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陆停抬眸,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眉眼弯弯,笑了起来:“娘娘怎么知道我的化名?”
他眉心微微蹙起, 瞳仁中满是疑惑之色,十足的无辜真诚。
温月明仔细打量着,她本意是想要出其不意试探一下, 只要他眼神波动一下都算有鬼,可他现在, 却只有一刹那的惊讶。
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难道猜错了!?
温月明按着他手腕节骨的手缓缓收回,主动接过那盏茶, 含糊糊弄过去。
“听霍光明说的,说你之前在西北化名叫竹定。”
陆停揉着拿出手腕, 眉眼低垂,平静反问道:“娘娘为何向将军打探我。”
“娘娘想问什么,为何不直接来问我?”那语气格外咄咄逼人。
“就随口,谁知道霍将军怎么想的。”温月明破罐子破摔地甩锅,随后一脸真诚地建议道, “不如殿下去问她。”
毫不知情被人出卖了的霍光明正一手抓着木景行,一边和脸色凝重的程求知说话。
“你们几日去许家做什么, 倒不是我对许道行有意见,只是他太过偏激, 并非好事。”霍光明正色说道。
程求知叹气:“他只是对……仇恨了一些,听说还把娘娘骂了一顿, 幸好娘娘大度,没和他计较。”
霍光明冷笑一声, 不置可否。
“他是守信的君子, 你是心疼娘娘, 才看他哪哪都不好,不过这些年遇到这么多事情,他也一直保守这个秘密,属实不易。”
程求知缓和着气氛,顺手接过木景行递来的零食袋子,继续说道:“殿下打算让他再去外任,避开长安这是非地。”
“他没同意?”霍光明挑眉问道,被烛火笼着的眉眼笼着讥讽之色。
程求知摇头。
“自然不会同意。”霍光明讥笑,英气的长眉一挑,声音透出丝丝薄凉,“他非直臣,杂念甚多,自然不肯放弃。”
程求知侧首瞧她,无奈劝道:“各有各的苦衷而已,能走到现在的都不容易,下次远远避开就行了。”
霍光明凉凉说道:“占据了一个苦衷,好似就给杀人放火开了一个免死金牌一样。”
“再说了,我为什么要避开,他打不过我,骂不过我,要避开也是他远远看着我先跑才是。”
霍光明呲笑一声,长眉一挑,声调颇有煞气。
“我可没得罪你。”程求知眼皮子一跳,连忙求饶,“你若实在厌恶他,你去给人套个麻袋,给你的好朋友出气还不行。”
霍光明顺势把木景行拉了回来,断了她跟着糖画走的心思,这才继续说道。
“我打他做什么,他这般做派迟早要给你们惹事。”霍光明漫不经心地说着,瞳仁上略过一盏盏花灯,浪荡外表下是闪过的片片无□□,随后话锋一转。
“你们今日找他做什么?”
语音还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鹤唳之声,天空瞬间炸开绚烂的颜色。
“啊啊,开始了!”木景行仰头,脸上倒映着五彩的烟花痕迹,兴奋地大叫着。
——烟花会开始了。
夜市千灯,高楼红袖,归人流喧,偌大的西市瞬间热闹起来。
酒楼内温月明甩锅给霍光明,还未等到陆停说话,便听到背后传来喧闹声,扭头向后看去。
纷纷灿烂如星陨,霍/霍喧豗似火攻。
长街上箫鼓喧天,人影参差,所有人都围在岸边仰头看着湖中心的烟火盛宴。
温月明靠在窗边,两侧虬枝峥嵘的槐树,映着两岸绚烂灯火,晃得树枝光影明灭,半数落在温月明身上,地上是倾翻在地,不计其数的酒坛。
“今年的烟花倒是漂亮。”温月明捧着酒盏,酒意微醺,笑说道。
“巡防司那边得了一个道士,改良了烟花,若是可以,年节那日应该会有更漂亮的烟花。”陆停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温月明扬眉,半撑着下巴看着靠近自己的人,一双眼被酒意晕染,越发显得晶亮:“殿下如今耳目倒是越发清明了。”
陆停拿走她手中的酒盏,递上清茶,微微一笑,并不遮掩。
“多亏娘娘和阁老帮助。”
“那你还敢去找许道行。”温月明笑脸盈盈,漆黑的眸光在酒意阑珊下如玉光泽,“你不怕我爹生气,那个人整天上折子要弹劾我爹,若不是我爹脾气好,九条命也没了。”
陆停并未说话,只是朝着她伸出手。
温月明嘴角笑意僵硬在原处。
陆停的手腕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落在鼻尖格外明显。
——女儿红!
温月明鼻子一动就闻出了味道。
——还是二十几年的陈酿!
她忍不住微微侧首,仔细闻了闻。
——感觉好好喝的样子!
酒鬼温月明忍不住舔了舔舌头。
可惜那手腕只在鼻尖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一片叶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温月明一愣。
“起风了,有一片叶子。”陆停一本正经地自她头顶摘下这片不识趣的叶子。
温月明哦了一声,盯着他的手腕移不开视线。
——长安城还有这等美酒。
她三心二意地想着,倒是想尝尝。
陆停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手中的树叶晃了晃:“娘娘在想什么?”
温月明抬眸看他,眉心簇起,瞧着格外严肃。
陆停一愣。
“你喝酒了?”温月明认真问道。
陆停怔怔地看着她,却见她越发严肃,不得不谨慎说道:“喝了一点。”
“女儿红?”温月明眉尖一松。
“娘娘怎么知道?”
陆停吃惊,脑中电光火石一瞬间,突然笑了起来:“娘娘想喝?”
温月明眨眼,一本正经拒绝道:“我可不爱喝酒,就是问问。”
“哪里的?”她状似随口问着。
陆停扶着窗棂笑了起来,把手放在她鼻尖晃了晃,果不其然,温月明的鼻子跟着他手腕动了动。
温月明恼羞成怒,气得把他的手挥开,眼尾的红晕越发显眼,那点羞色落在脸上,清冷的眉眼被莹莹烛火一照,便多了点人间人气。
“是许家的。”陆停赶在她发脾气的前一秒,反握住她的手腕,柔声说着,“娘娘还要喝吗?”
温月明轻嘶了一口气,眉心皱了又松,松了又皱,最后嘟囔着:“还有点想喝,但也不太想喝了。”
花枝灯形,光簇如豆,熠耀辉光落满双眼,连着白皙的手腕都好似镀上一层莹莹玉泽。
手心的那截手腕好似玉雕一般。
陆停的手指鬼使神差地收紧。
温月明瞬间抬眸。
今晚的压场牡丹烟花在深蓝色的天空绽放,染红了半边天空,如千树花,如流星雨,落尽满阶红。
长街上是近乎沸腾的喧闹之声,小孩的尖叫声几乎要划破夜空。
这角雅间却是安静地连呼吸声都悄不可闻。
陆停的手布满茧子,若是握紧时,不经意摩挲间就像一根带刺的荆棘轻轻自软肉上,慢条斯理地划过。
皮肉上的纹理被触不及防地打开,面对突如其来的拨撩。
带着微微刺痛和,难以言喻的酥麻。
温月明呼吸蓦地加重,想起了一些不该想起的画面,不由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陆停眸光微暗,挺直如青竹的脊背在漫天烟花中前倾,高傲如仙鹤的脖颈便也弯曲而来。
温月明紧靠在墙上,看着逐渐靠近的人。
陆停长得实在好看,如山水画一般的漆黑眉眼,挺直的鼻梁,是介于少年与青年间的之气,带着年少的意气和成年的坚毅。
醉意熏熏的酒气在火盆的点引下几乎要把温月明的神思搅成一锅粥。
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酒香,蒙头盖脸地涌了上来。
温月明盯着那张单薄嫣红的唇发怔,清冷疏离的眉眼被染上红晕,多了艳丽无双的人间姝色。
陆停像是被这举动激励一般,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地上,一只手悄无声息地环上她的腰。
“团团。”
陆停的声音近在咫尺,只隔着一道呼吸的距离。
长街上,小男孩一声兴奋的尖叫在漫天繁星中骤然响起。
火树银花,春/宵无价。
温月明在滔天酒意中即将闭眼时,猛地惊醒。
陆停感觉自己的脖子被几根手指抵住。
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温月明的手指抵在他锁骨的位置,咬牙切齿地问道,“太、子、殿、下。”
陆停满心爱/欲在此刻瞬间如泼冰水,消失得一干二净。
“陆、停。”温月明的手转而捏着他的领子,目光打量着近在咫尺的人,似乎要把那层伪装的皮肉割落下来。
那目光锐利而惊疑。
陆停背后冒出一身冷汗。
“是之前去温府的时候,听钱夫人喊了一声大郎君圆圆,程求知说钱夫人生你们生了一天一夜,颇为艰难,取的团团圆圆的意思。”
温月明眯了眯眼。
程求知家境贫寒,是温赴的关门弟子,在府中住了许久,自然是知道兄妹两人的小名的。
娘确实喜欢在府中叫他们小名。
——可真的如此?
“难道不对吗?”陆停歪着头,故作无辜地问道。
——真的这么巧?
“不对。”
陆停抬眸看她。
温月明一本正经说道:“我叫扁扁,我娘生我们的时候正在吃汤圆,一圆一扁。”
陆停脸上露出呆滞之色。
“你最好别骗我。”温月明冷笑一声,打量着面前之人,最后直接把人推开。
陆停踉跄靠在墙上,闻言笑了声,温温柔柔,格外纯良:“不如娘娘去问程先生。”
刚刚说过类似话的温月明顿时无语。
“娘娘不是刚才问我为何还要和许道行见面吗?”陆停赶在她把这事思考清楚前,连忙转移话题。
温月明也不打算看烟花了,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下,懒懒散散说道:“不感兴趣。”
陆停猝不及防被噎了一下,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随后镇定地继续说道:“我母亲给我留了一样东西。”
陆停自袖中掏出一枚玉佩。
那是一枚雕刻着荆棘花的墨玉玉佩,玉佩上除了那处荆棘,并无任何装饰,头尾两端也没有络结或穗花系着,在角落两侧花枝长灯的照耀下,闪着细碎光泽。
温月明是没想到现在拉人上贼船都这般简单粗暴,不讲道理,连忙捂着眼睛:“不看,你找我爹去。”
一只手强硬地拉下她挡住眼睛的手,直接把玉佩递到她面前。
“你看看,又不要你如何。”陆停笑说哄道。
温月明闭上眼,就像不被剧狐狸精诱惑的老和尚在巍然不动般坐定。
一只手强势握着她的手指,放在还带着体温的玉佩上一点点划过。
——荆棘花!
——应家的族纹!
温月明下意识描绘出这个样子。
应家当年延误轮台一役,导致大周大败,折损士兵三十万,百姓生灵涂炭,战线更是被直推入甘州中部,大周西北一角国土尽失,若非之后出了一个霍光明,把战线推回庭州,伊州,沙洲,瓜州和肃州任在敌人之手。
“娘娘知道这是什么吗?”陆停引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温月明轻轻咬了咬唇,这才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堪堪咽了回去。
“不知道!”她抽回手,“这事,我可管不了。”
她声音逐渐压低,活像摸到了烫手的山芋。
“我本就不想牵扯你进去。”陆停盯着她唇上留下的一道浅浅的印子,笑了笑,这才松开她的手,“玉佩放起来了。”
温月明悄摸摸睁开一条缝,见他真的把东西收回去,这才睁开眼,忍不住抱怨道:“那你还给我看。”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在做什么。”
温月明抬眸看他。
“我不会连累你的,只是不想娘娘避我如蛇蝎。”陆停垂眸,低声说着,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温月明语塞,随后哼哼唧唧打着马虎眼:“没有的事,我是你母妃……”
一块糕点被塞到她嘴里。
陆停镇定说道:“有人来了。”
温月明这才收回怒视他的视线。
“你们喝了这么多酒啊!”屏风后,木景行看着地上倒着的酒坛,惊讶说道,“孤男寡女还和这么多,嘻嘻,多奇怪啊。”
“少给我看不正经的话本。”程求知眼皮子一跳,朝着她的后脑勺拍了一下,“胡言乱语,给我去角落里罚站。”
木景行嬉皮笑脸地提着东西放到位置上,乖乖站在角落里。
“刚才谁来了。”霍光明抱臂,站在屏风一侧,看到自己案几上的东西,挑眉问道。
“温爱。”温月明把糕点三下五除二吃完,这才说道,“看好了,那我们回去吧。”
“嗯。”霍光明目光不经意自两人身上扫过,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
温月明神色自若,也懒得理会见师忘友的木景行,直接拉着霍光明走了。
“怎么回事,你这脸怎么红红的。”霍光明捏了一下她的脸,一本正经地问道。
“喝多了,上脸。”
“哦。”霍光明一手挂在她的脖颈处,自己凑进去闻了闻,“啧啧,我还以为酒后误事了。”
温月明抿了抿唇,想起那个近在咫尺的唇,忍不住咬了咬唇。
“咦,不对劲!”霍光明敏锐地低下头,打量着面前之人,“怎么回事,你还真打算顶着你现在这个身份和太子做什么。”
霍光明见她不说话,立刻停下脚步,正色说道:“不可以,你想被人骂死吗,陆停是男的,未来也会成为皇帝,人人都会对他留情,自然什么都不怕,你不一样。”
温月明眉心紧皱。
“没必要为一个男人担负骂名,前车之鉴这么多,后世丹书哪里会怪一个上位者,还不是逮着一个女人就骂。”
温月明抬眸看她,被这样一双眼水汪汪,冷沁沁的眼睛冷不丁地看着,别说是一个男人,便是冷心冷情的霍光明都会心动,生出无穷的保护欲。
“看我也没用,我不支持这事,别的不说,就你爹,温赴这种老古板,肯定第一个跳起来大义灭亲,把你钉在耻辱柱上。”
霍光明避开她的视线,认认真真规劝着:“没必要,等你出宫,姐姐给你找七/八个。”
“不,倒也不是这事。”温月明眉心紧蹙,轻嘲一声,“陆停注定要三妻四妾,后宫佳丽,我要的,他也给不起。”
“不是这事,那你现在怎么奇奇怪怪的。”霍光明不解问道。
“我在想。”温月明摸了摸下巴,“陆停真的失去记忆了。”
霍光明失笑,颇为无情解释道:“确实,肯定。”
“这事我当时悄悄抓了很多名医来看过,你不知道他当时追你时伤的有多重,差一点就没熬过去,烧了三日,大概把脑子烧坏了吧,大概也是太伤心了,这才把你忘记了。”她幸灾乐祸地说着。
温月明沉默着不说话。
“怎么,他说他恢复记忆了。”霍光明琢磨出一丝不对劲,反问。
“就是感觉。”她说。
“反正当时他确实是失忆了,但是说起来真奇怪,他本来并不打算立刻恢复身份,大概是被你刺激了,立刻恢复身份,努力养伤,这才打了这场大胜,简直是不要命的打法。”
“长途短兵突袭,若是一个不慎,他便彻底葬在大漠里了。”
温月明一愣。
“为什么要……”
霍光明靠近她,盯着那双错愕的双眸,轻笑一声:“因为他说,他想回长安。”
温月明僵硬地站在原处。
“他在这个时候顶着这么大的功劳回去,不是直接成了扎在别人心尖的一根刺吗。”霍光明半弯着身子,笑说道,“不听劝,不过他嘛,不听劝很正常,毕竟是只听你一个人的小狼崽。”
“我总觉得他是忘了你,但也没忘了你。”霍光明意有所指,“大夫一直说过,若是见到足够刺激的东西,说不定能恢复记忆。”
温月明瞳仁微缩。
“但我觉得你还是假装不知道比较好。”霍光明小声说道,“没必要,团团。”
“自他恢复身份,你们便再也不可能。”
温月明垂眸,笑了一声:“你说得对。”
霍光明见她淡淡的眉眼,突然把人抱起来了,直接打横抱起来,直冲了一段路。
“你做什么。”温月明抱着她的脖子,大惊。
霍光明的霸王枪都有百来斤重,抱起一个温月明就跟玩具一样,“别不开心!走,去喝酒,一醉解千愁。”
温月明抱着她的脖子,直笑:“你这次在长安呆多久啊。”
霍光明耷拉着眉,不悦说道:“这得看你爹了,你爹委实有些奸诈。”
“那我们就去她的酒窖偷酒喝去。”温月明怂恿道。
“有道理!”霍光明脚步一顿,直接把人甩在背上背着,“快指路,趁现在月黑风高偷酒夜。”
“不过你爹不是不爱喝酒吗?”霍光明问道,“怎么还有酒窖。”
“不知道,我也是回来的是发现的,但我爹不让我进,小气,就我每次回家给我一坛过过瘾。”温月明抱怨着。
—— ——
第二日早朝,陆停入了礼部,安王去了兵部的旨意很快就传遍朝野。
温月明在大醉后醒来已经是那天的未时,得知消息还迷糊了好一会儿才点头,揉着脑袋起来。
“但是等会殿下就要来犒赏西北军了。”花色扶着人起来,“娘娘去吗?”
“不去。”温月明摇头,“我要沐浴。”
半个时辰后,温月明趴在木桶里昏昏欲睡。
“娘娘。”门口传来霍光明人模人样的声音。
“进来吧。”
花色去端午食了,温月明正嫌一个人无聊,便半阖着眼懒懒开口。
霍光明一听声音就不对,咳嗽一声,多嘴一句:“殿下也来了。”
温月明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他来做什么?”她下意识问道。
陆停镇定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孤替陛下慰问三军,如今事了,特来拜见娘娘。”
温月明眨眼,湿漉漉的水珠挂在睫毛上,顺着眼尾落了下来:“不必了,殿下请回吧。”
“娘娘身娇体弱,大概是不舒服。”霍光明打着圆场。
程求知斜了霍光明一眼。
霍光明一脸正色。
“那便不打扰娘娘休息了。”陆停含笑说着。
温月明松了一口气,听着他们远去,这才从木桶里站起来,披了件衣服出门。
“月姐姐。”木景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我可以进来了吗?”
“进来吧。”温月明正在擦头发,随口说道。
木景行便悄悄溜了进来。
“怎么和昨天晚上没睡觉一样。”温月明看她一脸菜色,随口问道。
木景行趴在她的软塌上,眼睛已经闭上:“抄书去了,不瞒你说,刚抄好。”
“那你不去睡觉,来我这里做什么?”
木景行自睡眠中挣扎着张嘴:“老师叫我来的。”
温月明动作一顿,顿生警惕。
“你知道陛下今日早朝说,要给太子殿下选太子妃了吗?”
作者有话说:
纷纷灿烂如星陨,霍/霍喧豗似火攻——引用 (我不明白,怎么这两个字是屏蔽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