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糖油粑粑
圣人冷哼一声,并不把福亲王这点得意放在眼里,只是稍微有一点点嫉妒而已。
稍微有一点点而已。
“想好名字了吗?”圣人颇有些酸酸的样子。
福亲王顿时如临大敌一般防备的看着圣人:“我取了很多名字,皇兄还是不要有想法了,将来等殿下们生孩子,多的是机会!!”
圣人冷哼了一声,仿佛福亲王再说什么天大的笑话:“朕会做这种事吗?”
福亲王/沈相:“会!”
圣人:“……”
一时间,养居殿的气氛变得有点尴尬。
圣人咳嗽了两声,正准备强硬的转换了话题时,外头通报说是贵妃娘娘给圣人送点心了。
沈相闻言便立刻低下头,只作不闻,福亲王便是毫不留情的翻了个白眼。圣人见状倒也没说什么,也并未让她进来,只是让德海把东西收了,把人送回去。
对于郭贵妃,福亲王是恨不得掐死的。所以即便贵妃复位,福亲王还是十分的讨厌郭贵妃,甚至是时不时去郭家商铺找点无伤大雅的小麻烦。
当然这些动作圣人必定都是知道的,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而郭贵妃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再加上她从前被撸了贵妃的位子,家族势力也跟着被削减,如今和从前相比那是真的比不上了。况且,圣人有意阻断她的耳目,她能探听到的消息都是圣人愿意让她知道的消息。
甚至连带着三殿下,也是如此。
中间一个小插曲过去,圣人便自然而然的将话题转换到三位成年皇子封王的问题上。
当圣人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沈相便敏锐的察觉到圣人似乎并没有打算在这三位皇子当中择一立太子的意思。只是沈相多年老狐狸了,他即便是看出来这个意思,只要圣人不明说,他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身为天子近臣,沈相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有些事不该他知道的,他就会不知道。
福亲王对于封王这件事倒是没有什么看法,圣人提出来了,他便询问圣人可有想好封号?
圣人登基之前封号秦王,这个封号自然是不会轻易再给出。
被福亲王这么一问,圣人便道:“封号朕想好了,只是,朕倒是也没有想好封地所去。”
圣人话里的意思很简单,既然要封王的话,便要各自去往自己的封地,无召不得入京。可圣人也明确,他暂时不舍得儿子们。
“既如此,封王之事延后便是。”福亲王不以为意:“大宛使臣从前说要来的,圣人可派皇子们迎接便是,此时过后再议封王也不晚。”
圣人闻言点头,道:“朕是不知道你还能出个好主意来了,就按你说的办。”
可听到这种话之后,福亲王的脸色就有些古怪了,他说:“那皇兄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若是被殿下们记恨,臣弟就委屈了。”
圣人有些无语,“你身为王叔,他们谁敢怪罪你?”
“就怕有心人。”福亲王小声嘟囔。
圣人:“大声点!”
“没啥。”福亲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老老实实的。
沈相见状笑了一声,被圣人瞧见,圣人问他笑什么。
沈相如实回答道:“臣与亲王同朝多年,能稳稳掐住亲王命脉的人,除了郡主,就是圣人。”
圣人放声大笑,称赞沈相是个人才,福亲王很是不爽,表示他是个小人,偷偷观察些什么呢。
沈相也不计较,同福亲王笑了笑,并不放在心上。
福亲王总觉得这两个人在一起,总是会在无意间把他的智商衬托得很低一样。但是他也没法子避开这两人,一个同朝为官还是亲家,另一个就更别说了,是哥哥,更是君臣,他能咋办?
福亲王表示,我也很绝望啊。
圣人交代了些事情,福亲王和沈相便一同出宫去。福亲王主动邀请沈相去王府喝茶,沈相欣然同意。
于是午门的禁军便看到这两个平日里你走左边我绝对要走右边的人和和气气的一起上了马车,还导致不少官员们战战兢兢了好一段日子,以为这俩得了圣人什么旨意要收拾谁呢。
福亲王和沈相走后,圣人便放下了政务,德海上前询问,今夜去哪个娘娘宫里,圣人想都不想直接吩咐德海这几日都去皇后的凤藻宫。
皇后这几日也忙得很,虽然三位成年皇子已经成亲,但是几个小的也快了,圣人虽然不说,可她身为中宫自然也是要操心起来的。好在几位皇子的生母都还在,位分也不算太低,还能帮着点。
至多就是选出来心仪的皇子妃,最后交由圣人过目就是。
皇后正瞧着贵女们的画像呢,就有人来报,说是圣人到了。
皇后还没来得及出去迎接,圣人就已经走进来了。皇后连忙起身请罪:“臣妾未曾出门迎候,请陛下恕罪。”
“无妨,朕跟你不说这些东西。”圣人亲自扶起皇后,自然的就落坐在皇后身边,拿起了皇后方才看的画像,顺口问道:“这是给谁看的?”
“几个小的年纪也差不多了。”皇后轻声道,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圣人闻言皱眉,道:“此事你不必操心了,朕心里已有章程。”
皇后笑着点头,神色轻松了些:“既然陛下已有圣裁,臣妾还乐得轻松。”
“朕记得,你好些年不曾出宫去了。”圣人丢在画册,看向皇后:“宓儿这段时日同嘉荣郡君去泡汤,朕觉得不错,皇后意下如何?”
皇后有些讶异,没有想到圣人会想去温泉池子泡汤:“圣人为何突然想去?”
圣人笑道:“近来事情多,想出去躲躲。”
皇后失笑,起身走到圣人背后,伸手给圣人揉捏肩膀,“圣人仿佛还是同从前年少一样,觉得累,就想躲一躲。”
“难得有空闲,皇后陪朕去吗?”圣人抓住了皇后的手,难得的软了语气。
皇后点头:“既然圣人想去,臣妾同您去就是了。”
圣人正要点头,又听皇后说道:“只是我同陛下去别宫,朝政难免会累积,圣人回来只怕比从前更辛苦。”
圣人无奈的看了皇后一眼,说道:“若是不同意,从前你也不会如此委婉。”
“陛下不是从前的少年了,臣妾也心疼陛下。”皇后总是温柔的说话,饶是圣人心中有些牢骚竟也化于无形了。
圣人笑道:“既然如此,也可。待宓儿回来,叫她入宫来陪你。成亲了就会往外头跑,总也不记得入宫来看看朕,这个小白眼儿狼!”
皇后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圣人虽然说宓儿,心中却是半分都不舍得责怪的。
只是……皇后想到一件事,心中早已存疑,可现下并不是一个好问的时机。
可圣人与皇后夫妻多年,加上最近朝中各位大臣们立太子的呼声,圣人深感皇后的不安。根本不需要皇后开口,他便知道皇后心中所担忧的所为何事。
“朕今日来,还有一事与皇后说。”圣人放下手中的茶杯,屏退了左右。
皇后见状,便也知道圣人猜中了自己心中所想,她不着急,等着圣人告诉她。
“最迟三月之后,朕就会宣布立储之事,也会封王。”圣人早先就同皇后说过立太子的事儿,此刻再跟皇后说,也是为了安皇后的心。
皇后沉默的点点头,她知道,皇储一旦确立,那么皇子们封王就该往各自的封地去了,无召不得入京。圣人告诉她这些事,就等于是告诉她,要与老二骨肉分离了。
“是,臣妾知道了。”皇后并未迟疑,点头应下了圣人所请的事情。
圣人深深的看了皇后一眼,仿佛是想到了些什么,说道:“这几月后宫你要多辛苦,将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皇后抬头看了圣人一眼,不明白圣人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陛下……”
“总归不太安宁,皇后记住一件事足矣。”圣人与皇后四目相对:“朕的心意从来都没有变过,中途叫你受了不少委屈,从今以后便不会了。”
“陛下!”皇后有些紧张的抓住了圣人的手,目光之中带着恳求。她虽不知圣人要做什么,可圣人这个态度总是让皇后觉得更加不安了,这莫非是要有什么大动作了吗?
圣人反握住了皇后的手,难得的露出笑容来:“别怕。”
正当此时,外头德海匆匆来了,在殿门口低声呼唤圣人,仿佛是有什么急事。
皇后朝圣人笑了笑:“您去忙吧。”
圣人看了皇后一眼,点点头,往外走去。
德海见圣人出来,上前说了几句话,圣人神色未改,却又出了宫门,复去养居殿了。
燕兮上前来,小声的说:“娘娘,圣人复去养居殿了。”
皇后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目光如炬:“你说的,若是叫人听见给你按一个窥伺帝踪的罪名,你有几条命去送?”
燕兮惶恐的跪下:“奴婢知错,请娘娘责罚。”
皇后看都不看燕兮一眼,往内殿走去,楚兮同她使了个眼色,燕兮便自觉地退了出去,她是去找嬷嬷领罚的。
“还请娘娘不要动怒。”楚兮上前小声的为燕兮求情。
皇后看了楚兮一眼,说道:“若是将来,她再有此形状,便收拾收拾回府去吧。”
“娘娘赎罪。”楚兮心中大为惶恐。
皇后没有理会楚兮的心情,只是说道:“在宫里这么多年,还不明白谨言慎行吗?饶是是圣人对凤藻宫有所偏颇,若是实打实的把柄落在人家手里,那些人下手会轻吗?”
楚兮顿时闭口不言,她方才也是猪油蒙了心。
·
圣人赶到养居殿,霍无舟已经在等着了。
见到圣人进来,霍无舟立刻请安。圣人抬手免了,走到上首,看向他:“此时入宫求见,是出了什么事?”
“有密探来报,谢家与北狄有所来往,证据确凿。”霍无舟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折子,德海立刻上前接过,递交给圣人。
圣人打开折子,粗略的浏览了一遍大概内容,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待他看完,已是怒不可遏!
“简直罪无可赦!”圣人怒骂,一掌拍在御案上,惊得德海都跪了下来。
霍无舟始终跪着不曾起身,饶是圣人动怒,他神色也不见一丝变化。
圣人目光变得冷厉起来,他看向霍无舟:“此事早有端倪,为何现在才报?”
霍无舟道:“臣的证据不足,不敢贸然呈上。”
“好个霍无舟!”圣人看着霍无舟,怒色未消,他就知道霍无舟非要动谢家是因为什么,可谢家通敌叛国,实在是叫他心头怒火难消!
霍无舟见圣人怒火冲天,心中有些不确定是否要将章家的事一并告知圣人,毕竟圣人龙体贵重,若得知章家的事那般复杂,他唯恐圣人心中生出心结。
圣人何许人也,早看出来霍无舟还有话没说,他哼了一声,冲着霍无舟说道:“单凭此事也不够你这会儿求见朕了,还有什么事一并说了!朕不是绣花枕头,承受得住。”
霍无舟皱了皱眉,并未回话。
圣人好笑又好气:“怎么,朕的话都没什么用了是吗?”
“臣不敢。”霍无舟到底还是相信圣人并非寻常之辈,毕竟龙椅不是那么好坐的。若无异于常人的心态,怕不是早就被气死了。
霍无舟再从袖中拿出一本折子,这本折子比较刚刚那本薄了许多,可霍无舟知道,这本折子的分量不亚于刚刚谢家那本。
德海过来取折子,交给圣人,圣人也不着急看,而是压下了那本折子,再度看向霍无舟。
霍无舟与圣人对视,圣人道:“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跟朕这样对视了。”
“因为臣问心无愧。”霍无舟并不畏惧。
“你准备什么时候搬出卫国公府。”圣人疼爱朝阳郡主,难免就会关心朝阳郡主的情况,当时成亲在卫国公府,圣人是有所不满的,但是耐不住小郡主愿意。
不过如今嘛,这郡主府也有了,圣人自然是不太愿意小郡主要仰人鼻息。虽说卫国公府的人也不敢给小郡主脸色看,可圣人就是觉得不爽。
归根结底,就是圣人觉得霍无舟的身份还是低了些。
“臣已经同祖母父亲说过了,待她从庄子回来之后,择吉日搬去郡主府。”霍无舟自然是知道圣人对陆宓的疼爱,对于圣人问起这件事他心中也毫不意外。
圣人还是不着急去看折子,继续问道:“你兄长是世子,将来便是承袭国公,你如今不过三品,你觉得朕会忍心让她受委屈吗?”
霍无舟早有打算:“臣自会挣个爵位回来,不叫郡主受委屈。”
圣人看了霍无舟一眼:“你倒是有这个心,你可知北境也好,南境也罢,若要军功,那可是真刀真枪,浴血奋战得来的。”
“臣知道。”
“你怎么就能保证,你能活着回来呢?”
“臣一定会活着回来,为了她。”
三言两语之间,圣人已经获悉霍无舟的想法,霍无舟这是准备请旨去往战场。看在霍无舟有心为小郡主挣军功的份上,圣人也算是默认了霍无舟的想法。
确认了霍无舟对小郡主的心意,圣人自然也就不再多问,慢条斯理的打开了第二本密折。
而这本折子的内容,才是真的叫人大跌眼镜!
圣人几乎是忍着滔天的怒意看完了这本密折,他的目光如利剑一般刺向霍无舟:“都给朕滚出去!”
德海一愣,连忙弓着身子退了出去,连带着其他宫人也都退了出去。
养居殿内,就只剩下了霍无舟和圣人两个人,霍无舟知道这封密折一定会让圣人暴怒,也知道这封密折的内容是绝对的机密。
圣人几乎是花了绝大部分的自制力才忍住没有立刻派人去捉拿敏淑妃,他看着霍无舟,极尽忍耐:“你可知道混淆皇家血脉是什么样的罪名?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朕的大皇子呢?在何处!?”
密折上写,章家灭门是敏淑妃的手笔,导致章家被灭门的原因竟然是因为章家的医女给敏淑妃接生过。这个‘接生’也并非简单意义上的接生,只怕是一招狸猫换太子的戏码!
章家的案子飞翎卫与大理寺联手查案,种种线索都指向了整个可能。可当年敏淑妃做事格外谨慎,饶是是霍无舟夜并无实据可以证明敏淑妃借着章家的手玩了一招狸猫换太子。可是若不是因此缘故,为何章家会惨遭灭门?
他有把握能够查出真相,可是此事事关重大,若不上报,又怎么能毫无阻拦的继续往下查。
但凡牵扯到深宫之中的事情,都要谨慎谨慎再谨慎。更遑论,是皇家血脉呢?
这就是为什么霍无舟一定要坚持上奏的原因。
“臣不知。”霍无舟伏地请罪。
“你不知?”圣人怒极反笑:“你不知你上的什么折子!”
霍无舟磕了一个头,直起身子,与盛怒的圣人对视:“若臣隐瞒此事拒不上报,章家之事永不可能沉冤昭雪。臣,也查不下去。”
“她谢氏就这么厉害,做到连你都查不出来吗?!”圣人嘴里声声质问,可心中已经信了大半。
因为圣人从来就未曾相信过除了皇后以外的后宫之人,可敏淑妃这么多年来硬是从无过错,形式举措几乎可以说是堪称完美。若不是圣人戒心太强,只怕也信了敏淑妃是个无欲无求的解语花了。
霍无舟这一封密折,可以算是撕开了敏淑妃的虚伪面具。
圣人知道章家灭门之事与谢家有关,却万万没有想到此事竟然是由敏淑妃主导,甚至……甚至有可能疼爱了那么多年的大皇子,都不是自己的血脉!
身为天子,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不做任何举措呢?
“查!这件事朕要一个原原本本的真相!”圣人此刻已经对谢氏一族是恨之入骨了,勾结外邦,逆臣叛贼,竟还想混淆皇室血脉,祸乱朝纲!
是可忍孰不可忍!
“臣,领旨。”霍无舟再度领旨,这一次,谢家绝无生还的可能。
圣人阖眸,沉静了一会儿,说道:“你去提审清河郡王夫妇,务必叫他们开口。”
原本圣人留着清河郡王就是怀疑清河郡王不对劲,却没有想到谢家居然才是主谋,只怕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
“朕听说你刻意放走了秦鸯?”圣人微微眯眼,看向霍无舟的眼神十分危险。
霍无舟面无惧色,一如往常的冷漠:“她的行踪举动都在臣的监控之内。”
“她还有用?”圣人声音愈发的冷。
“她给敏淑妃传了消息。”霍无舟道:“圣人不妨命人详查禁军,以策万全。”
圣人冷笑一声,敏淑妃……本事可真大!他的皇宫就像是一个漏洞百出的筛子!
“此事交由陆凛去做,你只管配合便是。”圣人信赖陆凛,自他打北境回来之后,就暂领了禁军大统领的职责。圣人还未来得及给他变动,也恰好此刻能用上。
“是。”
“大宛王族三月之后便要来朝觐见,朕不想此事再节外生枝,你可明白朕的意思?”圣人居高临下的看着霍无舟,天子气势,威压重重。
霍无舟抱拳领旨:“臣明白,定不会让圣人失望。”
圣人起身,走到了御案旁的剑架处,取下了天子剑,走到了霍无舟面前:“朕赐你天子剑,代天行事。万望你,不要辜负朕的期望,查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霍无舟郑重的接过天子剑,对圣人承诺:“臣必定会全力以赴,查清真相。”
“朕乏了,退下吧。”
霍无舟行礼,退出了养居殿。
德海连忙迎了上去,低声询问道:“指挥使,圣人可还好?”
“公公不必担心,稍后若是圣人传唤,一如往常进去便是。”面对跟随圣人多年的德海公公,霍无舟也多一份耐心。
德海面露感激:“老奴多谢指挥使了,指挥使慢走。”
“公公客气了。”
霍无舟拿着天子剑离开,出了宫门,便是飞鸾在等着他。
霍无舟直接飞身上马,道:“明日提审清河郡王夫妇,记得请崔少卿。”
“是。”
飞鸾的话都淹没在风里,霍无舟策马疾驰,一心只想快些见到陆宓,他这会儿便是直奔着陆宓的方向去了。
·
入了夜,陆宓带着几个人喝酒,偏偏七公主酒量不好还贪杯,拉着霍沁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早已经变成两只小醉猫。
刘梵玉常与陆宓小酌,此刻倒还清醒,只是看着两只小醉猫也有些头疼。
“快把七公主和四小姐送去休息,两人难舍难分的就送一间房吧。”
还不等刘梵玉开口,陆宓便吩咐丹鹤几个把人架走。七公主迷迷糊糊的还不肯走,叫丹鹤一下就给抱走了。
刘梵玉‘噗嗤’一笑,面上带着些红晕:“想不到丹鹤的力气还挺大。”
“习武之人,这点力气还是有的。”陆宓眸子清醒得很,她酒量比起刘梵玉还要好一些。
刘梵玉莞尔,又饮了一杯,小声说道:“快告诉我,到底是为何选了这么个时间出长安?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陆宓看了刘梵玉一眼,道:“看来表姐夫对表姐也十分坦诚,不过此事还不到该揭开的时候,只是来玩乐,表姐也无需多心。”
“当真?”刘梵玉不信。
陆宓笑了笑,点头:“当真。”
末了,还添了一句:“这再不济,也还有我在呢。”
刘梵玉呵呵一笑,往旁边一靠,娇声道:“我夫君也是这样说的。”
陆宓好笑的看着刘梵玉,“怕不是醉了吧表姐?”
“不是,这点小酒怎能醉我?”刘梵玉灿然一笑。
陆宓也开心,给自己和刘梵玉又满上了一杯:“来,表姐,我敬你一杯。”
“好,喝!”
两人又是一杯下肚,刘梵玉吃吃的笑了,双眼朦胧的看向陆宓,道:“宓儿,我好欢喜,你知道吗?”
陆宓听着,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自己做个忠实的听众。
“我原以为,我的一生就是如寻常贵女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到了成亲的年纪,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到夫家,以夫为天,相敬如宾,生儿育女……啊,说不定还要管管我夫君的小妾…”
陆宓只看着刘梵玉,自己又饮下一杯,耐心听着。
“可是今日,我又觉得那样的人生跟我如今相比,实在是太不痛快了!”刘梵玉眼中沁出泪光来,似乎带着哭腔,可脸上却挂着笑意:“我与宓儿表妹感情深厚,从小与你一处,顽皮惹事,不似寻常乖巧的大家闺秀。爹娘祖母纵容,我竟是少数能宽心过日子的人。后来,便遇到我夫君……”
说到这儿,陆宓往刘梵玉身边靠近了些:“怎么样,你夫君对你怎么样?”
“他待我,好。”谈起夫君,刘梵玉甜蜜的笑了:“他主动求娶我,发誓不纳妾,我说不出什么不一样,却觉得我比在闺中的日子更快活些。宓儿,我是真的觉得自己可幸福了。”
刘梵玉埋首于陆宓颈间,颇为依恋:“旁人瞧我们,都觉得是你依赖我多一些,可我知道,是你照顾我多一些,我依赖你多一些。”
陆宓抬手抱住刘梵玉,亲昵的蹭蹭她的脸,嘻嘻的笑:“姐妹之间,何谈照顾。表姐不要同我客气,表姐待我的真心我都瞧得真真儿的。”
“可是我觉得你应当更好!”刘梵玉突然推开陆宓,严肃的说:“我表妹,是凤凰,可翱翔九天。你应当是个男子,才是。”
陆宓哭笑不得,这是醉了吧。
见陆宓不答话,刘梵玉又道:“你身为亲王之女,下嫁霍无舟,那宋如娉…唔…”
陆宓眼疾手快捂住了刘梵玉的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你醉了,咱们不说这事。”
陆宓知道刘梵玉的意思,但她压根儿不想听到任何关于宋如娉的事情。毕竟,她的实力在这里,宋如娉只要不作死的撞上来,大家相安无事便可。
至于妯娌之间,陆宓冷笑,去他娘的妯娌吧!
她爱相处就相处,不想相处怎么了?非得她捧着宋如娉,宋如娉才觉得自个儿没有受委屈?
哪来的道理?四海之内皆她娘??
真是可笑。
“好吧!”刘梵玉费劲儿的掰开陆宓的手,郑重的看着她:“我没醉。”
陆宓:“……好吧,没醉。”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刘梵玉说:“世子妃嫂嫂是不是快要生了?”
陆宓想了想,点头:“约莫就在这一两个月吧。”
“哎呀,我要去看的,我也想给我夫君生个小娃娃。”刘梵玉略带羞涩的说到。
陆宓忍不住坏笑,“那得叫表姐夫努力才行。”
“哎呀,你可真坏。”即便是成亲了,刘梵玉也还有些害羞,哪里会像陆宓这样大喇喇的说出来。
见刘梵玉害羞,陆宓更开心了,愈发的想逗她:“表姐成亲比我早,新婚之夜表姐害怕吗?”
“宓儿!”刘梵玉恼羞成怒,伸手拍起了陆宓,陆宓一个闪身躲开了,刘梵玉也懒得去追。
陆宓见她不追来,才笑笑说:“也不着急,你才成亲多久,小娃娃会有的,一个两个都会有的。”
刘梵玉自然也愿意听陆宓说这个,顺口便说:“你也是,若是咱们俩差不多时日有孕的话,孩子们还能继续一起玩呢。”
听了刘梵玉的话,陆宓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很快便消失,她只笑笑说:“届时,秉儿和哥哥孩子都大了,还能有俩背锅的。”
“哈哈哈哈哈……宓儿你可太坏了。”
陆宓勾了勾嘴角:“这事儿,咱们在行的。”
刘梵玉乐不可支,差点就要滚到地上去了。还是陆宓上前扶了一把,她顺势就倒在陆宓怀里,已经明显的有了几分醉意了。
丹鹤绛雪几个送了人回来,见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了。
陆宓瞪了丹鹤一眼,道:“还不过来帮忙,把表姐送回去。”
“是是是,奴婢来了。”
刘梵玉的婢女也是两个,七手八脚的把人扶着走了。剩下陆宓和丹鹤绛雪,陆宓看了看剩下的酒,想要继续喝,被丹鹤阻止了。
“郡主可不能再喝了,夜酒不宜多。”丹鹤手快,把酒壶拿了起来,绛雪也把酒杯收起来了。
陆宓见没酒喝了,只好两手一摊的认了:“收着吧,我不喝了。”
丹鹤和绛雪面面相觑,降雪把酒壶拿了过来,准备去煮醒酒汤,免得她家郡主明日晨起时头晕。丹鹤手里没了东西,自然打算上前扶着陆宓。
陆宓摆摆手,“我又没醉,我还能走。”
丹鹤和绛雪沉默的看着她们家郡主走出了笔直的一条线,这的确是没醉。绛雪还晃了晃酒壶,小声的说:“喝的差不多了。”
“能不差不多么,这都是第四壶了……”丹鹤声音也不敢大声说。
绛雪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低声说道:“你去看着郡主,我去煮醒酒汤。”
“嗯。”
丹鹤快步跟上了陆宓,陆宓还回头看了丹鹤一眼,正准备要说话,却觉得喉头腥甜,一口血就这么喷了出来!
她方才与刘梵玉皆身穿白衣,此刻她衣襟上已经满是血迹!
“郡主!”
“不要声张!”
丹鹤恐慌不已,一刹那间就落了泪:“郡主啊……”
已经是第三次吐血了,陆宓任由丹鹤把脉,可她自己也知道,身子并无不妥。
果然,丹鹤诊完脉,急的直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郡主……”
“别怕,我没事。”陆宓深吸了一口气,到底也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心头不免疑惑。这会儿她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准备回长安之后再找宋清问个清楚。
若是叫元霁发现……
陆宓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立刻吩咐道:“快叫人把此处清理干净,一点痕迹都不要有。我回去换下这套衣服,你记得处理了。”
“可是郡主……”
“没有可是。”陆宓肃容:“我的身子我知道,你也不必担心。”
陆宓性子拗,说一不二,丹鹤只好按照陆宓的说法去做。
陆宓回到房间,换了衣服,还没来得及饮茶漱口,便听到了外头有人走动的声音。她皱了皱眉,快步走到床头抽出了那柄软剑,严阵以待。
不过她才刚拿了软剑,就看到了霍无舟推门而入:“宓儿,是我。”
陆宓松了口气,随即又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霍无舟无奈,上前接过陆宓的软剑,有些无奈:“我想你了。”
“这才第一天呢!”陆宓唯恐霍无舟发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挣脱了他的怀抱,直奔茶杯而去。
霍无舟又怎么会没发现,只是他如今不想再装作不知晓的样子,便赶在陆宓拿到茶杯之前再次将她困在怀中。
“松开我。”陆宓低声呵斥,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霍无舟眼中闪过一抹痛色,抱着陆宓的手愈发用力,“你还想瞒我多久?”
陆宓猛然抬头看向霍无舟,眸子里印着全是震惊,她头一次有些不知如何说话才好,竟有些结巴了:“你,你,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霍无舟见她没有再继续隐瞒,便松了口气:“春蒐期间,宋清让我找了几味药。”
“春蒐?他就让你找了几味药你就知道了?”陆宓表示不信。
霍无舟叹了口气,把小娇妻圈在怀里,严肃的说到:“若不是我今日见到,你还想瞒我多久。”
陆宓咬唇:“能瞒多久是多久。”
“简直胡闹!”
霍无舟面沉如水,“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陆宓不想解释,便是一幅不肯言语的样子,霍无舟见她这般模样,心中隐痛更深,可他实际也并非擅长口舌之事,竟一时间说不出什么来。
陆宓知道霍无舟担心,可陆宓强势惯了,此刻也不会示弱。
霍无舟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却又拿她没办法,只能松开她,亲自给她倒了杯茶漱口。
陆宓沉默的做完一系列动作,便又变得安静了。
陆宓坐在太师椅上,霍无舟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手上与常人无异的温度,霍无舟的心里始终没有办法放下心来。
“宓儿,我是你的夫君,难道你连我都要瞒着吗?”霍无舟开口,只觉得无比的苦涩。
他的小姑娘好像从来都是这样,看似天不怕地不怕,实则什么事都更愿意自己扛着。她中毒的事除了宋清和自己,便没有人再知道了。
霍无舟也很清楚,必定就是在为太后去南疆取药的时候所中的毒。
他想起那时见她从村子里出来就如今日一般,总有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
霍无舟心中惶然得很,他对小姑娘中毒的情况一无所知,他甚至不知道她何时还会再吐一次血,更加不知道她的毒到底有多深。
陆宓听到霍无舟的话,心中觉得刺痛,她低头看向霍无舟,看到霍无舟一个铁血男儿,竟为她红了眼眶。陆宓心中一恸,也忍不住落了泪。
眼泪砸在霍无舟的手上,霍无舟更是心痛的无以复加。
“我,其实没有想要瞒着你。”陆宓声音小小的,却透着无助:“只是我也不知该如何说起,从何说起。”
陆宓从来都是明艳骄傲,何曾有过这样委屈小意的样子。
霍无舟将她揽入怀中,轻吻她的发丝,语气之中带着愧疚:“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发现的。都怪我,怪我大意。叫你独自一人担惊受怕,宓儿,原谅我好吗?”
陆宓紧紧的抓着霍无舟的衣襟,听着他的话,忍不住鼻酸。
她到底也不过是十多岁的小姑娘,独自一人承担这不知来龙去脉又频频吐血的毒,心中的惶恐又岂是能对人言明的呢?
陆宓不是只会哭的小姑娘,话既然说清楚了,她也不打算逃避,拉着霍无舟走到床沿边上坐下,轻声道:“元霁,我还有一事要与你说。”
“好。”霍无舟看着小姑娘哭过又有些红晕的脸,充满了怜爱。
陆宓看着霍无舟的眼神,竟有几分不忍心告诉他,自己或许有碍子嗣,将来他可能连个一儿半女也无。
作者有话要说: 万更的第二天,跪求宝宝们给我一点留言,胖达也要哭晕辽
宝宝们再爱我一次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