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033
苗苗夜半方才在飘忽不定的船上停下,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中午,稍稍一动,便全身都难受, 且刺痛难忍。
身子的记忆让她想到昨夜之事,一瞬间面色发烫, 满脸红.霞。
屠安半靠在床头,侧身温柔的瞧着身侧的人,瞧她这模样,柔声开口。
“醒了。”
苗苗根本羞于瞧身侧的人, 垂着眼睑微微点头。
他柔声问她。
“饿吗?”
“不饿……”刚一说, 肚子就开始咕咕叫唤,戳穿她因不好意思随口的话。
苗苗捂着肚子, 下一瞬想起他听不见, 又觉此地无银三百两, 赶紧移开。
屠安喉头发出一声闷笑, 伸手抚了抚.贴在她脸上的发丝, 别在她而后。
“我煮好了粥, 就等你起身,昨夜劳累你不饿我却饿了, 起身陪我用一些, 嗯?”
苗苗醒来本就羞得不知如何面对他,偏生他还提什么昨夜劳累,苗苗一把扯过薄被罩在头上。
这么害羞的人,昨夜竟还主动惹他, 屠安生了逗她的心思。
大手从一侧被角探.入, 惹得被子下的人一颤,另一只手稍稍一用力, 就扯开她罩头的被子,露出一张布满红.霞惊慌的一张脸。
他靠过去,寻着那两片柔软,细磨慢捻,许久稍稍挪开,瞧着身下人儿大口喘.息,眸底都泛着湿.意。
本是想逗她,瞧着她这模样,忆起昨夜种种……就要伸手扯开她那桃色小衣的带子。
苗苗伸手按住,声音带着祈求。
“屠大哥,别……”她身子好疼。
屠安现在不似昨夜头一回难.耐的收不住,他到底疼.惜她,也知道她初次伤了,冷静片刻便翻身下了床,待穿好衣服,回身寻了她的衣服扶着她起身,便出屋了屋子。
苗苗穿好衣服后,正要下床。
屠安推门进屋,把手里的碗筷放下后,走到床边直接拦腰抱着她下床。
苗苗惊呼一声,慌得要挣扎着下来,
“屠大哥,你的伤……”
他的伤不能这么用力。
屠安抱着她,低头提醒她。“既担心我的伤,就不要乱动。”
乱动,只怕本没什么事儿,最后反而有了什么。
苗苗挣扎的动作顿住,整个身子紧绷,双手慢慢的挂在他后颈上。
屠安把她抱在桌前,让她坐下。
“早饭都没用,先简单的吃点粥,晚点我去把后面的野鸡子杀了给你补补。”
苗苗没说话,拿起碗里的瓷羹低头喝粥。
屠安对苗苗的各种情绪都很了解,她低头不说话的时候,基本是害臊。
他含笑的看着她。
“厨房里我烧了热水,一会儿你泡一泡身子会舒服一些。”
苗苗的手一抖,瓷羹险些掉进碗里。
没有谁大中午的洗澡……
“上次给你买的擦手的药成分温和,能缓解疼痛,泡完澡我帮你抹点药,身子就会舒服一些。”
苗苗直接呛住,“咳……”
屠安眼里带着笑,伸手给她顺气,瞧她咳得眼眶都有泪意了,深觉逗得过了,不敢再提与昨晚有任何相关的话,恐她恼了。
直至饭后,他乘着她去了茅厕,他把屋内木桶的水用桶提了出去,又打了半桶热水回屋。
苗苗身子确实疲乏,需要泡一泡。
只是,他刚停药,就做重活,苗苗免不得念叨。
屠安却直接转身出了屋子,还关上了门。
“……”
苗苗觉得他是不耐烦她念叨,故意出去的,她再念叨只当听不见。
听不见……
苗苗突然瞪大了眼,他莫不是……
她突然拉开了门,瞧着正靠在门外盯着她的男人。
“你……”
她震惊的脸,落入屠安眼里。
他含笑,温声与她道:
“先去泡泡,一会儿水冷了,有什么话咱们一会儿再说,嗯?”
苗苗觉得她没想错,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轻轻点了点头。
只是,擦药的时候,苗苗哭了。
他非要给她亲自上药,苗苗拒绝的话他根本就不瞧,拿了药直接在身后半抱.着她,念着他的伤她又不敢太大力挣.扎。
偏生身后的人那坚实的胸.膛,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烫人,似她耳边的呼吸一般。
那药抹上清清凉凉的,确实没那么疼了。
可那人的手却不老实,苗苗实在没忍住哭了,羞的,恼的,急的,一贯好.性儿的她忍不住掐了他。
屠安低头看着含.着泪的苗娘,知道自己过火了,低声哄着她。
“乖,别哭。”
“……”苗苗从他怀里挣.扎着躲了开,整了整衣服,背过身不理他。
“苗娘。”屠安伸手扯了扯她的衣服。
苗苗躲了躲,还是不理他。
屠安喟叹一声,低声问她,“你便是恼了我,掐我咬我都成,别欺我听不见,可好?”
苗苗身子一僵,回头,红着眼瞪他。
“谁欺负你了,明明是你欺负我。”
屠安双手扶着她的双肩,苦笑道:“好好好,是我欺你,只是,成亲这么久,你日日在我身旁,你可知我忍得多难?”他只是忍不住,只是本能的想……
苗苗知道,之前就知晓一点,昨夜更清楚,她红着脸小声哼道:
“该,谁让你自以为是!”
“我的不是,是我自以为是,放着心悦的姑娘在身边,却怕她知道我的情况后会怪我欺骗她,怪我自私,我怕她会恨我怨我,而却步。”
从救了她,她在这屋里,他对她生了怜.惜,从她抬眸,他瞧着她失神,幻想着她软软的唤他名字的时候,便不单单是因为责任要娶她。
可之后相处,越是在意,越是欢喜,便越担心她知道他欺骗了她,而越是顾虑。
他想着,给她留个后路,以后她知道了便是离开再嫁,还能得夫家尊重。
可在知道她发觉他听不见,依旧幻想着未来,怕他听不见担心进山危险,而侧夜想赚钱的法子,出事后,还当了她的玉。
甚至,昨夜……她那么害羞的一个人,在之前已经拒绝过她一次的情况下,再主动是需要多大勇气的?
他怎么能再自以为是的以为了她好再推开她?
听了他的话,苗苗眼泪一个劲儿往下掉,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担心气性儿一股脑的涌上来。
“我怨你的,怨你瞒着我,怨你看轻了我,怨你自私却不自私到底……可我更多的是心疼你,我心疼你……”
生气委屈只是一时,她更多的事担心心疼,一个听得见的人突然世界变得安静,他该有多难。
苗苗哭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问他。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时候?
“好久了,爹还在的时候。”到如今,十几年了吧!
他记得,他还如村里的孩子们跑跑跳跳的时候,就听不见了。
苗苗抽泣声断了,她瞪大了眼。
“什么?”
爹还在的时候,那他便和李婶子家的辉子差不多的时候?
苗苗看着他眉梢的那道疤,伸手抚上,喃喃开口。
“我以为,是因为这个。”
也就是说,他遭遇了两场劫难……
幼时记忆最深刻的便是娘去了之后。
爹和娘夫妻恩爱,只是,娘生了一场病,没了。
娘头七那日,爹喝醉了,一个人坐在娘的坟头,而他身子发烫难受,从床.上摔下来昏迷不醒。
再醒来是三日后,自那以后他再没听到过任何声音。
再后来,爹也没了,他便一个人了。
“那时候,你该有多害怕……”苗苗心疼看着他,手贴在他耳边。
屠安捉住那只手,放在身前,心口处。
“一开始很害怕,不敢出门,不敢开口说话,不明白为什么一夕之间为何会变成这样。”
那时候他总在想,他没做错什么,他没了娘,还没了辨声的能力,为什么会这样?
只是,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穷苦人家能活着就不错了,埋怨没有用,只能接受,努力活着。
“时间一久,渐渐的接受了现实,也就没那么难了。”
“瞧过大夫吗?能治好吗?”苗苗小声吻她。
屠安苦笑。
“以前怕人知道,灰心,没有及时治疗,现在机会渺茫。”
那时候,爹要带他去看病,他很抵触,那时候他还埋怨爹疏忽了他,才让他这般。
机会渺茫……苗苗心口抽抽的疼,很难受。
“若是,我昨晚没有……你是不是还不打算与我坦白?”她心里清楚,他是因为听不见才拒绝她。
可听他说着机会渺茫,她只感觉到这几个字里有多少辛酸苦涩。
屠安摇头,捧着她的脸,眼里满是柔情。
“最后一次进山前,我便想着要寻个时候与你坦白,只是那时候不凑巧。受伤后,我便打算等伤好之后,再告诉你。昨夜,是个意外,我没忍住,也不愿再忍……”
提到昨夜,苗苗湿漉漉的眼神躲了躲,小声问他。
“你是怎么发觉我知道的?”
他神色一暗,凑近吻了吻那湿漉漉的眼,含糊道:
“因为我发觉有个傻姑娘半夜偷偷的哭。”
苗苗手攀.着他的肩,轻轻推了推他,让他能瞧着她的唇,撇了撇嘴道:
“那你现在告诉我,你就不怕我真的走了?”
屠安一手托着她的下巴,一手握着推他的手叫她绕着他的后颈,
“傻姑娘,你没有机会了,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离开了。”
说完,他便夺了她的呼吸。
相互欢喜,又初尝情.事,待在一处便不受控制,只是,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惹得苗苗惊了一下,推了推正要扯她衣服的人。
屠安眸色幽暗,只以为她怕,紧着声音哄着她。
“乖,我会轻一点。”
这声音,惹得苗苗颤了颤,她红着脸,
“有……有人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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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成站在院子里,探头瞧了瞧关着的房门,好奇的问道面前面色不是很好的屠安。
“哥,小嫂子呢?这大白日的怎么不出门?”
屠安黑着脸,抿着唇,声音有些冷。
“她不舒服。”
赵成一听,立马担心的问道:
“生病了?请村医来瞧过了没?没有俺现在跑一趟。”
本是因赵成扰了他好事有些憋气,但看他如此关心苗娘,缓了缓口气。“只是累着了,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赵成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小嫂子病了。
“也是,我记得昨日.你是最后一副药,小嫂子这些日子一直照顾你确实辛苦,这一松懈就容易不舒服,是该好好休息。”
“俺瞧着小嫂子得多补补,回头俺去把后面的野鸡子杀了,给小嫂子补补。”
屠安摆了摆手,杀鸡的事他可以干,他问赵成。
“我自己来就行,你刚回村?”
赵成点头。
“嗯,一大早去了镇上,问到是哪家当铺了,不过……”
屠安蹙眉。
“不过什么?”
赵成面色不是很好,瞧了眼屋子,小声道:
“那玉已经不在当铺里了,给一个贵气的小伙子给买走了。”
屠安眉头皱得更紧,
“可问了买家是何人?”
赵成点头,
“不是俺们镇上的,是来镇上游山玩水瞎溜达的贵公子,姓什么不清楚。说是那日小嫂子当了玉之后,那人刚好经过当铺瞧见那掌柜的把.玩儿,便买了下来,还打听小嫂子。不过我们第二日便离了镇,没寻着人。然后那人给那当铺的掌柜的留了话,说是那人在镇上有间宅子,若是有人要赎玉佩便去那宅子。”
买了玉又留地址等人去赎?莫非遇上故意以此讹人赚钱的?
屠安沉默片刻,对着赵成道: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赵成却想着既然过来了,得帮忙做些事,小嫂子不舒服,他去把鸡杀了炖好了再说。
“俺去把野鸡子杀了再说。”
屠安一把扯过要去杀野鸡子的赵成,对这兄弟颇有些头疼。
山中之事,本是大伙一起打虎,他自不能见着赵成被那老虎伤了。
可赵成一直记着山里的事,从他醒来日日过来这边帮忙,就是进山了,上镇了,回来第一时间都是先来这边。
还时不时的提一提山里的事,一把鼻涕一把泪,大男人黏糊的紧,虽是兄弟,但屠安也颇为嫌弃不耐烦。
“你闲不住去帮我打几桶水吧。”
他要杀鸡得先烧水拔毛等等,费时,他还赶着进屋……
赵成一听,笑着点头,熟门熟路的进了厨房拿桶。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