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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君携 第46章 又回别院(三)

作者:难得潇洒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564 KB · 上传时间:2020-01-06

第46章 又回别院(三)

  嘉和二年,南华朝经历了一场政乱。

  前太子赵珍, 召集一帮旧臣, 在太庙聚集,对天地祖宗泣告:赵氏江山传到他们兄妹手中, 因兄伤而妹承。奈何妹妹已经二十有六,仍未有嗣,眼见着大位后继无人。幸而他侧妃留有一嗣,流落在外, 近日寻回,国之大幸。更有一喜是,他自己伤势已渐痊愈。赵珍泣叩祖宗, 实在是祖宗庇佑。

  有旧臣拥护太子的,拥过来,齐声高诵,“献王实是我大华天命……”更多的大臣们跪在台下,久久观望, 不敢表态。天家自己内里乱了起来,他们这些做臣子的, 实在不好站队。

  先皇元配早年故去,今日陪祭的的现今太后, 先皇贵妃赵熙的生母, 她面色阴沉坐在一侧, 看着赵珍唱作俱全, 台下众人百态。

  一早上被人从内后宫里拉出来, 坐在这里当摆设,她已经恨得牙根发疼。一旁服侍的齐嬷嬷,感觉到太后全身都绷紧,便轻轻抚她后背。太后回目看了看她关切的眼神,轻轻闭了闭目。这是她陪嫁嬷嬷,一直伴在左右,胜似亲人。她知道齐嬷嬷的意思,万事小不忍则乱大谋,此刻还不是她发作的时机。

  太后正思虑,几个亲卫上来,架住她,把她扯到台上。

  “哎,你们干什么?”齐嬷嬷惊叫。想跟过去,却被御林军拦下。

  太后被扯上台,气得浑身发抖,凤冠枝颤。

  “母后,儿臣伤势未愈,您愿代儿臣祷告祖宗,儿臣就此谢过了。”赵珍阴阴地冲她笑。

  太后惊怒欲骂,有亲卫迅速将一个口枷塞入她口中,又用力按着她肩。毕竟是快五十岁的老人了,她抗争不过,被按着跪拜在台上。有礼官上前,替她诵告一篇祷文,意思是敬谢祖宗,赐赵氏后继有人。

  太后呜咽咽说不出话,只恨得目中全红。

  一场闹剧持续了两个时辰。终因赵珍伤势未愈,坚持不下去而告终。赵珍还是太子时,在宫里住。他在太庙祭告完毕,便大摇大摆地住回宫中。太子寝宫设施一应俱全,,此刻卧在自己旧时的榻上,感慨万千。

  享受了一会儿,他问,“林泽抓到没有?”

  “……回殿下,咱们已经把回北江三郡的路口全把住了,他只要一露头,必被擒获。”

  “嗯。”赵珍点头。林泽的父亲林傲天是北江三郡的总兵,手握兵权。本想起事时,先把林泽擒下,要胁他父。谁知这小子似是先得了消息一般,人影全无了。不过他也不怕,现下几个国公都从封地带兵过来勤王了,那是他的老班底。只要兵一到,他就立刻宣布废赵熙,自己登基。

  “王爷……”手下人谄媚道,“赵熙宫里的侍君们全都留下来了,您不瞧瞧?”

  “哈哈。”赵珍这才高兴起来,“听说赵熙刚纳了个小侧君,甚是出色,宣来孤看看。”

  手下人咋舌,“您说的是顾夕顾大人?他现下并不在宫里。”

  “顾?”赵珍想起来了。顾夕嘛,说是顾铭则的族亲,还是剑阁的掌剑,在猎场时万山那秃驴曾举荐过他,后来这小子不知怎么就拜在赵熙石榴裙下,做了她的小郎君,“小贱人,不跟着本太子,倒是伺候她。瞧我逮到你,哼……”

  手下人不敢接话。那可是剑阁的掌剑,他们这些人捆一块也打不过人家。

  “其他人呢,颜色如何?”赵珍眯着眼睛问。

  “回殿下,李侍郎是朝廷命官,咱们没敢动。其他的,有三个是刚进贡来的燕人,倒是孔武有力……”

  赵珍摆摆手,没兴趣,他喜欢漂亮的少年,“都先关起来。”

  他摇头冷笑,“她倒是知悉呀,自己跑了个干净。留下偌大的宫庭,还有……还有这花花江山……”

  手下人瞧赵珍疯疯癫癫的样子,都不敢接茬。他自从手脚能动弹后,这些日子就时时这样疯癫,瞧着似精力过旺,又似回光返照。果然赵珍养足精神,坐起来,兴致勃勃道,“宗山的剑法好不好,孤不知道,可宗山的少年可是好滋味。赶紧让咱府里那几个剑侍洗干净了过来。”好久没开荤,他还真有点按捺不住了。

  “哼,先来点开胃小菜,等本王逮到他们掌剑的……”他目露阴寒。

  手下人赶紧着人去办。

  ---------

  太后折腾了一下午,到底支持不住,在马车上就晕厥了。

  醒来已经是掌灯时分。卧房内,灯光柔和,有淡淡的香气,是她惯用的,香料昂贵,宫中只她专享。远远的,有宫女们悄声走过的声音,间或有几声更漏,整个万寿宫分外安宁。太后转了转头,眼睛有些湿润。

  嘴角有清清凉凉的润湿,是齐嬷嬷给她撕破的嘴角涂药。

  “娘娘,您醒了。”齐嬷嬷惊喜道。

  太后点点头。

  齐嬷嬷扶她靠坐起来,她才看见,一个男子跪在床前。

  “母后……”林泽弯身叩下。

  “你……”太后惊得瞪大眼睛,“谁叫你来这儿的?不是让你回北江去调兵吗?”

  林泽抬起头。太后披散着头发,面色苍白,更显老态。他看着这样的太后,心里特别酸涩,“母后,儿臣护您出宫。”

  “不,”太后打断他,“你带着哀家,如何逃得离宫城?你让熙儿放心,赵珍要做态,自然不会轻易害我性命。”

  林泽目中含泪,“您独自在宫城与赵珍周旋,让儿臣们如何放心?您放心,儿臣已经安排妥当,定不叫您有半点闪失。”

  “不行。”太后坚定地摇头,“哀家在这宫中,已经几十年了。最艰难的时日,哀家都挺过来了,如今熙儿已经是真龙天子,哀家已经没有什么可放不下的了。别说了,哀家命你即刻离开,回北江调兵,辅佐熙儿。”

  “您莫不是起了玉石俱焚的心思?”林泽急道,“您若是这样,让陛下如何心安?”

  太后瞧着林泽灿若星辰的眸子,苦笑摇头。谁说这小子武将心肠直直一根?她的心思,他猜得挺准,一句话就让她不忍心自行了断。她垂目看着林泽,今夜,林泽潜回宫来,穿的一身修身的武将常服,暗色蓝纹,精干利落。因事急,他进万寿宫并未解剑,腰间悬着的长剑古朴素净。腰间另侧还挂着团年宴上她亲赐予他的结佩。那团簇红的颜色,让太后眼睛都泪蒙,“泽儿……”

  “母后……”林泽泪蒙双目,“求母后跟儿臣走吧,您安全了,陛下才不会缚手缚脚……”

  “……好吧。”

  见太后同意。齐嬷嬷和林泽都大喜,赶紧伺候她起身。太后摇晃着坐起来,只觉头晕目眩,她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这样的自己,如何能漏夜突出宫去?只会成为林泽的累赘。

  林泽见她虚弱,便上来扶住,“您别急,齐嬷嬷找布条去了,儿臣背着您出宫。”

  “泽儿,”她被林泽半扶半搀着,气息难平,“你跟着熙儿时日最久,也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孩子,你真心疼熙儿,母后看在眼里。熙儿的大业,有你辅佐,哀家还有什么不放心?”

  林泽安抚她道,“母后,相信儿臣,定会护您安全出宫,陛下正在等着您。”

  “好……”太后被他搀着,勉强走出两步,便眼冒金星。她咬牙,突然伸手抽出林泽腰下宝剑。

  “呛啷”一声,宝剑出鞘,横在咽喉。惊得林泽手足无措。

  “不要。”“不要。”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在她耳畔响起。她忽觉后颈一疼,来不及回头看是谁袭击太后,就倒在面前扑过来的林泽的臂弯里,直接晕了过去。

  夜风,拂过万寿宫宫墙,不多一刻,一个暗色的人影挟着一个人,在守卫巡查的空当,翻过墙,投入更深的黑夜中去。

  万寿宫仍旧一派灯火详和。

  --------

  再醒来,已经是天明。

  太后转动头,觉得后颈仍隐隐作痛。她没有死成,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将她一掌打晕。

  是谁这么大胆?敢袭击太后?太后闭目缓了一缓,觉得不那么头晕了,才睁开眼睛。眼前景物已经不是万寿宫自己的卧房,是个挺素净的小卧房,床帏素净,四壁清亮。她倾耳听了听,房外清清静静,没有声音。

  这是哪里?太后狐疑四顾,发现一个人坐在床边脚踏上,侧身搭在床沿,睡得很沉。朝阳投进光影,在这男子的侧颜上勾勒出一道光晕,温润如玉,剔透如水晶,连细细的绒毛也分毫毕现。

  正是顾夕。

  太后一动,顾夕便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有些迷糊。自从带赵忠潜出营,长途奔波,他几天几夜没合眼睛。一入后宫,便遇上太后欲寻短见,真是来得好巧。

  昨夜,他一出手成功打晕太后,林泽吓得不轻。只来得及接住倾倒的太后,林泽半晌没有找回声音。

  “哎,”顾夕也知自己闯了祸,忙帮忙托起太后送回床上,又冲外间低声叫,“齐嬷嬷,有跌打损伤的药没,拿进来点。”

  齐嬷嬷一进门,见屋里又多了一个人,吓得几乎叫起来。仔细一看是顾夕这才好些。顾夕闪开床边,她又看见太后晕倒在床上,又是一番惊吓。好容易安定下来,抹了药,她老命几乎去了半条。

  收拾完了,太后也没醒。林泽估计着太后得昏睡几个时辰,便皱眉看着顾夕。

  顾夕站在床边,被他目光盯着,有些不自在,耸了耸肩。

  “你到底是回来了。”

  “嗯。”顾夕点头,又觉得不对,“你知道我要回来?”

  “自然。”林泽侧目看他,“昨天陛下有旨意送到。你接旨吧。”

  顾夕愣了下,“昨天就有给我的旨意?”昨天他刚带着赵忠潜出行营,难道赵熙早知道他会这么做?顾夕微微皱眉,赵熙下的这一盘大棋里,看来他们都是棋子,棋子是无法洞悉全部棋路的。

  林泽把一个小细筒拿出来,挑眉看他。

  是飞鸽传信?

  “是圣旨。”林泽看顾夕出神地盯着小细筒研究,出声提醒了一句。

  顾夕撩衣跪下。

  林泽嫌弃道,“学过规矩吗?怎么接旨呢?”

  顾夕不明所以,“怎么?”

  “膝并拢,肩微收,手……手扶地……眼睛看着地,瞅着我做什么。”

  顾夕抿着唇看他,那意思很明显,瞧你站在那姿态也不是很模范的样子。林泽也知道他二人在规矩上是半斤八两,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就把竹筒儿递到他眼前,“给,接旨自己看吧。”

  顾夕接过来,竹筒儿又轻又小,却是他此刻心头最重的份量,“这旨是单给我的,还是给大家的?”

  林泽诧异道,“当然,蜡封还要你亲自拆的。”

  顾夕眼睛突然亮起来。还肯给他传信,那是不是说明陛下对他没有那么生气呢?他小心打开蜡封,珍视地抽出里面的一小条细帛,展开仔细看了一遍,看完,还将帛握在手心里,久久出神。

  林泽伸手把他扶起来,“旨意里说的,有难度?”

  顾夕摇头,“再难我也办得到。”

  林泽被宗山掌剑无意间散发的傲气噎了一下,却感觉无从反驳。人家是本事好呀。

  顾夕将圣旨交给他,他看了一遍,果然是令顾夕留守,他去北江调兵,到城外北营会合。

  那太后就是顾夕的责任了。林泽看了看仍昏迷的太后,滞了好一会,涩涩地问,“陛下……可好?”

  顾夕点点头,“在别院,有亲卫守护。”

  “这几日可是很操劳?”

  顾夕迟疑摇头。在别院附近,他和赵忠便得知京城政乱。赵忠急急回别院,他放心不下,直接转道入城。别院里,她的近况如何,他也想知道。可是顾夕觉得自己不配再有亲近的资格。

  瞧着顾夕恍恍惚惚的,林泽有些不放心。

  顾夕笑笑摇头,“大人快去布置吧。陛下下了这盘大旗,不该棋差一著。”

  “好吧。”林泽实在是不能再耽搁了,他郑重地看着顾夕,“太后的安危,全交给你了。若是有闪失……”他咬唇眼圈都红了。

  “我懂。”顾夕郑重点头,“定护太后周全。”

  顾夕没提誓死的话,却让林泽心中安定不少。

  “大人回北江,须绕个大远……”顾夕还有些不放心林泽。

  “明白。”林泽笑着点头,还是个挺有谋略的,他瞬间放了心,抬手按了按顾夕的肩,大步出了卧房。

  -----------

  小小四合院,沐在暖阳里,院角有几簇绿意,点点野花,点缀其间,颇有春意。

  太后躺坐在摇椅上,看着天空白云里潇洒穿飞的几只燕,微微出神。入宫几十年,从没有这几天这么安逸。在这个不知名的小院子里,没有前呼后拥的仆从,没有权利倾辄的心机,她就像是所有养老的人一般,穿着舒服宽松的衣服,不必担心妆容,闲闲地坐在摇椅里晒太阳,仿佛生活在桃源里。顾夕当晚将她带离皇宫,她昏迷着,不知道其中是否凶险。不过顾夕在那么仓促的时间里,找到这个院子,还调来一些剑侍,在院子四周守护,就证明他是有能力护住太后的。

  顾夕有时会外出办事,剑侍中有几个女弟子,便轮流过来照顾她。女孩子都是学武出身,身材高挑,动作伶俐,说话也都开朗清脆,笑意里完全不染尘俗凡事。她很喜欢同她们讲话,仿佛自己也有了活力。

  太后长长叹出口气,闭上眼睛。这样的日子,她一生都未敢奢望,却在女儿最风雨飘摇之际,过上了。真是,一言难尽。

  院门轻响。

  太后往门那瞅了眼,门前没有屏,倒是种了几株树,便做影壁。透过树影,看见刚进门的果然是顾夕,穿着玄色的修身常服,是夜行的样子。

  顾夕悄悄掩了门,就想从侧道边回房去。

  “嗯。”太后清了清嗓子。果然门边上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绕过树屏走了过来。

  “太后……”顾夕撩衣见礼。

  太后上下打量他。来这里四五天了,这小子也就是她苏醒那一天,见了一面。此后就一直往外面跑,该是办事去了。如今在太阳光下瞧着,似乎又瘦了不少,下巴都尖了,小脸瓷白瓷白的,唇色也淡淡的,就只有一双眼睛里,有点漆的颜色。

  “天天都没吃饭?”太后皱眉。

  “啊?”顾夕刚办完事,一天一宿没歇,又困又累,比起吃饭,他更想睡觉。他恍恍惚惚地摇头,“不饿。”

  太后招手叫人把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来。

  顾夕半闭着眼睛,站着就想打瞌睡。

  “困成这样?吃了再去睡。哎,坐下,别跌了。”太后坐起来指着个凳子。真觉得在赵熙身上都没这么操过心。

  顾夕睁开眼睛,看着不同以往的太后。卸下凤冠,也就是个普通的老太太。这会正碎碎地唠叨着要他吃饭。顾夕心里叹气,那些不怎么愉快的过往,他早不在意,只是怕太后见他烦心,才有意避着。今天这老太后估计是特别等着他的,恐怕是要问问外面的情形。顾夕想着过会儿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道了谢坐下心不在焉地吃东西。

  太后看着顾夕有一筷子没一筷子的吃了一会儿,等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问,“外面情形如何?”

  “有几个国公起兵了,正往京城来,但并不受赵珍节制。”

  听顾夕说了那几人国公的名字,太后皱眉,“都是素日与赵珍走得近的。”

  “都是尔虞我诈,利益勾连,走得近不代表是一条心。”顾夕表示不同意,“我在赵珍书房里发现了几封书信,上面都是敷衍的官样话,看来还真不像是诚心推举赵珍的,应该是各有企图。”

  “自然,谁会真心推举个病殃子?”太后听到顾夕还去赵珍那检查了书信,这才放了心。

  “他见大家都不怎么听他的,就声称他有先皇遗诏。倒把众人唬住了。”顾夕抬目看太后。

  太后冷哼,“定是假的,先皇……哼,先皇死前,哀家天天衣不解带随侍左右,绝没有机会留什么遗诏。”

  瞧太后提到先皇,没有一丝怀念。顾夕就明白这天家的亲情,实在淡薄。估计先皇病重时,已经没有自由了。兴许是被赵熙软禁了。

  “不过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总有混淆人心的作用。”太后忧虑道,“该找出来毁了它?”

  顾夕微微皱眉,“这些日子王府,太子宫都探过了,也没找到。应该是太仓促,还没来得及造出假的来。”

  太后惊讶地拍手,“很有可能啊。先皇的字且得找人模仿,还得用当年的空圣旨来写。而且国玺还在熙儿手中。”

  顾夕笑着点头,这太后其实也挺敏锐,就是后宫那地方,她一人独大,惯坏了。出了宫,人就恢复正常喽,“自然不能那么容易造假的。噢,我还去了趟大库,把先皇的私印偷出来了。”顾夕掏出枚印递给太后,“您随侍先皇多年,笔迹什么的,也是熟悉的。您就仿着造个遗诏也更方便,再盖上真章。”

  太后被顾夕眉风色舞的神情逗笑,接过印道,“这主意好,先皇不理朝政,他的折子哀家也批过不少,笔迹什么的,不成问题。就说先皇早就看出赵珍不堪大用,即使不伤,也不准备传位给他。只不过可怜他伤残,写封密旨,若他哪天露出不臣之心,再行诛杀。”

  “对,挺好。”顾夕给太后派完活,又埋头吃了几口。太后坐在对面打量他,这孩子年纪不大,却很有担当。做事也不缩手缩脚,灵活变通,倒是个难得的孩子,怎么自己以前就没看出好儿来呢。

  见顾夕吃得差不多饱了,太后又问,“万寿宫里可好?”

  顾夕很意外,高高在上的太后,心里还能惦记着下人们。他放下筷子,“万寿宫被搜了好几次,没找着您,就把宫给封了。今天晚上,我把齐嬷嬷给您偷出来吧。”

  太后摇摇头,“不行。”

  “我不会失手……”

  太后仍是摇头,“他们不动齐嬷嬷,就是放的饵,若是你贸然去救她,恐怕立时陷入圈套。”

  顾夕挑眉,傲气地笑了笑,“宫中现在哪里不是圈套?陷不住我……”

  太后倒是鲜见有人敢在太后面前翘尾巴,很是新鲜,想到顾夕能把先皇私印拿到手,那大库肯定也是把守森严的一个大圈套,他都能得手,看来这傲气也是应该的。

  她柔和了目光,“夕儿,哀家与你说几句心里话。”

  一句夕儿,吓了顾夕一跳。他不太适应这样随和的太后,却也明白难中见真情的道理。于是诚心道,“您讲。”

  “其实齐嬷嬷和我都是一个想法,今生,也没什么不足的。夕儿,若是真有一刻我落在赵珍手里,你再不要救我,自己杀出城去,找熙儿去。辅佐她,陪伴她。让我安心早投胎去。”她抬目看了看周遭,伤感地笑笑,“来生,若能有这么个小院落,相夫教子,含饴弄孙,倒是好的。”

  顾夕怔住。从来只见太后如孔雀开屏般高高在上,何时这样伤感过。

  太后感慨万千,长叹口气,“哀家已经是风蚀残年了,只是遗憾有生之年可能见不到,陛下留个个一子半女了。”她看着顾夕苍白得几乎透明的小脸儿,“夕儿,哀家看得出来,熙儿很爱重你。将来留嗣的重任,必要是你了。你这身子骨,且得将养……”

  顾夕大窘。

  太后簇了簇眉,又絮絮道,“偏你也叫夕,真分不清楚。”

  顾夕缓缓垂目,眼睛全湿了。

  顾夕,夕儿,熙儿……这几日,他完全想明白了。先生在宗山悉心培养,宠溺长大,眼中、口中、心里,挂念的都是赵熙。是牵挂?是愧疚还是爱意?顾夕猜不透,估计只有先生自己心里明白。忆及先生每唤夕儿时,那温柔的神情啊,顾夕一颗心都抽紧。

  他有时挺羡慕祁峰,死遁纵然是下策,但他终能去而复返,做回了自己。那他呢?顾夕缓缓吸气,压住心内翻腾的情绪。他就是顾夕,即使死过一次,再活回来,仍是顾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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