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傅清芳坐了轿子进宫,?路上是哭了一路,到了宫门口,眼睛已经肿的不成样子了。
出来的时候,傅清芳只说自己要出门,?却没说自己要去哪里,?郭氏就是觉得不对,恐怕也追不上来了。
傅清芳去了太后的宫里,?见了太后二话不说,?跪下就哭。
待听完傅清芳的哭诉,?太后就道:“这镇西侯做的虽然有些不妥之处,但这毕竟是侯府的家事,哀家也不好管的。”
傅清芳就哭着道:“太后娘娘,臣妇自从嫁入镇西侯府,孝顺长辈管理家事,?哪一样做的不好,就连人人都说他郑思远没了性命,?我宁可过继孩子守一辈子寡也要替他郑思远守住这份家业,?这毕竟是臣妇做妻子的本分!那苏姨娘的师兄要害了我的性命,我看在苏姨娘为侯府生下子嗣的份上,没有迁怒苏姨娘,苏姨娘回来之后,?吃穿用度我样样都是按照侯府的规矩来,从来没有亏待了她,?可她是怎么做的?今日里要不是我去的晚了,世子怕是要被打死了。娘娘,我们孤儿寡母的,在侯府竟然一个能靠得住的人也没有,?今日是世子,明日怕就是臣妇了,请太后救救臣妇的性命吧。”
先帝下葬那日,傅清芳飞身去救太后,太后对她也算是有两分的香火情,今日里她来哭诉,让太后不由得想起先帝还在的时候,吴贵妃就是这样对她和儿子步步紧逼的。
想到这里,太后自然又想起来镇西侯府跟三皇子的联系,心里又暗恨两分。
傅清芳来的时候只有她跟几个心腹,回去的时候,身边多了几十个人。
待到回了侯府,在郑思远跟郭氏惊愕的眼光中,今日在园子里的所有下人都被审问了一番,见到宫里来的人还带的太后的懿旨,那些人心里就怕了,领头的太监说了几句话,他们的心里就更加怕了。
倒是槐花,早就说了自己看见的,又把自己说的话重新重复了一遍。
那太监将所有在园子里的下人又带回了园子,郑思远也被请去了,郭氏跟傅清芳就被剩下了。
郭氏面色有些不虞:“清芳,这是咱们侯府的家事,你又何必惊动太后呢。”
傅清芳淡淡道:“为母则刚,谁动了我的孩子,我就跟谁拼命,苏姨娘是侯爷心尖尖上的人,我自己不能为我的儿子讨个公道,只能去宫里求太后了。要不今日明煦不明不白的挨了打,明日恐怕就该轮到我傅清芳了。”
傅清芳说完就垂下头,专心致志地看着地砖上的花纹,一言不发。
不知道明煦现在怎么样了,虽然府医说没什么事,太后派来的太医也重新看过了,再三保证他的骨头没有受伤,伤到的都是皮肉,好好养上一段时间,就连疤痕都不会放下的。
可是傅清芳还是不放心,等送走宫里的人,她一定要亲自守着儿子。
想到明煦被打的青紫的大腿,傅清芳就血气上涌,恨不得生吃了苏月凉郑思远。
她本来是打算万事都准备充分了再对付那两人的,可是现在,计划怕是要提前了。
留着他们自己倒是没什么危险,可郑思远到底是孩子们“名义”上的父亲,只要他随便找个理由,那就能责罚孩子们,今日是郑思远不占理,可是日后呢?
想到这里,傅清芳的眼光变得凶狠起来,将计划提前也没什么,反正该做的准备她也都做好了。
审问结果出来了,明煦根本就没有撞倒苏月凉,是苏月凉自己走的太快,差点撞倒了明煦身上。
“侯爷,齐家治国平天下,您要是连家事都断不好,还怎么辅佐陛下,今日之事是府里的下人冲撞了世子,世子反倒受了家法,您很该好好安抚世子一番才是。”
说完这番话,领头大陈公公就带着宫人太监启程回宫了。
待到人走了,傅清芳站在那里,问道:“老夫人,侯爷,苏姨娘该怎么处置,咱们也该好好说一说吧。今日里明明是她冲撞了明煦,明煦反倒挨了板子,难道她真的以为侯爷你对明煦失望了,她生的孩子就能做世子吗?今日是明煦,后日怕就是明沧,大后日就得是明晨了吧?老夫人,苏姨娘到底要怎么处置,您说句话,是打是罚,反正这事不能就这样过去了。?”
刚刚送走的陈公公临走时说的那番话里的意思,三个人自然都听明白了,那也是太后的态度!
郑思远再如何宠爱苏月凉,他也不敢跟太后唱反调的,所以,苏月凉是必须得罚的。
只是要怎么罚,这里面的门道可是多着呢。
郑思远看向自己的母亲,郭氏也看向自己的儿子,最终,还是郭氏说道:“将苏姨娘送到家庙里去吧,等到她生下孩子,就把孩子给抱回来。”
郭氏说的是把孩子给抱回来,可没说要苏月凉回来,有可能是因为她要一辈子呆在家庙,也有可能是因为到时候苏月凉就已经没了性命。
把苏月凉送到家庙,是郭氏最大的让步了。
郑思远不敢再说什么,默默退了出去,大约是去安抚苏月凉了。
第二日,郑思远就被御史参了一本,说他宠妾灭妻,因为妾室的挑唆,不问青红皂白就对先帝亲封的世子动了家法,郑思远因此被圣上申斥了一番,又让他在家中闭门思过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等到郑思远闭门思过结束,再次回到朝堂之上,他的权力已经被瓜分一空了。
郑思远朝堂失意,回到家里又见不到苏月凉,脸色是一日比一日阴沉。
傅清芳不去管他,每日里除了处理家事,就是照顾明煦跟几个孩子,这日子过得极快,就入了秋了。
郑思远的弓马自然是娴熟的,没事的时候就去打猎,争取能在秋猎上一拔头筹。
这日里他要出门,正好也碰到傅清芳也要出门,见到郑思远,傅清芳就笑着说道:“侯爷也要出门,今日里我也要带着孩子们出门呢,正好今日有空,咱们庄子上的桂花也开了,正好带着孩子们去看看。”
除了明煦身子还不打好以外,剩下的孩子,傅清芳都带上了。
就连柳姨娘都在。
这么长时间了,也就在外人面前,郑思远傅清芳两人还说几句话,要是没有外人,夫妻两个就连脸都是冷的。
郑思远不冷不热的说了两句话,就牵着马先走了。
当天,因为孩子们玩得太过高兴,傅清芳就没回来,在庄子上住下了。
因为这个,傅清芳带着孩子足足住了三日才回来。
待到郑思远再次去庄子上打猎,拿起笔继续写小说,心里却想到,不知道她的布置能不能成功呢?
要是能成功的话,郑思远从此以后.....
傅清芳止住心里的想法,即使这次的算计不成功,她傅清芳也还有的是机会的,反正,郑思远别想再有什么好日子过。
还没等到傍晚,就有郑思远身边跟着的小厮回来,说郑思远的马惊了,不过幸好郑思远从马上跳了下来,倒是没有出什么大事,只是崴了脚。
郭氏听了,急忙让府医去看了,又让人拿着侯府的帖子去请了太医,这还不算,她还要亲自去看儿子。
傅清芳就道:“老太太,这天眼看着就要黑了,现在出城就怕路上不好走,府医已经过去了,也请了太医了,下人们也说侯爷只是崴了脚,咱们还是再等等看吧。”
郭氏被劝住了,就把回来报信下人叫进来仔细询问一番,下人再三保证侯爷只是崴了脚,没有伤到别的地方,郭氏才放了心。
第二日郑思远回来,郭氏将人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确定儿子真的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即使这样,郭氏还是把儿子身边的人给叫来骂了一顿,又让人好好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马就惊了呢?
惊马的原因根本就没查到,郭氏心里有些不安,让儿子在家里好生养着,不要再去骑马打猎了。
当然查不到了,那马被傅清芳动了手脚了。
现在正是金秋时节,庄子上有好大的一片桂花林,林子里可是有好几个蜂巢呢。
其实说起来,这蜜蜂还是傅清芳在好几年前就让人引来的。
她想吃个蜂蜜,又怕外面卖的不干净,就找了有经验的采蜂人引了好几个蜂群来,几年过去了,因为这周围一年三季都有花开着,几个蜂巢是越发大了。
郑思远出门打猎,最常骑的就是他那批枣红色的宝马,傅清芳在那匹马的身上,涂抹了蜂王浆。
要是被取了蜂王浆的那巢蜜蜂闻到,必定是要上前去围攻的。
这惊马可不是小事,一个搞不好郑思远就得受伤。
只要他受了皮肉伤,傅清芳就有后招等着他。
只不过很可惜,郑思远竟然只是崴了脚,并没有皮开肉绽,傅清芳的后招自然也就没有用上了。
不过没关系,一次算计不成还有下一次,郑思远只要在侯府里,傅清芳就能找到机会。
没有几日,郑思远就说在家里待得烦躁,想去别院住着,郭氏见儿子心思郁结,自然答应了。
郑思远在朝中很受排挤,手上的权利被人瓜分一空,即使去衙门,也不过是去坐着喝茶的。
他从前是少年将军“小战神”,现在却是个朝廷“闲人”,这里面的落差可想而知。
现在脚崴了,圣上就让他在家好好休息,却没说什么时候让他入朝。
这明显就是“流放”啊。
儿子的境遇郭氏自然看在眼里,去别院散散心也好,省的在家里憋出病来。
只是郑思远去别院的时候,把苏月凉的两个孩子也带走了,郭氏并没说什么,反正她看苏月凉的两个孩子也不顺眼,带走就带走吧。
没过几日,就有下人来回话,说是侯爷把苏姨娘从家庙给接走了,接到别院去了。
郭氏一听,心里就来了气,要亲自去别院见儿子,却被傅清芳给劝住了:“老太太,侯爷现在郁结于心,让苏姨娘在他身边也好,正好劝解劝解侯爷,侯爷一向是听苏姨娘的话的。”
上次暗算郑思远没有成功,傅清芳倒是不气恼,毕竟以后机会有的是!这不,机会就来了吗,这次看她不扒下苏月凉的一层皮!
侯府的别庄在长宁城外百里之处,那里风景优美,有不少勋贵之家的别院。
郑思远带着苏月凉在那里,日子过得倒是自在。
因为侯府别庄不远处就有一处有名的书院,来往的都是些青年才俊,傅清芳的堂兄傅清宇因为志向不在朝野,苏月凉进了侯府没多久,就辞了官去那个书院做了老师。
傅清芳为府里的两位公子寻了老师,单单剩下了郑明澜,当时郑思远还发了一通脾气,却被郭氏给拦了下来,如今郑思远将儿子接到别院后,那郑明澜就拜了傅清宇为师。
郑思远带着一双儿女回来过寒衣节的时候,郑明澜说起自己的老师,语气很是骄傲:“我的老师,是个探花呢。”
说完还得意地看了明沧明晨一眼。
明煦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吃饭的时候自然也是在的,他语气淡淡的:“舅舅做了你的老师?舅舅的学问自然是好的,毕竟他是外祖父亲自教出来的,本来我以为他不想教导小儿的,没想到三弟的面子倒是大,我想舅舅肯做三弟的老师,一定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吧。”
傅清芳看了一眼郑思远,就笑道:“我可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大约是看在侯爷的面子上吧。”
傅清宇会做郑明澜的老师,不是看在傅清芳的面子上,更不是看在郑思远的面子上,到底看在谁的面子上,侯府的几个大人心知肚明。
郑明澜本来还有些得意呢,却察觉到嫡母的话说完,屋里的气氛却忽然不大对了,他心思敏感,也不敢说什么了。
因为是寒衣节,除了侯府的人,郑家大房三房并一些亲近的族人都在,大部分人都听懂了傅清芳的话,不过还是有人没听懂的:“侯爷,你娶了清芳可是好福气啊,要不咱们这样的勋贵之家,去哪里找进士甚至探花郎给孩子启蒙,现在能找到这样的老师,还不是托了你丈人的福,你可要好好对待清芳啊。”
这人的话说完,饭桌上的气氛就又是一滞。
这侯府的老三找了探花做老师,恐怕还真不是傅氏的面子。
不过是谁的面子众人也不好说破,就找了个别的话题给岔了过去。
郑思远是寒衣节前天回来的,在侯府过完了寒衣节,明日就要回去。
他现在已经完全放弃了在朝堂上有所作为,现在那把椅子上坐着的人明显不喜欢他,他要是再凑上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触怒了皇帝下了大狱呢。
还不如好好陪陪爱人,培养好自己的儿子呢。
郑思远走了之后,傅清芳又如往常那样过了两天,才将一个打发到别庄附近的下人给叫了回来。
那下人回道:“夫人,侯爷很喜欢带着苏姨娘出门,他们经常去学子们聚集的酒楼,一待就是半天,也不知道再干些什么。”
傅清芳点了点头,硕大:“我知道了,你下去吧,不用再盯着侯爷了。”
郑思远带着苏月凉出入附近学子们爱去的酒楼,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让苏月凉扬名立万啊!
苏月凉的前世,可是有许多文人墨客做出了流传千古的佳作的,到了这个世界,苏月凉不知廉耻的把那些诗词都给做了出来,谎称是自己所做。
因为这个,苏月凉再文人当中有极高的声誉,甚至得了个“女诗仙”的美誉。
那本话本上,苏月凉出名以后,每到长宁城有什么大的诗会,郑思远就会带着苏月凉参加,苏月凉却不一定每次都会作出诗词来。
她对外的解释是,诗词是灵感的爆发,只有当那一刻来到的时候,她才能作出有灵性的诗词,要是条条框框都被限制住了,她就什么都作不出来了。
要不是傅清芳知道她的那些诗词都是偷窃来的,怕是也要赞同苏月凉的话吧。
苏月凉作出的诗词数量不说特别多,但是每一首都是精品,尤其是《将进酒》,《望岳》,《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观猎》,《渭城曲》,《别离歌》等等都非常有名,就连三岁小儿都能背诵。
要是这些诗词真的是苏月凉所作,即使傅清芳跟她有如此的不共戴天之仇,也不得不称赞一声,只是很可惜,这些诗词都不是苏月凉做的,是她偷窃的。
不过现在,苏月凉也只作出了几首边塞诗歌,其他的还没作出来呢。
即使那几首边塞诗,流传的程度现在也不算太广,要不是傅清芳时时关注着苏月凉,也不可能知道。
苏月凉作的那几首诗,竟然早就在一本古籍当中记载过了,这不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把柄吗?
这个时代,文人对于抄袭可是十分深恶痛绝的,只要这个罪名一证实,那这个人的名声就会立即玩完。
知道自己被下了绝子药,以后还要在病床上慢慢“病死”,傅清芳当时甚至想跟那几个害她的人同归于尽。
可是转念一想,她就放弃了同归于尽的想法,那样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再说了,为那么几个人就放弃自己的性命,实在是不值得的事情。
傅清芳开始仔细筹谋,终于掌握了主动权,扭转了自己的死局,还把沈秋石给送到了南蛮流放之地。
可是郑思远,苏月凉,傅清宇几个人还活着呢,尽管郑思远朝中失意,不再是人人追捧的侯爷,苏月凉也只是个后院姨娘,就连卖身契都被傅清芳握在手上,可是这样还不够!
还有傅清宇,父亲从小将他过继过来,仔细教养,可是他是怎么对自己的,他帮忙隐瞒了郑思远对自己下了绝子药的事,以后甚至还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缠绵病榻而亡。
他对得起父亲吗?
这本古籍,其实要对付的,就是傅清宇。
苏月凉只是个妇人,她想要扬名,自然得有人带着她去那些学子们爱聚集的地方的,还得有人为她摇旗呐喊。
带着她去的,是郑思远,为她摇旗呐喊的,自然就是傅清宇了。
郑思远虽然在大楚朝也算有名气,可他到底是个武将,在文人学子当中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力,傅清宇就不一样了,他被自己的父亲过继了,又考了个探花,在文人当中的影响力可是巨大的。
苏月凉要想凭借那些盗窃来的诗词,在大楚朝闯出一番名气,傅清宇的帮助是少不了的。
上一世,苏月凉出了诗集,傅清宇就为她做了序,因为这个郑思远还吃了好大的一顿飞醋呢。
郑思远苏月凉夫妻两个也因为这个,冷战了一段时间,还是他们的小儿子生了一场大病,夫妻两个担忧不已,才解开误会,感情因此还更好了。
傅清芳派出了好几个人打探苏月凉的消息,自然是听说了,在最近一次的学子聚会上,苏月凉做了一首诗,那首诗并不是多么惊艳,因此还没有流传开来。
不过让傅清芳高兴的是,傅清宇对这首诗是赞不绝口的。
只要傅清宇对苏月凉作的诗词说一个“好”,那就是她傅清芳的机会。
毕竟,苏月凉作的那些诗词,都是她的父亲淘到的一本古籍上的,傅清宇也是看过的!
这次,她一定要傅清宇付出代价,让苏月凉郑思远生了间隙,最好是能反目成仇。
想到这里,傅清芳闭了闭眼,尽管早就想通了,不要将所有的心神都放在这些纠葛上面,可是只要一想到自己受了这么多的苦,傅清芳止不住的怨恨。
傅清芳闭了闭眼睛,把心里的怨恨压了下去,起身从自己的卧房书架上拿出一本古籍。
那古籍整体颜色偏黄,纸质也有些脆了,上面甚至还有受潮后留下的痕迹跟虫蛀过的痕迹。
这本古籍是傅清芳在皇觉寺住着的时候就开始着手准备的,现在就能派上用处了。
毕竟这本古籍是造假的,要是有人质疑怎么办?傅清芳看着手上的古籍笑了笑,质疑就质疑,她就怕别人不质疑,
将古籍放在桌子上,傅清芳将下人喊了进来,吩咐道:“将我书房里书柜最上面的那个柏木小盒子拿过来,我有用。”
立春等几个大丫鬟嫁人之后,傅清芳就提拔了两个二等丫鬟做了一等大丫鬟,她们一个叫秋云,一个叫秋月。
二等丫鬟的空缺,傅清芳将那日里在花园里为明煦作证的丫鬟槐花给补上了。
秋云领命而去,很快就拿来了一个不到一尺见方的柏木盒子。
傅清芳将手里的古籍放了进去,又找了两本孤本一起放了进去,合上盖子。
收拾好了一切,傅清芳就将盒子给放了回去,开始坐在椅子上写小说。
傅清芳自认虽然不是才高八斗,也是聪敏之人,可是她写的两本小说,反响却是平平。
还不如某些风花雪月才子佳人的话本卖得好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傅清芳百思不得其解。
俗话说的好,勤能补拙,她就不信了,她多写几本,等到名气上去了,小说自然就卖的好了。
此时的傅清芳想的更多的还是在历史长河里能留下个姓名,等到了以后,她想的却是怎么改变更多人的命运了。
没有想到明煦带着弟妹来傅清芳屋里玩,那个盒子就放在桌子上,傅清芳忘了收起来,几个孩子将盒子打开,见到里面是基本古书,他们便看了起来。
等傅清芳回来,明煦举着那本傅清芳作假的古籍,脸上的表情兴奋极了:“母亲,这本古籍你是从哪里找出来的,这上面的诗词实在是妙,能写出如此佳作的人,怎么会这么默默无名呢,我就是听都没听过的。像这么有名的诗人,怎么也不该就只有这么一两首诗词吧,母亲,这样的古籍还有没有啊?”
傅清芳就笑道:“没有了,这是你外祖父无意之中淘到的一本古籍,这上面的诗词或磅礴大气或婉约清丽,随便一首拿出来都是能流传千古之作。只不过很可惜的是,这些人都没在史书当中记载过,也不知道到底是何年何月何朝代之人。”
这些人在史书中当然没有记载了,因为这些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明煦明璇见了这本书都爱的不行,就连不怎么喜欢读书的明沧明珊看了这本书,都爱不释手了。
四个孩子凑做一团,四双眼睛紧紧盯着那本书,读完一遍又一遍。
傅清芳看他们看得入神,轻轻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就笑着看四个孩子读书。
屋里的下人见状,都放轻脚步,不敢打扰。
傅清芳静静等待着,苏月凉越来越高调了,她写了一首《将进酒》,因为明年就是大比之年,长宁城里有无数的举子云集,苏月凉的这首《将进酒》一下子就流传开来了。
据人说,这首词一出来,就惊艳了所有在场的学子们,前朝的傅探花也在,对这首词可是赞不绝口的,这首词的作者苏异人,一下子就火遍了长宁城的大街小巷。
苏异人这个名字的来历,那本话本上也是说过的,取异世之人的意思。
苏月凉傅清宇都已经上钩了,现在该轮到傅清芳出场了。
还没等到傅清芳有所行动,明煦却先出了事。
原来那日明煦看了傅清芳放起来的古籍,又听说了什么苏异人做的《将进酒》,当即就跟人争执起来,说这首词的原作者是李太白,根本就不是什么苏异人。
明煦说这话的时候,场合却不是在老师的学堂之中,却是在一所酒楼里。
这个酒楼是长宁城里有名的酒楼,名字就叫状元楼,每个大比之年,这里三六九的举行诗会,很是热闹。
明煦现在的老师跟章嘉歆是好友,正好章嘉歆休沐,两人就带着章家兄弟跟明煦来状元楼喝茶。
正巧今日状元楼又有诗会,无数的举子们聚集在这里,希望自己能打出名气,引起上面人的注意。
待到诗会完了,评选出今日的三甲,就有人说道:“今日之诗词虽然也是佳作,可今年最出彩的诗词,却是《将敬酒》。也不知道这个苏异人到底是何人,竟然能写出如此神作,我只恨不能跟人交往一番。”
他的话得到了无数人的附和,苏异人这个名字,随着《将进酒》的横空出世,是彻底在长宁城里流传开来。
又有人说道:“要是苏异人今日能来这状元楼,能让我见上一面,即使这次会试不中,我也无憾了。”
他的话,自然是由引起了不少人的附和。
举子们来参加三年一次的会试,所求的自然是蟾宫折桂了,能让这么多举子说出这样的话,可见这个苏异人的影响实在是不一般。
众举子们就讨论起来,气氛正在热烈,状元楼的掌柜却出来朝着大厅行了一礼,高声说道:“今日我们状元楼来了一位贵客,就是苏异人苏大家,他也做了一首词,祝各位来年高中。”
一张上好的宣纸被挂到了墙上,上面写着一首词《沁园春·雪》: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①
这首词一出,大厅里的举子们安静了几秒,很快,就有一名穿着白色锦衣的年轻男子大笑着说道:“好一句,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苏大家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话引燃了大厅里的气氛,众举子们纷纷议论起来,这首词气势磅礴,旷达豪迈,非常人能写出!
就连章嘉歆跟明煦现在的老师陈举人,对这首《沁园春·雪》也是赞不绝口,并由这首词推断出,这位苏异人,必定是个胸中有大沟壑的人。
章嘉歆还说道:“不知这位苏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我倒是想见上一见了。”
明煦跟章家兄弟,还有陈举人的儿子坐在一桌上,听章嘉歆对这首词如此推崇,就说道:“这首词根本就不是什么苏异人写的,是别人写的。”
明煦的声音算不上很高,但也不算低,他年纪不大,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还跟几岁小儿一样撅起了嘴,看上去十分不忿。
他的声音除了跟他同坐一桌的人,就连周围几桌的人也听到了,不过因为这状元楼的大厅实在是大,又乱哄哄的,也就只有周围几桌的人听到了。
还不等跟他同坐一桌的章嘉歆陈举人说些什么,明煦左手边的一位青衣举子就拍桌而起,怒目而视道:“你是哪里来的黄口小儿,竟然敢如此污蔑苏大家!苏大家的诗词大气磅礴,沟壑万千,岂是沽名钓誉偷盗他人文字之人?再说了,你说这首词是别人所作,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人的名字?这首词气势恢宏意境壮美,要是真的有人作出了如此词作,又岂是寂寂无名之辈。你这个黄口小儿,就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了。”
他说完,又对着桌上的两个大人拱拱手:“还请两位管教好自己的子侄,莫要让他平白无故的污人清名。要知道,这文人的名誉最是重要,要是这样被人污蔑,是要打上你们家门的。”
这位举子说完,四周听到明煦说话的人也纷纷附和,对着明煦讨伐起来。
章嘉歆就说道:“明煦,你说的可是真的?若是假的,还不赶快跟人道歉。”
刚才明煦说的话一传十十传百,大厅之内过半数的举子都知道有个孩子说苏异人剽窃他人的诗词,纷纷对着这边怒目而视,还有更多的人窃窃私语,目光不善。
明煦不慌不忙地站起来,说道:“我有没有说谎,将苏异人叫下来,跟我对质不就行了。”
一位年纪不大的少年就高声说道:“你不要在这里污蔑苏大家了,他写出《将进酒》的时候,我也是在场的,还是傅翰林亲自拿出来让我们瞻仰的。要知道傅翰林的父亲可是前朝傅太傅,他交好的人怎么会是你说的那种人呢?”
听了这话,明煦却像是受到什么打击似的,就问道:“你说苏异人还写了《将进酒》,可是天生无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②的那首词吗?”
“这是当然。”
“看你也是个读书的,难道你就没听说过吗?”
“连这个都不知道的,你还敢污蔑苏大家,掌柜,你还不快快将这些人赶了出去。”
大厅里群情激奋,这个少年明摆着就是来胡搅蛮缠的。
因为事情闹得有些大了,就连章嘉歆都说道:“明煦,这里不是家里,你不要胡闹了,快快坐下。”
明煦不但没有坐下,还高声说道:“你说傅探花跟这个苏异人交好,还大加赞扬这个苏异人?”
不等有人回答,明煦却突然转头朝着楼上喊道:“苏异人,你剽窃他人诗词,敢不敢出来跟我对质?”
状元楼是长宁城里数一数二的酒楼,一楼是大厅,二三楼是包厢,苏异人就在上面的某一个包厢里。
自从苏月凉被送到家庙里去以后,她甚至想过偷跑出长宁城,到时候凭着自己的一手医术,还怕混不上一口饭吃。
可是先不说自己的卖身契在傅清芳手上,她要想出城去别的地方,没有路引她在这个朝代是寸步难行。
她恨过怨过,可是郑思远来了家庙也就只能匆匆跟她见上一面,根本就不能多留。
更何况她有一次半夜惊醒,没有叫人自己下来倒水喝,却听到了派来伺候自己的人说私话。
原来郭氏傅清芳早就打定主意,等自己生产之日,就是自己丧命之时!
苏月凉想到自己的处境,狠狠打了一个寒颤!
她不蠢,当初行医的时候,听说的高门大户后宅里的阴私可不少,她本来以为自己有郑思远的爱就能在后宅横行无忌了,可是郑思远上面有郭氏,傅清芳身后有太后皇后,即使郑思远再怎么向着她,他也护不住她。
那一晚,苏月凉在被子里睁着眼睛过了一夜,她现在能依靠的,除了一个郑思远还能有谁呢?
即使这个男人对她许下了海誓山盟却又护不住她!
可是她苏月凉的后半辈子,还是得跟他捆在一起。
她不想跟他捆在一起,以后都只能困在后院。
苏月凉开始暗中观察,可是让她绝望的是,这个家庙建在长宁城外,郭氏派了十多个仆妇看管她,她的活动范围就只能在现在这个小院子跟前面的佛堂,别的地方哪里都不能去。
只要她出了屋门,就有好几个仆妇跟着,想逃跑都跑不了。
她唯一的生路,就在郑思远身上了。
以后只要郑思远来看她,她就对着郑思远哭诉,郑思远被哭的心都疼死了,可是有郭氏在上面压着,他也毫无办法,只能安慰苏月凉从长计议。
谁知道不久后郑思远就崴了脚,他就去了别庄休养,顺便把苏月凉给接了出来。
反正没把人给接回侯府,郭氏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因为那个别庄离着书院很紧,傅清宇又在书院,郑思远就拜托郑思远教导郑明澜。
这几年里,傅清宇并没有什么变化,反而更加温文尔雅了,苏月凉见到他,好像有一瞬间的后悔,要是自己嫁了傅清宇,不知道是什么样呢?
上面没有公婆,自己又是他唯一的妻子,日子过得一定比现在痛快多了吧!
只是这也就只能是想想了,她现在是郑思远的妾侍,根本就不能嫁给傅清宇了!
看到傅清宇教导自己的儿子,苏月凉只盼望儿子能好好学,给自己争气,毕竟儿子比起郑思远来要靠谱多了。
因为这里离着书院不远,经常有学子在酒楼办诗会什么的,苏月凉跟着郑思远出去一趟后,心中就有了一计,要是她有了不世才名,镇西侯府的人还敢小看自己吗?
她有前世无数的文人骚客留下的佳作,还怕在这个世界文坛闯不出一番名堂吗?
作者有话要说: ①:出自《沁园春?雪》,是□□的诗词
②:出自《将进酒》,是礼拜的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