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珍贵的夜明珠都送了,说句好……
过了初春, 天气热起来。
忙碌的日子过得特别快,一转眼来李府已经快十天了。
曦玥穿着春日里轻便的家常小衫长裙,在李府梅园气派又敞亮的厢房里, 跟着夫子学功课。
她跟着舅舅来到李府, 发现李府除了大之外, 还到处亮闪闪的。
她现在住的梅园就是这样,西次间用作小书房的厢房就又大又华丽,里面的摆设大多都很是耀眼夺目。
学完功课,夫子布置了十张大字, 她夸曦玥:“写得很认真, 字体也越来越端正了。”
曦玥笑得很开心:“夫子,我每天其实写好多呢, 我们四个一起商量来着,挑出最好看的交给夫子。”
柳夫子欣慰地摸摸她的脑袋, 看时间还早, 说起了其他的事。
“李府为商户,一般不能称作府, 只能称宅,但你的外祖父有光禄大夫的虚衔, 现在皇上也给你舅父赐了光禄大夫的虚衔, 所以还能继续称为李府……”
“你的继外祖母和她的一对子女,被杖责三十后, 流放三千里……”
“你外祖父在世时, 是内造办首屈一指的瓷器皇商……”
曦玥竖起耳朵, 一一听着。
末了,夫子感慨:“你舅舅也算是苦尽甘来,她的未婚妻一直苦苦等着, 在他失踪的三年时间里,都熬成了十八岁的老姑娘了,也不曾上门和你继外祖母退亲,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曦玥笑了,十分自豪:“舅舅和我说了,准舅母姓王,是个和曦玥一样的又聪明又漂亮的姑娘呢!”
夫子也笑了:“听说,安郡王大婚,荣王妃娘娘还特意邀请了王家姑娘呢。”
香香说起二哥哥大婚就非常得意:“听阿亮说,二哥哥有一个皇帝老爷给的玉佩,上面是条龙呢。有了这条龙,二哥哥可以咔地一下就杀掉坏人!”
她学者阿亮的手势,小脸紧绷,在空中狠狠一划拉。
说起二哥哥,香香突然就想起了三哥哥了。
不知道是因为来了李府没法学期待很久的红缨枪,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她好像特别特别想三哥哥。
想抓着他的手一起在湖边看大红鱼,或者,和他一起与大黑花花在王府花园里奔跑。
似乎无论在一起做什么,都很有趣。
*
“姑娘,舅老爷来了。”
阿明重规矩,在夫人和赵府的义绝没有判下来之前,她一直称李晋安为“舅老爷”。
曦玥正皱眉想着什么时候去王府,问问三哥哥是不是考虑好不给她降辈分,听说舅舅来了,连忙小跑着去了堂屋。
“别跑,慢点,小心摔着,”李晋安看见这个外甥女,苍白的脸色都要好看几分,“舅舅来看看你,香香这里还缺什么少什么。”
曦玥好似个小大人似的摇头,眼神中有担忧:“舅舅脸色还是白白的,要注意保重自己,曦玥这里什么都不缺。”
李晋安这才想起来,香香说自己快要及笄了,要称呼大名了。
她说称呼大名,听上去就是很厉害很厉害的样子。
李晋安神色疲惫,可眼神中却还带着和年纪不相称的慈爱:“是了,我们曦玥是个大姑娘了,不但能照顾好自己,还能照顾舅舅了呢!”
他这几天忙碌异常。
李府以前的旧人死的死,散的散,不太好找回来,李晋安想尽办法只找回了不到三成的旧人。
倒是他刚赢了继母三人囚禁他的官司,京兆尹又判了他继母告他不孝实乃诬告,还被皇上额外赏赐了光禄大夫的虚衔,自荐上门的倒是不少。
荣王妃请了赵老头帮他调理身子,李晋安到底年轻,恢复得倒也不慢。
但无论如何忙碌,有一件事他一直牢牢惦记着。
“玥儿可愿匀出时间,专门学一下女工?”李晋安问
“绣荷包吗?”曦玥想起那几只皱巴巴的蝴蝶,有些赧然。
“……绣荷包是其中一种,”李晋安其实是想让她多和同龄的姑娘多接触,“舅舅想请宫里司针局的老嬷嬷来府里教你,还有王家的几个姑娘一起来学,不知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香香又问,“可以请星星姐姐她们一起吗?”
李晋安点头:“只要她们愿意。”
他还会请未婚妻帮忙办宴会,请各家夫人带着姑娘少爷一起参加,当然,这以后慢慢安排。
玥儿的婚事,他该多上点心。
*
“哎呀,香香你怎么满头大汗的?”
柳玉明和杨耀星手牵手来李府看她。
曦玥学着阿亮,用袖子一抹额头的汗珠:“我跑了圈,还和阿亮学打拳呢。对啦,要叫我曦玥姑娘哦,夫子说,我快要及笄了,是个大姑娘了,要称呼大名!”
两人惊讶,随后点头同意。
柳玉明情绪低落:“我大姐姐病了,我和耀星去探望了,才刚从王府出来呢。”
曦玥大惊:“大嫂嫂病了吗,她肚子里还有小宝宝呢,王嬷嬷昨天早上回来都没说起呢?”
柳玉明叹气:“昨天下午的事了。”
她几句说把原因说了,曦玥心情也觉得有些难过,匆匆问了两个姐姐要不要来府里一起学针线,聊了几句就将她们送出了府。
*
“香香姑娘来了?”萧嬷嬷一脸意外,昨日王家的来府里回事,还说姑娘忙碌得很呢。
曦玥没纠正萧嬷嬷的称呼,略点点头,就径直去看了世子妃柳氏。
“香香,我没事,”柳氏脸色不太好,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但她看上去还如往日一般镇定,“你学功课要紧,不用担心我。”
曦玥皱眉,很努力地思考办法:“那——我在院子里多站些功夫,让小鸟过来给大嫂嫂唱歌听。”
柳氏眼角有了笑意:“不必了,香香来了就玩一会,我让萧嬷嬷给你做糖蒸酥酪。”
吃了糖蒸酥酪,顺便把自己现在改用大名的事,郑重地告诉了大嫂嫂,香香告别去了娘娘那里。
心里担心,所以进府直接去看了大嫂嫂,见到娘娘发现她似乎也脸色不太好,娘娘告诉了她实情:“你大哥哥可能遇袭了,已经连着两天没有消息传来,这是从来没有的事。你大嫂嫂知道了消息,动了胎气。”
曦玥大概知道“动了胎气”是对小宝宝不好的事,可她也没有办法。
二哥哥不在府里,曦玥离开前去退思园看三哥哥。
*
皇甫晟站在窗口看了一盏茶的功夫,看见小姑娘就两手合十,站在小湖边一动不动。
自从她去了李府,大嫂送了柳府小厨房的特色点心,二哥送了他和二嫂一起买的兔子灯笼和九连环,只有他人没有去,东西也没送。
“……大鱼大鱼,你听见喽,要多多保佑哦!”曦玥十分郑重地弯腰行礼,嘴里念念有词,这才转身向退思园走去。
“咚咚咚!”
木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个清脆又悦耳的声音隔着好几间屋子传到了皇甫晟耳朵里。
应该是刚吃了糖蒸酥酪,声音里似乎融了甜甜的霜糖,随着微风弥漫了整个小楼,似乎让闻见的人也同样沉浸在酥酪浓郁却清爽的奶香里,心情舒朗。
曦玥在小德子的带领下来到那个满是书架的屋子,看见黑衣墨发的三哥哥正埋头专注地写着什么,她没敢打扰,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
蹑手蹑脚在对面坐好,见三哥哥依旧还在忙碌,曦玥有些纠结。
她这次来王府,还想问问上次留下的问题。
可以不降辈分吗?可以不和小侄子一起排辈吗?
这可是件很重要很重要的大事!
但大嫂嫂身体不好、三哥哥如此忙碌,她话都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眨眨眼,曦玥悄悄打量忙碌又专注的三哥哥。
一直都是这么好看,也一直都像现在这样,好像天边飘来的霜花一样,迎面而来一阵清冷的感觉。
她不想打扰忙碌的三哥哥。
小德子在一旁着急,我的爷哦,您刚才还远远看着姑娘,连都眼睛都一眨不眨的,这么姑娘到了眼前,您却一声不吭了。
您这写呀写的,到底在写啥呢?有啥好写的,姑娘难得过来,您不和她说说话,一起吃个点心啥的,怎么就一声不响地埋头写东西呢!
真是急死人了!
咦,这不是大爷三天前的密信吗?
您都研究了千八百边了,还没看够吗?
不管您是认为大爷是藏匿到了哪个地方等待救援,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您没瞧见姑娘默默坐着多尴尬呢!
哎呦真是,三爷不急太监急!
小德子站在曦玥身后,朝着皇甫晟的头顶挤眉弄眼,可皇甫晟就是没看见。
曦玥觉得实在不好打扰三哥哥,刚要站起来告辞,却见低头奋笔疾书的三哥哥头也不抬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锦盒。
“给你的。”
曦玥迟疑地拿在手里,见三哥哥还不抬头,不知道该不该打开。
“姑娘,打开看看?”小德子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这是皇上单独给咱们三爷赏赐,是一颗夜明珠呢。”
曦玥惊喜,打开盖子。
柔和莹润的光泽瞬间映照整个屋子。
“多谢三哥哥,曦玥很喜欢呢。”
皇甫晟似乎终于写完了,他缓缓搁下毛笔,视线笼罩在曦玥闪着小星星的眼睛上,声音淡淡的,仿佛他送出去的只是一块石头:“喜欢就好。”
这是皇上因为私库多了一大笔黄金而给他的赏赐,除了已故太后七十寿辰上先皇赏赐了一颗,这是第二颗如此硕大滚圆的夜明珠。
这也是皇上私库里最为贵重的宝物之一了。
皇甫晟拿到手的第一眼,就想到了要送给她。
想到她可能会十分欢喜,皇甫晟觉得这可夜明珠总算有些用处,不是个没用的摆设了。
“三哥哥,你在画什么?”香香好奇,桌子上的宣纸上画满了像小山包一样的图案。
“地形地貌。”皇甫晟心中担忧长兄安慰,最后一封密信他肯定长兄一定告诉了他什么,只是太过仓促,简单的十几个不能连贯的字看不出任何含义。
他作了很多猜测和幕僚商量,大家也一头雾水,派出去的人根据他们商量的结果去探查,刚刚传回来的消息表明,一无所获。
“三爷,赵老先生那里的小童来了,说老先生想到了什么,让您过去商量!”
*
曦玥喝了一碗燕窝,三哥哥还没回来。
她想着若是先走了,有些失礼。
她还有好多话没有说呢。
最近要学女红了,更加没时间了,下次来王府可能要等二哥哥大婚了,她还没和三哥哥好好说几句呢,似乎不舍得就这么离开。
“姑娘,您要不也写着玩玩?奴才给您磨墨,可好?”小德子一脸殷勤,给自家主子三爷找补刚才的尴尬。
别人不知道,他小德子可是知道得清楚明白呢。
三爷只是心里别扭,别扭姑娘说了要一辈子留在王府,谁知,她舅舅一说话就跟着走了。
这是在气姑娘说话不算话呢!
三爷也真是,别扭也不说就藏在心里。
这都快十八了呢,人家府上的公子少爷,十五六就能把小姑娘哄得开开心心的了。
自家的爷,啥好话都不会说!
小德子嘴上不敢说,心里却在腹诽:“三爷唉,您这么珍贵的夜明珠都送了,说句好话会又怎么样了呢?”
瞧姑娘刚才默默坐着,多无趣啊。
也就姑娘这般好性子,换成别家姑娘早就甩脸子走人了!
“好呀!”曦玥心说就在这里写大字吧,既可以练习写大字,又可以等三哥哥回来再一起说说话。
小德子细心地选了一支小狼毫递给曦玥,然后给她找了几张空白的宣纸,看她安安静静地写写画画,小德子就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磨起墨来。
“三哥哥的字,真好看!”曦玥瞥见一旁的宣纸上写了好多字,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觉得这几个字不像是写的,而是用刀刻上去的。
她拿过来细看。
“艾、仔、膨、柳——”
她在心里轻轻念。
字都能看懂,但连起来什么意思,她没看懂。
她慢慢地照着三哥哥的笔画临摹起来。
咿呀,自己写得好难看呢。
她照着这几个字,想着夫子教的,胡乱写起来。
写着写着,她看着这几个字,隐约想起来小时候娘亲教她的一首童谣,于是,她把童谣写了一遍。
童谣写完了,又写了一张夫子教的三字经。
曦玥写得很认真,直到阿明来催促:“姑娘,您告诉舅老爷只出来两个时辰,现在都过了半个时辰了,咱们该回去了。”
曦玥理解阿明每次到一个新地方都有特别谨慎,她也觉得应该按照约定的时间回去,否则很失礼。
就算自己的亲舅舅也当如此。
曦玥拜别了娘娘,和阿明阿亮王嬷嬷四人走出王府大门,见到了传说中的“铁塔侍卫”
何进今天没有穿盔甲,只着一身短打,没有带着御赐的长枪,而是腰间别了一把小巧的匕首。
他看见几人出来,就一本正经迎上来:“见过姑娘。”
曦玥觉得铁塔侍卫眼神一定不好,给她行礼,眼神却是歪在一边。
王嬷嬷笑呵呵和她一起往马车上走,阿明低头跟在身后。
何进露出一个别扭的笑脸:“那个啥,多谢你上次帮我带话,这把匕首虽然不如微光,却也是削铁如泥的精钢所制作,算是我的谢礼了。”
阿亮朝他翻了个白眼:“不用了,我是用剑的,这种小匕首,我用着不趁手。走了,麻烦让让!”
曦玥的马车驶离王府,留下何进站在府门前一头雾水。
“头,您上次说十七力大如牛,应该是气着她了吧?”有个手下小心翼翼地提示。
“滚开,你懂什么,十七何止力大如牛,她的力气比熊瞎子都不小,我说她力大如牛,哪里就气着她了,我是夸她呢!”
何进狠狠瞪手下。
手下缩脑袋闭嘴,心里将自己的嘴巴狠狠打了一百下。
何进低声嘀咕:“十七是个实诚人,她的确是用剑的,下次给她找把剑送过去。对,就是如此!”
*
小德子来药庐说姑娘走了,皇甫晟正好刚从药庐出来。
他脚步匆匆,小德子差点撞上他,好像退思园有什么了不得的急事需要他回去处理。
“三爷,姑娘回去了,”小德子小心翼翼看皇甫晟的脸色。
皇甫晟突然放缓了脚步,半晌才淡淡“嗯”了一声。
小德子见他眉头微微蹙起一瞬,仿佛不经意问:“那个锦盒——”
小德子马上回:“姑娘很喜欢,走的时候没让阿明拿,要自己亲自拿着呢!”
皇甫晟没说话,眼睛却含了一丝笑意。
但笑意转瞬即逝。
师父说大哥那几个字也许是几种草药或山峰的名字,但师徒两人讨论半天,大哥失去踪迹的地方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山峰名字。
皇甫晟失望而回。
回到退思园小竹楼,皇甫晟看见了他宽大的书桌上,桌角一叠宣纸上有陌生的字迹。
字迹有些熟悉,似乎是小姑娘模仿字迹的笔迹在练字。
皇甫晟眼中有出现了笑意,他能想象的到小姑娘如如何认认真真一丝不苟的临摹的。
她会仔细看好久,在心里牢牢记住,然后慢慢地落笔,一笔一划都极其小心翼翼。
他嘴角擎着笑意,缓缓坐下,拿起小姑娘写好的所有的纸张,一张张细看起来。
小姑娘的字很稚气,其中一张宣纸上还写了一首童谣,边上还画了一小山包、一个篱笆院子和一只——也许是狗的动物。
皇甫晟觉得,他的小姑娘画得真好看,比所有画师画得都好看。
他笑着拿起其他的宣纸来看。
突然,皇甫晟的手突然停住了,他的眉头开始拧了起来。
他闭上眼睛开始思索。
屋子里很安静,小德子突然觉得有种大气不敢出的感觉。
他正疑惑三爷这是看到姑娘临摹他的笔迹是不高兴呢,还是别的什么,突然间三爷像是一阵风似的从他眼前刮过,消失不见。
小德子挠头。
*
掌灯时分,范阁老刚刚下衙。
匆匆吃了几口,他来到书房。
第五子范长泽已经等了很久了,他一脸狂喜,眼睛里闪着精光:“爹,好消息好消息!”
范阁老半垂着眼皮,慢悠悠踱进书房,端起茶盏刮了茶叶沫子,又轻轻吹了一口,才缓缓啜饮了一口。
范长泽急得抓肝挠肺的,但他站在一旁,连半个字都不敢说。
他爹规矩大,稍有不慎就会被训斥一顿。
骂一顿无所谓,可上面有原配所出的嫡出兄长,下面有虎视眈眈的精明庶弟,他一个继室夫人所出的嫡子,若不是精明能干一些,混在范府十几个兄弟中,很快就会被他爹范阁老所遗忘。
“说吧,何事?”范阁老饮过香茶,才四平八稳的开口,声音低沉却非常有力。
范长泽深吸一口,心里告诉自己要稳住,不能表现得太张扬,要和父亲一样低调内敛。
“父亲,皇甫昱已经被儿子的人截杀成功,他最后带着两名侍卫跳进一座悬崖,现在应该尸体都被野兽啃烂了。”范长泽虽然告诉自己稳住,但心里实在高兴,一边说一边喜笑颜开起来。
范阁老只微微抬起眼皮,慢吞吞地问:“尸体找到了?现场收拾干净了?你的人确保不会走漏风声了?”
范长泽知道父亲一定会问,他早就做了准备工作:“儿子的人传来确切消息,他们下去时,发现皇甫晟的尸体被啃烂了,衣服都碎成烂布条了。儿子的人仔仔细细检查了那个地方,不会留下任何线索。还有,儿子对这批人已经妥善处理了,一定不会有疏漏,父亲放心!”
范阁老看见儿子期盼的眼神,没有给予回应,而是又端起了茶盏,慢慢啜饮。
半晌后,直到范长泽心头犹如蚂蚁在爬,焦急不已的时候,才缓缓开口:“做得不错,接下来,为父会处理。”
*
柳老大人的消息传到荣王妃处时,皇甫晟还在外院和幕僚商量对策。
一个时辰前,何进带着一队精锐已经在城门关闭前乔装出了城。
“本王妃知晓了,你回去告诉老大人,荣王府已经有了应对,”荣王妃脸色平静。
柳府传信之人拱手退下。
世子妃柳氏闻讯赶来时,皇甫晟正在和荣王妃商量此事。
“母妃,可有世子的消息?”柳氏脸色惨白,但依旧镇定,她说话不急不缓,还保持着世子妃应有的气度,“儿媳能经得住,您把事情告知与我吧。”
荣王妃很满意她的沉着冷静,朝她露出一个淡淡笑容:“玉兰,莫慌。”
*
第二天早朝。
今日朝议似乎众臣都说好了似的,各个言简意赅,平日里引经据典冗长大论突然消失了,让泰隆帝颇为意外。
很快,泰隆帝就知道了是何原因。
兵部尚书贾大人出列,他老脸沉痛,一脸为下属着急的模样:“启禀皇上,皇甫昱前往边境犒赏边境将领,按行程应该前几日就回了兵部述职。可如今人不见人,信不见信,作为下属,犒赏边境将领如此重要之事,连书信都未曾有过一封,老臣曾听闻其在边境有收受贿赂、替将领隐瞒吃人头的事情,老臣恐其年轻不谨慎,请皇上派人巡查其踪迹,若是真有此事,老臣绝对不会包庇下属!”
“请皇上派人彻查!”
“请皇上派人彻查!”
下面一群人站出来附议。
范阁老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