第80章 第八十章
对于何春桃而言, 成亲后的日子,似乎与之前并没有太大区别。
不过,成亲后,她倒是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带娃还有盘账的事都甩给谢霁庭, 当个甩手掌柜。
谢霁庭经过持续不懈的努力, 终于换得了小安的改口, 高兴得他嘴角几天都没下来过。
这日下午, 小安出去找小伙伴们玩耍,直到傍晚都没回来。
何春桃忙着在厨房炒菜, 谢霁庭忙着跑堂,两人都没有多想, 只当小安是被谁家留下吃晚饭了。
直到狗蛋爹娘找过来, 两人才意识到不对, 去二虎小萍几家找了找,却发现几家的孩子都没回来。
而几家人都和他们一样,以为孩子被别家留下吃晚饭了。
等到满镇子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大家才真的慌了。
想着许是孩子们贪玩, 去镇子附近山上玩去了, 众人便举了火把上山找寻,却还是没找到人。
动静闹得这么大, 几个孩子就算是调皮躲了起来, 这会儿也该主动出来了。
可大家怎么喊,都没有一个孩子应声。
大家这才确定,几个孩子是真的丢了。
可无缘无故地, 怎么会就这么凭空丢了呢?难道是叫拐子拐去了?
“我说今天镇上怎么有几个陌生人鬼鬼祟祟的, 肯定是一群拐子, 专门来咱们镇上拐孩子来了, 小萍他们几个肯定是被他们给拐走了!”吴婶猜测。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早知道他们是拐子,我就一直盯着他们了!”韩胖子后悔道。
可镇上几乎每天都有南来北往的商队,大家看到陌生人也习以为常,谁会往拐子头上联想?
事已至此,只能报官了,可衙门晚上也没人,只能明天一早再去县衙报官了。
何春桃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不留神,小安竟然就叫拐子给拐走了,小安要是真的有个什么好歹,她后半辈子可怎么活?
谢霁庭见她脸色煞白满面惊惶,忙抱着她安抚了下,他已经让飞隼带人去找了,若实在找不到,明日就让韩峻封锁整个县城。若还是找不到,就只能请代王帮忙,封锁整个府城了。
“先回去休息吧。等明天报官了应该就能找到了。”谢霁庭牵着春桃的手,准备带她回家。
她现在的样子,让他很是担心。
没想到她却一把挣开他的手,摇摇头道:“不行,我得去找小安,他现在一定在等着我去救他!”
何春桃说着就提了盏灯,往县城方向快步走去。
谢霁庭没办法,只能跟着她一起去往县城。
狗蛋爹娘和二虎的爷爷见状也跟了上去,连陈老大夫也拄着拐杖准备跟上去,被大家好说歹说给劝住了。陈老大夫年纪大了,可经不起折腾。
已经是半夜了,路上空荡无人,一片黑寂,何春桃心里虽怕,却还是提着灯快步往前走。
谢霁庭没有再劝,只默默地一路伴在她身侧。
身后,狗蛋爹娘和郭木匠等人脚步不够快,远远地落在了后头。
何春桃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前面似乎有个矮小的身影正朝她走来,她连忙举起灯照了照,看身形,竟与小安差不多。
“小安?是你吗?”她不确定地唤了一声。
“娘?是我,我是小安,呜呜呜,我害怕!”小安的哭声传来。
何春桃心下一喜,激动地飞奔过去,检查了下,见他胳膊腿儿都完好,就是脸上脏了些,便一把抱住他,安抚道:“别怕啊,有娘在,娘保护你!”
小安却依旧哭声不止,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谢霁庭摸了摸小安的头,问他:“小安,听爹爹说,你现在已经安全了,爹爹和娘亲都在你身边,你先别哭,告诉爹爹,小萍二虎他们现在在何处?”
何春桃这才记起小萍他们,忙放开小安,问道:“小安,你快跟娘说说,是不是坏人把你们拐跑了?你还记得坏人现在在哪儿吗?你告诉娘,娘才好报官,让官差们把坏人都抓起来,也把小萍他们救回来!”
这时,狗蛋爹娘和郭木匠等人听到动静快跑过来,见只有小安一人,便心急地问道:“小安,怎么只有一个人回来了?狗蛋二虎他们呢?”
小安被这么多人围着,不自觉地往娘怀里缩了缩,抽抽涕涕道:“没、没有坏人抓我们,是、是小萍姐姐说、说要带着我们出去闯荡江湖,我们就跟着她走了。可,我、我怕娘亲担心,就趁他们睡着后,偷偷跑回来了。路上好黑,小安好害怕,呜呜呜……”
何春桃听完先是松了口气,随即生气地打了他两下,斥道:“你还知道怕我担心?那你为什么一声也不吭,就跟着小萍离家出走?你知不知道爹娘有多担心你,我们都以为你被拐子给拐跑了!还闯荡江湖,小小年纪,闯荡什么闯荡?会武功吗就学人闯荡江湖?”
“娘,我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呜呜呜……”小安哭着认错道。
谢霁庭见春桃还要骂,忙制止她:“孩子也吓坏了,先别急着训斥他了,找到小萍他们最要紧。”
何春桃这才收住脾气,一行人在小安的带领下,走了好一会儿,找到路边的一个草垛。
按小安的说法,小萍他们就在草垛里头睡觉。
可这会儿,草垛里竟然一个孩子都没有。几人连忙把附近的几个草垛都搜了一遍,也都没找到人。
“小安,你是不是记错了?”何春桃问。
小安挠挠头不解道:“我没记错啊,小萍姐姐他们就在这个草垛里面睡觉啊,怎么不见了呢?”
几人没办法,只能沿着路大声喊了喊小萍二虎他们的名字,想着他们兴许躲到附近什么地方了也不一定。
喊着喊着,突然,前方传来一句:“别喊了,人在我这儿。”
大家定睛一看,竟看到一个人牵着一匹马朝他们走过来,马背上似是绑了几个孩子。
几人连忙跑了过去,见马背上绑的果然是小萍二虎他们,而牵马的人,竟然是数月不见的姚立群!
小萍正努力挣脱着绳子,看到来人,立时大骂道:“小安,我就知道你是回去报信去了,胆小鬼,下次再也不带你闯荡江湖了!”
众人一听,才知小萍许是半夜发现小安不见了,怕小安回去报信,才连夜带着二虎狗蛋他们逃跑,却正巧被夜半归来的姚立群发现了,这才被绑了回来。
小安委委屈屈地往娘亲怀里缩了缩,小声问:“娘,我真的是胆小鬼吗?”
“小安才不是胆小鬼呢,那些离家出走惹大人担心的小屁孩,才叫胆小鬼!”何春桃大声道。
说完见小萍朝她瞪了过来,便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谢霁庭见她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便默默地用身体隔开了两人互瞪的视线。
回到镇上后,陈老大夫得知是小萍带着孩子们出去闯荡江湖,扬起拐杖就敲了小萍一杖:“我不过是说了你两句,你竟然就敢离家出走,你自己离家出走就算了,还敢撺掇别人跟你一起,你今天必须当着大家的面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是他们自己愿意跟我出去闯荡江湖的!我唯一的错,就是没能成功带着他们逃走!”小萍大声反驳道。
“你还敢顶嘴!”陈老大夫气得举起拐杖想要再打她一杖,却被众人拦住了。
“孩子不懂事,带回去好好教导就是了。可别把孩子打坏了!”
“就是,您老年纪大了,可别把自己给气坏了,快消消气,消消气!”
“小萍你也是,你爷爷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还这么气他,万一把他气出个好歹怎么办?”
“小萍,你爷爷把你带大不容易,你得知恩啊!”
……
众人叽叽喳喳地劝道。
陈老大夫这才拄着拐杖,带着小萍回医馆去了。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何春桃和谢霁庭则带着小安去到铁匠铺,吕大姐谢馨如等人也跟着来到铁匠铺,大家都想知道,骆铁匠现在怎么样了。
姚立群面对众人,却只从怀里取出一片带血的衣袖,说:“我随师父一路去到东海,又乘船登上了银崇岛,师父便不让我继续跟着了,独自乘小船离去,说是若他一月未归,就让我自行离开。我在岛上等了一个月,却只等到了这片带血的衣袖飘回来,师父他,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吕大姐闻言激动地接过那片衣袖看了看,失神道:“这、这是左袖。”
何春桃一听很是惊讶:“吕大姐,您是怎么看出这是左袖的?”
“他没有右臂,我给他做的衣裳,左右袖材质都不一样,右袖更硬挺,左袖则更柔软,这片衣袖,一看就是左袖。”吕大姐流着泪答。
众人闻言沉默了,如果这片带血的衣袖的确是左袖,那么,骆铁匠这次,要么是丢了性命,要么,就是连左臂也被人砍掉了。
他本就断了右臂,若再没了左臂,对一个刀客而言,只怕是生不如死。
虽然骆铁匠当日离开时,大家都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但真的面临这样的结果时,大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但事已至此,再难以接受,也只能接受了。
翌日,大家为骆铁匠立了个衣冠冢,何春桃等人上了几炷香后便离开了,吕大姐却在冢前哭了一天一夜,直到晕厥,才被抬了回去。
吕大姐眼睛本就不大好,这次之后,更是近乎失明。
然而,何春桃还没来得及为吕大姐对骆铁匠的深情感到伤怀,号角声便响起了。
斥候兵通过窥筒观察到,鞑靼举兵来犯,粗步估计,至少有十万大军。
原本去年谢霁庭发现鞑靼联姻别有企图,韩峻上报后,确实引起了朝廷的重视,也派兵增援了。
但见鞑靼数月都没有动静,便将增兵都撤走了。非但如此,还抽调了靖和卫以及离靖和卫最近的宁西卫的大量兵力。
因为,建兴帝突然一病不起,三皇子和五皇子争斗不休,最终,三皇子靠着比五皇子更多的兵力支持,得以暂摄朝政。
五皇子被逼就藩,三皇子为了防止五皇子反扑,便没有将抽调的兵力派遣回去,依旧让兵将们驻扎在京郊。
眼下鞑靼十万大军入侵,仅凭靖和卫不到一万的兵力,根本无法抵挡。
韩峻第一时间找到穆大将军,商议怎么样作战,才能等到援军到来。
谁知,穆大将军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一转头就带着两千亲兵弃城而逃了。
穆大将军这一逃,许多兵将也跟着逃命去了,十里八乡的军户也都趁乱跑了许多。
与此同时,安靖县城的县衙也空了,县城的百姓们得了消息,也纷纷收拾家当逃命去了。
如此一来,可用的兵力,即便加上还未逃走的军户们,也不到五千人。
五千人,其中还有许多是跑不动的老将弱兵,若何抵挡鞑靼凶猛的十万大军?
韩峻找到谢霁庭商议,谢霁庭沉吟了下,说:“为今之计,只能先退守县城了。”
韩峻想了想,确实别无他法,只能下令,让众兵将收拾收拾,带着武器粮草退守县城。
雁归镇,众人得到退守县城的消息后,也都收拾起家当,匆忙往县城方向去。
何春桃尽管再舍不得自己那些锅碗瓢盆,也只能咬咬牙舍弃了,她把金银细软等值钱的东西都收拾好,又把小安常喝的药收拾好,最后又收拾了几件衣裳,便带着小安和大黄骑上冬雪出发了。
谢霁庭则是把她收拾好的衣物行李绑在秋风背上,带着春雨骑马跟上。又让飞隼赶了马车,带上馨如和吕掌柜。
快要出镇子时,何春桃放眼一看,看到街坊们或是骑驴赶车或是步行都在往县城方向去,还看到小萍驾着驴车带陈老大夫去往县城,唯独没看到疯妇。
她赶紧去到戏院,见疯妇独自缩在屋子里,便把她拉出来,自己的小毛驴坐不下了,便让姚立群带着她一起去了县城。
县城已经空了,众人各自寻了空屋暂住,谢霁庭却径直带着何春桃去到一处宅院暂住,说是飞隼做买卖时租的宅院。
谢霁庭将她们安置妥当后,便让飞隼和姚立群留下来保护她们,自己则去找到韩峻,商议如何布防对敌。
军报已经传了回去,若宁西卫能及时支援,朝廷也能及时派兵增援,那么,他们只需先支撑一个月,一个月后,有了宁西卫支援,再撑上两个月,朝廷大军来援,便有救了。
鞑靼此次带兵的是大王子苏赫巴鲁,他本以为大夏边境空虚,他此次进军会一路长驱直入,没想到刚入关,就遭到了许多机关埋伏,待到了安靖县城墙前,又遭到了一轮火炮攻击。
一下子折损了他好几千将士,他再愤怒,也只能暂退十里,观察下再进攻。
这大夏是何时埋下这么多机关,又是何时有了这么厉害的火炮?难道大夏早就知道他们要率兵进攻了?
韩峻见苏赫巴鲁暂退,高兴地找到谢霁庭:“多亏你未雨绸缪,提前让郭木匠帮忙布下许多机关,又让茅叔帮忙改进了火炮,才能成功击退苏赫巴鲁的十万大军。”
“别高兴得太早,这还只是第一关,等苏赫巴鲁反应过来,再次进攻,就没那么容易吓退他们了。”谢霁庭冷静道。
他预料到鞑靼要进攻,也预料到朝廷会抽调兵力,唯独没有预料到穆大将军会临阵脱逃,导致许多兵将军户跟着做了逃兵,万余兵力只剩不到五千,这一仗,会很难打。
谢霁庭不愿坐以待毙,他夜观天象,预知到数日后会有一场东南风,便号召城中百姓,跟着茅叔一起做了近千个藏有炸药的孔明灯。
于是,在苏赫巴鲁准备再次进攻的前夜,数百个孔明灯飘到头顶,陡然坠落炸了开来。十万大军再次损失了数千兵将。
然而,即便谢霁庭想尽各种办法,在一个月期限将至时,经过几轮抵抗,守城的兵将也已经死伤过半。
何春桃李红杏等女眷,每天都跟着陈老大夫和秦大夫,给受伤将士包扎治伤。
许是见到太多将士死在眼前,孟星彤竟突然清醒过来,意识到她的相公早已死去,那位一直陪在她身边的‘相公’,只是她凭空臆想出来的。
她不再和她们一起给受伤将士包扎,而是不顾阻拦,换上铠甲,拿起刀枪,去到城墙上守城作战,说是要替她相公,守卫这片山河。
受伤的将士越来越多,陈老大夫为了挽救回更多性命,每天从早忙到晚,许是过于辛劳,这一天,竟一头倒下,再也起不来了。
小萍得到消息跑过来,伸手摇晃了下爷爷的身体,小心翼翼道:“爷爷,别睡了,快醒过来啊,还有好多病人等着您医治呢。”
“爷爷,小萍手摔伤了,好痛啊,您快帮小萍包扎一下。”
“爷爷,我知道您是在装睡,我才不上你的当呢!”
“好了好了,我答应您,以后都听您的话,再也不离家出走了,您就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
何春桃看得心酸,试图抱住她劝道:“小萍,你爷爷已经死了,他听不到你说话了。”
小萍却一把将她推开,声音尖利道:“不,我爷爷没死,爷爷是神医,死人都能救活,他怎么可能会死!”
说完,她扑到爷爷身上,大声哭嚎道:“爷爷,您快醒醒,您快告诉他们,您没死,呜呜呜……”
在场之人,无一不被小萍这震天的哭声感染,三三两两的啜泣起来,何春桃也别过脸去擦了擦眼泪。
唯有秦萱没有流泪,怕小萍哭伤了,她正准备扎她两针,却见她哭声骤停,拔出腰间的两把短剑便往城墙方向冲去。
“小萍,你要去做什么?”秦萱问。
“我要去给爷爷报仇,我要杀光了那些鞑靼人!”小萍愤声道。
众人一听,吓得连忙拦住她,她还不够城墙高,上去就是送死。
秦萱则趁机上前扎了她两针,让她昏迷过去,又让豆蔻把她抱回去细心照顾。
死的人太多了,没有棺材,只能用草席把陈老大夫一卷,暂时与阵亡将士埋在一起。
陈老大夫的死,给大家心里又添上一层阴影。好在一个月期限将至,等宁西卫来援,便能看到希望了。
这日,何春桃和李红杏一起带着小安和乐乐去韩府看望小萍,到了韩府,却见府中空无一人,小萍和豆蔻都不在府里。
两人正要带着孩子出府,却见十余名蒙面人突然冒出来,举刀朝她们砍了过来。
两人连忙带着孩子逃跑,一边跑一边呼救,却怎么也甩不开那几名蒙面人。
紧急之时,李红杏指着不远处的一处树丛道:“你带着孩子躲到那片树丛里,我去把人引开。”
说完把乐乐往她怀里一塞,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何春桃来不及阻止她,只能一手牵着小安,一手抱着乐乐跑到树丛里藏了起来。
通过缝隙,果然看到那些蒙面人分出一半,朝李红杏跑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另一半则朝树丛方向走来,何春桃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却只能屏住气,又分别捂住小安和乐乐的嘴,怕两个孩子发出声音来。
所幸,几名蒙面人并未发现树丛里有人,继续往前去了。
见蒙面人走远了,何春桃松了口气,便准备带着两个孩子出府找人求救,谁知刚走出树丛,就见那几名蒙面人杀了个回马枪。
吓得她一手抱起乐乐,一手牵着小安,撒腿就跑。
跑着跑着看到前面不远处是厨房,便跑到厨房,将两个孩子藏进空水缸里,告诉他们绝对不能出声,也不能擅自出来,然后拿了两把菜刀便冲了出去,准备像李红杏一样,把蒙面人引走。
然而,没跑一会儿,她就被蒙面人追上了,她抓着菜刀胡乱砍了一通,只砍伤了两个,刀便被夺了。
见几名蒙面人恶狠狠地盯着她,还拿着刀一步步朝她逼近。
她手中没了武器,吓得连连后退。
本以为今日就要丢掉性命,远处突然飞来几支利箭,横穿几名蒙面人的脖颈,鲜血喷溅到她脸上身上,她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谢霁庭射杀了几名蒙面人后,带着人快步过来,见她浑身发抖,连忙拿出帕子擦了擦她脸上的血,又将她抱入怀里,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小安和乐乐呢?”
“我把他们藏在厨房的空水缸里了。”何春桃说着便要带着他去厨房,走了几步才想起李红杏,忙拉住他道:“红杏,红杏为了救我们去把蒙面人引开了,你快带人去救她!”
“李红杏已经安全了,不用担心。”谢霁庭说着犹豫了下,又道:“不过,郑方为了救她,死了。”
“什么?郑方死了?”何春桃有些不敢置信。
谢霁庭点点头,郑方本就受了伤,今日看到小萍在城墙下晃荡,便把小萍送回韩府,谁知,恰巧撞见了蒙面人追杀李红杏,为了救李红杏,与那几名蒙面人拼死搏杀,挨了两刀,当场断了气。
郑方死前发出信号弹,他和韩峻这才带人赶了过来。
何春桃咬了咬唇,还是带着他先去厨房找到小安和乐乐,找到两个孩子时,小安还捂着乐乐的嘴,似是怕乐乐哭出声来。
两人把孩子抱出来,却见韩府正院方向燃起熊熊烈火,不止韩府,就连外面,也有多处起火。
谢霁庭连忙将她和孩子们送回家,再带人灭火,抓捕流窜城中的蒙面人。
拷问之后,果不其然,这些蒙面人是苏赫巴鲁派来的,通过一条极艰险的小路爬进来,意图杀掉主将韩峻的家眷,并在城中生乱,试图趁乱打开城门。
看来,苏赫巴鲁也怕时间拖久了,会有援兵过来。
可无论是苏赫巴鲁,还是他和韩峻,都万万没想到,在他们苦苦支撑了一个月,对宁西卫抱满希望时,宁西卫竟只派了两千人来支援。
这两千人,对上对方剩余的八万大军,无异于杯水车薪。
希望破灭,连韩峻都有些支撑不下去了,他对着谢霁庭苦笑道:“看来,天要亡我们啊!”
谢霁庭平静地看着他,说:“此时弃城,尚可保得一条性命。”
韩峻却惨笑一声道:“我韩峻,宁死,也绝不会弃城!”
谢霁庭笑了笑:“既如此,那云明粉身碎骨,也会帮你守住这座城!”
说完他拍了拍他的肩,转身下了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