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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裙下质 第34章 (三章合一) 试试

作者:舒沁橙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201 KB · 上传时间:2022-01-24

第34章 (三章合一) 试试

  护送三皇子前往雍国的将军风尘仆仆, 梳洗都还未来得及,便急急进宫面圣,同泰隆帝禀报事情发生的始末。

  他早就知晓三皇子并未与他们同行, 本还觉得帝王这是小心过度, 谁料, 是他自己太过心大。

  将军回忆起当时的情况,马贼来势汹汹,就算有后头不明势力介入出手相帮,当时若三皇子待在马车里头, 肯定也会受伤。

  他在后怕之余又庆幸无比,幸好陛下高瞻远瞩,否则三皇子殿下若是出事, 他也就只有提头来见陛下一途了。

  将军同泰隆帝说起他们遭遇的情形。

  “马贼们嘴上说着不信车内的是殿下, 却也没想过索要财物,直接是奔着夺三皇子性命而来。”

  一般人, 尤其是那些贼子, 抢人也不会寻了达官贵人来抢,谁知道之后会不会惹祸上身?反把他们一锅端了?

  更别提他们被包围时就表明, 车队里有皇子存在。

  百姓对皇室崇敬,识相点的就会让出路来赶紧逃, 免得被秋后算账。

  哪像他们,将军甚至都猜过, 若说车内是皇帝陛下, 他们大抵也会哈哈笑着, 不当回事,提刀上前。

  若说不是受人指使,普通马贼目标会这样明确, 且要命不要财的话,将军是不肯信的。

  泰隆帝越听,面上越是深沉。

  他虽是静静听着,可手上捏着的奏折,已被他捏出重重的折痕,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谢公公站在帝王身侧,都能感受到隐忍的怒火。

  其实这件事,后怕的人不单只有将军,还有泰隆帝自己也是。

  本想着晋雍此等大事,又有二皇子的先例在前,两国的人必不会马虎才是。

  可乐宁却同他说,“父皇,这样不好的。”

  泰隆帝还问了她,“哦?乐宁说说,怎么个不好法?”

  楼心婳正经说道:“就是所有人都认为是安全的,才更不安全。”

  本来觉得万事妥当的泰隆帝听了女儿这番话,也觉有理。

  那孩子自幼被养在太后膝下长大,太后教导灿儿的事,乐宁耳濡目染,也听去了一些,比一般姑娘家,确实懂得更多。

  太后当年就是名奇女子,先帝甚至还偷偷同他说过,若太后投生在皇家,且是名皇子的话,那继承帝位大概就没他什么事了。

  把泰隆帝惊得,对自己母后更显敬重。

  泰隆帝不是个迂腐之人,不会因提出提议的是女儿就小看这件事。

  多亏有乐宁提醒,加上那孩子也赞同,并从中出力护住老三,否则若真照原先打算离开晋国,还真不知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每个孩子都是他的亲骨肉,一想到差点就会失去自己儿子,泰隆帝怎么也没法忍受。

  可有件事也容不得他忽略。

  ──究竟是谁,想要对老三下手?

  泰隆帝面色不虞。

  他如今还健在,正值盛年,就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吗?

  帝王眯眼,唇角下撇,心中的不满升至极点。

  而将军还在接着说道:“后来出现的那批人蒙着面,来出手相帮没错,只他们从未跟我方的人多做交谈,见兵士们可以制住剩下几个马贼,便立即走人,就是追问他们是何人想报恩,他们也都沉默以对,来去都很是突然。”

  泰隆帝闻言滞住。

  那孩子的人,是知道真正的老三在哪儿,不会再多此一举。

  可偏偏也是有了这伙蒙面人在,他们这方才没有损失过多人马,反而是人数较多的马贼讨不了好。

  既不是早就安排好的人,那这批都不在他们意料之内的队伍,又是打哪儿来的?

  “他们不说,表示许是有旁的原因,时机到了,我们不找,想来他们的人,也会主动寻上我们才是。”

  就不知来者是何用意,为何无缘无故出手相帮?

  若说没有所求,那泰隆帝是不信的,又不是做慈善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哪那么刚好?

  泰隆帝又问:“抓到的那些马贼如何?可从他们口中探出些有用的消息来?”

  ──比方说,幕后主使之类的。

  泰隆帝捏起拳头。

  将军正要说起此事。

  “回禀陛下,那几人问不出什么来,应都是听令行事,若能逮到马贼头子,兴许才能问出什么,只那人狡猾得很,中途便带一批人跑了,囔囔着说要去寻真皇子……”

  后面的事泰隆帝就知道了。

  “将军辛苦,先去歇着吧,这事,朕必会派人查个水落石出。”

  查查究竟是谁想谋害他儿,还有,是谁已坐不住,迫不及待要残害手足!

  ……

  而这时。

  忘忧宫。

  怀策因乐宁公主提出的问题怔愣许久,实在是他从未想过,乐宁公主竟会将此事这样直白讲出。

  迷恋?

  饶是怀策定性再好,听到乐宁公主直接了当问出这番话,也是被打得措手不及。

  不知是为了拖延时间,让自己想清楚该怎么回答好,还是旁的什么原因。

  怀策反问她一句:“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一时间,竟不敢去看乐宁公主。

  若是他给出肯定的答案,乐宁公主会怎么看他?

  这才是怀策没有痛快承认的顾虑。

  ──他不想落得安王那样,被乐宁公主厌恶的下场。

  问出来后,怀策反思了下自己。

  是他隐瞒的技术太差,还是乐宁公主太过聪慧?

  连他才弄明白自己心思没多久,乐宁公主就已看破并点出。

  可倾慕一个人,就算掩饰得再好,难道连眼神都能时时控制住,不去追寻对方吗?

  怀策认为,自己大抵是做不到的。

  乐宁公主因各种事露出的反应,他都不想错过,也确实……挪不开自己的目光。

  乐宁公主对怀策所问只是偏头想了一下,讲出连怀策自己也想知道,却没问出口的问题答案。

  “就阿策那眼神,欲盖弥彰,答案肯定是‘是’的吧?这很正常啊!”乐宁公主往后拨了拨自己散在身前的长发,很是得意,“本宫这样优秀,会迷恋上,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吗?”

  楼心婳丝毫不觉得意外,甚至还觉这理所应当。

  被人用那样的目光注视着,要怎么样迟钝,才会半点都未曾察觉?

  她对自己容貌相当有自信,连她都是极喜欢自己的,更何况是旁的人?

  所以楼心婳非常能够理解怀策心情。

  这要是她是男人,肯定也会被自己迷得找不着北了,更何况是几乎日日同她相处在一起的怀策?

  她太过坦然,怀策那一腔难以言说的心情,就被她这轻飘飘一句话给打得烟消云散。

  怀策哑然,却又觉得,乐宁公主这态度,才更像她。

  乐宁公主自己捅破那层窗户纸,怀策无奈,他轻叹口气,反手握住她还停留在自己手背上作乱的手,攥住。

  “既然已被公主得知,那公主希望……我怎么做?”

  既然窗户纸都捅破了,怀策也不介意将窗纸都撕扯个干净,只余窗框。

  这话问得楼心婳自己也很是疑惑。

  “什么怎么做?”

  他要对自己做什么?

  怀策垂眼,轻声道:“若公主觉得这样不妥,希望我远离公主……”

  短短一句话,怀策却说得艰难。

  因为这并非他所愿。

  可倘若乐宁公主因此厌恶他了,那他也会自己远离。

  他不想被她讨厌,更不希望她为难,所以该走的时候,他自己会走。

  怀策还没说完,楼心婳另只手就摆了摆,打断他,“远离那也不至于,本宫允许你迷恋本宫!”

  她这样善解人意,怎会知晓旁人迷恋自己,就要对方滚远远的?

  那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楼心婳自认心胸广阔,小手一挥,豪气宣布:“阿策该如何还是如何,同往常那样就好!”

  又不是跟某人似的,看上人家就想迷晕对方,趁机对人上下其手。

  那种的不用对方问,楼心婳自己也会提着裙子,有多远离多远。

  相较之下……楼心婳看了怀策那张脸。

  除去那层虚伪的笑后,这会儿他嘴角虽还噙着淡淡的笑意,却始终半垂眼眸。

  长睫遮去他眸中真意,瞧着儒雅,却又蒙了一层郁色,反而更衬怀策气质。

  楼心婳回握住他的手,心想,要是怀策也对她这么做的话,她也会跑远远的吗?

  想到一半,这问题就先被自己掐断。

  呸,阿策根本就不是那种人好吗!

  而且……

  楼心婳表情不是很自然。

  似乎总对人上下其手的不是怀策,是她才对。

  楼心婳越想越尴尬,自己的手缩了缩,就想收回去。

  可谁料,她才动了一下,怀策眼框一紧,瞬间手攥得更紧。

  这力道大到楼心婳虽不疼,但也不是能轻易将手抽回的程度。

  怀策抬眸,看向微愣的楼心婳眼里,神情一凛。

  他问:“公主不是说了,不至于让我远离?”

  说出口的话,就要说到做到。

  怀策虽握住她的手,可内心要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直到楼心婳看看他,又看了自己被抓着的手,心知怀策误会,便卸了力道,任由他捉着,没再打算缩回。

  发觉乐宁公主不再挣扎,怀策手上的力气才敢稍稍减轻了些,却没再回到最开始那种,仅仅只是搭着的地步。

  ──他不想让她再一次缩回手。

  而怀策的话还未说完。

  他深吸口气,温润的嗓音不疾不徐,却又隐约逗着一丝强装镇定。

  怀策问:“公主说不必远离,只消与往常同样,但,就不能有另外的可能吗?”

  楼心婳问:“什么可能?”

  她态度自然,就连手被自己握在手中,也无半分不自在。

  怀策从不知道,原来无动于衷,会比直接被拒,还要更难捱。

  他闭了闭眼,知道不同乐宁公主说清楚,这对话就没法继续下去,于是怀策问:“公主若觉得无所谓,不若……同我在一起试试,公主觉得如何?”

  中间那重点字句,怀策说得很慢。

  对乐宁公主,拐弯抹角是没用的。

  瞧,听了他的提议,乐宁公主面上比起羞涩,更多的却是不解。

  她问:“在不在一起,有区别吗?”

  楼心婳觉得他们几乎天天都待在一处啊!

  手牵着、睡也睡一块儿,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都一样的吧?

  怀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最艰难的话以说出口,接下来的容易许多。

  他认真说:“不一样。”

  楼心婳眨眨眼,还是不懂。

  “哪里不一样?”

  怀策听她这样问,想了想,以乐宁公主许会感兴趣的方式说:正因为不好说,才更要实际试试,等试了之后,公主就能知道,哪里不一样了,若公主不喜,我们也能随时当回……面首与公主的关系。”

  说到这儿,怀策表情颇有些古怪。

  他刚刚竟一瞬间觉得,若是能当真正的面首,也不知道何者才会更让乐宁公主动心。

  乐宁公主喜欢他这张脸,还有说话的声音,怀策不是没感觉到。

  但这些都只是表象而已。

  若遇上长相和嗓音都更好的人,乐宁公主的目光定会不加思索追随对方,把他远远忘在脑后。

  ──那不是怀策想要的结果。

  相处了好一段时间,怀策确实也算稍微懂乐宁公主喜好。

  楼心婳被他那番话勾得起了好奇心,左思右想,再看看怀策那张脸,觉得自己好像并不吃亏,兴冲冲点头应了。

  “行啊,试试。”

  她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不一样法。

  乐宁公主应得干脆,只怀策却无半点欣喜之情。

  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起码乐宁公主没有因此疏远自己,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乐宁公主对自己是否存了不一样的心思,怀策自身是最清楚的。

  正因为清楚,才只能剑走偏锋,开门见山。

  哪怕乐宁公主没能感觉得出不同,那至少,也要让她习惯了他的存在,那样循序渐进,变得无可替代也成。

  怀策看着她,内心暗自叹了口气。

  楼心婳看出他眼里有话,问他:“为何这样看着本宫?”

  怀策将握她的手松开,长指转而扣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处轻轻摩娑。

  他似是叹息那般,同楼心婳说道:“就是希望,公主快些长大,就好了。”

  大到足以明白他的念想,会对他的接近羞涩扭捏起来。

  而不是──总是懵懂地看他,眼里一片清明,只有他一人心乱。

  ……

  宁妃这几日,气得膳食都进得少。

  宫女劝她:“娘娘,再怎么样也得多吃一些,否则身子受不住的。”

  宁妃心烦意乱,宫女的好心劝说,在她耳里听来也有如嗡嗡乱飞的虫子,吵得烦人!

  她伸手一挥,将宫女端来的碗扬了,碗和瓷勺飞落在地,米饭都撒在地毯上。

  宁妃横眉竖目,厉声:“本宫都说了,不吃!”

  宫女跪在地上,磕头求原谅,“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宁妃翻了白眼,揉了揉自己太阳穴,“撤下去吧。”

  她闭眼,拧起的眉就没松开过。

  近日事事不顺,她能有心思安生用膳才怪!

  三皇子那儿失利,派出去的人去追了,却半个人也没追回来过。

  听闻陛下还逮到几人,宁妃特意打听过,得知只是小喽啰,这才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也没能松个彻底。

  那马贼的老大,至今仍无下落,半个回信都无,宁妃怎可能不担心?

  她捏了捏自己鼻梁,这头出事是她意料之外,本以为能成功的,谁料竟失了这么大的手!

  再还有,不光三皇子这处失利,连另外一处,宁妃也很是心烦。

  她问:“那批药怎么样了?”

  宫女小心翼翼回道:“回娘娘的话,准备得差不多了。”

  宁妃点头,“既如此,就找个合适的机会,送到忘忧宫去。”

  她明明都告诫过自己儿子,不可轻举妄动。

  可传回来的消息又算什么?

  安王不仅没远着乐宁,甚至可说是乐宁一出现,安王的眼神就跟拿糨糊给糊住了那般,压根离不开他四皇妹!

  宁妃当时听了,气得都站不住。

  外头的人坏事,连她自己的儿子,都克制不住自己心思!

  宁妃咬牙,“都怪那个狐狸精!”

  安王以前好端端的一个孩子,正直上进,友爱妹妹,一直到乐宁回宫后,他那胳膊就往外头拐去!

  而他这当他母妃的,竟如今才知自己儿子肚子里,那些弯弯绕绕的龌龊念头!

  一切都是乐宁,勾得他起了歪心思!

  宁妃攥紧拳头,眼里满是恨意。

  “三皇子该除,乐宁那丫头也绝不能错放。”

  既然三皇子那里失了利,乐宁公主这儿,宁妃就不允许失败。

  安王前进的道路上有阻碍,那她这个为人母亲的,自当为他扫除一切路障!

  宫女迟疑着,不晓得该不该开口。

  但宁妃已注意到她的欲言又止,眼神扫了过来。

  这时候若她再闭嘴不言,反而会惹得宁妃更加愤怒。

  宫女只得胆战心惊地回她:“娘娘,奴婢是想,乐宁公主那样受宠,万一查出什么,那可怎生是好?”

  本以为宁妃又会暴怒,她都做好了许会挨骂的心理准备,横竖这阵子不论说的是好话坏话,只要宁妃心情不好,摔东西打人骂人,那都是常有的事,平时宫人只要没事,绝不会往宁妃跟前凑。

  岂料宁妃却轻笑了一声,自信满满。

  “若用旁的毒,不管事成还是事败,整个后宫都会一阵动荡。”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明白,泰隆帝最疼宠乐宁公主,倘若乐宁公主中毒,泰隆帝不把后宫的地都掀一遍起来找出主使,他绝不会罢休。

  宁妃勾唇一笑,眼神残忍,嘴里吐出的就像浸染毒液。

  她说:“那么,只要不被查出来,那就好了。”

  这话听着奇怪,宫女见宁妃心情不错,顺着她的话问:“娘娘,奴婢愚钝,怎样才不会被人查出来?”

  宁妃笑着瞥了她一眼,对她那句“愚钝”似深感认同。

  她调整了下自己小指上的护甲,淡声说道:“只要查出来,是原本那毒,不就行了吗?”

  人人皆知乐宁公主乃强弩之末,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病起来不昏迷个几天是不会醒的。

  时限已至,就是随时查出毒性复发,那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帝王再震怒,还能如何?

  宁妃在笑,可旁边的宫女却看得心凉。

  她单会说人狐狸精,可像这样不把人当人看,不把人命当回事的,难道就不是披着人皮的──夜叉吗?

  ……

  楼心婳跟怀策试了这几日,旁的没试出什么来,就是觉得……殿内的小太监,似都不怎么敢靠近他们。

  平常时候,她身边都围绕着许多小内侍。

  有的不是帮忙倒茶,就是帮忙削果子,再有另外几个,为她捏肩喂水果,日日如此,好不快活。

  他们手脚利落,办事勤快、善解人意不说,更别提人人都生了一张好面容。

  光呆站在墙角,不必做什么动作,那都是足以与花瓶比美的美貌。

  楼心婳就喜欢看着好看的事物,见之能让她心生愉悦,就是再难受再不痛快,看一眼,郁气也能消去些许,比什么汤药都来得顶用。

  哦,不过她觉得,看怀策无可奈何,偏偏只能顺她意思照做的时候,她能更得欢快。

  ──就是可惜怀策已经鲜少再有这么犯难的时候,让楼心婳大感可惜。

  要是能再想个法子,让怀策重回一开始来的那样,那就好了。

  楼心婳美美地想。

  她在这儿做美好想象之际,不知道怀策已与内侍们,以眼神来回做了好几个交锋。

  如今怀策与她同进同出,怀策不过看了小内侍们一圈,他们几个就齐齐往墙根退了退,恨不得能跟墙壁融合在一处,彷佛怀策是什么洪水猛兽。

  当然,楼心婳与怀策肩并着肩,自是没有看见怀策看她的眼神,与看着他身边小太监们时,那是彻彻底底的不同,堪称是威吓。

  小真子他们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发苦。

  能在忘忧宫当值的,各个都是人精。

  就算眼瞎看不出公主与那位质子殿下关系大有不同,也对怀策那充满敌意的目光敬谢不敏。

  不就是希望他们离公主远些吗?

  他们看了看,乐宁公主并无制止的举动,便晓得怀策这宣示主权的行为被默许。

  主子都同意了,他们难不成还能抗议不成?

  自然是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顺带把土填上,就希望他俩相处归相处,可别往他们身上找麻烦。

  怀策也不知是看出他们很愿意配合还是旁的,他笑笑同楼心婳说道:“公主,用不着这么多人伺候,让他们退下如何?”

  小真子感激涕零,终于肯让他们走人了!

  他恨不得乐宁公主立刻答应!免得他们待在这儿,成了现成的箭靶。

  ──雍国皇子朝他们看过来的眼神,次次都像是往他们射来的箭!

  楼心婳看得出来,怀策那笑,就是最最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她想着那留几个伺候也成,点头应了,“阿策你看着安排便是。”

  结果谁料,怀策却是对他们说:“你们全都下去吧。”

  楼心婳看着鱼贯步出殿外的所有小太监们,呆了呆。

  “怎么都让他们走了?”

  她还以为至少会留几个在里面的呢。

  怀策却牵着她的手在榻上坐下,回她:“那倒是不必,公主有何吩咐,直接与我说,也是一样的。”

  “哦?”有人服侍,楼心婳也不是太介意,她指了指果盘上的果子,“那本宫要吃这个。”

  怀策一点迟疑都没,取过刀子,“公主稍等。”

  还真的给她削起水果来。

  楼心婳挑眉,觉得这许是跟此前同样,不管自己提出什么要求,怀策都不会有拒了她的打算。

  若得了这样的宫人,楼心婳自是满意至极的。

  但同样的条件落在怀策身上,楼心婳就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旁人的顺从让她欢心,怀策的温顺却让她闹心,楼心婳都弄不懂自己了,竟还有这样别扭的心态。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怀策为难的表情,似乎看起来更顺眼一些。

  楼心婳双手撑颊,看他修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利落削去果子那通红的果皮。

  她凑得近了,怀策手上动作却停下。

  楼心婳还抬眼看他,纳闷为何不继续?

  怀策都能从她神情流露读出意思,笑言:“公主稍退些,离这样近危险。”

  刀子无眼,虽怀策有自信能控制好,但各种意外却不得不防。

  他不想让楼心婳暴露在这样的危险之中,也不想她难过。

  若被刀划伤脸颊,以楼心婳这样爱惜自己容颜的姑娘来说,肯定是难以忍受的结果,还不知得伤心到何时,但以泪洗面却是大有可能的。

  怀策想起那因为自己替她绑的发型太丑,而哭得直掉金豆豆的小姑娘。

  忆起那时,她哭得那样伤心,自己也心慌得很,偏偏现在回想起来,他却是笑着的。

  小姑娘长成大姑娘,一样爱漂亮。

  既早知如此,还不如将一开始可能伤到她的机会,全都掐灭。

  “哦。”

  楼心婳往后稍退了退,看怀策分切果子,去净手,然后再以银叉叉起一个,递到自己嘴边。

  “公主尝尝。”

  有了几次吃到不甜果子的经验,楼心婳此后吃水果都不敢一次咬太大块。

  她启唇,轻轻咬了一小口,也就小拇指指甲盖大小,嚼了嚼。

  才咬第一下,楼心婳眉头便蹙起。

  她咽了下去,吐了吐舌头,委屈说:“不够甜。”

  怎么回事?

  今年她吃到的果子怎么甜度都不太够?往年可不是这样的。

  “是吗?”

  楼心婳点头,“不信阿策你也尝尝,本宫是不吃了。”

  她本以为怀策会去取新的,然而,怀策却直接就着手上被她咬过的,吃下另一半。

  楼心婳瞪圆眼,看着白色果肉上,被她和怀策各自咬出的大小缺口。

  ……方才她还以为,怀策会整个都吃下。

  清脆果肉的咀嚼声传来,楼心婳还未回过神,呆愣地看着怀策。

  他真吃了呢。

  楼心婳又转向银叉上所剩的一小块,心想,那这块可要怎么办吶?

  比起楼心婳所说的不够甜,怀策细细尝了一下后,顿了顿,却发觉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果子多汁且脆,香甜可口,汁液甜而不腻,足够芳香,与“不甜”二字,可说是天差地别。

  怀策原先面上挂着的笑,忽地变得沉重。

  他放下银叉,以茶水漱去口中的甜,思考该怎么同乐宁公主问出口。

  若他猜得没错,只怕乐宁公主所染的毒性,并不单单只是侵蚀她体力那么简单。

  他问:“公主近日吃食,味道可有异状?比方说味道特别不够重?或是旁的?”

  楼心婳不用想都能直接回答:“阿策怎么知道?”

  她可从未跟人提过呢。

  本想着许是因自己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所以厨房那儿特意减了调料的用量,吃起来才一日比一日清淡。

  楼心婳向来不喜刁难下人,他们若减调料也是为了自己身子着想,楼心婳吃掉也就是了。

  可若是一直都是往常的味道,而尝出不对来的人只有自己……

  怀策既然会问出这问题,那就表示事情并非她所想的这么简单。

  不是厨房减了调料的问题,而是她,渐渐尝不出味道。

  楼心婳不是蠢笨的,视线再落到她与怀策方才咬过的果子上,顷刻就得出结论。

  “难道说……这很甜吗……”

  怀策本就没有瞒她的意思,只是乐宁公主能马上就猜出关键,还是令怀策微感讶异。

  他轻点了点头,“确实挺甜的。”

  楼心婳回想起这段日子吃进去的东西,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她就想说怎么东西都变得难吃了,到头来,原来是她自己的问题。

  被点破这点后,殿内两人都没再说话,陷入一片宁静。

  怀策觉得乐宁公主许是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整理心情,便没有开口打断她思绪。

  可乐宁公主,却远比他所预料到的,都还要来得坚强。

  楼心婳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她叹道:“真是可惜了这些果子,并不能吃到它们最原本的味道。”

  还以为是它们不甜呢,罪过罪过。

  楼心婳自己拿起银叉,将剩下那一小块的果子,吃下。

  这回震惊的轮到怀策,幸好他茶水已经咽下,否则不知道会不会失态。

  他说:“公主,那块我吃过了……”

  而且不是嫌弃不够甜吗?怎又重新吃起?

  楼心婳晃了晃空荡荡的银叉,说道:“本宫只是想尝尝被阿策咬过的,会不会甜一些。”

  然,是她想多了,味道根本同此前还是一样,并无任何甜度上的改变。

  “而且……”

  楼心婳停顿了下,又叉起一块新的。

  她说:“既然避免不了,那本宫也只能去习惯。”

  否则到最后,她岂不是什么也无法下咽?

  乐宁公主说得坦然,已经接受往后许会恶化的可能,可怀策听了此番话,又见她面上做好准备,并且试着去适应的模样,他就连平时掩饰性的笑容都撑不起来。

  乐宁公主自幼被娇宠,有什么好吃的,她的家人都是第一个给她。

  她何曾勉强自己咽下本就不喜欢的吃食?

  偏生这还不是膳食的问题,而是出在乐宁公主自身上,要解决这问题的唯一途径,便只有解了毒才能得解。

  怀策本能自己去查,可他还是想从乐宁公主口中,去听这事情的始末。

  他问:“公主可知所染的这毒,是从何而来?”

  怀策问这话时,并未错过乐宁公主面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他打算,若乐宁公主有露出一丝一毫的郁色,那么这话题就会就此打住,他去细查便好。

  不过楼心婳的反应,却与他所料想的大相径庭。

  听到这问话,楼心婳并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变化,只歪着头问他:“阿策问这个做什么?”

  知道这件事,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怀策也不兜圈子,直接说:“这天下之大,若晋国找不到解毒之法,兴许雍国能有线索。”

  楼心婳点头,“哦,这样啊。”

  半点惊喜的神情也无,想来是对会得到解药一事,已不怎么盼望。

  自幼,她就活在给她希望,又再度失望的无数轮回之中。

  到后来,楼心婳已经习惯不再去期待,因为次次带来的,只会是让人跌至谷底的答案。

  既然如此,还不如就让她待在谷底便好,省得承受一次又一次,落下山谷,摔得粉碎的期待。

  楼心婳回想了下,说出实情,“其实本宫也是从旁人口中听来的,且,中毒的人起先并不是本宫,而是本宫母后。”

  这事怀策倒是知道。

  他听太医说过,乐宁公主这是打娘胎带出来的病。

  怀策:“也就是说,是贵国的皇后娘娘,在怀了公主的时候,中了毒?”

  楼心婳点头。

  “当时查出来的是,母后身边的宫女想爬龙床。”

  怀策表情险些没绷住。

  他还真不晓得有哪个当人儿女的,可以把有女子想爬父亲的床这事,说得这样坦荡。

  楼心婳没注意怀策异样的神色,继续说:“那宫女被母后发现,母后有孕在身,本想为本宫积福,存一丝善念,没将她发落,而是调至他处。谁料,她却反咬本宫母后,狠心将掺了毒药的涂料抹在绣线之上。”

  “当时母后已有八个月身孕,再两个月,本宫便能足月诞下。可淬了毒液的绣线穿在身上,甚至制成香囊贴身配戴,不消几日,母后体力越发不支,睡着的时候也越来越久……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有孕导致,直到某天开始,母后开始呕出黑血。”

  吐血本就不正常,何况还是颜色压根就不正常的鲜血。

  “最后查到问题出在绣线,父皇震怒,当即派人打杀了那名宫女,然,本宫母后便自那日开始,卧病在床。”

  怀策静静听着,并没打断,神色虽因她说的那些变得深沉,却仍记得倒了杯水给她,示意她润润喉后再说。

  楼心婳确实渴了,有时候她也挺满意怀策这察言观色的本事。

  皇子和公主们都不容易,无忧无虑长大的孩子,是不会细心到去注意旁人反应的。

  想来怀策以前在雍国,过得也并不顺遂,才练就了他这无论何时,不管遇到任何事态,都是先以笑脸示人的本事。

  她喝了满满一杯,接着说:“本宫八个月时被诞下,母后没撑几日便撒手人寰,那毒性霸道,太医根本束手无策,那宫女也打死不肯说出毒药从何得来,此后过了这十几年来,都无人再见过那毒药,就更别提解药。”

  怀策说,许是雍国能寻到的心意她心领了。

  只是她父皇这十几年来用了许多方法,半点消息也未探得。

  若东西真在雍国,那也不会等到如今才发现。

  应是沉重的事,楼心婳却说得轻飘飘的,更像在以旁人,而不是当事者的身份,诉说这整件事。

  怀策这会儿连笑都笑不出来。

  母体身重奇毒,诞下婴孩后亡故,那毒性既这样猛烈,肚子里的婴儿怎可能不会有事?

  他看不出乐宁公主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假装自己不在意,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让怀策见之难受。

  怀策牵起她手,郑重同她说:“此事我会去查,虽不知查出来能否有结果,但最起码,也要试试,才知到底能不能行。”

  楼心婳看着他,任由怀策握住自己的手。

  她只问一句话:“为什么?”

  自己于怀策而言,只是邻国的公主。

  现在两国友好,关系却如履薄冰,还不知哪个契机以后,许就会反目成仇。

  父皇为自己的病体伤脑筋,祖母与兄长为她奔波,那是因她是他们的亲人,才能得他们全心全意的付出。

  而怀策又是因为什么?

  楼心婳是真的不明白。

  怀策对乐宁公主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丝毫都不觉意外。

  她既然不懂,那他就一次又一次说与她听,直到乐宁公主真正明白为止。

  怀策终于再次笑了,他对楼心婳说:“自然是因为……我迷恋公主。”

  答案,就这么简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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