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荣王妃眼眶都红了。
“姑娘, 姑娘,”阿亮匆匆忙忙跑进来,蹲在床榻边上, 对着上面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的人犹犹豫豫的, “三爷来了, 到院子门口了,你——要赶他走,还是让他进来?”
被子里面的哭声止住了。
仿佛是在思考,又仿佛是在纠结, 半天才从里面传来闷闷地声音:“我、我不想见他——”
阿亮眼珠一转, 故意拖长尾音,“三爷骑马匆匆赶来, 他的伤势好像——。”
被子里安静一会,又传来闷闷的声音, 比刚才低了许多:“那、那就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 屋子里脚步声渐渐远去,突然间安静下来。
曦玥趴在床上, 被子蒙着头,虽然已经不哭了, 但还是很伤心。
不知过了多久, 似乎有很轻很轻的声音响起:“曦玥——”
那是三哥哥的声音,隔着被子, 声音几乎听不见, 但的确是他。
曦玥吸吸鼻子, 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连头发都不敢露出一丝来。
她好傻呀,好丢人呀, 好难堪呀,她不是好姑娘,她——
想着想着,眼泪又流下来。
但她狠狠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音来,还把头别过去,在衣袖上重重地把眼泪擦干。
不可以再丢人,哭鼻子更不是好姑娘。
从今天开始,她要多留一个心眼,任何事情不能稀里糊涂马上做决定,要先想好,觉得有把握了在说,如果实在不懂,先问问长辈,或者阿明几人也行,不能一个人想一出是一出。
还有,三哥哥是坏人!
是大大的坏人!
他怎么可以这样骗她!
呜呜呜——
眼泪又流下来了。
曦玥躲在黑漆漆的被子里,她深吸一口气,重重地鼓起腮帮,眼珠瞪大到差点掉出的地步,她要好好的凶一下自己。
怎么可以这么傻,三言两语就被三哥哥骗了,还傻乎乎地和萱萱讨论要怎样把小侄子放到肚子里?
啊啊啊——
三哥哥太坏了。
怎么还可以这样骗她呢?
曦玥想到避火图上那些不着寸缕的图画,还有舅母说的话,她当时吓得差点晕过去。
原来,小侄子是这么来的!
三哥哥怎么可以这么轻飘飘地几句话就她骗过去了!
不是,是三哥哥太坏,而且自己太傻!
曦玥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又羞又恼,两只手用力攥着被子裹着自己脑袋,一分一毫的缝隙都没有。
“曦玥?”皇甫晟没有坐下来,就站在床边弯腰看着鼓鼓囊囊的一团。
又轻轻喊了一声,见被子的小姑娘一动不动,就轻轻拉了拉被子。
他没有太用力,所以被子纹丝不动,被子里的人也纹丝不动。
他正想如何解释,听见被子传来一声闷闷的控诉:“三哥哥是大坏蛋,李曦玥是大笨蛋!”
皇甫晟眼中突然有了笑意,他故意放缓了语速,听上去十分可怜:“曦玥,三哥哥好疼——”
被子还是纹丝不动。
过了一会,被子里又传来声音,气咻咻的:“三哥哥又骗人,三哥哥就是大坏蛋!”
皇甫晟却很笃定地说:“三哥哥没有骗人,你出来看了就知道。”
半晌,被子动了动,悉悉索索一会后,露出了一条缝。
一双圆溜溜湿漉漉的大眼睛躲在后面,眨巴眨巴着朝他看,似乎有些不太相信,眼珠子还在咕噜噜转。
皇甫晟站着不动。
被子的缝隙突地又合上了,声音里带着刺啦刺啦的小火星:“你又骗我,大坏蛋!”
皇甫晟作叹气装,“曦玥,你快出来,听三哥哥给你解释。我很疼,站不了多久了。”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半晌后才像是下了决心:“三哥哥,我再信你一回,若是再骗我的话,以后都不理你了!”
皇甫晟轻轻嗯了一声,看着小姑娘又悉悉索索一会,这次,她撩开了被子,跪坐起来,细细打量眼前之人,像只十分谨慎的小猫咪一样,攥紧被角神情戒备,仿佛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就会躲回去。
她草草看了一眼。
三哥哥脸色不太好,左手缠了严严实实的布条,看上除了虚弱一些,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刚张嘴想要抱怨一声“你又骗我”,却被皇甫晟一声悠悠长叹给打断了:“曦玥,听说你从王家出来,一直蒙头钻进被子里哭,还说三哥哥是大骗子,到底为什么,能告诉三哥哥吗?”
曦玥心里又羞又恼的感觉一股脑冲上天灵盖,然后,全部化成了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
只是,她此刻却是很倔强地用袖子狠狠抹去眼泪,仰头瞪着皇甫晟,她不回答,却是问:“三哥哥,没成亲搂搂抱抱是没规矩,没成亲睡在一起是不知廉耻,没成亲有小宝宝是无媒苟合,我们没有成亲,却什么错都犯了!
三哥哥,我成了一个坏姑娘!一个比傻子还要不好的坏姑娘!
你为什么要诓骗我,为什么?”
一边说着话,她眼泪一边流。
也没去找帕子,她就狠狠地用袖子抹眼泪,完全是一副脆弱又坚强的模样。
皇甫晟感觉早上喝下的汤药在这时砸出了味道。
从嘴里,一直苦涩到心里。
他靠近一些,想要给她擦一擦眼泪,却不料曦玥很是防备地往后一躲,让他抬起的手又垂了下去。
“曦玥,三哥哥未曾骗你。
我们两人,从来不是不知廉耻无媒苟合!
关于我们的婚事,我母妃和你舅舅有过口头婚约,这若是放在一般人家,长辈都已经同意,婚事基本已经成了一半,你就是我的未婚妻。
之所以两府没有开始正式走礼,是因为皇室成员大婚一般都会由皇上赐婚。而我们的婚事,三哥哥也和你说过,皇祖父已经答应会认真考虑。小敏子带给你的赏赐,也是因为皇祖父对你的看重,否则,他不会随随便便给一个女子赏赐如此贵重之物。
至于你说的搂搂抱抱,曦玥,我二人从来都是发乎情止乎礼,从来没有任何逾矩之事,更谈不上有什么不知廉耻的事。”
“可是、可是我们昨日还睡、睡在了一起!”曦玥低头,声音弱弱的,很羞愧很懊恼的样子。
“那只是小憩一会,我们衣衫整洁,行为规矩,没有任何过分行为,你也看过避火图了,行过夫妻之礼的男女,是如何睡在一起、在一起后又做什么,和我们昨日根本不同。你回想一下,是不是?”
“……好像、好像……”曦玥想起避火图,耳朵又红了,头都要垂到胸口了,声音几不可闻。
“所以,曦玥,我们的婚事不仅是两府的长辈同意的,还是你认为的这世上最大最厉害的皇帝老爷都知道的事情,我们不是无媒苟合,也不存在不知廉耻,你不用担心!”
“……是这样吗?可是,三哥哥,你为什么要用小侄子的事情骗我?
“曦玥,你应该知道,子嗣的事情是多么重要。三哥哥当时说,大哥哥快要有小侄子了,二哥哥成婚以后也很快会有小侄子,所以,三哥哥其实只是想和曦玥一起,大婚后生几个小宝宝,和大哥哥二哥哥家的小侄子一起玩,一起长大,没有别的意思。”
“可是、可是我和萱萱——”
“曦玥,你要知道,姑娘们亲密的手帕交很多时间无话不谈,你们不懂是因为没有成过亲,这很正常。如今你看了避火图,以后成亲的时候——”
“三哥哥,别说了!”曦玥两只耳朵红通通一片,还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好,不说了,三哥哥听曦玥的。曦玥也听三哥哥的,不哭了,好吗?”
“……好!”曦玥抬起袖子,把最后的眼泪擦干,她抽抽噎噎地止住哭泣,抬头无比认真地望着皇甫晟,“三哥哥,今日舅母和我说了许多,让我觉得我就是个坏姑娘。
可是,我之前并不知道那样就是错的。
我没有故意要不守规矩,也没有想要变成一个不知廉耻的人,我只是一直遵从心里的想法,自然而然地有了这样的行动。
我心里喜欢三哥哥,想要和你一起玩,想要日日夜夜待在一起,所以,我会想要亲近你。
但是舅母说这样不可以。
舅母细细说了很多,也教了我很多,但这是我第一次听说。
以前在侯府,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起过,后来夫子和王嬷嬷她们也没有像舅母这样仔细说过。
我不知道,这世间为什么要有这样的规矩。
成婚后可以、可以做——那样的事,而成婚前却连亲昵一些都不能有。
我喜欢三哥哥,我和三哥哥有亲昵地举动,只是自然而然的举动,并非刻意的行为,我的举动没有害任何人,却被告知这是不好的、甚至会被世人唾骂的。
我知道我有很多事情不懂,还有很多规矩没有学会,我会很努力地去学会,会牢记在心里。
但是,曦玥是个好姑娘!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一直会是!”
小姑娘只顾着说话,眼泪一直流淌已经没工夫在意,甚至连倔强地用袖子擦一下都忘记了。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又大又亮,眼眶里积蓄的泪水,让眼睛更加澄澈,不染一丝污垢,眼底的难过却更加显而易见。
皇甫晟心中酸楚,脸上却强自带着笑意:“嗯,曦玥一直是个好姑娘!”
他们之间什么也不缺,唯独少了一道圣旨!
也是他自身无用,让她受如此难堪。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屋子里一下就安静了,气氛有些僵硬。
皇甫晟想要伸手去揉揉她的脑袋,又想起她刚才的戒备,生生克制住:“三哥哥还有事,你莫要多想,有事就来王府找我母妃商量。”
曦玥点点头,没说话,就把脑袋垂下了。
皇甫晟深深看了她一眼,想要再说点什么,却担心她又多想,转身离开。
曦玥听见脚步声,抬起看见皇甫晟转身离开,习惯性地刚要伸手抓他的手,又无力地垂下来。
只是,她好像是要开口说什么,突然又把嘴巴合上了,甚至,连嘴唇都有些抖。
她眼睁睁看着皇甫晟的背影消失,却紧紧闭上了嘴巴,没有再说出一个字。
可是没多久,她的眼泪又情不自禁得落了下来。
她这次看清楚了,三哥哥的袍子从后腰开始,已经染了血迹,裤腿上隐隐约约都有。
这是伤口又裂开了,血又渗了出来。
可他从进来到离开,一个字都没有提及。
曦玥把自己再次埋进被子里。
让被子裹住的小小身影在颤抖,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
日子好像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曦玥照常上午和夫子学功课,中午午休,下午跑圈后和学女工已经暂时放下了,舅舅要成亲,她也忙碌起来。
要采买的物什、要核实的名单、要摆放的物件,大大小小各种事宜,曦玥都渐渐参与其中。
她带着小手札,用炭条记录所有她觉得要记录的东西,她不止白天详细记录,晚上还会一一细看。
开始外院的大管事们觉得只是小孩子的把戏,可是后来,他们谁也不敢小觑这本小手札,这个家主的外甥女不但用心,还非常刻苦,任何小小的疏漏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曦玥心里渐渐也明白了那些大管事深深看着她的眼神里,有什么含义。
她会想起娘娘带着她一起和管事嬷嬷说话发对牌的日子,她记得她把鸡蛋多少钱一文记在小手札里的日子,也记得三哥哥那天离开时身后血迹斑斑的样子。
曦玥变得沉默起来,但舅舅成亲该帮衬的事情,她每件事都做得很好,甚至越来越老练,不管外院的管事还是内院的妈妈,都渐渐对她说的话重视起来,真正把她当成府里的第二个主子。
最后三天时,曦玥忙碌到夫子那里的功课都停下了。
忙忙碌碌十来天,连大大咧咧地阿亮都觉得曦玥忙得有些不对劲。
吃了午饭,阿明指挥着小丫鬟们收拾桌子,阿亮“咦”了一声,“姑娘这是不跑圈了,胃口都变小了。”
阿明转头看她一眼,却没说话,又转头吩咐小丫鬟:“晚上和厨房说,糖蒸酥酪不用准备,姑娘应该不吃了。”
阿亮疑惑挠头:“姑娘这是忙碌得口味都变了?不应该啊!”
王嬷嬷正好进来,嗔怪地瞪了一眼阿亮:“别瞎说,忙你的去。”
阿亮撇嘴:“我有啥好忙的,姑娘这几天不习武,我也没事做。小德子送小点心来被姑娘拒绝之后,我也好几天不用去看他那张拉得老长的驴脸了,我真没啥好忙的。”
王嬷嬷皱眉:“你哄哄姑娘,让她无论如何多吃一些。吃个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数着米粒在吃饭一样,吃上没几口就饱了。好不容易脸上养了一些肉,这几天又给瘦了回去。”
阿亮自己也情不自禁把脸拉长了:“嬷嬷,我不是没劝,姑娘说忙没胃口,我总不能拿着碗硬塞吧!就昨晚,我还抱着两只猫一起劝她呢,说它们都比姑娘吃得多。姑娘也只是笑笑,没多吃一口。”
阿亮这么一说,王嬷嬷也沉默了。
*
夜幕降下来了。
曦玥已经洗漱完毕,她散了头发正准备休息,突然又想起来明日是舅母嫁妆进来的日子,有个婆子突然告假了,说是肚子不舒服担心耽误明天的差事。
“阿明,再去问问其他婆子,是不是和她一样的情况,”曦玥吩咐阿明,“再去厨房细细查一下,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万一现在看不出来,明日一早全都肚子不舒服,送嫁妆来的时候,还不是要手忙脚乱。
阿明去了,一个时辰后才回来,她脸色有些焦急:“姑娘,被你说中了,奴婢带着阿亮一起去的,开始厨子还嘴硬,被阿亮一吓唬,就全部交代了。”
庄子上的几个管事被衙门抓起来了,还吐出来几千两的银子,而厨房的二管事是那几人中一人的表亲。
他在下人的饭食里作了手脚,原想是报复一下李家和曦玥,现在却被举着剑的阿亮给吓得直接趴地上求饶。
可求饶没用,直接绑了扔柴房了,婚事过后就送衙门。
“知道了,”曦玥有些惊讶,但马上就平静下来。
这几日她见了太多的状况,小到缺斤短两,大到偷奸耍滑,她每天小心翼翼,都要心里盘算好几遍再做决定,虽然经常胆战心惊,却也开始淡定起来。
一场不起眼的风波平息下来后,曦玥上床休息。
这几日阿亮带着自己的长剑跟在她身后,所以那把微光就一直放在她枕头边。
屋里的灯火都熄灭了,静悄悄的,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更加安静。
曦玥紧紧团着身子,怀里抱着微光,在漆黑的夜里睁大眼睛,没有丝毫睡意。
其实也是有些累的,管家事比跑圈似乎还要累人,一整天下来,腿倒是不酸,但脑袋晕乎乎的,连说话都提不起精神。
有时候很饿,却没什么胃口,饭吃不下,糖蒸酥酪这样的小点心也就更没胃口。
她翻了个身,朝外面侧躺着。
窗户关着,偶尔能听见几声小鸟的叫声。
曦玥竖起耳朵的时候,叫声好像又没了。
大黑和花花被阿明带去次间了,屋子里安静得有些让人难受。
继续翻个身,她闭上了眼睛。
明日还有事情要忙碌,她得休息好。
*
深夜,小湖上起了雾。
皇甫晟从前院回来,缓缓沿着小湖边走着,脚步缓慢,神色平静。
“……三爷?三爷?”小德子打了一个哈欠,连连追问,“奴才还是给您准备一些汤面之类的吧,赵老先生说了,喝药前最好垫一垫。”
皇甫晟好似没听见,半晌低低说了一句:“不用。”
小德子没法,心理却嘀咕,三爷不怕这黑乎乎的汤药苦了舌头,这忙碌到大半夜的,也总该吃点东西垫一垫吧。
受伤至今,不仅脸色不太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了。
姑娘那边忙得连吃个小点心的功夫都没有,您这里连吃碗汤面的时间也没有,唉,都是睁眼说瞎话的好手!
自那天回来,姑娘就让不要再送小点心了,倒是三爷后来让他送了一些玉石的古籍过去,姑娘欢欢喜喜地收了,还回了方砚台作为回礼。
这中规中矩得呦,他这个旁观者看不过去。
可小德子却不能说姑娘错了,没定下亲事、没交换庚帖,的确不好太过亲密。
王府现在是没有更进一步,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王爷世子和二爷,对休养好了开始读书的三爷没什么关注,真要是王府更进一步,别说三爷,就是姑娘和李家主都会被人摆在砧板上。
小德子心里叹息,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三爷伤势刚养好一些,就忙碌起来。
白日里继续去太学上课,外人开来是一副即将下场跃跃欲试的样子,而晚上却经常忙碌到半夜,有时还要去锦麟卫办差接近天明才回来。
小德子现在什么都不想,只希望皇上早日开恩,把赐婚的圣旨早点下来。
*
李家年轻的家主李晋安成亲的日子,是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
已经到了春末,不冷也不热,后院来恭贺的女眷们个个衣衫靓丽,首饰华贵。
李家现在还没有女主人,经过这几天的历练,曦玥当仁不让地成了合格的临时女主人。
她在王嬷嬷和夫子的帮衬下,接待女眷,管理一切琐事,虽然紧张地手心都在冒汗,却依旧有条不紊。
好在李晋安回来后大刀阔斧地处理了一些心怀叵测的族人,今日来参加婚礼的,除了少数族人,就是生意上的熟人。
曦玥站在二门处,刚刚把王家某位夫人请进后院,就看见了缓缓走来的荣王妃和皇甫晟两人。
紧走几步,曦玥恭敬上前行礼:“民女见过荣王妃,见过瑄郡王!”
荣王妃眼眶都红了。
皇甫晟看似脸色平静,眼神却有些晦暗下来。
荣王妃刚要说什么,却见曦玥见四顾无人,又悄悄向荣王妃站近一些,声音低低地又喊了一遍。
“倩姨,三哥哥!”
声音虽低,却带着很明显的欢喜。
她朝着荣王妃说话,大眼睛却看向荣王妃身后笔直站立的皇甫晟。
她眨眨眼,然后浅浅地露出了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