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只要你愿意,可以随时回王府……
可随即, 汪氏复又垂下了头。
……肯定不是他!
眼下,小儿子会被轻判,她就不想再开口了。
反正开不开口都要死。
大理寺卿顾大人一拍惊堂木:“汪氏, 将你勾结李府黄氏三人截杀李晋安并囚禁的事情, 从实招来!”
汪氏又变回了死人, 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皇甫昕一脸平静,仿佛汪氏再次的不配合早在预料之中。
他一抬手,白布被掀开。
一具残破不全的尸体露了出来。
尸体是斜着放在担架上的,因为身躯和四肢都极度扭曲, 像是死前遭受了极度的恐惧和折磨, 整具尸体成诡异的形状扭曲而无法摆正放置。
汪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可眼珠转到了一边,她透过稀稀拉拉散落的白发间隙, 朝身边撇过去。
身边的尸体又臭又脏, 似乎还有蛆虫钻来钻去地享受盛宴。
汪氏嘴角微不可查的撇了撇,继续装死。
可不到几息, 汪氏像是被恶犬狠狠咬了一口般,将死的身躯突然剧烈颤动了一下, 然后像是一只虾子般弹跳起来。
“嗬, 嗬!”汪氏拼命喘气,胸腔如同漏风一般吸进去就漏出来, 很是痛苦。
汪氏弹起不过几息之间, 又无力地趴下了。
可她下半身趴着, 两只胳膊却一直努力支撑,她将脖颈死命抬起,两只血红的眼珠死死盯着眼前的尸体。
不, 应该是尸体上的几条破布。
那是她儿子赵志明的衣衫,她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一早来向她问安时,就是穿的就是这件。
湖蓝色的织锦长袍,深蓝色的腰带,腰间悬挂一块羊脂美玉,人到中年,依旧风度翩翩。
是她一生的骄傲。
“嗬——嗬——”漏气的胸腔用尽了力气拼命喘息,汪氏想要再多看宝贝儿子几眼。
可这是她俊美又聪慧的长子吗?
汪氏眼中流淌出血泪。
原来,梦里的事情都是真的。
她的长子,她的宝贝儿子,被人剥了脸皮后还要被野狗啃咬,原本俊朗的容貌血肉模糊,挺拔的身躯支离破碎。
她死死咬住嘴唇,仿佛在燃烧残余生命一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她手脚并用的爬过去,伸出颤抖的手指,想要去摸一摸她的儿子。
“住手!此乃嫌犯,不可触碰!”
衙差用刀格挡出声厉喝,汪氏一口气耗尽,又重重摔回地上。
皇甫昕清正的声音缓缓地清晰地传到汪氏耳朵里:“汪氏,这嫌犯面容被毁身份尚未确凿,容不得触碰毁坏。”
汪氏静默半晌,满脸散发后面,一张干枯的老脸露出了狰狞却悲苦的笑容:“嗬、皇甫昕,嗬、你、你厉害,嗬、想知道什么,嗬嗬,我都说,嗬嗬只要,只要让我再见他最后一面,嗬嗬!”
*
又是一夜过去。
皇甫晟已经熬得双目赤红,香香却依旧没有醒来。
“三爷,何进托属下来回事。”阿亮刚醒来没多久,就被何进央着帮忙回话。
皇甫晟开口,才发现嗓子哑了:“进来。”
阿亮拱手行礼,轻声回到:“三爷,何进托十七传口信,永嘉侯太夫人汪氏已经全部招供,永嘉侯尸体已由刑部出面接手。”
皇甫晟沉默,只微微颔首。
连着两天不眠不休的谋划,并不只是让汪氏吐露当年全部实情,而是想让她亲眼看着二子夫妇伏法,亲眼见到长子残破不堪的身体,让她也尝尝失去至亲之人是如何痛苦滋味。
想要轻轻松松地离开人世,也得看他答不答应。
香香母亲去世,父亲等同摆设,舅舅自顾不暇,但她并非无人依靠。
诚然,她虽然心智迟缓了些,但遇到危险她也并非胆小如鼠。
只要她敢拿着微光勇敢护卫自己,不管她的小宝剑染了谁的血,他皇甫晟都愿意为她依靠,做她后盾,护她一生无忧。
阿亮见皇甫晟沉默,也不说退下,她探头往床上看看,小心翼翼问:“三爷,要不您去歇一会,我来照看姑娘?”
皇甫晟摇头,“不必,退下。”
*
太阳渐渐升起来了,香香依旧没有醒来。
只是她的手心不再冒出冷汗来。
荣王妃带着杨嬷嬷赶来,给她喂了一些稀粥,皇甫晟也一起用了一些。
喂完粥,荣王妃也没多劝,带着杨嬷嬷又走了。
屋里又只有两人。
天气晴朗,春日阳光明媚。
春归苑里树上的小鸟似乎特别会叫,叽叽喳喳不停。
皇甫晟坐在床头思忖半晌,弯腰将昏睡的香香横抱在怀里,慢慢往小湖边而去。
刚离开屋子,桌子底下的大黑也走了出来,花花也晃晃悠悠地跟上。
两人两猫,往小湖边而去。
阳光暖融融的,映照在香香有些苍白的小脸上,皇甫晟手臂微拢,将她往怀中搂紧一些。
不一会,来到了香香经常看大鱼的大石头边上,皇甫晟坐着,香香就靠躺在他怀里。
大黑今日很乖,坐着一动不动,看见湖面游动的鱼儿,连尾巴尖都没有动一下,紧紧的绕在爪子边上,难得的乖巧。
不过一盏茶不到的功夫,一条红色的大鲤鱼跃出了水面,在空中飞快地甩了甩尾巴,“噗通”一下,又落入湖中。
“哗啦”一声,水花在湖面绽开,水珠落下时闪闪亮亮的,仿佛是一捧捧的珍珠落在了水面上。
湖面涟漪一圈又一圈,层层叠叠,缓缓荡漾着往远处而去。
渐渐的,湖面安静下来。
“哗啦!”
第二条红黄相间的大鲤鱼又跃出了水面。
接着,第三条,第四条。
“哗啦!”
“哗啦!”
水花四面绽放,一朵一朵在阳光下色彩斑斓,极为壮观。
皇甫晟低头看着怀里一直沉睡不醒的小姑娘,眼神复杂。
他紧张、担忧,期待,还有内疚。
他承诺过,无论何时何地,一定会护她周全。
可实际上,却是她一个人被逼到了绝境,迫不得已拔剑却是要面对自己的亲人。
她醒来会怪自己吗?
皇甫晟心里摇头。
她好像连祖母父亲都只是抱怨几句,更不会来责怪自己。
可他自己却一直在责怪自己。
过分自信,没有做好最充分的防备,以致于让汪氏钻了空子,小姑娘差点丢了性命。
如果……
“三——哥哥?”一个微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半张开,正睡眼朦胧地看着他。
“……醒了?”皇甫晟觉得喉头有些难受,像是梗了什么东西,半晌才问出口。
“嗯,醒了,”香香眨眨眼,清醒了一些,但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软糯,她脑袋自然的蹭了蹭温暖的胸膛,“我听见你在和我说话,也听见了大红鱼飞起来的声音,他们好像在叫我起床,不好总是睡懒觉呢!”
皇甫晟“嗯”了一声,没说话。
香香似乎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三哥哥的怀里,她微微皱眉,似乎不太确定:“那个——三哥哥,我好像长大了,不用抱着了,你放我下来吧。”
皇甫晟垂下眼帘,眼中的复杂情绪全部被遮掩了。
他想抱着,一直抱着。
小姑娘身子柔软纤细,没什么分量,可他抱在怀里却觉得踏实,也让自己愧疚的心情稍稍缓解。
也许,在心底深处,还有其他一些暂时说不出口的想法。
“三哥哥,我好像——杀了祖母呢!我是不是会被杀头啊?”
香香坐到了皇甫晟的身边,耷拉着脑袋垂着肩膀,低声地说了这句话。
皇甫晟摊开自己裹着伤药的右掌,看向香香。
香香很自然地把手放进了那只大掌中,轻轻握了一下。
皇甫晟弯起四指,将小手拢在掌心,却沉默不语。
半天,他才低声回答她:“不会,汪氏没有死。”她就算死了,我也不会让你有事。
甚至就算自己有事,也不会让你再置于危险之地。
马宏虽然虐杀了永嘉侯,但他的两个庶子只要还在朝中有官职,汪氏杀他们就是杀朝廷命官,他冲进侯府内宅撞破汪氏杀人,也算救人有功,但朝中也有太子的人马,说他不顾礼法,胆大妄为,不该私闯他人府邸女眷住所,如若人人仿效,那礼法将不存,人人皆自危。
这些事情不算大事,但架不住读书人口舌之利,皇甫晟自己也偷偷考中过举人,知道那些酸儒会如何地挖空心思引经据典的污蔑他。
但这些事情,都是小事。
皇甫晟决定暂且不予理会。
“接下来,侯府会混乱好一阵子,你安心待在春归苑,好好读书练武,外界一切事情,皆不必理会。”
皇甫晟交代香香。
“嗯嗯,我知道的。”
香香用力点头,然后,她发现包裹着自己手掌的大手放开了。
三哥哥大步离开,一身黑衣如同白日里飞翔的老鹰,迅速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
勇国公的囚车到了京城就进了刑部大牢,从马上的英武将领变成囚车里的颓败人犯,勇国公虽然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却依旧心绪难平。
丽娘应该会有人照顾好下半辈子的,他的儿子就算不能继承爵位,但也会平安一生的。
勇国公坐在墙角的稻草堆里,头发披散,胡子拉碴,形容憔悴,但若是细看,却能看见他目光中还有一丝微弱的火光。
牢中不计时辰,勇国公汪建元不吃不喝,不言不语,等着第一次过堂。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道尖利又苍老的女声划破大牢的死寂。
“汪建元,本宫要剐了你!”
瑞安长公主突然冲进了刑部大牢,气势汹汹地来到关押勇国公的牢门前。
“长公主,哦不,皇甫芸,别来无恙?”汪长林坐在原地不动,声音不辨喜怒。
皇甫芸几乎目眦欲裂:“你,竟敢养外室?”
汪建元盯着她,目光由审视变得凶狠。
皇甫芸尖叫:“丽娘是吧,宝儿是吧,本宫要把他们剁了喂狗!”
汪建元听见这两个名字,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征战沙场的武将,马革裹尸毫不畏惧,但听闻皇甫芸竟然知道丽娘母子,铁铸的身体都情不自禁摇晃了一下。
汪建元知道皇甫芸不是空口白话,她虽然已经不是长公主,但先皇后中宫嫡出的身份,就连隆泰帝都要忌惮三分。
也许,过不了几日,他们一家三口,不是,一家四口就能只能在地府相聚了。
可是,他的儿子还未成年,丽娘肚子的孩子尚未出世啊!
汪建元铁拳攥紧,双目几欲脱眶而出。
“哗啦啦——”汪建元一概之前从容赴死的模样,拖着锁链奔过去,将铁栏杆都抓得“哗哗”作响:“皇甫芸,你回来,你给老子回来!老子任你千刀万剐,绝对不会哼一声半声,求你放过他们,我求你!”
汪建元的声音在黑沉沉的大牢里回音阵阵,却喊不回暴怒疾走的皇甫芸。
“扑通!”汪建元一屁股坐到地上,老泪纵横。
*
“沙、沙、沙!”
似乎是衣服摩擦地面的声音,但又不是。
声音不像犯人的脚步,也不像牢头的,更不是刑部官员。
细听之下更像是一只黑暗中的猛兽,正在迈出狩猎的步伐,向猎物慢慢靠近,却只发出极其轻微的声音。
汪建元一生戎马,倒也是见过世面的。
这是个高手,至少是个练家子,轻身功夫不错。
是来刺杀自己的?
哼,自己被隆泰帝下了圣旨,是府中收藏军中武器的重罪,哪里需要人刺杀,隆泰帝会砍了自己的脑袋。
那会是谁?
一个瘦高的黑衣人,突然出现在铁栏杆面前。
饶是汪建元见惯了杀伐,也被这好似凭空出现的黑衣人吓了一挑。
黑衣人身量瘦高,脸色有些苍白,双目却满含血丝,好似要滴血一样。
大牢烛火幽暗,汪建元眯眼瞧了好久才认出来:“瑄郡王,皇甫晟!”
他楞了几息,突然瞪大眼睛:“是你,是你告诉了皇甫芸!”
皇甫晟眼神里隐隐有一丝残忍:“不,我只是让马宏知道而已。”
汪建元一脸惊恐:“马宏传出了消息!你欲何为?”
皇甫晟没说话,赤红的眼睛盯着汪建元,半晌,他缓缓抬起裹着药泥的右手,嘴里轻轻吐出三个字:“汪长林。”
汪建元疑惑,突然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冲过来狠狠拽铁栏杆,像是一头垂死挣扎的困兽:“你、你敢?”
皇甫晟摇头,轻描淡写:“如今,只有我不愿。”没有我不敢。
汪建元突然觉得皇甫芸是如此仁慈,简直就是观音菩萨在世,他怒极反笑:“你别做梦了,皇甫芸杀了他也好,免得和你一样,活着也是个残废!”
皇甫晟声音淡淡,苍白的俊脸平静至极:“他已经断了四肢所有经脉,被我藏到了一个皇甫芸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他会像一只野狗般被所有人践踏,最后死去。而你的安排好的部下,只会以为马宏和皇甫芸杀了他们母子几人,会暗中刺杀皇甫芸和马宏儿子一辈子。”
汪建元惊愕不已:“皇甫晟,你,你你小小年纪,竟然如此狠毒!也不怕遭报应!”
皇甫晟已然转身离去,昏暗的过道中,传来他浅淡至极的声音:“谬赞。”
*
汪氏用禁药杀人的大案,没多久就有了判决结果。
隆泰帝看着京城皇甫昕和大理寺卿呈上来的折子,也不禁脸色大变。
汪氏母子图谋李慧安姐弟财帛不成,杀人灭口又囚禁三年,如今,担心庶子夺爵又用禁药欲杀蒋氏却被赵志贤识破;长子张志明杀了妻子马氏,又被岳父马宏反杀,汪氏自知大限将至,竟然想要杀了这许多人为长子陪葬。
“嘭!”隆泰帝狠狠一拍御案,雷霆震怒,“汪氏丧心病狂,其心可诛!”
皇甫昕一脸平静。
他等着隆泰帝往后看。
“秦妈妈不是自尽?”隆泰帝惊愕不已。
他一眼扫过。
高侍郎买通牢头,杀了已经罪状的秦妈妈,看到这里隆泰帝气得脸色铁青:“高修诚,简直大胆,如此欺君,他有几个脑袋够朕砍的!”
皇甫昕低头垂手,他等着泰隆帝再往下看。
“西域毒草,西域皇室秘药!”
隆泰帝这次却没有皇甫昕预料中的暴怒,而是疲惫无力的低喃几声,“你们,都退下吧。”
*
一大早,香香正在和夫子学功课,夫子在和她说汪氏杀人案的最后判决结果。
“香香,你的祖母判了腰斩,你二叔流三千里,二婶一千里,侯府爵位收回,马宏虐杀朝廷在册的侯爵,砍头,勇国公判了砍头——”
夫子尽量用最浅显的语言,告诉香香这些人的下场,她柔声解释什么叫腰斩,什么叫砍头,坐牢和流刑有什么区别,香香努力听着记着。
“侯府不在了吗?”香香听到最后也还算平静。
“是的,府邸被礼部收回了,你们大房的三兄妹,因为马宏之前的求情,皇上金口玉言,将你六妹妹和八妹妹放了出来,和你六弟一起随马府其他人回了山西族中。”
“你原来二房的兄弟姐妹,都由你大哥哥带着去了何氏的娘家。”
“至于三房,你三叔置办了宅子,早已收拾好,蒋氏带着儿女搬去了那里。”
香香沉默点头,似乎不想再知道其他人之事。
这时,王嬷嬷和杨嬷嬷一起进来了:“姑娘,李府老爷来了,在王妃那里用茶呢,请您一起过去。”
*
正院堂屋里,荣王妃正和李晋安说着话。
“……晋哥儿这么说就见外了,照顾香香是应该的,我和慧安姐姐只相差一岁,也就是说,我和慧安姐姐一样,是看着你长大的。”
李晋安面容虽然还略有憔悴,但精神已然尚可,听荣王妃所言,有些赧然:“王妃切不可如此,天凡有别。”
荣王妃笑着打趣:“莲姨直到四十有二,才有了你这个嫡子,那时慧安姐姐都已经如同香香这般年岁了,哪里不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第一次拨算盘,还是慧安姐姐亲手教的呢,我就在一旁看着,不会错的。”
李晋安闭嘴不言了。
荣王妃突然想起来:“你如今都二十有三了,那年定亲的姑娘似乎是——对了,绸缎商王家的,她好像都等了你三年多了,你见过她了吗?慧安姐姐不在,你的亲事,也合该由我这个姐姐来张罗了。”
李晋安苍白的脸色有了少许血色,声音略低:“见、见过一次。”
荣王妃欣慰:“那就好,等昕儿的亲事办好,就该你了。你安心养着,倩姐一定帮你把亲事张罗得妥妥当当。放心,一切都会苦尽甘来,慧安姐姐在天上保佑我们呢!”
李晋安点头:“多谢王妃娘娘。”
荣王妃假装不满:“叫我倩姐就行。”
李晋安微赧不语。
这时,外面小丫头通传:“香香姑娘来了。”
李晋安侧目看去,一个十四五的娇俏少女走进屋里。
少女朝王妃行礼,然后,转身看着他,歪头眨眨眼:“您是舅舅?对,您是舅舅。”
然后,少女朝他行礼。
李晋安瞬间眼眶有些红。
长姐可以说是为了他才嫁进了火坑一般的永嘉侯府,而今,长姐已然不在,他只有好好照顾香香,才能报答长姐一片苦心。
*
“你要替慧安姐与侯府义绝?”
“是!”
“你要带香香回李府?”
“是!”
屋里陷入寂静。
荣王妃沉默半晌,转头问香香:“你可愿随你舅舅回李府?”
香香有些纠结。
她看看荣王妃,又看看满眼期盼的舅舅,心中坚定的想要留在王府的想法,微微有些动摇。
隐约记得,舅舅以前好像很疼她,现在除了娘娘他们,舅舅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不舍得娘娘,但也放心不下舅舅。
想到这里,香香不舍但还是点头:“愿意。”
荣王妃叹气:“那就让王嬷嬷她们跟着你去吧,只要你愿意,可以随时回王府小住。”
香香重重点头。
*
皇甫晟知道香香要离开王府,人在前院却没有去送。
待他处理完所有事情,小姑娘也应该及笄了。
回来小住?
不,他要求她名正言顺长住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