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别多问了。”艺术老师大金毛摇了摇头,“艺术办公室几乎能够按照校长的设计完美实现自给,更多的需求,以你们官方的能力鞭长莫及不是吗?”
他顿了顿,接着道:“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们知道校长的动向吗?我是说……更加具体的那种。”
蒯鸿基道:“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那就好。”艺术老师大金毛微微点头。
蒯鸿基迟疑了一下,又道:“最近两天,如果遇到完全无法抗衡的超凡力量使徒冲破艺术楼的安全防线,就不要拿命去抵抗了,守护好自己这片区域就行了。”
那个声音中正平和的艺术老师皱起眉头,严肃地问道:“你这是让我们放弃一直以来坚守的防线?!”
蒯鸿基道:“不是放弃,是保全力量,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那艺术楼里的学生呢?”艺术老师大金毛严峻地问道。
蒯鸿基皱了皱眉头,他又一次感觉到跟人沟通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是我说的不够清楚。”他于是冷酷地补充道,“我的意思是,遇到远超你们的入侵时,你们保护好自己。”
“剩下的……”
“……我们会出手。”
说完这句话,他快速关上了艺术办公室的门。
“呼、呼、呼……”蒯鸿基默默地喘息了几口气。
妈的,一次性跟人说这么多话……真是费劲扒拉啊……
蒯鸿基赶紧转身,默默地向着瞭望台之外走去。
……
「艺术办公室」里。
白老师、艺术老师大金毛,以及剩下的两个艺术老师愣愣地看着紧闭的门户。
那个音色平和的艺术老师缓过神来,忍不住道:“那个、这个,那啥,这位传说中的华夏特情局专业调查员……好像有点高冷啊……”
第四位艺术老师默默说道:“虽然他说话有些词不达意,但是这种言简意赅雷厉风行的作风,真是好他妈酷啊……‘无所谓,我会出手’!”
说到最后,他更是学着蒯鸿基口吻说了句骚话。
白老师微微扶额,抿了抿红唇,迟疑道:“但是,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是高冷,也不是什么雷厉风行,反而用‘社恐’这个词来形容会更贴切一点?”
四人一下子都沉默了。
艺术老师大金毛干咳一声,轻轻地顺了顺自己这一头银背金发,道:“人家或许与诡异打交道多了,一时间不适应跟这么多……正常人交流吧。”
“算了这不是重点……”他正了正色,“他交代的话,你们刚才也都听到了吧?”
“嗯。”几人纷纷点头,其中一人道,“看没愁眉苦脸的,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艺术老师大金毛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接着道:“我怀疑这样的安排,多半跟校长的归来有点关系,只是……官方也不是第一次展开大型的行动了,上一次的时候,除了那个叫什么袁立建的人之外全军覆灭,这一次连校长都被拉入伙了,希望别又搞崩了……”
艺术办公室里的几位老师,面色都随之而凝重了起来。
“好了好了……你们联络一下剩下几个瞭望台里值班的老师,非哥,我们上台。”
他说这便走到了办公室里侧的书架后,换上雨衣准备登台。
那第四位艺术老师赶紧跟了上去。
白老师怔怔地看了看那扇门,眼前似乎还残留着蒯鸿基的身影,但心中却浮现起了林异的样子。
“官方的专业调查员……”
“哎……”
“希望吧……”
“但是不管怎么样,只能指望你们了……”
……
离开艺术老师办公室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0:50,蒯鸿基原路返回,很快就回到了瞭望塔的下方,眼前就是那座石桥了。
午夜的艺术楼,狂风大作,整座黑色城堡都笼罩在了烟雨之间,雨幕一阵接一阵的飘过,仿佛实质化的帘幕。
瞭望台的下方,黑色大海浪花四溅,破碎的水珠混合着肆虐的狂风倒卷上来犹如子弹不断地击打在各个建筑体的外壁上,发出无比密集的「哒哒哒」的声响……
老旧煤油灯在烟雨里撑开了一片渺小的光幕,护着蒯鸿基慢慢地步入了烟雨之中。
蒯鸿基无比克制地收敛着自己的气息,路过石桥前悬挂着的锵锵作响的铁片,然后踏上了这座坑坑洼洼的古老石桥。
他走的很慢很慢,像一头捕食的鳄龟,以很难区分的慢速度缓缓地移动着。
一开始的确还好,可当他来到石桥中央的时候,石桥周围的雾气还是发生了变化……
那重重叠叠的雾气之中,开始浮现起山峦的影子,冗长繁复的吟唱声也开始断断续续的响起,仿佛有一个唱诗班正从雾气之中走来。
蒯鸿基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在原地站定了下来。
涌动的迷雾之间,两片山脉像巨轮靠近海面上的小船般缓缓出现,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恐怖压迫感。
「I……AvgruNnen……av tåKe og……mørke jaGer……forTapte Sjeler fanTome——!!」
「I——AvgruNnen av tåKe og—— mørke jaGer forTapte—— Sjeler fanTome——!!」
吟唱声出现,好似西天极乐世界里的梵唱,又如同小雷音寺里众多伪佛的诡异颂唱,丝丝缕缕环绕在石桥的周围,并开始不断地渗透蒯鸿基的精神壁垒。
厚重的迷雾之中,山脉一般近乎无限巨大的「高阶异形天使」降临了,那无数双布满了血丝的铜铃般大的眼睛从“山脉”的肉缝里挤出来,「骨碌碌」转动着看向了他。
在肉眼周围的缝隙里,一条条肉肢蠕动着延伸出来,犹如触手一般向着蒯鸿基刺探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那吟唱声中,一道男女声混合着的、类似于黑山老妖声音的环绕音忽然响起:
【别藏了……别藏了……】
【就算你极尽克制,我也能够感知到你那卑劣的、丑陋的、充满劣根性的、令人恶心的……腐·烂·味·道!!!】
无数条肉肢穿刺下来,密集地覆盖了整座石桥,自然也无差别地覆盖了蒯鸿基的身影。
蒯鸿基不为所动,只是一味地拎着老旧煤油灯,而那身影,则是在即将被肉肢刺中的瞬间,骤然间虚化了下去,然后出现了那肉肢火力倾泻的缝隙处。
他的身影不断地由虚化实,又由实化虚,那施展出来的,俨然是一种比「阿修罗闪空」更高明的身法,好似……鬼影步。
「高阶异形天使」果然只是虚张声势,它大概能够模糊地感知到蒯鸿基的出现,可它的诱骗却没能够让蒯鸿基放下防备,露出身形,所以这才选择了无差别的攻击,但却依旧被蒯鸿基闪避过去。
当初的林异在面对这样的火力倾泻时,选择了被啃食得后背上白骨森森,然后靠着小女孩烙印的秘纹钢锯才杀出一条血路。
而蒯鸿基选择了游龙。
【我看到你了!】
【我看到你了!!】
「高阶异形天使」的音浪一阵盖过一阵,推动暴风雨如流星雨般环绕在石桥的周围,使得原本幽暗得只剩下飘零烛火苦苦支撑的石桥,逐渐成为了一条时光隧道般的场景。
整条石桥甚至都扭曲了起来,像被卷入到了「星月夜」中去的一笔油彩,崩坏了空间感、迷失了时间感,只剩下了空虚、苍凉,以及……混乱!
「高阶异形天使」逆乱图层,竟是将石桥拖入了「星月夜」中,它要逼迫蒯鸿基现身,又或者,利用蒯鸿基的气机……追寻到林异当初找寻到的那个星轨坐标,入侵「校长室」。
“这家伙越来越聪明了……”蒯鸿基低吟了一声,默默地将老旧煤油灯放在了脚边。
「高阶异形天使」选择了极致的阳谋,逼迫他做出抉择。
而他为了打破这个僵局,只能够选择暴露痕迹,施展真正的实力。
因为仅凭宿管的权柄,根本不足以在「高阶异形天使」的图层级攻击的手中走过一个照面!!
“不得不说,你的进步,让我也感到意外。”
蒯鸿基缓缓开口,仰望着近乎送入繁星夜空的这绵绵山脉,然后挥动手臂,在星夜里排布出一道道神秘星图的刻痕。
在这一刻,蒯鸿基终于是要跟「高阶异形天使」刚正面了!
第659章 我已经准备了很久了
【占星师大人的笔触……】「高阶异形天使」低语着,忽然暴怒了起来,【……你也配使用?!给我滚下来!】
扭曲石桥周围的繁星走势,顷刻之间烟消云散,一股无法轻易描述的浩瀚伟力拘束在蒯鸿基的身上,将他从星图中狠狠地拖拽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了石桥上。
紧接着,一条条肉须就像是长矛般从迷雾中穿刺出来,不给他反抗的机会,便将他的身躯贯穿,钉死在了石桥上。
【你以为……在我们的面前,你有机会借调星辰的力量?!】
肉须蠕动着,将蒯鸿基束缚成了一个茧状的鼠笼,并慢慢举了起来。
【我知道你的能耐……我不会让你刻印星辰,也不会撕碎你的躯壳,让你伺机逃脱……】
【我会就这样束缚着你,将你一点的吞噬、吸收,我将消化掉你的全部,占据你的一切……】
【哈哈哈哈……】
【无数年了……我终于……我终于逮住你了!尽管——只有一部份!!!】
「高阶异形天使」猖獗得笑着,两段山脉「漱漱漱」地抖动着,无数肉肢似乎也都笑得咧开了小嘴巴。
它慢慢地啃食着蒯鸿基的身体,却丝毫没有注意到那盏被蒯鸿基放在了石桥桥面上的老旧煤油灯正在扭曲的桥面上向着艺术楼大厅的方向不断地滚动着……
事实上,它也压根不会注意到一盏灯,尤其是在这个燃烧着不少类似烛火的桥面上。
蒯鸿基被「高阶异形天使」不断地吸收着力量,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身子开始浮现起一抹不属于人类的苍白色,好似老旧的石膏雕塑一般。
渐渐地,他的身体周围开始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的秘纹,这些秘纹繁复得好似夏夜的繁星和微风拂过的湖面,却让「高阶异形天使」「漱漱漱」地笑了起来:
【星辰的秘纹!好啊!好啊!!】
【没想到还能以这种方式从你的身上压榨出来!】
【交出来吧……那就都交出来吧!】
【权当是你欠下的利息了!!】
蒯鸿基体内飞出来的秘纹越来越多,而他自身也像是墙皮老化一般不断「漱漱漱」地抖落下无数的粉末碎片……
最终,在「高阶异形天使」的笑声中,他的身体悄然溃散,变成了石块重重地落到了桥面上……
「笃、笃、笃、笃……」
繁复的秘纹中,四颗石球跌落到了桥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