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皇甫晟看见她视线从自己后腰……
曦玥正在心里细细琢磨要如何说, 她听见了身后阿亮又是一声低低的嗤笑。
既然知道添麻烦,为何不回去偷偷哭?阿亮不但在心里嘲笑,还朝马天宇翻了一个白眼。
曦玥一时间倒是没有想到这个, 她也想起了娘亲, 所以她心里有些纠结。
同样都是没有娘亲的人, 她觉得马天宇比自己可怜多了。
她有倩姨和哥哥嫂嫂们,特别是还有对她最好的三哥哥,有阿明阿亮王嬷嬷,有大黑和花花。
现在, 舅舅也回来了。
可是, 马天宇却在自己家中都吃不饱饭。
曦玥心里有些难过。
她想起了曾经在侯府时,她想吃小点心也是很不容易。
可是, 思念亲娘难道不是在深夜的被窝里偷偷哭几下,然后马上振作精神, 努力上进吗?
看到和娘亲相似的首饰就要哭鼻子, 那以后看见和娘亲相似的衣衫、鞋袜,难道都要哭鼻子吗?
他来李府不是来学瓷器手艺的吗, 有功夫哭鼻子,难道不应该去好好学手艺, 像她一样努力用功, 像王少爷一样白天读书晚上学营生加倍努力吗?
马天宇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呢!
曦玥眉头皱了起来,她把心里的想法对着眼睛红通通的马天宇, 放低声音, 一一问了出来。
“……哭鼻子有什么用, 有哭鼻子的时间,难道不应该去好好学手艺吗?
“……你不是应该把思念亲娘的心思放在心底,让自己勇敢又坚强, 一点点变得厉害起来,这才最重要吗?”
“只有你自己勇敢了,厉害了,才能让你亲娘在下面安心啊!”
曦玥声音虽然很低,可她自觉此刻说话非常凶,而且很严厉。
她打心眼里觉得,马天宇很不乖,一点也不懂事。
一席话说完,她发现身边的马天宇和王文柏都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愣愣地看着自己。
王文柏还好,马天宇几乎成了一个木愣愣的傻子,原本就不是很懂事的样子,现在更差劲了,看着自己不仅脸色变了,连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曦玥觉得,他有些傻,于是,她又些语重心长地告诉他:“既然来了我们李府,一定会好好帮你,但前提是,你自己要努力,知道吗?”
王文柏听闻,眼睛里忽然有了很平和的笑意,笑容和煦,像是春日里醉人的微风,轻轻拂面,让人心生欢喜。
可是,马天宇还是一动不动,像是真得变成了一座雕像。
“唉——”曦玥为这个不懂事又傻乎乎的少爷叹气。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一般,勇敢坚强又努力的,马天宇还要自己好好想,直到想通为止。
但既然马天宇已经不再哭鼻子了,曦玥也就不理他了。
带着阿亮去别的地方看了。
王文柏深深看了依旧犹如雕像的马天宇一眼,转身往两个妹妹那里走去。
小二见马天宇不再抹眼泪,也就招呼别的客人了。
身边再无旁人。
好半天,马天宇才转了转眼珠,好似一座雕像终于有了生气。
眼帘缓缓垂下来,遮住了红通通的眼睛,怯生生的表情突然间荡然无存,马天宇看着眼前的那对金镯子,一脸漠然。
*
李晋安粗粗看了账本,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王文柏带着两个妹妹告辞,李晋安也带着曦玥和马天宇准备回府。
车夫已经把马车停在了翠玉斋大门口。
翠玉斋是百年老字号,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面上,转几个弯就是富贵人家的府邸,曦玥刚刚没有细看,出来时才发现这条街市的热闹。
“玥儿,我们该走了,”李晋安笑着唤她。
“知道了,舅舅,”曦玥说完转身就上了马车。
她没有看见,一辆黑色的马车快速从她身后驶过。
阿亮眼尖地看见前面的那个铁塔似的汉子,衣衫似乎破了,湿哒哒的黏在了身上。
她立刻眼神一凛,快步来到车窗边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姑娘,奴婢有事,去一趟王府,两个时辰即归,请准。”
“嗯,你去吧,”曦玥说。
*
回到李府,曦玥虽然肚子有些饿,但没有急着找王嬷嬷要吃小点心。
她却找了柳夫子。
“曦玥觉得,学的东西太少了,想和夫子商量如何能多学一些,学快一点!”
柳夫子看向曦玥的眼神,似乎透着光。
半个时辰后,曦玥高高兴兴地揣着夫子送她的空白小手札和一摞柳氏族人才特有的布包小炭条,回了梅园。
“姑娘,这是——”柳氏一族是耕读传家的大宗族,读书人稀罕的小物件也多,这缠着布头的小炭条连王嬷嬷都没见过。
曦玥小心翼翼把缠在炭条上的布头轻轻扯开一圈,露出黑漆漆的炭头:“喏,就是这样,拿着的地方手就不黑了,真棒!”
王嬷嬷恍然:“这小炭条还能这样包着用,柳氏族人真是厉害!只是,姑娘你用这做什么?”
曦玥把翠玉斋掌柜说了一堆,自己却什么都没记下来的事说了,末了还说:“阿明,我明天开始,要提早一个时辰起床呢,嬷嬷,你也要记得多给我准备多一些好吃的小点心呢!”
她不但想要学经营铺子,还想和舅舅说,每隔几天都要去翠玉斋找老掌柜学管铺子。
这是娘亲留下的铺子,她要管得好好的。
阿明重重点头,王嬷嬷笑着附和:“姑娘放心,老奴一定把姑娘养得白白胖胖的!”
曦玥用力点头:“不但要白白胖胖,还要很聪明很厉害。”
曦玥,加油!
*
阿亮没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她脸色不大好:“姑娘,三爷受伤了!”
曦玥心惊:“受伤了?”
胡乱扒拉了几口饭,李晋安那边也匆匆准备了马车,两人都没带着侍从,车夫一路扬着马鞭,半个时辰都没有就到了荣王府的大门。
天色已经擦黑,荣王府似乎已经灯火通明,因为二爷安郡王即将大婚,府里的各个忙得脚不沾地,脸上还都是喜气洋洋。
曦玥不知怎么的,刚刚一直咚咚乱跳的心,渐渐安稳下来。
李晋安带着她去了主院先拜见荣王妃,两人恭敬地行礼。
荣王妃在这个时辰突然见着两人,颇为意外:“免礼免礼,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李晋安也意外,瑄郡王受伤,怎么荣王妃还隐隐透着喜色。不过想想也对,安郡王大婚,在刑部熬了这么就才升了侍郎,世子酬军回来立刻得了厚赏,荣王妃是应该高兴才是。
他正要小心措辞,曦玥已经急急忙忙开口了:“阿亮说三哥哥受伤了,曦玥想去看看他!”
荣王妃一愣,点点头:“去吧。”
李晋安正要起身一起,荣王妃叫住了他:“晋哥儿,晟儿不过受了点轻伤,无碍的,让香香过去瞧瞧就成了。”
李晋安看着荣王妃,半晌没说话,眼神却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荣王妃笑了:“晋哥儿,坐下,既然来了,倩姐有话要和你细说。”
*
“三、三爷,姑娘来了,不不,是跑来了!”
小德子扯着嗓子在楼下拼命喊,声音里又得意又欢喜的感觉,皇甫晟听了直皱眉。
刚才他去前院找师傅取了些伤药,应该是碰到什么人了。
王嬷嬷,或者是——
瞧见了马车回来的辛十七?
“您下来吗?还是让姑娘直接上去?”
小德子又在喊了。
不止有他的声音,还有已经跑进院子的“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
皇甫晟皱眉,一边迅速将胳膊上的布条扎好,一边告诉小德子:“下面奉茶。”
三爷声音有些不对啊,一点也没有他意料中的惊喜。
怎么就不让上去呢,奴才连一两金和糖蒸酥酪都准备好了,您喝口茶听姑娘说说话,姑娘则吃个点心和您聊聊天,多好啊!
总比坐在下面只有桌椅的堂屋强吧。
但主子这么吩咐,小德子也没法置喙。
“哎——唉!”小德子满腔热情被灭了一大半,“知道了。”
“咚咚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退思园的下人看见风一般吹过的曦玥,只来得及行个礼,人影就消失了。
小姑娘已经快跑进小楼里了。
皇甫晟扫一眼桌上染血的衣衫,和几个瓶瓶罐罐,起身快速下楼。
“三、三哥哥?”曦玥进屋就找人。
小德子笑呵呵地迎上来:“姑娘,这边坐!”
“小德子公公,三哥哥伤势严重吗?他怎么会受伤的?铁塔侍卫伤势严重吗?赵老先生怎么说?”曦玥问题一个接一个。
小德子张嘴又闭上了,恭敬地喊:“三爷。”
曦玥这才看见从转角出走过来的皇甫晟,她飞快跑过去,扯着皇甫晟的衣袖,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
然后,她竟然什么也没发现!
她抬头朝皇甫晟看,眨眨眼,又疑惑地眨眨眼。
小姑娘的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的疑惑和不解,还有满心的担忧,“三哥哥,你伤着哪里了?”
是肩膀,胸口,后腰,还是腿上?
皇甫晟看见她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打转,从后腰一直往下……
“没大碍,”皇甫晟不着痕迹地脚步一错微微侧身,他轻描淡写地开口。
然后,他看见了小姑娘视线又转回了他脸上。
“哦,那就好,”小姑娘释然地拍拍胸口,“阿亮和我说你们受伤了,我很担心呢!”
不过右臂上一道翻开的皮肉伤而已,已经上了药包扎好了。
“那到底伤在哪里了?”曦玥还是略微有些担心地问他,“上了药吗,需要我帮忙吗?我很聪明的,阿亮耍剑,嗯不是,阿亮上次舞剑的时候,太重了不称手,胳膊上不小心划伤了一个口子,我也帮忙包扎的。”
到底伤在哪里了?
三哥哥是不是又不听话,不愿意上药包扎?
曦玥视线从刚才的地方继续看,眼神很专注,盯着一瞬不瞬的,仿佛一定要找出伤口来。
皇甫晟抿了抿唇,转身直接面朝她,抬起胳膊,露出包扎好的地方:“就这里,已经上药了。”
曦玥又把视线转了回来,布条干干净净没有血迹,只有一些淡淡的药味,她这才放心:“哦。”
想了想,她又追问:“三哥哥怎么伤的啊,好端端的这么就受伤了。”
怎么受伤的?
皇甫晟缓缓垂眸,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阵夺命的箭雨,然后一张银灰色的巨大铁网从天而降,狠狠勒住他们的身体,也像是死神伸手无情地掐紧了他们的脖子,无法呼吸,生命随时都能消逝。然后,他举起长剑,用尽所有力气奋力破开铁网,终于,敌人的鲜血渐渐浇灭了他汹涌彭拜的怒火……
见小姑娘眼睛满脸担心还有一丝焦急,皇甫晟缓缓抬眼,心里柔和的情愫缓缓涌出,像是清澈的泉水,连眸底最后一丝怒火都被彻底浇灭。
“找了欠债的人,不小心受了伤,”皇甫晟轻描淡写说了一句。
他声音低低的,和缓无比,像是密林深处拨开的云雾之后,显露的一湾小湖,流水潺潺,隐秘,细听有几分悦耳。
别人根本听不出,就在两个时辰前,他刚刚面临了一场生死大战。
他的小姑娘,不需要知道这些。
“哦,这样啊,”曦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的认知里,暂时没有直面跋扈嚣张的欠债人,也没有遇到刀光剑影的血腥场面,只能迷迷糊糊地点头。
“三哥哥,下次要小心呢,”曦玥一脸严肃的嘱咐,她突然想起来,“我把大黑送过来,让它保护你。”
皇甫晟摇头:“不用,以后我会很小心。”让它守着你便是。
曦玥这才放心。
天彻底黑下来,小德子刚带人掌了灯,曦玥突然想起来,她还有事情没忙完呢。
“三哥哥,我今天跟着舅舅去了两个铺子,几个掌柜说了好多,嗯,许多许多,我待会要把还记得的马上记下来。夫子给了我小手札和包着布的炭条,以后我去铺子,就要一边听一遍记了,这样就不会忘。”
听她说完,皇甫晟微微挑眉,眼中掠过一丝欣喜。
她心智似乎在渐渐恢复,说话也不全是孩子气了。
看来,同龄人的陪伴,的确很有帮助。
“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还有五天,二哥哥就要大婚了,到时候,我会早早地来王府帮忙的。”
“我可是聪明又能干呢!”
曦玥很得意,还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叮嘱皇甫晟。
皇甫晟眼中微含笑意,略略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曦玥起身笑眯眯地行了个里,刚要转身离开,却听见三哥哥声音淡淡地说:“曦玥,李府若是人多住不开,就回王府来住。”
“哦,知道了,”她抬眼,看见三哥哥眼波略沉,没多想,傻傻应了一句就走了。
曦玥放下了心中的石头,蹦蹦跳跳就走远了。
*
去给娘娘请了安,然后和舅舅一起回府。
马车里,曦玥见舅舅一直紧紧皱眉,沉默不语,她不禁奇怪。
刚刚去的时候,舅舅还不是这样的。
“舅舅,你怎么了?”曦玥问。
李晋安从纷乱的思绪里会神:“……无事。”无小事,有大事!
他在心里长长叹气,脑中理不出一个头绪。
刚才一回府,他的小厮就告诉了他翠玉斋里发生的事。
马天宇若是看见一对镯子就会情不自禁得哭得眼睛通红,那么,在马家早就被人吃得渣都不剩了。
他倒是能摸透几分马天宇的小心思,左不过就是想要引起曦玥的注意。
曦玥越是离不开他,他在李府的地位就越稳当。
当然,这无可厚非。
若是这马天宇来了李府,只顾一门心思学营生,只想着挣银子,把入赘要讨好妻主的事情抛在脑后,李晋安绝对会马上把他退回马家。
可现在,他倒是学买卖很用心,接近曦玥也很用心,可到底年少,行事有几分急功近利,冷眼旁观下来就有些不美了。
只不过,在荣王妃没有和明说之前,李晋安觉得马天宇不过小心眼多了一些,待两人关系稍近,自会有所改善。
但——
“……昕儿大婚后,就该忙你的婚事了,然后,等曦玥及笄了,和晟儿的事也就该定下了……”
李晋安记得,荣王妃说了这句话,他当场有些晕,半天才反应过来,荣王妃说的是曦玥和瑄郡王的婚事。
“哦——”曦玥觉得舅舅肯定有事,但他现在不愿意说。
“舅舅,我们府里有几个院子啊?”曦玥突然想起来,三哥哥说李府住不开人。
李晋安大略说了说,“为何如此问?”
曦玥说:“哦,三哥哥担心府里院子少,住不开。”
以前住在侯府的时候,二房就住不开。
有几个庶姐和庶妹挤在一个院子里,阿明还说过,有人为了一些炭火还吵起来。
李晋安微微垂下眼帘,瑄郡王这是知道马天宇来府里的目的了?
他将眼中的复杂情绪深深掩藏,他问:“曦玥喜欢王府吗?”
曦玥老实点头:“喜欢,很喜欢,”她差点又说成了好喜欢,还好她及时改正了。
“那你喜欢——”李晋安将后面的封号咽了回去。
曦玥现在懂什么叫喜欢吗?
他必须慎重一些。
虽然荣王妃说了,王府会有安排,会让皇上顺利赐婚,他们两府私下里先定下来,但是,李晋安总觉得还是想再慎重一些。
“喜欢什么?”曦玥好奇地问。
“喜欢王府的小点心吗?”李晋安换了三个字。
“喜欢,很好吃,”曦玥想想自己要吃六碗糖蒸酥酪,就要笑出声来,自己那时候傻傻的呢。
她转头,等舅舅往下说,等了半天,舅舅也没再开口。
*
大理寺卿有条不紊地隆泰帝禀报了整个事情经过。
“……微臣从城外办差而回,巧遇去别庄的荣王世子,……撞见范长泽用铁网罩住瑄郡王,口中说着他谋划的一些事……后见事情败露,想要将微臣等杀人灭口……瑄郡王持剑奋力冲出铁网,救了微臣……”
泰隆帝听到最后,脸色已然铁青,他狠狠一拍御案:“好个范长泽,如此狂妄,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截杀皇孙和朝廷命官,简直就是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刑部尚书被宣了过来,从大理寺卿手里转走了气息奄奄的范长泽,隆泰帝声色俱厉:“朕限你五天之内,审清此案!如若不成,小心你的差事!刑部有的是栋梁之才!”
刑部尚书一把老骨头,全身的皮子都刹那间绷紧了,后背手心都在冒冷汗,他连连磕头称“是”。
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都告退了,留下了神色恹恹的皇甫昱。
“皇祖父——”他又跪下了,他看向隆泰帝的眼神十分惶恐,“孙儿听范长泽说,晟儿的手,以及孙儿之前被半途截杀,都是范府所为,皇祖父,这是为什么?孙儿自认和晟儿从来没有得罪过范府任何一人。您也知道,我们的父王一直醉心书画玉石,根本不关心差事,这次去治水,还是您亲口御令,他才勉强出门的。
皇祖父,我们荣王府上下,各个都只想过平安的日子,却一刻都不得安宁。
是您不愿意庇佑我们了吗?
皇祖父,这是为什么,我们做错了什么?”
隆泰帝虽然知道范长泽如此明目张胆的杀人,原因肯定不简单,但皇甫昱和大理寺卿亲眼所见,还差点丢了性命,他心里也实在不好受。
范阁老太过张狂了!
这是太后的亲外甥,皇甫芸的表兄,算起来,也是他的表兄。
但外戚如此胆大包天,光天化日刺杀他的两个皇孙,是当他这个真龙天子不存在吗?
范氏一族,该好好夹紧尾巴做人了!
想起长子皇甫明,泰隆帝是既震怒,又愧疚。
长子这把年纪了,还是个混不吝,早年喜欢到处游荡,看见喜欢的小物什几乎能走不动道,还喜欢结交江湖上的三教九流。
隆泰帝心里其实也知道,他这是让太子无后顾之忧。
可老大是个混不吝,他的三个儿子倒是各个是人才。
他也从有几分喜欢,到后来的用这几分喜欢,来引发太子和荣王的斗争……
“皇祖父,您要为孙儿做主啊——”皇甫昱仿佛没看见泰隆帝一脸的沉思,跪在地上,哀哀祈求。
*
皇甫昱还没回府,皇甫晟也被泰隆帝宣召到了御书房里。
“哎呦,瑄郡王,您可悠着点——”小敏子公公见皇甫晟胳膊上一大片的血迹,连忙上前去扶,“皇上正等着您呢!”
皇甫晟低低道了一声谢,走进御书房。
小敏子站在御书房外,看着一会来了一个御医,一会刑部又来了一个员外郎,御书房里忙忙碌碌的,一刻也不得闲。
过了一个多时辰,荣王世子和瑄郡王都出来了。
“大公公留步,”皇甫昱拱手向大太监示意,一如既往的和善,没有任何架子,“多谢敏公公照顾晟儿。”
*
“这衣袖上,应该不全是你的血吧?”回府的马车上,皇甫昱突然问皇甫昱,“皇祖父面前,早已不用太实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