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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为正妻   第49章 尾三

作者:旷宇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207 KB · 上传时间:2021-04-06

  第49章 尾三


  “部堂大人。”

  外头有人叩门。

  “说。”

  “粮船都安顿了,让粮道上的官去接应,现如今已发了申时一顿,城中各处也暂都掌住了。”

  “知道了。”

  王溪想起他向父亲借粮被拒一事,“闻得你同父亲借粮,父亲他……”

  他笑了,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孩子。

  王溪被他看的一怔。

  面上满是迷惘。

  “我找你父亲借粮未成一事,是我同老大人一同放出的风声,他老大人虽未准信,自有松动,只是不能摆在明面上说。再说老大人,忠勇刚节,家事国事天下事,自有决断。”

  她愕然了稍顷,但听完就明白了,想到里头有“她自己的父亲自己却不明白”的意思,一时间满面通红。

  说到借粮,又想起齐靳来,刚想启口,正碰上尤嗣承的目光,竟一时没有问出来,便轻咬了一下唇。

  尤嗣承将她手里的碗接过来,放到一旁的几上,转过身来,“二弟去苏州,又问老大人要了几船粮来,只是他要稍微耽搁些日子,”尤嗣承移开了目光,语调平缓,但王溪听出了里头的意思,蓦地浮起了犹疑。

  尤嗣承看她面上,“听说是伤了腿,但无大碍。”

  这里因为齐靳将大多的人留给王溪,想要保她周全,到了苏州码头,只坐了一条小船出来,虽然带着秦业,但是此番离苏已久,此地人脉已疏,且这一带的码头,水手游民甚多,且有些地方竟有些长生军的人,身上带的虽然不是公事,但亦不能明露,好不容易让秦业找到了一个旧熟的乡办,那乡办在齐靳苏州任上的时候家中夫人难产,是齐靳托了一个官府上的稳婆,夜出把孩子接了下来,因此一直记着这一份情,答应尽一切所能,寻得老大人。

  因怕老岳丈不信,故让秦业跟着去,自己则在码头附近等消息。

  这码头上的人是见惯南北人物的。

  见齐靳每日只到一处,似在等什么人,就有一人前来问。

  “听老爷说得好一口官话?看老爷像是在等什么人?”

  齐靳心内有大事,自然不予理会,转头就走,没想到这一句话不对劲,冷不丁的竟被一个还似孩童的人在腿上划了一刀。

  秦业领着王家家丁来的时候,便是他在自己的褂子上撕了一个块布条扎紧,血污淋漓的情状。

  这里止了血,还未来得及换了身衣裳,就赶忙让人找了车来见王孚寅,他岳丈大人这里忙于公事,也是奔波疲劳,累得双目通红,便也病着,这老大人虽不待见他,老夫人却着实心疼,忙着人料理了伤势,这一来一去间,已是听得王溪一行未退得原籍,暂代抚台等消息。

  王夫人递过来一块沾湿了的帕子,王孚寅抬手将她止住了。

  “扶我起来。”

  抬起手向着齐靳。

  齐靳腿上有伤,勉强站了起来。

  王孚寅的脸上有一丝蔑意,想了想,扬了扬手,示意他不必过来了。

  这一招一驱实在太辱。

  王夫人看不过眼去,但又不能明阻,轻咳了一声。

  王孚寅撑着藤制的躺椅坐起来,“我三十岁上头遭奸人所谗,数年不得志,仍然据理力争,你如今受如此小挫,做得这副一蹶不振的态度,我把女儿托付给你,你不敬我夫妻二人,使性子动气也就罢了,听说你蓄奴蓄婢,勾连商妾,连故师的女儿也不放过,可想而知,你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女儿过的是什么日子。”

  听着这话,齐靳的连上泛起一阵阵潮红。

  “我没有。”

  秦业知道主子经不惯的,也替他委屈,忙跪下道:“老大人,我日日跟着老爷,我们家老爷同这些人素丝无染,老大人别冤枉了老爷。”

  “好了,好了。”王夫人见他如此时候,这激切锋利,言语上不饶人的毛病又上来了,忙止住了他,“你也不看看现如今是什么时候,溪儿还困在那杭州城里头,生死未卜,女婿已这么个样了,前头女婿也是孝敬,就你动辄教训,就孟子说,‘人之患在好为人师’,你也不先寻一寻你自个儿的毛病。”

  这番是来借粮的,自然说什么听什么,齐靳对着王孚寅深揖下去,“小婿有个不情之请。”

  王孚寅当然知道他此番是来借粮的,斜了他一眼,“既是不情之请,便是你这般说的?”

  齐靳忍着腿伤,跪了下去。

  “女婿愧对岳父大人。但今日之情,非但为解我个人之困,更为百姓,为朝廷,请抚台大人借我几船粮食,暂解杭州之危。”

  王孚寅半眯着眼,慢慢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你我虽是翁婿,我是江苏巡抚,头上是两江总督,上谕下来你虽如今有衔,但你我都不是位列封疆。借不借粮,究竟也不是你我说了算,你为官多年,就官面上,我这样答你,你可明白?”

  齐靳点了点头。

  “我也不瞒你,尤嗣承找我借粮,明面上未答应,私下里已为他筹措了几船粮食,不然这头同我借,那头同我借,虽灾民都是我朝百姓,但我毕竟掌一省钱粮,不得不有所顾虑。”王孚寅把头抬起来,“你同尤嗣承少年相识,现如今连他的脊背都摸不着,他是知我所虑,故意放出风声。”

  齐靳慢慢抬起头,眼神中有惊异。

  王孚寅挨近了些,“现如今我再借你几船粮食,再多也没有,你把这前后的功都揽了,先把这杭州之危解了,长生必坚持不了多久。我这里没有旁的,还是当年几句话,一是实心用事,二是莫负了我女儿。”

  齐靳完全发乎内心的跪下去,从怀里拿出一信,将王溪当日的言语说了。

  “小婿当日读完此信,便已暗下誓言,无论夫人诞育与否,我今生便唯有夫人一人耳。”

  王孚寅展着信,语调已有变化,手不住的颤抖,拿过烛台,燃了那信,余烬灭在缸内。

  口里念道;:“怕她母亲看了伤心。”

  这载满粮的船吃水极深,停在江流的弯处,码头边上的黄柏纵裂成条,参直向上,遮掩了粮船的面目,但城中诸人因饿了许久,便三五成群的到码头上来眺望粮船,这望也望不出什么来,却能听那些孩童,数着那护船的兵勇将那一袋袋的米扛下来的声儿,这便是百姓之乐了。

  尤嗣承其人应事极为果断,且说一不二,他入杭州未几日便占住了抚台衙门,抚台衙门后头一墙之隔便是原抚台宅邸,还留下些许人口,他命人让他们三日之内迁出,只道“罪臣家眷如何感擅居宅府”,便着人让王溪等搬了进去,这既是他发话,王溪也不得不搬。

  那日他来告诉,只这样表示:

  “既领了抚台的衔,那做得便做得了,虽只有谕,尚未明发通文,不算定局,但这事讲究先落定,后筹谋。”

  说罢也就不再多言,那跟班的二爷得了他的话,多言了一句,“那部堂大人落脚可是也是抚台衙门?”

  尤嗣承言,“如今局势,何拘小节。”

  “是是是,”那跟班一迭连声地道是,偷瞧了一眼王溪面上。

  尤嗣承自然是瞧见了,转而看她,“弟妹,你如何看?”

  他这一笑里头透着的绝非轻浮,却像是文官们给出的题一般,是想看看她究竟会如何表示。

  王溪耳根有些烫了,耳根子里头勃跳了一下,正色道:“大老爷同老爷是八拜之交,两家本通家之好,大老爷落脚在我们府里,原本份属应当,且大老爷三折力保老爷,朝野上下皆知,再分你我,岂不是显得生分?”

  她把宾主一分,尤嗣承便成了客。

  她样子有些像是赌气,尤嗣承笑了,摆摆手,那跟班就自去料理。

  “你适才说话的阵势,看起来比二品还要再上些。”

  说到三折力保,朝野上下等语,她闺阁确实僭越了,一时气焰便矮了下去,想起那折子的内容,不由得面上有一丝忧心,想起他手握兵权,又想起那“兔死狗烹”之训,低声道,“论理不该提起,只总怕连累了你。”

  尤嗣承的笑也淡了下去,“既已作保,就不怕连累。”

  他这话极为坦率,王溪一怔。

  “论理,你该谢我,也只该谢我罢了。”

  这话不避虚实,说话也没有收着气场,便像从四面八方把她裹着一般。

  凉风拂面,一冷一热,微微抬头,尤嗣承凝视着她,一时沉默,禁不住他这般目视,转头便去了。

  正所谓“强将底下无弱兵”,尤嗣承底下人行事极为干练,关照下去无多日,一应屋舍,俱已收拾停当,这里的屋舍才渐渐安静下来,府衙那头走马声却急起来,让底下去打听,说是战事又有了变化,部堂大人这几日便要动身了。

  菖蒲是自小跟着她的,尤嗣承的跟班封了一个条子递进来,她只觉有些忐忑,她底下人不愿多嘴,也愿得她做主人好,只是里头说不得的事情又不知如何来劝,应不应劝,只偷偷望着主子形容。

  王溪漫然独坐,一任菖蒲在屋里忐忑不定。

  坐了许久,终是站了起来。

  她自己擦燃了火绒,点亮了案边的一支蜡烛,放在一缶烛台上。

  这抚台的宅院也是久未有人料理,虽是三月间,院里的绣墩草和土麦冬半黄半绿,本或沿阶,或沿着那小道而生,现如今没了规矩,伴着那杂芜,都张到了石子小径上,园深侧径,步子难免落到那叶上,窸窸窣窣。

  那沿着墙榉竹把这个小院隔了起来,箨环微微隆起,便也像是饿瘦了一般。

  那火焰红长得最盛,虽是夜间,烛火过去,皆描摹了那一刹的艳亮。

  月在云翳间忽隐忽现,底下亦有微风。

  月榭风亭,都埋在了深草之中,孤浮于园中,岩扉不掩,唯有一曲桥,只边上有些老苍苔,曲折迂回间,左顾右盼,向前延伸。

  王溪手中的那个烛台,里头有旧灺未去。

  他立于桥廊之上。

  背影透着武人的扎实,即便不持兵械,亦有肃杀之气。

  此间有风而来,烛台冥冥灭灭,王溪抬手护着,低垂着看着风弄着火苗儿。

  她年少识得他,初无识,只消过后每亿起那日相对,便不觉心颤。

  只问忆到如何?忆到识不起他眉眼如何。

  只消当时情境难忘。

  这些年她心中总有一念犹疑,当日他究竟可是为着她提亲?

  不历人事,不知何谓苦痛。

  力倦神疲。

  这一问竟在积年的苦痛之中越发的急迫。

  仿佛只要这一问有了定局,她便能守着这个虚无缥缈的一问终老,挣出这婆娑世间。

  许今生若能彼此这般相见,许也就这二日罢了。

  他与她之间,层层隔隔,便是这言语,这情境已不妥。

  又何妨放肆一回?

  她也走至那曲桥之上。

  “戎马倥偬,我虽做不到曹孟德手不释卷,也偶尔翻一番诗书。近日案卷军情皆看不下去,让底下人找来一本黄山谷的集子,中有一诗,每次读来皆有体会,在这乱城府衙内,益发感慨。”

  “何诗?”

  他一手扶着那折桥的石杆,道:“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虽看不到他的面目,但从这声调里头感到,这个人或许同她想象的那个人是不同的。

  前头背影伟岸,亦透着孤寂。

  罢了。

  她的十年同他的十年或许虽未有交集,但彼时与此事,却是相通的。

  尤嗣语中微含苦意,“我竟不知说些什么,该说些什么。”

  “你且站一会儿罢。”

  “我便站一会儿罢。”

  这一句二人同时说出。

  皆一默。

  尤嗣承稍稍回转。

  王溪抬眼瞧他。

  他深看她一眼。

  王溪未避他目光,不愿此时此刻,让这双眼睛刻下的是她眼里浮出的伤感。

  嘴角一扬,报以一笑。

  “江湖夜雨,人生有憾,此时此刻,便已足矣,虽有憾,但无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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