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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宅斗   第七十二章 变天

作者:曼言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259 KB · 上传时间:2014-11-19

  第七十二章 变天

  自那日之后,王朝宗这个“儿子”在绣心心目中的形象就刷新了一遍,原以为他是个饱读诗书的翩翩公子,谁知某些方面跟他父亲一个模样。不过,也是战雪心里有他,否则哪里能让他得逞?

  这种郎情妾意的事,不过一个爱打一个愿挨。

  只是,如今,他们两个好成这样了,某人夹在中间就显得十分碍眼了。战雪这姑娘不是那爱算计的人,光明磊落的,就算她心里介意恐怕也不会动手。少不得让绣心这个做婆婆的操操心。绣心琢磨着,怎么能不动声色地把那个叫绿腰的给除去。啧,绣心又想,这毕竟是王朝宗房里的人,自己这个做婆婆的,横插一竿子似乎也不大好……

  这事就这么耽搁了下来。另一边,王朝宗同战雪的感情一日日好了起来,倒似真把绿腰给忘在了脑后去了。

  偏偏在这时候,出了一件大事。

  绿腰身边贴身服侍的小丫头,在房门外探头探脑。兰香瞅见了,唤住她,“站住!做什么呢,在这鬼鬼祟祟地!”

  那小丫头也才十三四岁的模样穿了一件鹅黄的衣裳,见着绣心先跪了下来,“二夫人,奴婢是伺候绿腰姑娘的风碧,我来是想禀告二夫人,绿腰姑娘进来胃口不好,又嗜睡,方才已经请了大夫去瞧,大夫说……”

  胃口不好……嗜睡……

  绣心的一颗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大夫说什么?”

  那小丫头吞吞吐吐地道,“说……说姑娘有喜了。”

  “什么?”绣心猛地怔住,手掌紧紧地握住扶手,“有喜?”

  “是的,二夫人。”

  绣心只觉着自己的脑仁一阵阵抽着疼,眼看着好了,怎么偏偏出了这样的事?

  好一会儿,绣心才稳住心神,开口道,“绿腰既有孕了,便要好生看顾着,待会儿你领些燕窝人参回去给她好好补补身子。”顿了顿,绣心又道,“还有,绿腰还在头三个月,就别轻易出门了,有时间我去瞧瞧她。”

  “是。”那小丫头行了礼退了出去。

  绣心对兰香道,“这事先瞒着战雪,让下边的人口都封紧些,千万别让她知道了,明白吗?”

  话音刚落,就听一个清冽的女声道,“我已经知道了……”

  绣心抬眸去看,就见战雪跨步走了进来,脸上倒是一派宁静,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战雪……”绣心担忧地唤了她一声。

  战雪倒是放松般地笑了笑,“豪门氏族里头三妻四妾不是再正常不过么?如端懿长公主这般高贵的出身,当年的王家老太爷不是还纳了两房妾室么?何况是我?”

  绣心被噎了噎,“话虽是这样说没错,可是……”

  “好了,你也莫为我担心了,我一点事也没有。”说着战雪便站了起来,仿佛极洒脱的模样。

  她这样,绣心反而更担心了。

  果然,入夜之后,绣心就听闻战雪收拾了行礼细软回了护国公府,还留下一封和离书。绣心倒也不十分惊讶,“战雪眼里一向揉不得沙子,她会如此倒也不奇怪。”

  王甫生对此倒不以为意,“小孩子闹脾气罢了,过几日便回来了,哪里能说和离就和离的?再者说,氏族子弟有几房姬妾有何要紧?”顿了顿,王甫生一边脱靴子一边道,“只是那个绿腰有些来路不正罢了。”

  王甫生这话说完,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一抬头,发现自己的小娇妻嘟着个小嘴坐在桌边生闷气。王甫生眼睛一转顿时明了,笑着过去将她搂在怀中,“这就生气了?”

  绣心不理她,转过身子去,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气来,“也是,反正你们氏族子弟三妻四妾再寻常不过,甚而豢养几十个歌姬舞伎的也是大有人在,相较于那些人,咱们朝宗房里人的确是少得可怜。”绣心顿了顿,继续道,“不说朝宗,二爷你房里统共也才两个姨娘,委实太少了些,哎呀。”绣心轻轻惊叹了一声,仿佛刚想起来似的转过头去道,“梧桐苑不是还有个红袖姑娘么?她可也是姿色过人,二爷不如将她收了?”说完,便仰起头定定瞧着王甫生。

  那神气,仿佛若是王甫生敢应一个字,她就会彻底暴走似的。

  王甫生哭笑不得地捏了捏绣心的脸颊,“你个小没良心的,尽会拿话呛我,我自有了你,莫说在外头了,就是咱们府里那两个姨娘我几时又去亲近过?”

  绣心哼了一声,脸颊仍旧鼓鼓的。

  王甫生瞧她在灯下,眉眼如画,肌肤如脂,唇如点丹,忍不住心念一动,微微一弯腰,便堵住了她那嫣红的唇。

  一番缠绵后,绣心全身绵软无力,伸出小拳头棉花似得瞧了瞧王甫生硬硬的胸膛,“我气还没消呢,你尽会欺负我。”

  王甫生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我不欺负你欺负谁去?”

  绣心依偎进他的怀里,熟悉的味道混合着些微的汗味涌入绣心的鼻子,忽而让她忍不住落下泪来,“二爷……”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左臂紧紧地搂住他的腰。

  “我……”

  王甫生知道她要说什么,用食指轻轻抵住她的唇,“别说了,什么也别说了,你不用在乎这些。我已有了朝宗,也算血脉有续,你又何必再因那件事耿耿于怀?”

  “话虽是这样说……”绣心的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可是……可是,我也想当母亲,想为你生儿育女。”

  王甫生低低叹了口气,将她搂入怀中。

  次日,绣心醒来时王甫生自然早已早朝去了。绣心洗漱之后,推开门,愕然发现自己的“儿子”王朝宗居然跪在了门口。王朝宗虽然衣衫齐整,但额头下巴有两处擦伤,身上沾着些污渍,眼底下是两片青影,下巴上冒出了短短的胡茬……

  想也知道,他身上的伤是谁打的了……

  绣心瞧着王朝宗这幅模样,莫名生出几分羡慕来,借自己一万个胆子,自己也不敢动手打王甫生的,战雪果然彪悍!

  “母亲!”王朝宗说着便磕了一个头,“只恨儿子当初鬼迷心窍,犯下大错,如今战雪负气出走,儿子心痛如刀绞,只是如今,大错已铸,无可挽回。如今,只有请母亲你代为劝说,让战雪回心转意!”

  绣心扬了扬眉,“你觉得我劝说有用?”

  王朝宗道,“母亲和战雪不是闺中密友么?母亲的话,她多少会听的吧?”

  绣心摇了摇头,“你啊,怎么这样糊涂,问题的关节点根本就不在于我,也不在于那个孩子,而在于你。”

  “在于我?”

  绣心点了点头,“在于你,战雪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可是绿腰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不论如何,这已是既定事实,你和战雪之间将永远有污点存在,战雪便一直不能过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王朝宗是个一点就透的人物,当即便明白了,“的确,她那样至情至性的人,又怎能容得下三妻四妾?”

  绣心弯下腰,“好了别跪着了,该如何做你该明白。”

  王朝宗点了点头,“我明白,多谢母亲。”

  看着王朝宗的背影,绣心叹了口气,“这两个冤家。”

  绿腰很快被送往王家在郊外的别院,美其名曰养胎,一同被送走的还有梧桐苑的红袖。前者是王朝宗做主的,后者是绣心轻描淡写地加上了一句,“我瞧着红袖姑娘同绿腰姑娘感情甚笃,不如让红袖姑娘一同去,两个人也好做个伴儿。”众人哪有不应承的,三两下便将那红袖连人带包袱一同赶上了马车。

  后来发生了什么,绣心就不大清楚了,反正月余之后,战雪便回来了,还带着腹中近两个月的胎儿。

  战雪有孕,府内上下喜气洋洋,端懿尤其高兴,眉眼都笑眯着,“没曾想我这老婆子这样有福气能见着自己重孙子。”

  安阳郡主接口道,“那是,老祖宗你的福气可还在后头呢。”

  绣心也很为战雪高兴,伸手覆在战雪的小腹上,神情温柔,“多好啊。”

  战雪知道绣心的心事,难免出声安慰道,“绣心,你还年轻,只要好好调养身子总会有的。”

  绣心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笑来,“希望如此罢。”

  众人散后,端懿单单唤住了绣心,“绣心丫头,你留一下。”

  绣心忽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转过去的身子也变得僵硬,“是,祖母有何话同孙媳说?”

  端懿瞧着绣心,感慨似的道,“绣心丫头,你进我王家的门已经一年有余了罢?”

  绣心低头道,“是。”

  端懿又道,“我知道甫生他爱重你,虽则你们两个先前也闹几次,但闹归闹,他却从未近过他房里的两个姨娘。”

  绣心吃惊地望着端懿,“祖母……”她竟然都知晓?

  端懿笑道,“别以为我老婆子老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这王府里上上下下的事有哪一样是我不知道的?爱重自己的妻子,是再正当不过的事,不过爱之过重就不是什么好事了,甫生不是一般人,他是王家的栋梁,当朝首辅。你明白吗?”

  绣心的心一寸寸地凉上来,原来,端懿对自己的宠爱是有条件的,是在自己没有阻碍王甫生的前提下对我的纵容。

  “孙媳明白。”

  “眼下圣上病重,满朝上下人心惶惶,照现下的情势瞧,五皇子先前最受圣上器重,但是却因了你,我整个王家同五皇子交恶,你可知甫生在外承受多大的压力?崔家靠着五皇子,风头正劲,咱们王家反而势微,眼下也只有联合谢家一途,才能在这风雨飘摇给我王家增添一个保护符。”

  说到这里,绣心心底是彻底明白了,一颗心直直往下坠,“母亲的意思是……联姻?”

  端懿瞧了底下脸色苍白的绣心一眼,心底到底生了几分不忍,她一向喜爱这孩子,只是事到如今也只能牺牲她一个,“谢家有女名曰玉澜,乃是我王家当家主母的不二人选。”

  绣心瞪大眼睛,“谢玉澜?她不是去当姑子了?”

  端懿脸色未变,“去当了姑子难道不能还俗了?她的姿容才学在当今贵女之中可是佼佼者。”

  绣心觉得自己全身都快要失去站立的力气,几乎要瘫软在地,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祖母,准备如何安置孙媳?”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更新。


  ☆、第73章 绝情


  第七十三章绝情

  端懿严重划过一丝不忍,“事到如今也只能委屈你了,孩子。”

  绣心强忍住眼底的泪意,倒退几步,眼底含着一丝讥讽,“呵,祖母是打算让我下堂让位?不知祖母是准备让二爷直接休了我,还是给我个面子,写一封和离书?”

  端懿闭口不言。

  绣心反倒轻笑了几声,“二爷可知道?”

  端懿瞧着她,默默点了点头。

  绣心原本以为不会有比此刻更大的伤害存在了,可是,端懿轻轻地一个点头,击碎了绣心最后的幻想,原来,原来,他早知道,早知道,早就知道!亏得她之前还在幻想,他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决定是端懿一个人做出来的,他不会舍得放弃她的,不会的!

  她的心仿佛破了一个窟窿,有冰冷的风从里边穿过。

  “祖母,你是骗我的,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他不会那样对我的,不会的。”绣心的声音低低的,仿佛呢喃。

  端懿觉得不妙,走下来想要拉住绣心的手,绣心早先一步转身,飞奔出去。

  “绣心丫头!”端懿心慌得不行,在后面急急追了几步,可是绣心跑得那样快,像一阵风,一会儿就不见了。

  端懿忙唤左右,“快,快跟上她!”

  “是。”有小厮忙跟着绣心绣心跑了出去。

  端懿又一叠声地道,“去通知二爷,快去!”

  绣心就这么直直地跑出去,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绣心已经像一支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门口站着的蓝衣小厮倒是稍稍拦了拦,“二夫人,您这是上哪里去?”

  绣心略停了停,脸上甚至浮起一丝淡淡地笑,“我去找二爷呀。”

  那小厮答道,“二夫人可要马车?”

  绣心摇头,“不用,我走着去,走着去。”

  小厮瞧着绣心神情不对,担忧地问道,“二夫人,您没事儿罢?哎,二夫人……”

  绣心刚如旋风一般地走远,后头的小厮便追了上来,“你有没有瞧见二夫人?”

  那蓝衣小厮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好像是往那边走了。”

  开始下雪了,乌云黑沉沉的一片。

  朱红色的雍和宫,雍容大气,绣心还是如早上去向端懿请安那般打扮,一身淡绿色的对襟狐狸毛褂子,下头是同色毛绒百褶裙,外头披着一件白色的毡子。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雪中,有雪落在她的帽子上,她的黛眉上,她的唇上,很凉。但是她却连睫毛都没眨,就这样静静地,定定地望着宫门口的方向,像一座雕像。

  有来往的贩夫走卒瞧见,私下议论,“哎,八成又是哪个达官贵人抛弃的小妾罢?”

  “可不是,要不然这大冷天站宫门口?”

  对于这一切,绣心充耳不闻,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从这喧闹的世间脱离了出来一般。终于,吱呀一声,厚重的宫门打开。

  终于下朝了,陆陆续续有身着官袍的人从宫门里走出,不多一会儿,绣心看到王甫生同一个身着绯色官服的男子谈笑着走了出来。那个男子,绣心亦认得,正是当今谢家的家主,谢贵妃的亲哥哥谢运清。

  绣心没有迎上去,也没有走开,仍旧定定地站在原地。

  王甫生一眼就瞧见了远远站着的绣心,登时僵住,对着谢云清拱了拱手,“谢兄,鄙人家中有些急事,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谢运清道,“请便。”

  王甫生几步走至绣心面前,“你怎么来了?”一面又去摸绣心的手心,“怎么这样凉,小心受寒。怎么就你一个人,没坐马车?兰香呢?”

  绣心冲着他盈盈一笑,“我一个人来的。”

  王甫生牵着绣心的手,用自己宽大的袖子拢住她冰凉的手心,“走,上马车。”

  宽大的马车里铺上了厚厚的软垫,帘子放下之后,立刻就将外头呜咽的寒风给阻挡在了外头。

  “可还冷?”王甫生小心地替绣心揉搓着小手。

  绣心摇了摇头。

  驾!

  车夫一甩鞭子,马车平稳地往前走了起来。

  绣心低着头问他,“甫生,近来朝中一切可好?”

  王甫生沉吟了一会儿,“圣上可能就是这几天了,估计是五皇子继位,二皇子……已经被软禁在宫中了。”

  绣心道,“圣上不是留有遗旨么?”

  王甫生讥讽地笑了一声,“谁得了势,掌控住了大局,还不是想要什么样的遗旨就有什么样的遗旨?”

  “那夫君准备若何?”

  王甫生沉默了下来。

  绣心的手紧紧地攥在了一起,语气很轻,仿佛平和,“夫君是想休了我,然后与谢家结秦晋之好是不是?”

  王甫生仿佛被电击了一般伫立不动,好半晌才回过头瞧着身边的绣心,即使泰山崩于前也不变色的王甫生语气已经有些不稳,“你……你从哪里听来的……”

  绣心轻轻地笑了,眼眶里有了湿意,“这么说是真的了?”

  王甫生的一颗心在胸腔里砰砰地跳动起来,想要辩驳,可是最终无力地阖上了唇。

  马车跑到护城河边时,绣心却忽然高声叫了一句,“停车!”

  马夫还以为二夫人有什么急事,连忙拉紧马绳将马车停了下来。

  绣心掀开帘子就往外走,步子不大,但走得却很快。

  王甫生跟在她身后一叠声地唤她,“绣心!绣心!”

  终于,王甫生追上了她,攀住了她的肩,紧紧地扣住了她的腰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握住的是虚空一般。

  “绣心,你听我解释,我是迫不得已的,等所有的一切过去,我们就还是跟以前一样。”

  “迫不得已?是,你是王家嫡子,你是当朝首辅,你是王朝宗的父亲,他们所有的都比我重要。而我呢?我只是你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不过稍微得一点宠罢了,就自以为是起来,以为自己是不可替代,呵呵,我真是太傻了。”

  王甫生眉头皱得紧紧地,心痛得无以复加,“绣心,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何必这样诋毁自己!”

  绣心狠狠地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我不是诋毁自己,是我一直太高看自己了。王甫生,你还记得我婚前曾问你的问题么?既然我不是唯一,你又何必娶我?”

  绣心抬起手擦了一下夺眶而出的眼泪,一面说一面往后退,“我忘了,像你们这种权贵向来就擅长玩弄人心,不单单是我,被你冷落的褚姨娘就是个例子,你当年为了她敢挑战世俗迎娶她过门,想必那时也是极喜欢的罢?可是现下呢?还不是说抛下就抛下了?人心善变,是我自己傻。”

  “绣心,你相信我,我原本不想伤害你的,我有自己的打算,我实在是没想到祖母会告诉你,绣心……”王甫生说着就要去拉绣心的手。

  然而绣心已经陷入到了极度的自弃和痛恨中,压根没留意他在说什么,伸手狠狠地推了一把王甫生后撕心裂肺地哭着,“像你这般的人……当初又何必强娶我?若是没有你,我早就嫁给了李玉芝了!”

  “玉芝?李玉芝?”他的学生?一帧帧画面从他的脑海中闪过,最开始她对他的拒绝,对他的冷漠,对他的抵抗,原来竟都是为了李玉芝?“你……你和李玉芝……婚前有私?”王甫生一字一字道,仿佛极艰难似的。

  “是!”绣心得胜似得昂起头,“我从始至终想嫁的都是他!都是他!”

  “难怪,难怪当初你这般抗拒我?原来早就心有所属。”嫉妒和愤恨涌上王甫生的心头,他的心仿佛被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吞噬了他的理智,“婚前跟男人有了私情,你还有廉耻吗?”

  绣心悲怆一笑,“是,我是没有廉耻,又傻又笨,活该被你休弃……”

  王甫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这样争执下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而已,于是他停住了口,转过了身去。

  就是这个转身,让王甫生后悔终身。

  因为,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绣心右脚一滑,整个人跌入了冰冷的护城河中,“啊……”

  王甫生震惊地回过头,跟着跳入了水中,“绣心!”

  两个小厮惊呼着跑过来,“二爷!二夫人!”

  在水中的绣心睁开了眼,她的视线是模糊的,隐隐约约看到一身绯衣的男子朝她急切地游过来,他焦急地唤着她的名字,一声声的,好急切,好深情。

  她恍惚地笑着,想要伸出手。

  可是,周围的水真的好冷,冷到了骨子里。

  好冷……真的好冷……

  恍惚中,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她的体内急速流失,她的手慢慢地移到了小腹处,又要走了,又要走了吗?

  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更新。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病重

  恍惚中,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她的体内急速流失,她的手慢慢地移到了小腹处,又要走了,又要走了吗?

  孩子……

  她在水中流下一滴眼泪,为什么总是在我还没意识到你存在的时候,你就要离开我呢?

  王府,东院。

  “她怎么样了?”战雪眼光像刀子似的瞪着陈御医,仿佛他要是敢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她就能将他活活吞了一般,吓得陈御医缩了缩脖子,“这……这个……二夫人小产伤了身子,又在冰水里浸泡了那样长的时间,寒气入骨,故而高热不退,若是熬不过今晚,恐怕……”

  听了这话,战雪立刻暴躁了,抓住陈御医的衣襟,像拎小鸡似得将他拎了起来,“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给治啊!庸医!来人,给我换个大夫!”

  “战雪……”王朝宗为难地道,“陈御医已经是最好的大夫了。”

  战雪这才颓然地跌坐下来,握着绣心的手,眼泪就扑朔朔地流了下来,“绣心,绣心,你一定要坚持住啊,绣心……王甫生弃了你,你还有我呢,你还有你父亲母亲呢,嗯?你醒过来,醒过来好不好?”

  王朝宗叹了口气,坐在了战雪身边,“咱们是不是应该告知一下崔家的人?”

  “对,没错,快,快派人去接崔夫人,兴许崔夫人有用呢。”战雪推了他一下,“你快去着人接崔夫人过来,我在这陪着她。”

  王朝宗走后,战雪眼睛都不眨地陪在绣心身边。

  脚步声轻轻响起,战雪还以为是王朝宗回来了,回过头的时候,却发现是王甫生。

  他亦跳入了水中,受了寒,此刻显然还病着,脸色苍白,脸颊瘦削,一丝血色都无。他咳了几声,沙哑地道,“绣心如何了?”

  “绣心如何了?”战雪站起身,丝毫不顾他公爹的身份,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还有脸问绣心如何了?在你残忍地抛弃绣心打算另娶他人的时候你怎么没有想过绣心怎么样?你现在来问绣心怎么样?你配吗?”

  王甫生仿佛极孱弱似的,连着咳了好几声,身体单薄得仿佛一张纸,一阵就裂。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仿佛及鄙薄似的,“是,我不配,我不配……”他的视线胶着在绣心身上,“我不配……”

  “你走,你走!绣心不想见到你!你知道她有了身孕吗?啊?你知道吗?你还是人吗?”战雪忍无可忍地推了他一把。

  战雪原本只是轻轻地想要将他推出门去而已,谁知他却那样无力,像一张薄纸似的,直接被推得一个踉跄,跌倒在脏污的雪地里头。

  战雪哼了一声,将门重重地关上。

  王甫生倒在雪地里,视线却仍停留在绣心的那个方向,仿佛能穿透过门板看到绣心一般,“第二次了,第二次……绣心,为什么我总是护不住我们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

  “将二爷扶起来。”身后传来端懿长公主威严的声音。

  有个小厮走过来,弯下腰,想要搀扶他站起来,王甫生甩开了他的手,自己挣扎着歪歪斜斜地站起身,冲她的祖母潦草地行了一礼,嘴角挂着奇怪的笑,“是……是祖母啊,孙儿,孙儿给您行礼了。”

  端懿脸色如霜,半晌之后轻轻叹了口气,“你在怪我。”

  王甫生脸上奇怪的笑意更加大了,“孙儿怎么敢呢!您是我华朝的端懿长公主,王家的老祖宗,孙儿怎么敢呢?”

  端懿心头燃起了一丝怒气,恨铁不成钢地道,“王甫生!你瞧瞧你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不就是个女人!即使你再喜爱她,她也只是个女人!就像一个珍贵的物件!你可以宠她!可以爱她!但是绝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耽误大局!”

  “大局?”王甫生冷笑一声,歪歪斜斜地又跌在了雪地里,脏污的雪水将他的衣裳弄脏了一大片,“孙儿累了,不要什么大局了,我只要绣心,还有我们的孩子……”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扇在了王甫生的脸上,又麻又痛。

  “你还是我的孙儿吗?你还是王家的掌舵人吗?为了个女人你就这样作践自己?为了个女人!你就这样作践自己!”

  王甫生偏着头,狠狠地咳了几声,“祖母你明知道我有多么爱重她,就算在家族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也不愿让她受到一点伤害。我计划得好好的,我计划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去打破它!为什么?”

  “爱之过重,就是负担,就是把柄。甫生,你素来在官场中周旋,应该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呢,所以你就要这样夺走我的命?”王甫生的眼泪顺着瘦削的脸颊,一滴滴地流下来,落到脏污的雪水里。

  端懿捧着王甫生的脸,终于流下泪来,“甫生,我这里有一株极其珍贵的天山雪莲,还是当年先帝留给我的,应该可以救她。只是你要答应祖母,答应祖母,若是绣心今晚挺过去,你们就再也不能见面,你能做到吗?”

  王甫生哽咽不语。

  端懿又问了一遍,“你能做到吗?”

  王甫生抬起头问她,“她会好好的吗?”

  端懿道,“会,她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王甫生垂下眸子,轻轻地应了一声,“好,我答应你。”

  绣心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她梦到很多很多年前,她才五六岁,牵着她母亲江氏的手去护国寺上香。主持是个长着白眉毛,白胡须的老头儿。她一点不怕生,笑嘻嘻地要去扯主持长长的白眉。

  母亲喝止她,“绣心,不可以乱动。”

  “方丈,签文上如何说?”

  那白胡须老头儿笑眯眯地瞅着我,“贵千金根骨尊贵,眉眼清秀,是个有大福气的人。”

  江氏连连道谢,拜别了方丈,牵着她走出来。

  江氏得了方丈的鉴语很是喜悦,抱着她道,“我家绣心可是个有大福气的人呢。”

  我冲着母亲甜甜地笑。

  这时,门外迎面走进来一个年轻的男子,一身月白色长袍,一头青丝用一根发呆束在脑后,柔软地垂在肩头,面如冠玉,色如春花,宛如谪仙。绣心的眼睛定定地瞧着他,杏仁般的眼睛里发着微光,“这是哪里来的仙人?”

  江氏捂住她的嘴巴,“莫胡说。”一面给那男子行了一礼,侧身让道。

  那男子倒是停了下来,视线落在她的身上,露出一个散发着阳光的微笑,“好漂亮的娃娃。不知夫人是?”

  江氏答道,“妾身崔江氏。”

  那男子拱手笑道,“幸会,小生王甫生。”

  镜头一转,她就梦到她躺在雪地上,睁着眼睛。她想要动,可是四肢都冻僵了,她几乎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血液渐渐地停止流动。然后她就听到了有一个沉稳的脚步声响起,那是踩在雪上的声音,咔哧,咔哧,咔哧……

  她的心跳蓦然加速,近了,更近了,一双靴子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靴子,金黄色的缎面,上头绣着龙纹,鞋尖上头沾着几粒雪。她想呼救,可是她却发现自己无法开口,只能求助似的将视线定格在那个男子脸上。她哀怜地看着他,救救我,救救我,请救救我……

  可是那男子只是冷漠地看着她,嘴角甚至含着一丝讥讽的笑,“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什么要救你?”

  说完,那男子抬脚就走了。

  不,救救我……救救我……

  “绣心,绣心,我在这里,我在这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绣心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战雪……”声音沙哑得难听极了。

  “渴了么?想喝水么?”

  “嗯。”绣心点了点头。

  战雪替她倒了一杯水,又用小勺子服侍她用下,叹息一声,“你哭了一夜。”

  绣心看着天花板,“战雪,我做了好多好多梦……”

  “你别乱想了……”

  也许是因为高烧刚退,绣心的眼睛显得非常没有神采,只是空洞地盯着远处的一个虚空,“战雪,为什么不点灯?”

  战雪的心狠狠一跳,她环视了四周一圈,王家乃钟鸣鼎食之家,别说这时候了,就是平常也是彻夜不灭灯的。

  “啊……我怕灯光扰了你,故而命人灭了灯……”战雪艰难地撒了谎,伸手抹去眼角的眼泪,强忍住小小的抽咽声,“你才刚退热,要不要再睡会儿?”

  偏偏就是战雪那小小的抽噎声出卖了她,绣心立刻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掌灯。”

  “绣心……”

  “掌灯!我说掌灯!”绣心激动了起来。

  “绣心!”战雪搂着绣心呜呜地哭了出来,“别这样,你别这样……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绣心的眼泪从深陷的眼窝里流了出来,“不会的,不会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更的。


  ☆、第75章 和离


  第七十五章和离

  绣心的眼泪从深陷的眼窝里流了出来,“不会的,不会再好了……”

  次日清晨,江氏率家仆来至王府,一进门就说要将绣心接回崔家。王老夫人倒是平心静气地道,“亲家夫人,你这是说得哪里话?绣心现如今可是我王家的媳妇,崔夫人你是凭什么要将绣心接回崔府?”

  江氏眼眶顷刻就红了,“我的宝贝女儿都快病死在你们王家了,你还问我凭什么?王老夫人,我崔家虽然不如以往,但也不至于让人这样欺负了去,今儿个我就要接绣心回去,你们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总之我今天不带回绣心绝不离开!”

  王老夫人道,“崔夫人,请慎行。”

  江氏也不管这些,转身就往绣心的东院处走去。

  推开厚重的大门,此刻的东院显得异常地凄清,院子里的雪无人清扫,大雪快将梅花枝都压折了。而主卧的大门紧紧地闭着,仿佛亦染了一层冰霜。

  “绣心……”

  “绣心!”

  江氏奔走几步,推开了大门。

  吱呀……

  绣心的脸转向声音的来源,可是眼睛依旧是空洞的。

  “是谁?”她问。

  只一刹那,江氏脸上的表情便彻底冻住了,僵硬的,苦痛的,不可置信的,唤了一声,“绣心……”

  绣心……

  她的绣心怎么会成了这样?瘦得好像一张白纸,毫无血色,双眼凹陷,而且还双目失明!

  “绣心呐!”

  “母亲?”

  下一秒,绣心就被江氏紧紧地搂住了,“绣心呐!”然后就是一阵压抑的哭声,“女儿,我的女儿啊……”

  此时此刻,江氏悲切地发现自己先前的担忧竟一一发生了,原先她不看好这门婚事,一则是担忧王甫生这等立于顶峰之上的男子不会对绣心全心全意,嫁给他不过徒惹伤心。二则担忧王家权大势大,若是绣心在婆家受了委屈,崔家恐怕连一点子力都使不上。

  如今,事实果真如此。

  可,事到如今,又能如何?

  莫说现如今的崔家实力大不如前,就算是以前又能奈这样根深蒂固的王家若何?

  江氏搂着绣心难以自抑地哭了好一会儿,战雪在旁全了几句,才渐渐止住了眼泪。

  “来,绣心,我带你回家。”江氏搂住了绣心。

  绣心的手摸索着环着江氏的脖子,“不,母亲,我现在还不能跟你回去。”

  “难不成事到如今你还舍不下那个王甫生?”

  绣心摇了摇头,“母亲,你要想,无论如何,我都还是王家的人,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和你回。”

  “那要等到何时?”

  “不用等太久的,母亲,相信过不了几天,王甫生就会写好休书给我了,母亲只要在家静静等候便是了。”绣心平静地道。

  但是,绣心等待着的休书却迟迟未来。

  天气越来越冷,外头的雪也越下越大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绝望的寒气。绣心房里的丫头小厮们见绣心病成这样,又失了宠,眼看着要下堂了也失去了伺候的耐心,要么敷衍了事,要么另寻他主。几日下来,在绣心跟前伺候的竟然只兰香一人而已。

  “琴香她们呢?”

  “哦,她们……她们在忙别的事。”兰香的语气有些躲闪。

  绣心笑道,“你别瞒我,我现在这境况,她们另寻出路也是正常,何必苛求?只是委屈你还伺候我。”

  兰香的眼泪即刻溢出眼眶,哭道,“姑娘这是说的什么傻话呢?说句不敬的话,我自小与姑娘一处长大,早已经把姑娘当做了亲姐妹一般,如今姑娘落难,我兰香岂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

  “兰香……”绣心虚弱地笑了笑,“还好有你。”

  “姑娘……”眼泪从兰香的眼眶里慢慢流了出来,“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陪着姑娘,一直陪着姑娘。”

  “姑娘,你累了,要不要歇一歇?”绣心茫然地看着外头,“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快天黑了。”

  “那是该歇着了。”说着,绣心便闭上了眼。

  这十几天,绣心就是这样,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昏睡。身子越来越瘦,脸色越来越差,仿佛下一秒那微弱的呼吸就要断掉!兰香的一颗心从始至终都没有从喉咙口落下去过。

  待绣心睡熟之后,兰香便替绣心掖了掖被角,转身往外走了出去。

  呼呼……

  大雪未停,兰香拢了拢身上的衣裳,顶着风雪往梧桐苑而去。

  叩叩。

  几声门响之后,雪燕开了门,“是兰香姐姐呀,快请进。”

  “少夫人在么?”

  “在,在的。兰香姐姐请稍等。”雪燕说着便往门里头去了。

  过了一会子,战雪便披着一件大毛毡子走了出来,“可是绣心有什么事?”

  兰香的眼泪刷得就留下来了,“少夫人,我家姑娘……我家姑娘怕是不行了,这几日每日就醒来几个时辰,虽则不曾发高热,可是低热一直未退,我瞧着她是不想活了呀!最可恨那帮吓人,捧高踩低,居然克扣我们的炭火,眼下我们的炭火也快没了。少夫人,你和我们姑娘这样要好,我求求你,救救她,我求求你救救她罢!”说着竟要跪下来。

  战雪忙拦住她,“使不得,兰香姑娘!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不顾绣心的。你们炭火不够了怎么不尽早同我说呢?”一面又急道,“雪燕,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取炭火,多拿些过去!”

  “走,咱们一起去看看她。”战雪拉着兰香一同回了主院。

  两个人一通忙活,正房里四角燃起了四个火炉,暖融融地烘得人身上快要流汗。绣心也在这难得的暖意中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战雪见绣心伸出了一只手,忙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可暖和些了?”

  绣心虚弱地道,“好许多了,劳烦你每日来瞧我。”

  战雪看着绣心一日不如一日,心酸不已,撇过头去不忍再看,“你好起来,我便心安了。绣心,我知你如今万念俱灰,只是身子是你自己的,你若有个好歹,不说我同兰香姑娘会伤心欲绝,你的母亲又如何自处呢?”

  “战雪,我若不这般想,你以为我如今还能在这世上苟延残喘?”绣心的头转向她这边,空洞洞的眼睛瞅着她,“恨只恨我一颗心错付了出去,若是以前……咳咳……”说着说着,绣心便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兰香忙赶上去拍着绣心的背替她顺气。

  战雪知她说的是王甫生,一边心里暗恨他心硬如铁,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绣心又两度怀着他的孩子,如今她此般模样,他竟连瞧都不来瞧上一眼,实在是可恶至极!

  “战雪,我听说你父亲重新拿回兵权了?”

  “是。”战雪道,“现如今天下大乱,外族虎视眈眈,这世上除了我父亲还有谁能阵得住胡族?”

  绣心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战雪有意将话题往有趣的事上头引便道,“你可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可是万花绽放的时候,等这个寒冬过去了,春天也便来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绣心说着说着便乏了,闭上了眼睛发出了均匀的呼声。战雪站起身来,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样下去不行,我得去找二爷,不能再让绣心耽搁在这里。”

  兰香行了一礼道,“那一切便拜托姑娘了。”

  王甫生虽则是战雪的公爹,可战雪可一点没把王甫生当做自己的干爹,把两个看守书院的小厮掀翻在地之后直直地闯入书房,砰地一声一脚踢开了房门,指着王甫生的鼻子骂道,“王甫生,你到底是几个意思?你若是心里还有绣心,就去跪着求她原谅,若是你要休妻他娶,那便赶紧将休书写了,何必再折磨绣心?”

  王甫生正提笔在朱红的奏折上批阅,闻听此言也不过略略抬了抬眼皮,“战雪,这就是你同自己父亲说话的态度?”

  战雪可不吃他这一套,“父亲?这话你也好意思说?”战雪一脚蹬在桌子上,“王甫生!今儿个,这休书你是写也得写,不写也得写!”

  王甫生将笔放下,抬起头来瞧着她,“这休书我若是不写呢?”

  “不写?”战雪一不做二不说揪起王甫生的衣领,举起了右拳,“你写不写?”

  此时此刻,王甫生依旧镇定自若,“战雪,你莫忘了自己的身份。”

  战雪可不管这些,“你威胁我?你倒是有本事让朝宗也写封休书休了我啊!我可不怕你!”

  王甫生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战雪仿佛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悲痛,“你以为我不想吗?”

  那封休书,你以为他不想写吗?

  每当提笔,每当在纸上写下一个字,每当想到写下这个之后,他与绣心便再无交集,他便心如刀割。于是,只能写了撕掉,写了再撕掉,如此重复循环,没有尽头……

  战雪闭了闭眼,带着哭腔道,“绣心快不行了……这封休书你若是再不写,她就要死在这王府了!”

  王甫生的眼睛骤然睁大,然后颓然地闭上,“绣心……她……”

  战雪松开了他的衣领,“王甫生,时至今日,我都不相信你对绣心会一丝怜惜都无,你写下这封休书,权当放了绣心,救她一命罢……”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更。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诀别

  连下了十几天的大雪终于在一月十五这一日停了,天边露出一缕微光,厚厚的雪层开始融化,屋檐上的冰凌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滴答,滴答,一声又一声。

  在这滴水声里,她听见了一个人的脚步声,轻轻地,缓缓地,慢慢行来,那人的鞋子踩在尚未融化的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微响。自失明后,绣心的听力变得异常敏感,极其细微的声音都能引起她的警觉。她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紧紧攥住兰香的手,“兰香,是谁来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绣心对这个世界害怕,且谨慎了起来。

  兰香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不稳,“哦,姑娘,是外头牵马的小厮来了。”

  “哦。”绣心攥着兰香的手的力度并没有减轻,只是冲着前面微笑着道,“劳烦了。”

  那人未出声,只是往前继续迈了几步,直直走至了她的面前。

  绣心虽然看不见,但是却晓得,那人已经走至了离她很近很近的地方,因为她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威胁感,那是瞎子的一种天然的感觉。

  她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这位小哥,可有事?”

  而此时此刻,王甫生抬起了双手,呈环抱状,堪堪环住绣心的身子,却又没有一丝一毫的接触。

  他是多么想搂她入怀,可是,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兰香道,“小哥,我们姑娘要走了,莫耽搁了。”

  王甫生的手终于无力地落下,他转过了身,往外走。

  走了好一会子,终于到了王府大门口。

  在绣心跨出大门的门槛时,她停住了,将脚收了回去,她似哭似笑地对身旁的兰香道,“兰香,你说假设我愿意做个妾室,这王家可能容我栖身之地?”

  兰香闻言,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心内酸涩无比,“姑娘……”

  而她身边的王甫生更是身形一震,往前抢走几步,几乎想要不顾一切地留住绣心。可是,绣心接下来说的一句话却让他肝胆俱伤。

  “你看,我都糊涂了,竟生出了这等幻想,呵呵,呵呵。”说着便是一阵轻笑,“王家的人从来都将利益看得高过一切,我算什么……”

  “姑娘,快别说了,咱们速速离了这伤心之地才是。”

  绣心点了点头,往前跨出了门槛,接着又是一阵笑,“我们崔家上下如今竟没一个可意的,大姐锦心家中多了一个横行霸道的妾室还有一个庶长子,丈夫偏心于妾室,整日郁郁寡欢。而我呢,被休弃回家。大哥被父亲连累,志不得伸,二哥更是被发配至偏远县城。父亲自牢中出狱,便疾病缠身,母亲旧疾复发,眼见着瘦了下去……”

  兰香替绣心掀开马车的帘子,扶着她上车。

  绣心摸索着抓住马车的边缘,到底回过了头去,“其实,最傻的是我,家中出了这样的事还指望王甫生能帮着力挽狂澜……”

  兰香见绣心此刻有些不正常,心急如焚,“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绣心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奇怪的笑来,“无事,无事,我只是看清了些事情。”

  终于,绣心上了马车,车夫一甩马鞭驾了一声,马车开始跑了起来。

  王甫生站在大门口,瞧着那马车卷起的尘土,心中忽感一阵冰凉,他觉得,从此刻起,他真正的,失去了她。而且,恐怕再难挽回。

  但是,此时此刻的他亦没有别的选择。

  一月后,清明,郴州。

  “姐姐,姐姐,外头阳光可好了,湖边杨柳依依,姐姐陪我出去踏青可好?整日闷在这屋子里头有什么意思?”江紫萱推门而入,拉着绣心撒娇道。

  绣心抿嘴一笑,“你啊,都快出嫁的大姑娘了还这样贪玩。”

  江紫萱如今已经许配给了郴州刺史之嫡长公子,杜成玉,听闻这杜成玉才高八斗,相貌俊逸,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一手丹青更是妙绝,乃是江南四大才子之一。

  江紫萱听闻绣心提到她的婚事,嘟起了唇,“我才不想嫁呢,那个杜成玉压根不如传言那般,简直是满肚子坏水……”仿佛是想起了什么,江紫萱默默住了口,脸上却飞起了两朵红云。

  绣心虽然看不见,但是却听得出来,这紫萱还未出嫁呢,就被这杜家的嫡子给压得死死的了。

  “姐姐,姐姐,陪我出去走走罢。”紫萱晃着绣心的衣袖。

  绣心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愿,只是你瞧瞧如今的我,如何能陪你出去玩耍?”

  紫萱笑道,“我会照顾姐姐的。再说了,上回张大夫替姐姐针灸过后,姐姐不是能看到些模糊的光线了么?”

  绣心伸出五指在眼前晃了晃,低声道,“那只是一瞬罢了,现下,又什么都没了。”

  紫萱宽慰道,“姐姐,张大夫医术那样好,再多针灸几次,多喝些药,一切都会好的。”

  绣心道,“但愿如此罢。”

  到底绣心拗不过紫萱,坐在轮椅上,由紫萱推着出了门。舅母吴氏到底不放心,除了有两个贴身的丫头跟着,还拍了五六个小厮护送着,临走还百般叮嘱,“紫萱,你如今是大姑娘了,你绣心姐姐又行动不便,你得多护着她些,可晓得?”

  紫萱应道,“知道了知道了,母亲,回回都这样不放心。”

  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停在了郴州明月湖湖畔。

  小厮们将轮椅搬了下来,紫萱扶着绣心坐了上去,“你们在后头跟着便是,我们姐妹两个要说悄悄话。”

  “是,大小姐。”闻言,众仆役皆退后了几步。

  紫萱慢慢地推着绣心沿着湖边慢慢地走,“姐姐,今天恰巧立春,两边的杨柳都绿了,湖水也是绿绿的,可美了。”

  “嗯。”绣心点了点头,虽然现在瞧不见,但是她闻到了清新的空气,听到了鸟啼声,她在脑海中想象着美景,不自觉得心情也变得舒畅了些,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姐姐,你可真美。”

  被这样直接地赞扬还是第一次,绣心的脸有些红了,“一个瞎子有什么美的。”

  紫萱道,“姐姐是生得美嘛。”

  一月之前,绣心被秘密送到郴州之时,差点没把江云海给吓着,眼前的人哪里还是一年前那水灵灵的外甥女儿呦,又黄又瘦,跟抽干了水的甘蔗似的。好在这一个月以来,小心翼翼地养着,才渐渐白胖了回来。只是眼睛仍然没看好。

  “姐姐,前头就是桃花林了。”

  “桃花林?”绣心亦隐隐约约闻到了桃花的香气,她的耳边听到了游人的喧闹声,小孩儿的,妇女的,还有成年男子的。

  绣心紧张地扶住轮椅,“紫萱,是不是很多人?”自从瞎了之后,绣心从未来过人这样多的地方,难免有些紧张了起来。

  “无事的,姐姐心安。”

  紫萱的话音刚落,就有个小孩儿指着绣心道,“爹爹,爹爹,你瞧,那有个瘸子。”

  绣心的眼睛是睁着的,若不凑近了仔细瞧,看不出来是瞎了,那小孩儿看她坐在轮椅上,还以为她是瘸了。

  那小孩儿的爹爹忙捂住了小孩儿的嘴,低低地呵斥,“别胡说。”

  紫萱愤愤地道,“这小孩儿真是口没遮拦!”

  绣心倒是不介意,“童言无忌嘛。”

  紫萱见绣心这么说,也便罢了,正准备推着轮椅往前走,却有一个清越温润的男声在旁响起,“绣……绣心?”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更。若是加班,我会在评论里说的。


  ☆、第777章 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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