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蝴蝶挥动翅膀,离开又……
月色朦胧, 行人脚步匆匆。
皇甫昕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飞回自己的院子。
“昕儿,难得你今日下衙早, 有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你, 明月她, 怀上了!”他刚才还没来得及给父王母妃请安,母妃已经制止了他,并亲口告诉了他这个喜讯。
他不顾上用膳,匆匆辞别父母, 一路上几乎是飞奔着往院子里面跑。
明月!走进月洞门时, 他在心里喊!
“明月!”绕过抱厦,他开始呼唤。
“明月——”来到卧房, 看见妻子安安静静地斜倚在引枕上,正朝他微笑, 皇甫昕发现自己出口的声音里竟然带着微微的颤声, 他几步过去来到塌前,“明月——”
杨明月脸上微微有些羞涩, 见贴身嬷嬷都识趣地离开屋子只有他们两人,才嗔怪地看他:“昕哥!”别喊了, 都被人看去了, 真难为情!
皇甫昕傻里傻气地笑,站在塌边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直到妻子轻轻拽了他一下衣袖, 才反应过来。
他坐在塌沿, 一瞬不瞬地看着妻子。
“你可觉得安好?”
“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我若是不在,就告诉母妃, 不要忍着。”
“想吃什么,就让小厨房的厨子给你做,小厨房里东西不够,就告诉母妃,让她给你采买。”
“困不困,想睡觉吗?”
“我、我会不会吵着你?”
“明月——我、我很高兴——”
“明月,前段时间太忙,一直没有时间陪你,不过现在好了,我、我——”
一向不喜多言的皇甫昕,突然就啰嗦起来。
杨明月看着眼下乌青不曾退去的丈夫,想起他之前没日没夜的忙碌,心里也有几分酸涩,毕竟她也希望丈夫能多多相伴。
可是,现在看见他如此喜悦,心里所有的酸涩都突然间烟消云散。
他是刑部的侍郎,肩上挑着重担。
而自己,应该担起为人妻为人母的职责,也要挑起这个家的担子。
如此想着,眼眶里的一丝雾气也散去了,她笑容恬静看着皇甫昕:“昕哥,衙门里的差事还顺利吗?”
说起案子,皇甫昕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顺利。”所有案子都顺利起来,他现在惟愿他的娘子也一切顺利,平平安安生下孩子。
“明月?”皇甫昕突然犹豫不决,要不要请她过来?
“何事如此犹豫?”杨明月心里好奇,昕哥从来不会如此。
“我想——”皇甫昕深吸一口气,才开口,“我想请曦玥过来——坐坐。”
杨明月愣怔一会,才笑开:“昕哥想让曦玥这个小福星来为我们的孩子祈福消灾?”
皇甫昕似乎也知道有些荒诞了,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有大嫂的前车之鉴在先,他如今就算荒诞一些也无所谓。
心里坚定了这个想法,他垂着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就算不慎被同僚知道,传出去个荒诞迷信的名声,他皇甫昕也不会在意,为了妻子和孩子,他怎样都无所谓。
杨明月心头又酸又软。
陪着妻子用了晚膳,皇甫昕破天荒没有去书房,两人坐在一起聊天消食。
杨明月以为从一堆案卷中将丈夫抢了过来,谁知——
“……那刃口特殊,就算瞒过了所有人,也瞒不过经验老道的仵作……”
“……供词前后不一致,又漏洞百出,真以为我刑部大堂是什么地方,让你自由来去……”
杨明月心中虽然无奈,但也从小听到大,很多时候,她都能顺口接上几句。
外面传来嬷嬷的声音:“郡王妃,天色不早了,早点歇着吧。”
贴身大丫鬟带着小丫鬟来给她洗漱,杨明月低声问皇甫昕,“昕哥,你看上哪个?”
皇甫昕一头雾水,什么哪个,洗漱他用惯了贴身的小太监,一直用得好好的,他暂且没有换人的意思。
摇头:“不用换。”
换什么?让你挑一个:“绮卉如何?”
这种没力气娇滴滴的姑娘能比小安子好?不换:“她能帮什么忙!”
帮忙?什么跟什么?夫君聪慧是聪慧,可听说这聪慧之人总有些地方比不过常人,就比如现在:“她、她就是晚上服侍你的。”
皇甫昕看着妻子垂落的眼帘、不情愿的表情,这才明白过来,脸色有些黑:“不用!”
自己找了人?没听说啊,“昕哥,你有了侧妃或是侍妾人选?”
人选?这都什么跟什么?一个娘子都没时间陪伴,多几个女人那还了得,书房的卷宗要堆得比天高了!他还要不要办差了,真是!“要什么侧妃侍妾的,麻烦!”
真的?还有这种好事?“可是,我现在这样,没法服侍你——”
怀着孩子,你在想什么?简直胡闹!“我书房里案卷都看不完,哪里有空想别的。”
也对!可是母妃那里会不会被训斥:“母妃她——”
母妃才懒得管我们房里事,父王就够她烦的了:“母妃不会管,你放心便是!”
杨明月心里长长的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好的,听你的便是。”
“你早点洗漱安置,我去前院书房,”妻子有孕的消息,让皇甫昕现在浑身上下都是力量,恨不得一夜之间把所有恶徒都尽数抓捕归案,书房的案卷像是长了钩子一样,把他的心都要勾走了,“有事就来前院找我。”
“好,你也莫要太晚睡,注意身体!”杨明月含笑看着他。
“好!”皇甫昕拉拉妻子的手,又不舍地亲了她一下额头,这才大步离开。
杨明月在众丫鬟面前闹了一个大红脸,她微微垂头,没看见绮卉眼中的失落和嫉恨。
绮卉站在一等大丫鬟身后,微微别过脸,所以,杨明月没有看见她的表情。
袖子被她快绞烂了,才狠狠忍住。眼泪终于憋了回去,可到底听见了刚才两人的对话,她满心的不甘。
她是从杨府陪嫁来的,是杨府的家生子,父母都是管事。
在杨府,她长得漂亮嘴又甜,在一群好看的丫鬟里都是出挑的,她又在杨明月身边待了五六年,算是贴身丫鬟。
所以,杨夫人选了她做陪嫁。
说是陪嫁,她也清楚,迟早会开脸给安郡王做侍妾。
这就是规矩,不成文的规矩。
绮卉一直盼着这一天。
她要求不高,能给年轻俊美的安郡王做个侍妾,她不求侧妃,只要生一两个孩子,看着孩子们好好长大就行。
可是,既然都已经默许了,给了她希望却又要残忍地剥夺!
都是杨明月这个妒妇!
为了不给安郡王纳妾,竟然把他赶去书房……
“绮卉,动作快点,快把帕子拧干,没看见咱们郡王妃正等着吗?”大丫鬟听云见她在出神,小声提醒。
“哎哎,马上好,马上好!”为什么她还要干这种低贱的伺候人的活,明明她也可以做这个王府的半个主子,为什么!
杨明月,你还真是狠心。我伺候了你这么多年,是你忘恩负义,怨不得我!
……
洗漱过后,杨明月躺在塌上,枕边空落落的,心里却很是满足。
这个青梅竹马的丈夫,年少相识,冲破障碍最终结为夫妻后,他尽到了一切丈夫该尽的责任,虽然他常常忙得连人影都看不见,可她此生已然无憾。
不久前,母亲还问她要不要准备个通房或侍妾,她还一直在推脱。
“月儿,娘不是泼你冷水,男人总是喜新厌旧的,”母亲一脸过来人的语重心长,“你在怀身子之前给他张罗好侍妾,那是你的贤惠,若是等你怀了身子再准备,那是不得已而为之,安郡王就算领情也不见得多感谢你,月儿,听娘的话,这世上哪个人会害你娘都不会害你,这种事情上面,现在张罗是张罗,以后张罗还是张罗,不过时间不同而已,反正安郡王总不会只有你一个,还不如早点准备,让他记你一个好。听娘的,不会错!”
杨明月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她倔强得就是不肯听话,还把母亲气得狠了,直骂她是个“不听劝的白眼狼”,她还偷偷地哭了一回。
现在想来,“白眼狼”配“拼命二郎”,那是绝配!
拼命二郎啊?还真是贴切呢!
要不,以后就在心里这么称呼他?
以往后若是开府出去,他在府外拼命办案,她就在府里安安心心带着孩子操持庶务,一家子和和美美,此生就圆满了!
……
“真的真的?”曦玥简直心花怒放,她又要有小侄子了。
“真的,”皇甫昕一脸犹豫,“所以想请你去——”
“探望月亮姐姐,哦不,二嫂嫂?”曦玥恨不得马上就走,“可以可以,走走走,二哥哥!”
皇甫昕有种诓骗别人的感觉:“那个,曦玥——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曦玥好奇:“二哥哥,你说呀。”
……
院子里多了一个手持匕首、脚踏飞靴的严肃脸姑娘,她身后跟着一只威风凛凛的大黑猫,是什么情景?
那姑娘是一张粉面桃花脸,可表情去比判官还严肃,手里的匕首时不时散发着悠悠寒光,好像所有邪祟都不能靠近。
那只黑猫更是神奇,黑得像是从墨缸里刚出来一样,乍看上去有些骇人,那黑金色的猫瞳灼灼放光,胆子小一点的丫鬟都不敢正眼瞧它。
杨明月看着曦玥一脸认真地在院子细细检查,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曦玥,休息一下,院子这么大,待会再接着看,不急!”看这满头大汗的,小脸都被日头晒得红通通了。
“不用,二嫂嫂,马上就好,你看,我跑得可快了呢!”能给二嫂嫂帮忙,一点也不累!
这次,曦玥已经有了经验,屋子里检查完,就去院子里看,然后,她再检查每一个人。
涉及小侄子,曦玥一点也不敢马虎。
她听王嬷嬷说过,前两次没了小宝宝差点难过得死掉大嫂嫂面上不显,有一回躲起来哭被嬷嬷看见了,嬷嬷也一起哭。
两人抱头痛哭之后,擦干眼泪,继续挺直脊背过日子。
曦玥佩服大嫂嫂,但也打心眼里心疼她。
她不希望二嫂嫂也这么难过,所以,她要小心再小心。
细细检查了两个时辰,把整个院落都筛了一遍,连大黑都十分仔细,王嬷嬷给它闻了一些药草,它竟然从一个婆子的衣柜里刨出来了一个药包。
“哎呦,这是老奴用来泡脚的药包,老奴有褪疾,这是用来活血化瘀的,郡王妃是知道的,老奴一早就禀了的,”这是只什么猫啊,这么神奇。
婆子吓得赶紧说实话。
哎呦,你这大猫,别老我看,真是渗人!
这什么鼻子啊,这么灵,幸好我是一早回禀了的,否则,真是要急死个人了!
院子里的下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听说大黑得过皇上赏赐呢,它很厉害的!”
“是啊,我也听说过,它的丰功伟绩可不止这一件呢,比一般人都要聪明!”
“说说看!”
众人小声议论着,大黑甩甩尾巴,站在曦玥身边,很是得意。
“大黑真聪敏!”杨明月心里叹服,杨府养了一屋子的猫,没有一只能及得上大黑一半聪慧有灵性。
“嗷呜——”那是那是!
大黑的尾巴竖得老高,一脸神气。
绮卉站在杨明月身后,微微垂头,遮住了她满眼的不屑。
不过一只畜生而已,说得这么神,溜须拍马的功夫都用到一只畜生上头了,真是不要脸!
不过,你们再怎么拍马,杨明月这个贱人都不会多看你们一眼,这样的人,实在不用尽心去服侍。
狼心狗肺的主子多了去了,多她一个也不多。
不过嘛,也不急,她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一只畜生而已,真有那么神奇怎么不上天啊!哼,刨出一包药材来就以为多了不起了。
很多东西,畜生是不会懂的。
哼,别说是畜生,就是人都不一定会懂。
“二嫂嫂,院子里的人都在这里的吗?”曦玥很认真。
她看了头顶一直飞来飞去唱歌小鸟,似乎没什么异常的地方,稍微放心了一些。
“是的,”杨明月其实也很放心,但曦玥是个有大福气的姑娘,如果不是涉及孩子的大事,她也不想如此劳师动众。
皇甫昕把想法说给荣王妃听了之后,竟然大家都赞成,甚至连曦玥都自告奋勇前来王府,说要帮忙检查。
“二嫂嫂,我要带着大黑一一看过去哦,你让大家都站着别动,”曦玥提出要求。
见二嫂嫂答应,曦玥蹲下身,轻拍大黑的脑袋,低声细语:“大黑,看你的了!”
“喵呜喵呜——”没问题!
然后,院子里就站了一群的仆从,等待着一个姑娘和一只黑猫的检阅。
若是放在从前,大家肯定会表面遵从,心里嘲笑,可是,现在却不会。
曦玥抓到了世子院子的奸细让世子妃保住了第三胎的事情,大黑独自狂奔救瑄郡王的事情早就在王府传开了,一般人只会觉得神奇。
曦玥板着脸,目光深深地从每一个人身上略过,大黑也非常认真,圆溜溜的猫瞳没有放过每个人身上的可疑气味。
终于,两刻钟的时间过了,曦玥和大黑都没有发现可疑的味道。
曦玥很仔细地站定不动,抬头看天上小鸟。
没有可疑之处!
终于放心了,“二嫂嫂,没有发现!”曦玥大声宣布。
“辛苦曦玥了,快进屋休息吧,”杨明月也在大丫鬟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准备进屋休息。
院子里的仆从三三两两的散开,准备去忙活自己的差事。
绮卉是二等丫头,她跟在大丫头身后,低着头也往屋里走。
她嘴角擎着一抹得意的冷笑。
刚才还传的这么神奇,还不过就是一只畜生?
那个姓李的丫头,还说是什么福星?狗屁的福星!
兴师动众的,听说连王爷都惊动了,一院子的人什么差事都不干,就陪着这个小丫头瞎折腾,还不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哼,你们都是一群蠢货!
绮卉骄傲地抬起头,朝不远处的那只大黑猫狠狠瞪了一眼。
什么狂奔救主?呸,都是瞎编了骗人的吧?
绮卉觉得自己终将全身而退,忍不住心里得意,朝那只大黑猫做了一个吐唾沫的口型。
啊-—呸——
谁知道,她嘴巴还没闭上,那只大黑猫就朝她看了过来。
你看什么看!
不、不准看!
绮卉心里有些紧张。
这只大黑猫的眼睛很是怪异,带着浅浅的金色,像是一道金光直直就射进了眼中。
啊,不准过来,啊啊啊,滚开滚开——
绮卉见那只大黑猫瞧了她一眼后,竟然撒开四蹄朝她飞奔而来,她吓得情不自禁就往后躲。
一边躲,一边还捂住自己的荷包。
正当她醒悟过来想要强装镇定时,已经来不及了——
……
皇甫昕第一次在柴房里审案子。
他来得太匆忙,来不及换下官服,直到看见杨明月无碍这才放心。
只是刑部侍郎亲自审案,这个嫌犯却太怂。
他不过只是问了几句话,嫌犯就全部招了。
绮卉,杨家陪嫁的二等丫鬟,因为没有当成姨娘,在小木棒上刻了安郡王妃杨明月的生辰八字,用绒线缠绕成小人偶,将绣花针折成小小的三段,扎在小人偶上,放在了随身的荷包里。
“……安郡王,安郡王,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
“奴婢陪嫁前,杨夫人明明答应了奴婢,会让奴婢给您做侍妾的,可是安郡王妃却食言了!”
“安郡王,安郡王,奴婢只是气不过而已,再说,安郡王妃也没有受伤,更是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掉,您就绕了奴婢这一回吧!”
皇甫昕脸色平静,从他脸上根本看不来他此刻在想什么。
突然,一个老嬷嬷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老奴有事要禀。”
皇甫昕声音也和脸色一样平静:“说。”
老嬷嬷声音都颤巍巍的,说话却很有条理:“绮卉在说谎,夫人根本没有许诺过要让她给郡王您做侍妾。老奴是杨夫人赏给郡王妃的,老奴跟在杨夫人身边多年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杨夫人答应了绮卉要给她抬姨娘。再说了,这王府内院的事,夫人手再长也伸不过来,她主持杨府多年中馈还会不明白这个道理?说起侍妾的事,杨夫人的确是和郡王妃说过,给您张罗一房姨娘,以防身子不便时不能伺候,但她也只是说了一句被郡王妃反对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老奴不知道,绮卉到底是哪里听了消息,在此胡说八道!”
皇甫昕视线转向绮卉,声音没有丝毫起伏:“虽然此事作为后院庶务,你做巫蛊害人乃罪大恶极,小王本无须听你辩解直接处置了事。但本官眼下官服未脱,身为刑部侍郎,本官给你一个辩驳的机会。绮卉,你说杨夫人许诺你抬侍妾,可有人证,可有物证,一一道来,本官自会秉公断案!”
绮卉刚开心不过一息,马上又惊骇起来,这种事情哪里有什么证据,不过是心照不宣的事:“这个——”
皇甫昕面上一片清正,但眼中已然渐渐凌厉起来,看向绮卉的眼神和在堂上看江洋大盗的眼神几乎没有两样,声音冷沉:“回答本官,有还是没有?”
绮卉脸色慢慢表白,知道自己完了。
皇甫昕转头问嬷嬷:“卖身契何在?”
嬷嬷回:“在郡王妃处。”
皇甫昕转身走出柴房,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八十大板,若还活着,丢去庄子上。”
……
皇甫昕再次确认过杨明月无碍,才回到正院给荣王妃请安。
荣王妃一脸后怕,“这叫绮卉的丫头,实在是胆大包天,巫蛊压胜之术前朝就严令禁止,她还敢拿来害人!简直罪无可赦!”
皇甫昕出言安抚:“母妃莫急,我已经命人查探那绣花针如何能折成三截,还有她最近接触的人,背后都是有谁在插手,不出一日必定水落石出!”
皇甫昕又看向旁边和婢女嘀嘀咕咕说话的曦玥,他走过去,一脸正色,躬身一揖到底:“曦玥,二哥哥又欠你一份天大的人情!”
曦玥转头:“啊?不不不,这都是大黑,嗯——这次还真不大黑主动检查出来的,而是那个叫绮卉的人她朝大黑瞪眼睛,大黑这才盯上她的!二哥哥,你不用谢的。”
皇甫昕看着这个当了县主娘娘依旧谦虚的姑娘,眼神柔和:“可是曦玥,如果没有你和大黑,她就一直在偷偷用巫蛊诅咒,若是被外人知晓,此人此事就是个大大的罪证,我们王府都会面临灭顶之灾,此事二哥哥查清楚之后会当面禀明皇上,由他老人家圣裁!”
曦玥挠挠耳朵,不是很明白一个木头小人为什么会让大家这么惊恐,还要让皇帝老爷亲自断案,但她对二哥哥说得绣花针一事很感兴趣,就问:“二哥哥,为什么要查绣花针折断的事呢?”
皇甫昕简短说了几句,绣花针不能用手折断,帮她折断之人也许会知道什么,知道她的意图后也许有人做文章,背后之人可能所图更大。
一连串相互连接的话,曦玥听得似懂非懂,马上拿出小手札记录下来。
她隐隐觉得,这些很厉害很有用:“二哥哥,有什么书可以借给我看看的吗?”
皇甫昕有些意外,但马上点头:“回头我让人给你送来。”
……
“……开掘十分艰难,里面依旧机关重重,你父王那里派去的机括大师都束手无策,锦麟卫还死了几个高手。目前,这是最重要,也是难度最大的差事,你要慎重考虑。”
“指挥使大人,下官已慎重考虑,愿意接这个差事。”
“……不再考虑?”
“无须考虑,但下官有几个要求。”
“只要能把宝藏顺利挖出来,你就是有天大的要求,锦麟卫衙门满足不了你,你皇叔我就是求到皇上那里,也必须满足你!”
……
回到王府,已经到了掌灯时分。
皇甫晟打算在前院匆匆吃几口饭,就商议怎么办这件棘手的差事。
上次找到宝藏,皇上赐婚,这次如果能成功挖掘,一个正四品镇抚使应该能稳稳地收入囊中。
品级不重要,重要的是镇抚使手下至少能有两千人可供调遣,这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权柄了。
可刚踏进王府大门,就看见小德子苦着脸等他:“三爷,您可算回来了,姑娘都等得要生气了。”
曦玥来了?为什么生气?
皇甫晟也顾不上用膳,匆匆往退思园而去。
谁知,姜嬷嬷却说:“三爷,姑娘去赵老先生那里了。”
……
“——唉,千机门都没听说过,那、那老夫该怎么和你说?”
“小丫头,你就说吧,你要什么,老夫让人给你打造,哎对了,你给谁用的?”
“他——噗嗤——他能用?你要笑死老夫了?”
“你见过哪个高手会这样用的?丢死人了!”
“一般正道高手连在兵器上淬毒都不屑,哪里——哎哎哎,行!行!给你弄来,都给你弄来!瞧把你给急得!“
“小丫头,说好了,这些东西可不便宜,你有钱吗?虽然你是老夫亲师侄,但这亲师侄可要明算账——”
“……行了行了,别说了,再说老夫要呕血而死了!知道你有钱,知道你有钱了,不要再说了,老夫真要呕死了!你比你那个三哥哥有钱多了!臭小子,真有福气,哼!”
“小丫头,要不,你再拜个师傅,你若是认老夫为师,别说刚才的,就是把你从头到脚都淬上毒还让你百毒不侵,都不在话下,从今往后没人再敢欺负你,咋样?哎哎哎——别揪我的胡子,疼疼疼,放手!姑娘家家的,怎么可以这么凶,要嫁不出去的,哦不对,你有圣旨了,唉,气死老夫了!”
老头正嘟哝着,有小药童在外面喊:“师父,三爷来了!”
曦玥缩回手狠狠瞪了老头一眼:“我师父没同意之前,你只能是我师伯!”
老头朝她撇嘴:“哼,不稀罕。”
皇甫晟进来时,就看见她的姑娘鼓起腮帮瞪着大眼睛,正气鼓鼓地看过来。
他一头雾水,朝老头看了一眼,没看出端倪,又转回视线,连忙问:“怎么了?”
……
晚风徐徐,小湖边有小鸟虫儿在唱歌,大鲤鱼也不时地跃出水面。
如此美景在前,曦玥小脸却皱巴巴的:“三哥哥,阿亮说,你上次去出任务,差点被银针给扎了!这么危险,你怎么不告诉我?“
皇甫晟恍然,何进这个大嘴巴,高奇正人都要砍头了,还说这些做什么:“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
谁知,他话刚一出口,曦玥嘴巴一扁就一头扎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眼泪就流了袭来:“可是,那是侥幸没事,是侥幸!哪里会每次都那么幸运的!”
皇甫晟有些手足无措,甚至有些无所适从。
看见她难受地大哭,自己也不好受,想要回抱她安慰她,让她别哭。
可她紧紧抱着自己,身子软软地贴在自己身上,上次那种软绵绵又火烧火燎的感觉又来了。
抱着安抚不是,推开她又不舍。
皇甫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和身体一样,在风中石化。
一阵阵微微吹过,身后发丝轻轻飘起又落下。
皇甫晟怔怔看着远处树梢上的树叶在晃动。
带着一丝初夏暑热的微风,吹到脸上身上,竟然觉得还一丝丝的凉爽。
他艰难地想要熬过去……
……
还好,他的姑娘只哭了一会,就止住了眼泪,她微微往后,抬起头看他:“阿亮说,如果那时候你不是躲开了,那银针你肯定逃不过,还有,银针上面有毒,被打中可能会救不回来。我越想越怕,三哥哥,我不能让你不去办差,但我想着你若是穿个钉不穿的盔甲就好了,所以,我请师伯帮忙,打造一副轻便一些的盔甲。让你以后安全几分。”
皇甫晟心里又软又甜。
他的姑娘脸上的泪珠还没有吹干,却一门心思在想着他的安危,她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他,里面有浓浓的担忧和后怕。
心里开始变得酸酸的,皇甫晟不由自主地伸手捧住她的脸,声音低低的,像是在低喃:“莫哭,我没事。三哥哥有你这个小福星在,就是遇到危险,也会转危为安……”
又一颗晶莹的泪珠落了下来,皇甫晟低头凑近,一点点温柔地吻去她的眼泪,“……莫哭,是三哥哥不好……让你担心了,以后绝对不会……莫哭……”
微风俏皮地想要和两人嬉戏,长发和衣摆都被吹起又落下。
曦玥感受到脸颊上那柔软的唇一点点移动,像是蝴蝶的柔软的羽翼在脸上轻柔的碰触,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充满了她的鼻息,渐渐在笼罩着她的全身,她被那股气息包围着,有一种微微的痒意从脸颊传到后背,再传到全身。
她轻轻地、轻轻地颤抖了一下,突然发现,这种微微酥麻感其实很熟悉,应该不是第一次感觉到。
她觉得很奇怪,瞪大眼睛,微微张开了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正在这时,那柔软的唇碰到她的唇。
蝴蝶停在她的唇上,轻轻起舞,缓缓地挥动翅膀,一下又一下,离开又回来,停驻又起舞……
曦玥感觉自己跑了好几个圈,身体轻轻的,似乎下一刻就要飞起来,又似乎吃了一大碗糖蒸酥酪,甜甜的酥酥的像马上就要融化……
……
“姑娘,该歇了!”阿明见她站在窗边看着天上的弯月出神良久,禁不住出声唤她。
“……啊?哦,来了!”曦玥浑浑噩噩转身,又浑浑噩噩来到塌前,再浑浑噩噩地躺好。
阿明给她盖好毯子,吹熄了烛火才离开。
屋子很安静,连外面的虫儿叫都听得很清楚。
曦玥情不自禁地伸手摸摸脸颊,又摸摸自己的嘴唇……
黑暗中,曦玥清晰地想起了避火图上的好多画面,顷刻间,她的脸烧得通红。
“呼啦!”曦玥将毯子蒙住了脑袋,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地钻了进去。
呜呜呜——好难为情呢!
三哥哥是坏蛋!大坏蛋!
曦玥抱着膝盖,蜷缩起来。
应该、应该还、还没犯错吧?
应该……是的……
他们衣服都穿得很严实的,只是、只是亲了嘴巴而已……
那个啥,下次要说好,只可以亲亲额头,或者亲亲小手,其他不可以!
还有还有,尝味道也是不可以的!
可是……
那种像是会飞起来又像是马上要软得融化掉的感觉,好新奇啊!
打住,你个登徒姑娘,不可再想了!
睡觉睡觉!
……
“姑娘起了吗?小的奉二爷之命,给姑娘送书来了!”
“嘘-还没起呢?小公公放下便是!”
“好,这是二爷给的书,这是我们郡王妃让送的小点心,给姑娘尝个鲜!”
“哎,谢谢。”
……
“姑娘,该起了!”
“姑娘——”
“瑄郡王一早来过了,看你还在睡就走了,再不起来太阳都要升得老高了!”
“我们待会还要回县主府呢,早上还有功课呢,起来吧!”
曦玥依旧躲在毯子里,不肯把脑袋露出来。
阿明喊了半天,才听见她闷闷地开口:“知道了,就起来了!”
曦玥磨磨蹭蹭起床,披了外衫,散着头发,赤着脚丫就推门往外走。
她半夜才睡着,此刻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睡眼朦胧地刚要喊阿明洗漱,却见卧房外那个来过就走的三哥哥正坐在那里喝茶。
啊啊啊——
想起昨晚梦境里看见的避火图,曦玥一张小脸瞬间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