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032
而客房内, 苗苗坐在床前,红着眼一句话不说。
屠安算起来昏迷了整整一个月,人未醒, 身体恢复倒还不错,内伤还需静养些时候方能痊愈, 那腿伤只要不是太大力,也能站得起来,只是太久没走动需要一个时间段缓一缓。苗苗没回来前,屠安就被扶着起来过一次解决三急之事。
这会儿他撑着身子坐起来, 苗苗心头怨他冒险让自己受伤, 却也心疼他,生怕他扯着胸口的内伤, 眼疾手快的去扶, 屠安乘势握住了她的手。
他低着声, 带着歉意心疼。“对不起, 让你担心了。”
他已经知道他昏迷了多少时日, 这些日子她有多担心他, 不用赵成说他都想得到。
苗苗抽了抽自己的手,未果, 咬着唇埋怨道:
“你知道我会担心, 为何还偏要去。”
不说话还好,苗苗尚且稳得住,可一说话,声音却不自觉的哽咽, 嘴里虽然说的是怨怪的话, 眼泪却忍不住从眼眶里不要钱的掉落。
屠安最是见不得她的眼泪,心疼的不行, 伸手帮她抹泪,又小声保证。
“以后不去了,再不让你担心了,别哭……”
苗苗红着眼,一下子扑到他的臂弯嚎啕大哭。
“我好怕你醒不过来,好怕我又变成一个人……”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坚持一些,你是不是就不会进山了。”
“可我知道你不会,尤其是发觉那老虎,你更不会待在家里,你那样好的一个人,对旁人总是一味的付出,你见不得那老虎威胁到村民。”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听不见,你就不害怕吗?你就不能自私一点,你就不能为了你自己,做个自私一点的人吗?”
苗苗趴在他的身前,哭的很是难受。
她忍了一个月的眼泪,这些时日.她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能哭,要坚强,他需要她照顾。
而今,他醒了,她再也忍不住了。
屠安也不好受,身前的人哭的那般伤心,他心疼极了,可他又能感受到她的脸下颚再动,她在说话,可她却没让他瞧见。
他搂着她,手在她后背安抚,想问她说了什么,又害怕戳破两人都清楚对方都知晓的事。
因为,若她知道在明知道她已经知道他听不见的时候,他还不顾她的担心还要进山,她岂非要更生气难过?
他耳疾之事,绝不能此时与她坦白,起码要等他好的差不多能让她舍得对他出气的时候。
他现在需要静养,每日按时服药,不做剧烈动作,再养个一个月差不多就能痊愈。
屠安第二日就不愿住在客栈了,这里不是自己的家,做什么都不方便,什么都要花销。
苗苗便让赵成帮忙拉了板车把人拉回了村里。
时隔一个来月,这一个月村里的人都关心屠安的情况,纷纷跑来探望,赵叔赵婶儿以及村长还特意道村口来接他们。
那日被赵成背着出山的时候,他浑身是血,他们生怕屠安撑不住。
好在,他已经脱离了危险,亲眼瞧着他人也精神着,这才放心的离开。
苗苗扶着他慢慢的坐回床.上,回头提着恭桶出去,再进来瞧着屋里村民送来的一堆给屠安补身的东西,叹了口气。
其实,村民都那么淳朴,他无法瞧着这么一个威胁摆在那里,她即便是担心也应该要体谅他才是,毕竟他本来就是那样一个有责任的人,她开始不就知道的不是吗?
屠安靠在床头,瞧着盯着一堆东西无从下手的苗苗,问道:“你在瞧什么?”
苗苗回头面对着他,指着桌上村民们送来的东西,“我在想,中午给你做什么吃。”
端午来了,天气已经热了,桌上有鸡蛋,棒子骨,一些补血气的豆类等等。
屋子后面还有几家走的近的人提的鸡,太多东西,她不知道要他想吃什么。
屠安对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苗苗靠过去,屠安拉着她坐在床边。
“我还不饿,厨房里这么久没烧火,只怕得收拾一会儿,回来你都还未歇一歇,先别忙活了,先休息一下。”
苗苗确实也累了,她点头,又不忘与他道:“那你饿了告诉我,我去帮你做。”
“好……先躺上来睡一会儿吧,一会儿我叫你。”
屠安说话,身子往里挪了挪,给她腾了个位置。
其实这么些日子,苗苗日日都不敢睡得太沉,生怕他有个什么。
他醒了之后,他们又赶着回来,她几乎没怎么休息。
脱了鞋躺在他身侧,许是因为身边的人已经没什么危险了,苗苗闭上眼没一会儿就安心的睡着了。
这么些日子,苗苗日日吃的和屠安吃的一样,都是些补身子的东西,按说这么补,会长一写肉。可因为劳累,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日日不出门,肤色白了些,瞧着气色比刚开始成亲的时候好一点而已。
屠安指尖抚上她的眉,那里习惯性的微微蹙着。
她之前没有蹙眉的习惯,可昨夜他也瞧见了,她睡着的时候眉头都没舒展开来。
是为了他吧,担心他,睡着了都不安心。
他侧身躺着,低声在她耳边安抚。
“以后再不会让你这般担心了,等我行动方便了,我们想法子去镇上盘间铺子,随了你的心思,咱们做买卖可好。”
“等赚了银钱,咱们就买间宅子,亦或是回村修个大房子,买些田地。”
“若是……你依然愿意……我们再生个孩子好不好?”
经历过这一场,屠安知道,他再无法放开她了。
在林子里,他鲜血直流,意识慢慢的消散,那时候他满心里都想着,若是他没了,她怎么办?她得多难受?她会不会想不开?
而今只等与她摊牌,若她依然愿意留下,他这辈子定不会辜负于她。
沉睡中的苗苗耳边响起若有似无熟悉的声音,这声音辨不清他说了什么,但却能安她的心,蹙着的眉慢慢的舒展开,这一觉竟快到天黑,屠安竟然没有叫她。
起来的时候,瞧着外面的天色,错过了午饭时候,苗苗免不得懊恼,她穿好鞋匆匆进了厨房。
厨房里,本来以为会很脏乱,可苗苗进去后,却发觉恰好相反。
想来是有人过来帮忙收拾过了,厨房干干净净的,一丝灰层都没有,锅里还有一只杀好的鸡。
本来打算炖骨头棒子的,鸡都杀好了,苗苗便把那骨头棒子用盐腌了一下,挂在灶头上用烟熏着。
这天儿,新鲜的东西若不让日就吃了,第二日定会坏掉的,除非用盐腌好。
苗苗把那鸡砍成小块放在锅里炖了汤,回屋打算收拾桌上的东西。
没想到,苗苗刚进去就瞧见屠安手里拽着一件熟悉的东西,她眨了眨眼,屠安尴尬的举着东西。
他只是想帮忙收拾一下床,刚好瞧见压在枕头下的东西。
“我看枕头下有东西,就拿了出来。”没想到是一件桃色的小衣。
这让他突然想起之前苗娘一变偷偷瞧他一边绣东西的那日。
原来,那时她绣的是这个……
苗苗快速走过去,从他手里抽走那小衣,立马塞到了柜子里。
屠安罕见的没瞧见她脸红,新奇不已。
这些日子苗苗照顾屠安,每日给他换衣服擦身,该见过的都见过了,羞也羞过了,与他赤身裸.体相比,这件小衣苗苗虽有些不好意思,但却没如以往容易羞红了脸。
屠安似才想到这里,轻咳一声。
“苗娘?”
苗苗呼了一口气回头,疑惑的看着他。
“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苗苗关上衣柜的门,走到桌前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着他开口。
“还好,有赵成帮忙,村里人也日日关心着你,托赵叔和村长伯伯日日带些补身的汤给你。”
屠安心里很暖,这个村子里的人都很善良淳朴,他有了难处,大家都那么热心的帮他。
“大家这份人情,以后我会想法子还的。我现在比之前好了许多,以后再有人送东西过来,便推了吧。没到秋收,地里的庄稼也还没收成,大家都易。”
苗苗点头。“我知道。”也不能一直这么心安理得的承大家的情,大家都不容易,回头这人情还得慢慢还。
屠安斟酌一下,免不得问上一句无法避免的问题。
“银钱方面,听赵成说是卖了老虎的钱?有余吗?”
他这回伤势严重,在街上住了一个月,又这么一直用着药,那老虎是死的,怕是买不上价钱,应该没得余了。
昨日赵成和苗娘一直没提及这方面的事,屠安便没问。
现在已经回来了,他也得了解一下。
苗苗握着鸡蛋的手一顿,那些银钱自然不够了,但她怕屠安知道玉佩的事,故意笑着开口。
“放心,没银钱大夫也不会赊给我们,那掌柜的也不会让我们白白住在那里不赶人。你现在别操心,只管养身子,早些好起来。”
说完,苗苗话口已转。
“饿了吗?汤应该好了,我去给你端过来。”
屠安一直盯着苗苗,没错过她那一窒的瞬间,心头生疑,面上不显,含笑点头。
屠安伤的是腿,不是手,人也已经醒了过来,其实不需要苗苗再亲自喂他了。
但是,苗苗很自然的端着汤坐在床边,低着头轻轻吹凉了汤,递到他唇边的时候,屠安却说不出自己来的话,因为,他很享受她这样喂他喝汤吃药的感觉。
虽然,药很苦,但他想着下次定要让她先喂药再喝汤。
饭后,苗苗端了水进来,屠安不能洗澡,只能用帕子擦洗。
看着她熟练的要解他的衣服擦身,屠安大手捏住她的小手。
“我自己来。”
昏迷的时候,她帮他擦身他不知道。如今醒了,虽说他是男人,但这种事不是喂药喂汤,屠安多少有些不自在,且很考验人。
“……”
苗苗想着他刚醒来不久,不能累着,本是打算帮他脱了外衣,帮他擦上半身,不便的地方让他自己擦洗他也省力一些。
可没想到他耳根子竟然红了,他……他竟会不好意思?
他之前那么的逗她,她以为……
苗苗抿了抿唇,想着之前他老是逗她,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深吸一口气,笑着道:
“还是我来吧,之前一直是我帮你擦洗的。”
辨出她的话,屠安错愕的看着她。
她这么害羞的人,这种情况他都开口了,按道理是会避出去的。
但看她面上带着笑,眼底竟似有狡黠。
一场事故,他的小妻子竟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着实让他意外和新奇。
屠安喉结滚了滚,捉着她小手的手缓缓松开,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嘴上颇为抱歉的开口。
“那就辛苦苗娘了。”
苗苗本想捉弄他,想着她自己老被他捉弄,想反过来瞧瞧戏,没想到他……这就松口了,错愕之余,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回他。
苗苗人很单纯,性子软和,本也不会捉弄人,最后,她一把把帕子塞到他的手里,结结巴巴的开口。
“锅里还烧着水,柴火没退,我……我去把柴火灭了。”
说完,似兔子一般逃了出去,惹得屠安一阵好笑。
妻子还是以前的那个害羞的妻子,只是,这场事故让她稍有变化,变得胆子大了点,起了想捉弄他的心罢了!
屠安的伤势,昏迷的时候好的比较缓慢,醒来后一日好过一日,不过几日就能自行下地,只要不提重物都没什么大问题,十来日日便行动自如,好的差不多了,再服上最后一副药就能断药了。
期间,赵成兄妹经常过来探望,怕苗苗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屠安搬了个板凳,坐在门口帮忙摘菜,赵成又又又提了些从山里陷阱里捕捉的猎物过来,屠安没和他客气直接让他放在屋后的笼子里。
苗苗给屠安熬了药,端出来正瞧见赵成从屋后过来。
没等苗苗打招呼,赵成便笑呵呵的从苗苗手里接过药。
“小嫂子你去忙活,俺盯着俺哥喝药。”
一股子药味儿靠近,屠安瞧着赵成端着药不觉蹙起了眉。
这药昏迷的时候觉察不出苦,清醒的时候这药吝是苦得紧。
没有苗娘喂,实在难以下咽。
屠安瞥了眼厨房门口一晃的身影,深觉赵成来的不是时候。
“哥,来把药喝了,温度刚刚好。”
他当然知道刚刚好,苗娘把药的温度把控的很好,烫都不会端出来给他。
没了一次苗娘.亲自喂药的福利,屠安瞧着赵成的眼神都不比以往,惹得赵成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他哥的伤都是因他而起,不管什么错都是他的错,赵成嘿嘿一笑,用瓷羹小心翼翼的打起来,还象征性的吹了吹递到他面前。
“哥……来,啊……”他记得有次过来,小嫂子是这般喂药的。
屠安白了他一眼,伸手接过药碗一口饮尽。
嗯?
他哥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么喂药了吗?
赵成呃了一声,感觉闹了笑话,嘿嘿一笑脑子一抽把那瓷羹药塞到了自己嘴里。
觉察出苦味儿方才觉得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屠安无语的瞧着赵成,把手里的碗塞回了他手里。
而刚进厨房的苗苗又端着一碗凉好的汤匆匆出来,余光中屠安瞧见苗苗的身影。
本来眉头都没皱的屠安立马蹙着眉,一副苦的受不了的模样。
而一旁尝了药的赵成,正叫唤着。
“这药真苦,哥你真厉害一口就闷了下去,面不改……色。”
那色字一出,赵成怀疑般的看了看小嫂子,再看蹙眉的哥。
那小嫂子站在他哥面前,似没听到他叫唤,正细声与他哥说话。
“我忘记端汤出来了,是不是很苦?给,喝点汤去去味儿就不苦了。”
哦……原来他哥其实怕苦的。
“烫吗?”屠安瞧着喂到嘴边的汤,皱着眉问她。
苗苗浅笑道:
“不烫了。”
屠安试了试,抬眼看着苗苗。
“还有点。”
苗苗端着碗浅浅的抿了口,觉得不烫,但屠安说烫,苗苗觉得可能他喝得凉一些,因为这些天都是这般,她觉得差不多的温度,他都觉得还有些烫。
“是吗?我瞧瞧……是还有一点。”
苗苗吹了吹碗里的汤,待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又递到屠安的嘴边。
而屠安,显然已经不记得一边还有个兄弟了,他正享受着媳妇喂水。
赵成伸手挠了挠头,咽了咽还有些泛苦的口水,他也想喝汤,他嘴里也苦。
“呃……那啥,俺是不是该悄悄的离开?”
苗苗闻声回头,呀了一声。
“呀,赵成兄弟你怎么站着,坐下歇会儿啊!”
屠安瞧见苗娘回头,顺着视线瞧去,疑惑的看着赵成。
“?”
一个出门直接忽略了他,过后客气喊他坐,一个直接似没听到他说话,这夫妻俩,旁若无人,如此腻歪。
“俺觉得这会儿俺该回去了。”再待下去,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多余。
从苗娘出来,屠安只瞧见了赵成这句话。
赵成平时过来帮忙,自己家里也是有活做的,屠安难得带着笑对着赵成道:
“你若是忙就先回去,不用经常过来,这边要有其他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再去叫你就是。”
屠安的话,以屠安的角度,是不想他过来的太勤快,他自己家里也有事忙活。这边有什么做不了需要他帮忙的时候再去叫他帮忙就是,像打水劈柴这种粗活,反正是兄弟,他不会和他客气。
可听在赵成的耳朵里,却变成他打扰了他哥和嫂子两人浓情蜜.意,哥嫌弃他在这里碍眼,让他赶紧走,没事儿不要过来了。
赵成本也没打算走,随口说的,想让那夫妻二人别甜蜜的太过。听了这话,他直接进屋端了个板凳放在他哥身边,一屁.股坐下。
“我不忙!!!”
苗苗瞧了眼屠安,抿着唇笑了笑,惹得屠安疑惑的看着她。
因着锅里还烧着火,苗苗接过赵成手里的药碗,笑着与赵成道:
“你们兄弟俩说说话,我去炒个菜就吃饭了,一会儿赵成兄弟留下来吃饭啊!”
赵成笑呵呵的点头。
“好嘞,小嫂子做的饭菜肯定好吃,一会儿我得多尝尝。”
说完,他看向屠安,下巴扬了扬。
那意思就是,你不是让我走?我现在不走,我还要留下吃饭!
然而,屠安听不见,赵成表了个寂寞。
兄弟俩在门口坐了一会儿,赵成嘀嘀咕咕说了许多话,屠安瞧着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一声。
无外乎山里的事,因为之前那老虎的事,影响到近山的猎物少了许多,收获不比以往等等。
还有赵婶子担心山里危险,他进山时总絮絮叨叨等等。
等到赵成那张嘴说久了,渴了,停了下来,屠安方才伸手推了推赵成,压着声。
“我的伤一共花了多少银钱?”
赵成惊讶的看着屠安,又看了看厨房,跟着压低了声音。
“这么些天小嫂子都没告诉你?”
屠安抿唇,轻轻摇了摇头。
“你帮忙借了多少,家里垫了多少?”他没错过苗娘那一窒的瞬间,他自己大概能猜到应该欠了不少银钱。
赵成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而是小声道:
“哥,你是因为俺才受伤,别跟俺提钱的事儿。其他的就村长那里有十两,村里人攒了三两,余的都是老虎的钱,不过,回来前半月就花得差不多了。其实,那老虎卖了银钱应该有余,只是死了,皮毛又伤了,加上当时急着用银钱,出手太快,损了不少银钱。”
“之后剩下的小嫂子让俺回来拿了你们家里的十几两,过后又不知道当了个什么东西,应该换了些。”
“小嫂子不提,应该是不想你为银钱操心,你也不用急着为银钱发愁,等好全了咱们再说。”
“你放心,俺一定会努力打猎,争取多赚些银钱早日把外面欠的都还上。”
银钱之事,赵成一直记着,他哥这回的受伤遭罪都因为他,欠的钱他会努力赚钱还上的。
屠安许久才辨清楚赵成的话,他面色一沉,
“你说她当了东西?什么时候?”
赵成道:
“就是你醒来的那日……”
那日屠安醒来,第一时间没瞧见苗娘,当时还觉奇怪。
赵成当时说苗娘有点事,一会儿就回来,屠安只以为是不便之事,原来她去当东西了。
她身上除了她那块玉,没有旁的值钱的东西。
她竟真的为了他,把那块玉给当了……
屠安隔着厨房门口,瞧着门内偶尔晃动的身影,抿着唇问,许久压着声问。
“你可知是哪家当铺?”
赵成摇头。
“不清楚,小嫂子一人出去的,我也是听掌柜的说小嫂子问了他当铺的位置。”
屠安唇抿得更紧了,压着声道,“这两日得空你帮我去打听一下是哪家当铺。”
赵成听着不对劲儿,小声问道。
“怎么了?是很紧要的东西吗?”
莫不是小嫂子当了什么传家之宝之类的?他哥才这么紧张?
不要吧?
若真的是,他打一辈子的猎都还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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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端着菜正准备出来的苗娘,已经到了唇边的话咽了下去。
而苗苗咦了一声,歪着脑袋瞧门外,没看到有人,好奇问团。
“赵成呢?”
不是说留下来吃饭?
屠安笑了笑,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菜。
“说是受刺激了,回去冷静一下。”
“啊?”冷静啥?
屠安端着菜慢慢的朝着屋子而去,苗苗回厨房端了饭跟着进屋。
屠安接着刚才的话,摇头笑道:
“那小子想娶媳妇儿了,欢喜的姑娘未没及笄,怕再待下去就忍不住跑去见人了。”
苗苗把筷子递给屠安,挨着他坐着。
“确实该冷静,人家还未及笄,哪里是随便能见的。”
屠安本来是想给苗娘夹菜的,辨出她的话,直直的看着苗娘。
“你……是不是听错了重点?”
苗苗咬着筷子,眨了眨眼,似不明白他说的话“?”
屠安提醒她。“我说他受刺激了。”
苗苗点头,问他。“你和他说了什么?”
屠安筷子头在她头顶一点,啼笑反问。“装傻?”
苗苗眨了眨眼,低头扒了一口饭。
“苗娘,我发觉你变了,变得会装傻调皮了。”
明明听懂了,却故意装不懂。
苗苗抬眼看了看屠安,托着腮。“难不成我要说是不是因为我给你喂汤,你故意说烫,想我依着你,刺激到了他?”
“若是这般,那他早走了,也不会说留下吃饭了。”
“明明就是你二人在外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先离开了,却说是我与你二人刺激到他,明明是你想逗我,还不能让我装傻了?”
屠安被苗苗这番话给堵了个正着,他就是这个意思,“你脑瓜转得真快……真聪明。”
她本来就不笨的啊!
难不成……
苗苗睨了他一眼,小声问他。
“所以,你是因为觉得我笨,才总喜欢逗我?”
屠安放下筷子,伸手握住她的,眼神温柔。
“是欢喜你,忍不住想逗你。”
比之之前他想逗她,想看她脸红,这会儿一句欢喜,倒是让苗苗红了脸。
苗苗垂着眸子,盯着他的腿,小声问。
“那……你腿还疼吗?”
“不疼了。”屠安摇头。
“胸口呢?”苗苗伸手指着他胸口。
屠安握住她的,把她的手摁在胸前。“已经没事了。”
他这伤加起来都快两个月了,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的腿那时候还没到短的地步。
只是,苗娘盯得紧,不敢让他做重活儿。
其实,他现在打水砍柴悠着点是没问题的。
苗苗想着厨房的药,那是最后一副药,今晚算是最后一服,喝完就能断了,村医这两日也来把过脉,也说好的差不多了。
苗苗偷偷瞄了一眼他,想着衣柜里的那件小衣。
那小衣是在他出事前就开始做了,那时候她打算断了他给她留的后路,不让他自以为是。
受伤后,这么久的时间,他都没与她提及听不见的事。
想来,这番经历了生死,他依旧怕拖累她,不愿动她。
夫妻二人若要走下去,总有个人得先主动跨出那一步。
她已经做过一回了,这回她不会让他再退缩了。
大夏日的,天气很热,须得日日洗澡。
苗苗一桶一桶的打水进屋泡了个澡,清清爽爽的。
屠安一般都是擦身,他也馋洗澡,便就着苗苗的洗澡水也洗了一下。
水,苗苗没让屠安去倒,而是留在屋里等天亮的时候再一桶一桶的倒出去,到底怕他不能提太重的东西,怕好不容易养的差不多的伤加重了。
期间,屠安去厨房漱口的时候提了一壶水进屋,怕夜里渴了懒得出门。
他进屋的时候,苗苗已经躺在床.上,散着头发裹着薄薄的被子只留了个脑袋。
屠安褪去外衣,打算吹灯躺上.床。
苗苗隔着薄被扯住了他的衣服,屠安回头,瞧见苗苗一副很是难为情的模样。
“你怎么了?”屠安小声问她。
那低低的嗓音,惹得本就紧张的苗苗睫毛颤了颤,她动了动唇,小声道:
“我后背痒,勾不到。”
她这般难为情的模样,屠安只以为她是真的够不着需要他帮忙。
他坐在床边,探身问,“哪里?”
苗苗红着脸小声道:
“就……后背中间。”
屠安探过手,想探进被子里帮她。
没成想,手一进去抚上的是一片光滑细腻……她没穿中衣!!!只穿了小衣!!!
他的手被烫着,猛地缩回来。
“你……”
视线触及她,又猛地别开眼!
她这是又……又来惹他了。
果然,她撑着手起身,身.子朝他靠近,细细的胳膊搂着他,浅浅的呼吸,伴随着洗完澡身上感觉的皂角味儿,惹得屠安身子紧绷呼吸短.促。
现在不是时候,他还未与她坦白,他想出声……只是,屠安阻止她的话还未说出口,偏生她笨拙的贴.着他,手脚不受脑子的控制,待他有些意识的时候他已经固.着她,她流疼的发抖。
头一回,毫无章法,如此已经停不下来了,屠安只能耐着自己,尽量让她放松。
今夜屋里燃着灯,门关着,屋外也没有狂风暴雨再阻断,只有夏日夜里草丛边发出虫鸣声……
苗苗再醒来,已是第二日中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