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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奸宦冲喜后 第29章 将柔软饱满的樱唇贴在他的……

作者:唐沅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294 KB · 上传时间:2022-04-19

第29章 将柔软饱满的樱唇贴在他的……

  外边冬景正好, 日头丝毫没有西沉的打算。屋内的明瓦窗被陆芍尽数推开,柔煦的光线照落顶花丝点翠香炉上,正和香篆幽绕的薄烟交缠在一块儿。

  屏风后边的架子床上, 陆芍的手指紧紧攥着小被,她抱膝缩在角落里,小脸像绽放的芍药花,白里透红。

  “厂督...正是午后...到晚上成不成?”

  她的声音很轻,说到后来, 还纵然爆裂的火星吞噬, 只余娇气的尾音。

  靳濯元背手转过身, 视线由堆了一地的衣裳逐渐上移,最后落在她摞露在外的雪白的肩颈上。

  她的肩颈的线条很是好看,圆滑的肩头正好抵住掌心。

  主动提留宿的是她, 爬上他床榻的是她, 将那些玩意摆了满屋的也是她。

  他的夫人这样心急,他不遂她的意, 如何对得起她苦心暗示的把戏。

  靳濯元长指一掀, 褐色的锦被就被甩落在地。

  陆芍身上只穿着一件轻透的薄纱心衣, 心衣遮盖山峦处坠着两只指甲盖大小的银色铃铛。

  身上没有小被遮挡, 陆芍下意识地环住自己的身子。

  手臂压住铃铛时, 冰冷的触感熨贴在梅朵处,就像是冰棱上的水滴乍然融坠在肌肤上,激得她浑身战栗。

  她又松开了些许,铃铛却不合时宜地发出羞人的声响。

  陆芍咬着下唇,羞得无处可躲,她想拿外衫遮盖,却是碍于这一动就响的铃铛, 只能老老实实地跪坐在榻上。

  平日衣服厚重,只有揽住她时,才能感受到小姑娘腰-肢的瘦软。

  不像今日跪在榻上,上下玲珑,愈发衬托出她不堪一握的腰身。

  见她迟迟未有动作,靳濯元抬手捏住其中一颗铃铛。

  只这么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足以令陆芍小脸热腾。

  他拨动了一下:“怎么了,不愿意?”

  陆芍愣了一瞬,此刻说不愿,无疑于瞧不起卑劣的宦人,落在靳濯元的眼里,恐怕是当真应证了太后娘娘的那番羞辱。

  想到那枚银托子的后果,陆芍不敢再有犹疑,她慢吞吞地挪过去,红着小脸,将柔软饱满的樱唇贴在靳濯元的唇上。

  少女清甜的香气扑了满怀,靳濯元先是一愣,很快尝到其中滋味,反客为主地扣住她细腻的脖颈,一寸寸地加深下去。

  怀里的人儿被吻得喘不上气,她抓着靳濯元的衣襟,挣扎了一番。

  不动还行,一挣扎,心衣上的铃铛齐齐作响,靳濯元停下动作,掀眼瞧她。

  “咱家喜欢铃铛,却又不想听到铃铛的声响。这便要看芍芍隐忍的本事了。”

  陆芍唇上沾着亮盈盈的湿濡,一双杏眸蒙了水雾,委屈巴巴地望向靳濯元。

  粗大的手掌贴着她光滑的脊背,一路向下,力道很轻,陆芍怕痒,很快便遭受不住。

  铃铛又响。

  靳濯元“啧”了声,扣着她的腰肢,将她摁在自己的腿上。

  又是这样的姿势,陆芍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臋。

  掌风并未落下,她只觉得双腿一凉,下身的襦裙堆积在腰际,那根束腰的系带,不知何时绑在了她的手腕处。

  靳濯元坐在床檐处,只是微微屈起双腿,她那白嫩嫩的柔软又翘了几分。

  “厂督!不响了不响了!”陆芍笔直的双腿扑腾了几下:“我能忍住的!”

  他的手搭在她的腰窝处,沿着高耸的弧度,落在她的翘臋,轻拢了一下,开口问道:“能忍住吗?”

  陆芍伏在他腿上,头如捣蒜:“能...能!”

  帐帘从金钩处拂落,遮住一室旖旎。可她怎也没料到,这仅仅只是开始。

  从未时,一直到日头西沉,凉风顺着半开的明瓦窗灌入,银骨碳的星火渐渐熄灭,屋里的燥热却是丝毫未减。

  陆芍呜呜咽咽地伏在枕间,未避免铃铛发出声响,她已经忍得浑身汗湿,偶从嗓间溢出几声破碎娇吟。

  晨时绾得精巧的发髻,也因二人之间的厮磨,散落开来。

  乌黑的发丝勾着汗涔涔的下巴,雪白的肌肤上尽是斑驳的痕迹。

  外裹薄铜的勉铃没有停下的痕迹,反而因着她的体内逐渐攀升的热气,不断辗转滚动。

  陆芍抓着靳濯元的手,哭着求饶,后来实在忍不住,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栗,一时间也就顾不上身上的铃铛。

  靳濯元一掌落在她的臋上以作惩戒,力道不重,和着她刻意压制的娇吟,还别有一番韵致。

  天色差不多暗了下,垂落的床帐被人拨开,靳濯元合衣揽着怀里未着寸缕的人儿,两指捻着手上的湿滑,轻轻摁在自己的薄唇上。

  他有洁疾,盥濯不离手,见不得手上沾有脏污的东西。

  陆芍深知他的癖好,头一遭瞧见他这样的行径,讶异之余,又红了耳根。

  她倦懒地窝在靳濯元的怀里,不过是几颗勉铃,便足已令她缓不上劲儿来。

  亏得她哭噎着求了许久,靳濯元才未用玉石,否则任由他折腾,她明日大抵是下不了榻的。

  半晌,靳濯元叫了水,将她抱至湢室亲自伺候她沐身。

  陆芍实在没力气,就任由靳濯元在一旁伺候,及至绞干发丝,才唤人呈来暮食。

  陆芍身着中衣坐在食案前,乌黑的发丝倾泄在身后,她托着一张昳丽的小脸,懒散地看着诚顺和福来将膳食一一摆放。

  午间去赴伯爵府的宴,吃得有些多,方才又折腾一身汗,眼下食欲索然,面前的那双银筷,她甚至都懒得去动。

  福来瞧见她食不甘味,终于端着一瓷白色的汤碗摆在陆芍面前。掀开盖子一瞧,里面挤着几颗软糯糯的元宵。

  “厂督特地吩咐人煮的,夫人尝尝?”

  她午间回府时便问了福来,提督府是不兴过节的,他来府里三年,还未见膳厨煮过饺子元宵。

  今日破了例,端来的还是她最爱的芝麻元宵,陆芍心里一软,挪眼去瞧食不言语的厂督,并将自己手边的汤碗推至厂督面前。

  “厂督喂我。”

  屋内噤声,所有人冒着冷汗,敛声屏气地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元宵。

  从来都是这位祖宗颐指气使地对待别人,还从未见过有谁敢指使他做事。

  诚顺和福来的膝盖都弯了下去,双手虚扶着,显然做好了瓷碗破碎后下跪的准备。

  靳濯元确实愣了一瞬,而后抬了抬眉,伸出长指扶住了碗沿。

  福来正要喊“厂督息怒”,便瞧见靳濯元舀了颗元宵,温柔地送至陆芍嘴边。

  还不忘提醒道:“慢些吃,小心烫。”

  陆芍眉眼弯弯地鼓动腮颊,舌尖尽是芝麻的香甜,靳濯元又送来一颗,陆芍伸手挡了挡:“厂督也吃。”

  他将眼神落在她的胸口处,面不改色地回道:“方才吃过了。”

  陆芍鼓着雪腮,涨红了脸,她就不该多嘴说这么一句,眼瞧着满屋的人都红了耳根,陆芍很快扯开话题道:“厂督认得吴友轩吗?”

  靳濯元对她的问话并不觉得奇怪,他知道伯爵府的宴请另有眉目,也知道小姑娘面薄,定然招架不住伯爵府的恳求,这也是他最初没收她帖子的原因之一。

  “认得。怎么?芍芍要替他求情?”

  陆芍摇了摇脑袋,没弄清楚事情原委前,她可不敢贸然求情,只好眨眨眼,求知若渴地问道:“他犯了甚么事呀?”

  靳濯元见她不想再吃,便搁下瓷碗,拿着帨巾拭手道:“侵占良田、苛收粮税、收刮民脂民膏、卖官鬻爵。”

  数罪并数,关押至诏狱还算轻的。

  陆芍一听到吴友轩的欺压良民的作为,便想到祖母那间被胥吏倾占的绣坊,一时气血上涌,破口大骂道:“就他这样,还想教我求情!”

  “哦?求到芍芍这儿去了?”他转着指节上的玉指环,虽是反问的语气,细听却夹杂着细声嗤笑。

  大抵所有人都认为,床榻之侧耳根软,是好说话的,便妄想着通过陆芍来动摇他的判罚。

  靳濯元自诩不是甚么好人,没有宽宏大量的仁慈之心,凡是他认定的事、想杀的人,还从未有更改主意的时候。

  “芍芍应了?”

  他倒是想瞧瞧,眼前的小姑娘到底有多大的胆子,敢开口求他放人。

  陆芍有些心虚,可她也知道厂督的气性,她还没有到不自量力地去应允吴氏条件的地步,只说会在厂督面前提提这事。

  眼下知晓吴友轩并非好人,也知吴氏为了替他兄长周旋,暗自将罪孽嫁接给不相关的人,心里仅存的几分怜悯,早早消磨殆尽。

  “我没有应。伯爵夫人想让我替她兄长说说好话,求厂督换个看押的地儿。我先前不知吴大人做的好事,如今知道了,他同余州倾占绣房的胥吏一个模样,我自然不会再帮他说半句好话。”

  陆芍愤懑地捏着拳头,气得双颊鼓鼓,卷翘的羽睫在她的小脸上落下阴影。

  “至于那箱皮毛,现在想来,应是伯爵夫人借着贿礼逼迫我向厂督求情用的。毕竟拿人手短,贿礼入了府,总归是要替人办事。”

  默默理清头绪后,陆芍拉住靳濯元的手,像个讨要夸赞的孩童:“厂督,我说的对吗?”

  靳濯元不置可否,现在才想清楚,也不知该不该夸。

  “那箱子礼怎么办呀,总不能当真收了,要不从库房寻几件等价的珍品送回去?”她小声嘀咕着,还在为皮毛的事犯愁。

  “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又不是咱家向她讨要的。”

  这话无赖,也就靳濯元这样没皮没脸的脸才说得出来。好歹是价值不凡的稀品,随手一张,就抵寻常人家三年的用度,就这样石沉大海,还不将伯爵夫人气出一身病来。

  靳濯元擦完手,起身道:“既是送给芍芍的,芍芍就好好用着。”

  陆芍紧跟着起来,跟在他身后:“都被你剪裁得不成样了,我如何能用?”

  前面的身影陡然停住步子,陆芍稍不留神,脑袋磕在他的背脊上,吃痛地后退一步。

  二人差些身量,靳濯元稍稍俯下身,与陆芍平视。

  “等做好了,咱家一定让芍芍知道它的用处。”

  陆芍还想追问,见他正要进湢室沐身,记起方才在浴桶里任由他伺候的画面,立时调转步子,不敢再跟。

  翌日清晨,朝霞扩散,陆芍撑着床榻起身,丝滑的锦被从肩上滑落,露出一对精巧的锁骨。

  她掀开小被,垂首去瞧,锦被下是她未着寸缕的身子,只有手腕上残挂这一条绢纱制成的,两指宽的丝带。

  她很快裹住身子,思绪慢慢回拢。

  昨夜睡前,靳濯元细问她宴席上的事,除了春晴姑姑外,陆芍几乎一五一十地将席面上的事告诉了他。

  可他不知怎地,忽然噙笑上下打量着她。

  傍晚时□□上还被准许穿着心衣,一到夜里,竟是连那件稍能避体的心衣都被他丢在床帐之外。

  陆芍红着脸,纳罕厂督这人当真奇怪。他分明不喜被人近身,却又要求自己紧贴着他睡。且独他一人合衣而眠,连衣襟都未敞开半分。

  所幸厂督上值的时辰早,否则今日醒来,她这幅赤身的模样,还不知如何面对他。

  流夏听见里边起身的动静,和云竹推门而入,甫一进来,就瞧见自家姑娘娇嫩的肌肤上残留着浅红的痕迹。

  二人先是面热,又觉得有些心疼:“这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昨儿都甚么时辰了,又叫了一回水,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样折腾。”

  陆芍埋首在自己的臂弯,只露出一双羞赧的眸子。

  昨夜那回,厂督除了褪去她所有衣裳外,并未做甚么。

  只怪她自己不争气,厂督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窝处,她身子一紧,下意识以为厂督要梅开二度,还未等厂督有动作,身下的褥子便洇湿一片。

  她实在不习惯腿间黏腻,这才央求厂督要了回水。

  这些羞人的话又不能同流夏明说,只好流夏说甚么,她都点头附和。

  *

  近几日天气回暖,和风容与,打起毡帘,清阳照射进来。陆芍穿戴整齐后,用了早膳,一门心思想着启程去余州的日子。

  先前搬至主院时,只将日常要用的东西搬了过来,余下的,仍搁置在听雪院。

  这几日要出远门,从汴州至余州,路途遥远,要带的行李被陆芍一一誊写在册。

  她不仅备了自己的,连着厂督的那份也一并拾掇了出来。

  福来见她忙前忙后,本能地上前搭手,陆芍抬手擦了擦额间的细汗,笑着说:“我先前便是打余州来的,这一路缺甚么少甚么,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啦。对了,厂督平日除了为圣上分忧,可还有旁的雅趣?”

  这个问题好像很难回答,福来绞尽脑汁地思索了半晌,才勉强地说道:“手谈?”

  陆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打起轿帘,踮脚里望。

  所幸这辆马车够大,在座前的小几上摆个棋枰应当不是难事。届时厂督有棋枰可以消遣,心思便不在她身上,她这一路就能省去不少麻烦。

  陆芍正暗暗得意于自己的小心思,却听福来说道:“厂督一般只在宫内同圣上手谈,府里好像并无棋枰。”

  笑意凝在小脸上:“那怎么办?”

  她放下轿帘,心里即刻有了主意:“不若去趟瓦市吧。正巧称些鹅绒回来,厂督畏寒,马车上的垫子太薄了,填些鹅绒进去,路上也不会觉着冷。”

  福来没有二话,直接着人备了马车。

  马车行至丰乐街,丰乐街周遭都是热闹的瓦子。陆芍头一回逛汴州的瓦子,一时间瞧甚么都觉得稀奇,一会儿买个糖串,一会儿买个面人,蹦蹦跳跳的,连着裙摆也上下翩飞。

  但凡是摊贩吆喝的玩意,她都要驻足瞧上一瞧。

  流夏和云竹紧跟在她身后,生怕将人跟丢。

  陆芍嘴里含着颗糖葫芦,轻轻一咬,山楂果的酸味在舌尖溢开,她皱了皱眉,很快又含了一颗裹着糖衣的糖葫芦,去中和舌尖的酸味儿。

  双颊鼓鼓,远远望去,像个粉雕玉琢的娇俏团子。

  一路踱步至棋馆,棋馆的陈列架上摆着众多棋枰,她一眼相中了那副镂刻垂柳的楸枰。

  唤店家取下,相看一二。

  濯濯如春月柳,陆芍的指尖摩挲着楸枰上的垂柳,觉得厂督大抵会喜欢它的。

  买了棋枰,正是要往外走,棋馆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声响,抬头一瞧,迎面走来几个踉踉跄跄的醉汉。

  其中一个由人扶着,一条腿虚搭在地上,像是断了经脉使不上劲儿的。

  往他身后一瞧,果然另有侍从抱着拐杖,推着轮椅。

  “绍言,不是说你那二姐姐教我来棋馆相看一番,她人呢?”

  被唤作“绍言”的男子拨开人群,顶着醉醺的眼左右看了一眼,发觉视线模糊不清,便凑到云竹跟前,几乎面对面地打量着。

  云竹正要惊呼,那男子便推开她,喃喃道:“不是她。”

  他复又凑到陆芍面前,云竹下意识上前护主,却听身后的姑娘淡然地喊了一声:“三哥哥。”

  云竹茫茫然地望向陆芍,这竟是魏国公府唯一的嫡子陆鸣,分明同是魏国公府所出,容貌气性竟能差这般多。

  陆鸣生性风流,是汴州销金窟的常客。魏国公平日虽有管教,碍于他是家中唯一可以继承公爵的子嗣,实在不好往死里教训。

  一来二去,陆鸣摸清魏国公的底线,知道他拿自己没法,平日的行径愈发乖张奢靡。

  陆芍在国公府时就不常与他来往,二人也只是在饭桌上说过几回嘘寒问暖的场面话。

  今日凑巧碰到,说到底也是自己的兄长,该尽的礼数仍是要有,她微微屈膝,问了声安好。

  陆鸣醉了酒,面色坨红,眯着眼睛,一时认不清眼前的人。

  倒是被他挤在身后的男子,戳了戳他的肩:“她,唤你一声三哥哥?绍言,你府里...何时有这般娇俏的妹妹?”

  边说边打了个酒嗝,熏得陆芍蹙起了秀眉。

  “我妹妹?”陆鸣醉得晕头转向,险些记不起陆芍的容貌。他记得府里确实有个打余州来的妹妹,只是他那妹妹骨瘦嶙峋,唯唯诺诺,哪像眼前的姑娘玲珑可爱。

  忽地,他合掌一拍,记起来了,他那妹妹正是被自己的母亲送去了司礼监掌印的榻上。

  “四妹妹呀,你怎么在这儿?”他转身拍了拍身后的男子:“这是指挥使司家的嫡次子李耽。”

  指挥使司家的嫡次子李耽,同陆婳说亲的那人。

  陆芍强忍着陆鸣的酒气,伸手紧了紧手里的棋枰:“三哥哥,我来买棋枰。”

  李耽翘着脚挤了上来,他盯着陆芍那双乌黑的眸子,玩意顿起,一把抽走陆芍怀里的棋枰:“你二姐姐没来无妨,这不还有四妹妹嘛!既来了棋馆,一起手谈如何?”

  陆芍牢牢攥着棋枰的一角,护宝似的不肯松开:“这是买与厂督的,你们若要手谈,棋馆的棋枰多的是,何必拿我这幅。”

  陆鸣压着声音同李耽说道:“我这妹妹入了提督府,背后是靳濯元那阉...”

  纵使醉酒,他也不敢说“阉狗”二字,话锋一转,他便拉着李耽的衣袖道:“罢了罢了。你便还与她吧。”

  比起陆鸣,李耽在外的名头更是不遑多让,他那右腿,正是因为在合春院纵情过度,不慎摔落致残。

  陆芍心里一梗,只想拿回棋枰快些远离这些是非。

  不知是酒性使然,还是心里欲念骤起,李耽突然壮胆,松开棋盘,反手去握陆芍的手腕。

  陆芍夺回棋盘时趔趄了一步,腰窝撞到身后的柜台。

  钻心的疼。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站在一旁的陆鸣都吓了一跳。

  他虽然瞧不上阉人,可靳濯元恶名在外,他心里终归有几分忌惮。

  陆芍尚在国公府,他还可因为妹妹的不识趣呵斥几声,如今出了府,又成为了司礼监掌印的枕边人,陆鸣实在没有管束陆芍的明目。

  就算有,他也不敢管。

  陆鸣拉着李耽的衣袖,低声提醒道:“元时,你疯了不成!”

  李耽喝的酒多些,又仗着指挥使司的权势,自然不像陆鸣那般听闻靳濯元的名号就被吓破胆。

  横竖不过一阉人,若想找对食泄-欲,千万个螓首蛾眉的宫人,哪个不是唾手可得,也不见得他会把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陆芍一人身上。

  李耽本不愿去碰阉人的对食,可这陆芍出落澄澈,同勾栏瓦舍的妓-子相比,又是别样的滋味。

  陆鸣记起福来教训陆婳时的言辞,一时间酒醒了大半,他生怕受到牵连,少见地护在陆芍跟前:“四妹妹,你先走,莫要搭理他。”

  李耽动手推陆鸣:“分明是你二姐姐的贴身女使唤我来棋馆相看一番,到如今还未瞧见人影!两家说好的婚事,你们府上一拖再拖,到头来,四姑娘都出府了,二姑娘却还待字闺中。”

  二人只是酒肉朋友,够不上称兄道弟的交情,他对国公府的作为本身就颇为不满,今日醉酒瞧见陆芍,气性齐发,明摆着想同陆鸣对着干:“没事!你二姐姐不来,喊你四妹妹下棋也是一样的。你若是没那胆子,就滚一边去。”

  说着,便想去揽陆芍的肩。

  陆芍趁着二人推搡的间隙,早已逃出棋馆。

  马车侯在重泽楼下边的垂柳下,与棋馆不过百步脚程,她紧抱着棋枰埋首快走,直至听见身后咋呼的叫嚣声,一扭头,发现李耽追了出来。

  陆芍加紧步子,小步快跑起来。

  汴州街上原是不许纵马疾驰,不知怎地前头忽蹿出一匹高马来,马蹄声跃入耳里,陆芍原想避让,抬头时才惊觉马蹄已然行至跟前,只一步之差,就能让她血溅当场。

  她怔愣地站在原地,并非她不想挪动步子,实在是脑中空白,记不起自己要做的事。

  耳边传来马儿哀啸的声音,下一瞬马蹄高高抬起,她甚至能感受到鬃毛从发间撇过,轻微的细痒才使她渐渐缓过神来。

  这时马儿偏移了方向,勉强停在她的左侧,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心中滞怒破口而出。

  “陆芍!不要命了!”

  陆芍抱着棋枰,呆滞地侧身,只见一鲜衣男子手扯缰绳,手背上青筋凸起,脸色沉得可怕。

  “厂督!”她腾出一只手,去扯靳濯元的衣袖。

  靳濯元的眼底沾着点杀气,是平日未曾见过的凶狠,低头瞧见陆芍的那瞬,心中的怒火才悄无声息地偃息。

  诚顺也纵马赶来,瞧见陆芍一行人,不由地勒紧缰绳。

  他指了指巷尾,请示靳濯元:“掌印,还追吗?”

  靳濯元的眼神由巷尾转至陆鸣和李耽身上,心里大致了然。

  他伸手一捞,就将吓红眸子的陆芍抱上马来。

  薄唇贴着她的耳垂,眼神阴鸷地盯着眼前二人:“同我说说,哪个欺负你了?”

  陆芍浑身一颤,伸出一根指头,点了点李耽。

  靳濯元“啧”了一声,甚至不问如何欺负得她,直接从身前之人的发髻上取下一枚发簪,发簪上的珠花被他剥落,两指一捻,稳准地击中李耽的膝盖。

  力道之大,连陆鸣都扶不住他。

  李耽就在熙攘的人群中径直向陆芍下跪。

  因着醉酒缘故,他跪着没多久,便脸朝地面,一头栽了下去,惹得围观之人一顿嘲笑。

  “诚顺。差人去指挥使那报个信,就说贵公子德行有亏,他不会教,那便由咱家代劳了。”

  诚顺应了声,一把提起李耽的衣领,率先策马远去。

  陆芍咽了咽口水,李耽确实德行有亏,却也不见得厂督的德行好到哪儿去。

  他来教?只怕将那迷途之人教得愈发离经叛道了。

  李耽被司礼监的人提走,陆鸣只觉两股颤颤,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所幸他今日聪明,懂得护在陆芍身前,靳濯元并未同他计较。

  街上看戏的人逐渐散去,陆芍正想下马,靳濯元却紧紧摁着她的腰肢:“还要买甚么?一并买了回去。”

  “流夏和云竹...”

  “教她们坐马车先行回府。”

  言罢,陆芍便将手里的棋枰交与流夏,靳濯元从身后环住她,慢悠悠地牵动缰绳。

  这是陆芍头一回骑马,马身高大,丰乐街繁华景象纳入眼底,心里的惶然就消了一半。

  她后知后觉问起靳濯元:“厂督,你怎么会出现在丰乐街上呀?可是听闻我出门了,特地来寻我的?”靳濯元抓住她无处安放的手,又正了正她歪斜的身子,生怕她不小心掉下马去。

  “咱家是来拿人的。”

  一说拿人,陆芍记起诚顺方才的请示。

  原是有正事加身。

  前边是死巷,拿人是手到擒来的事,若非她横生枝节,半道出现在马蹄之下,他要拿的人兴许都被押解至牢狱了。

  陆芍歉疚的垂下脑袋,耳垂上挂着的珠玉随着她低头的幅度不断晃动,晃得嫩生生得耳垂悠悠转红:“那怎么办,若没拿住,可会出惹出麻烦来?”

  需得让厂督亲自动手捉拿的,想来也也是有来头和根底的。这样重要的事,竟然在她身上出来差错。

  靳濯元贴在她的耳旁,盯着那枚耳铛,慢悠悠地开口:“杀身之祸罢了。”

  陆芍一听,身子一歪,差些栽下马去。

  她心急火燎地扭过头去:“那...那可要从锦衣卫那儿拨些人随身护卫。”

  眼瞧着她当真了,靳濯元便伸手去捉耳铛上坠着的珠玉,无奈地说道:“无妨。这个时辰,遍布在汴州的番子早就将人拿住了。都是些来打探咱家去向不知死活的人。”

  那双手缓缓捏住她的耳垂,轻捻了一下:“可有人向芍芍打探咱家的去向?”

  “没有。”

  陆芍的羽睫连着扑朔了几下,摇头时发髻上的钗环伶仃作响。只要细瞧,就能看出她那张秀靥上的惊慌。

  靳濯元不再说话,陆芍心里没底,反复斟酌着他的语气。

  方才的话问得直接,就差将‘有人’二字昭然地代入‘太后’。

  厂督明知她是太后送来的人,却依旧安然地将她留在身侧,甚至将自己的去向和心里的猜疑毫无保留地说与她听。

  倒像是请君入瓮,故意将消息透露给她,只看她那日在大内所说的话到底可不可信。毕竟东厂番子遍布大梁,他们最擅长缉查监视,也不知那日春晴姑姑的行径有没有传入厂督的耳里。

  纵使她甚么也未向春晴透露,厂督这样昼警夕惕的人,倘或知道她和太后尚有往来,也不知会做出甚么样的事来。

  愈是往深了想,陆芍的小脸很快失了血色。

  靳濯元也没料到,他这样的一句话,惹得身前的小姑娘惶惶不安了一路,连到了称卖鹅绒的地方,她也没有回过神来。

  靳濯元撩袍,将人一并抱下马。

  陆芍掩藏好自己的心绪,步子发虚地走在前头,买了鹅绒,也不愿再逛瓦市,一路上都在想尽法子宽慰自己。

  *

  回到府里,诚顺正训斥福来,瞧见陆芍和靳濯元的身影,才止了声。

  陆芍知道福来受训的缘由,两手揪在一块儿,迈出一小步,替他说话:“是我瞧着府里还有好些行装没有置办,特地留福来在府里照看的。诚顺公公,你就不要苛责他了。”

  诚顺自然愿听陆芍的话,可福来还是因着自己大意向靳濯元请罚:“是小的疏忽了,纵使留在府里,也该嘱人暗中护着夫人才是。”

  他知道这是规矩,若因一人破例,开了先河,往后不利管束。

  说着,便自顾往院子外走。

  “厂督...”她晃了晃靳濯元的手,见他面无神情地推开屋门,陆芍只好拼命地给诚顺递眼神,诚顺心领神会,颔首退下。

  屋内银骨碳烧得并不红旺,只是比外头稍微暖和一些。陆芍捧着一堆雪白的鹅绒,将她们摆在炕桌上,自己则从靳濯元身后环住了他的腰身。

  “福来是听了我的话才留在府里的,厂督你手下留情,饶他一回好不好?”

  靳濯元盯着那双交握在他腰腹的柔荑,深觉这小姑娘的胆子日日见长。

  初见他时还是一副动辄红眼的模样,话不多,声音盈耳轻柔。到后来,又是踹他下榻,又要他喂食,也不知是他折磨陆芍,还是陆芍折磨他。

  “好啊。”靳濯元转过身,捏住陆芍的白瓣儿似的下巴:“我饶过他。”

  陆芍眨了眨,惊讶与欢喜参半。正待感慨厂督好说话时,清冷的声音从他喉间发出。

  “换你来。”

  说罢,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在陆芍绯红的面上稍作停留,然后双手撑在放了鹅绒的小几上,将人禁锢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陆芍不自然地撇过脑袋,露出一截细腻的脖颈。

  靳濯元倾身上去,略带凉意的双唇轻轻蹭在她的脖颈上,反复磨吮,激得她浑身颤栗。

  不仅小脸通红,那抹红,从耳根一路蔓延至锁骨,像朵被春雨浇灌后新绽的娇花,教人忍不住摧折。

  “厂督,窗子还推开着。”

  小几摆在烧了热炕的黄花梨浮雕榻上,三面壶门围子后正是两扇半开的明瓦窗。

  眼前廊下无人,但是凡从这处走过的,大抵都能窥到屋内的一抹春色。

  靳濯元抬起她的脸,对上那双含烟笼雾的杏眸:“他们可不敢听咱家的墙角。”

  虽是这般说,他仍旧顾及陆芍面薄,抬手阖上榻后的窗子。

  阖上窗子的间隙,靳濯元单手翻转过她的身子,泼墨似的青丝铺落在小几,压着成片的鹅绒。

  陆芍伏在小几上,下陷的腰身,衬托出前后的弧线。

  身上的小袄被解开,垮在肩上,露出一对精巧的蝴蝶骨。

  一枚鹅绒轻轻地从她背脊上轻轻扫过,陆芍将小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咬着下唇,尽量避免自己发出那些羞人的声音。

  这些鹅绒分明是给厂督缝制锦垫,用于御寒的,如今却用在了她的身上。

  靳濯元长指拨开她散落的青丝,别在耳廓之后,露出雪白的肩颈。

  “抬起头来。”

  闻声一愣。

  眼不见尚能压制心里的羞怯,若是抬起头,便会清晰地知晓靳濯元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要替别人求情,总得付出些代价吧,咱家又不是开善堂的。”

  乌发坠至腰际,一张芙蕖小脸从臂弯里露出,她小臂撑着小几,扭头去瞧靳濯元,正好对上他晦暗的眼神。

  他从身后圈过她的腰肢,去抽那束腰的系带。

  系带并未完全解开,下落时,正卡在膝盖上,乍一瞧,像是被人束了双腿。

  忽地,身后的人动作一滞。

  陆芍垂下眼,就这样半遮半掩地忍受着长时间的寂静。

  正待她出言询问时,便听见往日清冷的声线低沉了下去。

  “怎么伤的?”

  小姑娘肌肤如白瓷,光照流转进屋子,落在她身上,将腰间青紫色的瘀痕照得愈发醒目。

  陆芍背对着他,瞧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她迷迷糊糊地问道:“甚么伤?”

  靳濯元愣了一下:“自己伤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的手从陆芍腰上挪走,继而响起掌心磨搓的声响,再覆上来时,竟带着暖暖的温热。

  “这儿。”他伸手指了指了,陆芍后知后觉地倒吸凉气。

  “大抵是...大抵是抢棋枰的时候撞着了。”

  她瞧不见身后,只好问靳濯元:“伤得很重吗?”

  靳濯元拿来一枚六博纹镜,将她腰上的瘀痕照给她看。

  陆芍瞥了一眼,红着脸别过脑袋,铜镜不仅照出瘀痕,连着其他的春色也一并落入眼里。

  “去榻上躺着。”

  靳濯元提起陆芍的衣领,将小袄重新覆在她的身上,又蹲下身,将堆积在地面的月华裙罩在陆芍的腿上,将人横抱着绕过乌梨木雕花屏风,安置在榻上。

  起身推门,吩咐诚顺道:“去喊府医。”

  后又觉得不妥,改口道:“去马行街,将那专治跌打的女医官请来。”

  诚顺应是,一刻也不敢耽搁。

  榻上,陆芍趁机系好自己的衣带,瞧见厂督走来,又紧紧裹着小被,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杏眸。

  靳濯元沉着怒气,好整以暇地盯着心虚的陆芍:“抢那棋枰做甚么?”

  陆芍嘟囔着嘴,如实说道:“我瞧着棋枰上刻着垂柳,濯濯如春月柳嘛,便觉得厂督大抵是会喜欢的。”

  “濯濯如春月柳?”听她这般认真的解释,靳濯元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竟然有人将他比拟成春月柳,也不怕污浊了文人眼里清然的寄托。

  他不禁嗤笑了一声,转了一圈指尖的白玉指环:“咱家不喜欢。”

  陆芍垂下眼睫,敛起眼底的失落。早知他不喜欢,当初就该让与李耽,还省得二人起争夺,撞到腰窝。

  靳濯元察觉出她的情绪,抿了抿嘴:“想要摆在哪儿?找福来腾个地儿出来。”

  陆芍背过身,往床榻里侧挪了挪,少见地回嘴道:“不喜欢还摆出来干嘛?”

  “夫人拼了腰替我争抢下的,我若不用,岂非不识抬举。”

  陆芍的气消了一半,她懒懒地开口:“那便放在去余州的马车上,若是途中觉得无趣,还可手谈一局。”

  靳濯元“嗯”了一声,白玉指环转了一圈又一圈。

  “也是。山高水远,总要有些情-趣打发百般聊赖的路途。”

  陆芍心里咯噔一下,雅趣与情-趣不过一字之间,其中的意思却有些大相径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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