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一些,到我身后去!”她冲着蒯鸿基低沉地说道,并下意识地朝着电梯的门口挪去了一些身位,仿佛是要阻挡着看不见的敌人一般。
蒯鸿基愣了一下,诧异地看了一下这个挡在他面前的女宿管。
很显然,女宿管显然是把他当成小麻鸡了。
「呲呲呲……呲呲呲……」
教学楼楼道的白炽灯明灭不定了起来,连带着电梯厢内壁的光线都跟着闪烁了起来。
在光与影的闪烁间,电梯外浮动的雾气像是幽灵般活动了起来,四个掩面而泣状的诡笑天使一闪一闪地出现在了电梯门口。
每当灯光亮起,诡笑天使就消失不见,而每当灯光灭掉,诡笑天使就出现,每次闪烁之间,都距离电梯更近。
“天使雕塑……?!”「宿管-39-X0230109023」浑身紧绷,神色惊恐不知所措,“好像……不是我幻境里看到的东西,这是校区里游荡着的那种诡笑天使?”
诡笑天使越来越靠近电梯间,女宿管如临大敌,她权衡了一下,然后自觉以她的实力就算有老旧煤油灯也不可能是四个诡笑天使的对手,于是便微微侧头,希望蒯鸿基能够跟她联手。
哪怕是一个新手宿管,在宿管权柄的加持下至少也有一个保底的战力,与她相加,应该是有可能驱逐诡笑天使的。
可是,当她侧目的时候,却发现蒯鸿基缩在电梯间最靠里侧的角落里。
「草!这个该死的竹竿精!懦弱到了这种地步!!」
她心中满是怒火,恨不得拿出鞭子来狠狠地痛击蒯鸿基,抽死这个恨铁不成钢的懦夫算了!
可这些念头她也只能够一闪而过,因为她需要全力抵抗诡笑天使的侵犯。
可她孤掌难鸣,诡笑天使轻而易举就进入了电梯间,并且像是幽灵一样开始占据了电梯间的四个角落。
“完了……”女宿管万念俱灰,无比幽怨地看向了蒯鸿基,“你这个白痴……刚才要是有些勇气,还能跟我一起对付它们,现在,我们只能一起等死了……不是,你、你现在在干什么?!”
她发现蒯鸿基竟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电梯厢的角落,到了楼层面板那边,用手指偷偷地戳着关门按钮。
“你就这么赶着去死吗?”她长叹了一口气,此时此刻,她发现她竟然可笑得连向蒯鸿基生气的念头都没有。
「哐!」
电梯门关闭,并开始徐徐震动,缓缓进入轨道,封闭的电梯间,一下子成为了诡笑天使的猎场。
可一直到这时,毫无存在感的蒯鸿基,才是开了口。
“闭上眼睛。”他开口,说话的对象,自然是女宿管。
因为那三个迷失体验生一直都是“紧闭双眼、握紧锁链,不管听到什么都无视,一直到女宿管开口跟他们说话为止”的状态。
女宿管疑惑地看向了蒯鸿基:“什么?”
“话不讲三遍……闭上眼睛。”蒯鸿基冷冷地说道。
女宿管心中气不打一处来,心说什么闭上眼睛,闭上眼睛找死吗?可看到蒯鸿基那张在老旧煤油灯的光影里若隐若现的邪恶大反派似的面庞,竟鬼使神差地选择了遵从。
“信你一次!”女宿管将心一横,横竖都是一死,干脆信这个竹竿精一次!
蒯鸿基没有理她,两次的提醒已经是他从林异的身上学到的对别人最大的善意了——前提还是这个女宿管事先作出了让他感到意外的将他护在身后的举动。
不然的话,他可不会太顾及她的死活。
女宿管将信将疑地闭上了眼睛,刚一闭上眼睛,她就感觉电梯厢的内壁升腾起来了一股热浪……
四只诡笑天使也被这股热浪冲刷到,身躯当即僵硬了下来,原本掩面而泣的动作,在此刻变成了紧贴面门。
而蒯鸿基则已经将老旧煤油灯放到了脚边……对于常人来讲,“手中有着老旧煤油灯”就是具备宿管权柄的条件之一,而放下老旧煤油灯,在通常时候,就等于放弃了宿管身份,是一种非常危险的身份。
可是,对于蒯鸿基而言,他本身的“身份”,或许比宿管身份更具备杀伤力。
灰黑色的雾气缓缓弥漫,仿佛太阳的灰烬般淹没了整个电梯厢,诡笑天使那半透明的身躯在雾气中迅速实质化,很快就变成了一具真正的雕塑。
又在雕塑化之后快速衰败腐朽,最终破碎成了一地的石膏碎片。
蒯鸿基从石膏碎片里捡起四颗石头圆球,这是这四只诡笑天使的羽瞳。
之后,他稍稍发力,这些石膏碎片便也被灰雾磨灭成了携带着超凡特性的粉末微粒。
他弯下腰,拎起老旧煤油灯,四只诡笑天使化成的粉末微粒就像是细碎的沙子一般卷起漩涡,涌入了老旧煤油灯的灯罩之中。
在注入一半之后,老旧煤油灯便隐隐发烫了起来。
蒯鸿基眉头一皱,扫了一眼女宿管手中的老旧煤油灯。
这位「宿管-39-X0230109023」手中的老旧煤油灯,像是已经被她“温养”过了许久,已经被刻上了她的部分气息,但如今的灯,却有些暗淡,不必说也知道,她这一次去完艺术楼后,多半是会去图书馆等保安给老旧煤油灯充能的。
蒯鸿基什么都没有说,抬手一指,电梯厢内剩下的那些粉末微粒就一股脑儿灌入了她的这盏老旧煤油灯里。
老旧煤油灯就像是返老还童似的,肉眼可见地变得明亮了几分。
女宿管与老旧煤油灯同气连枝,马上也感应到了手中老旧煤油灯的变化,不禁露出了诧异之色,她很想睁开眼睛,但想到蒯鸿基的话,还是选择了紧闭眼睛。
就这样……她等了很久很久,一直没听到蒯鸿基的话,便忍不住问道:“那个……我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蒯鸿基点了点头,但想到女宿管眼睛闭着,点头也看不见,便瓮着个声音道:“嗯。”
听到蒯鸿基这蚊子一般响的声音,女宿管马上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她就立刻举起手中的老旧煤油灯看了起来,然后露出了惊诧道:“你给我的灯充能了?!”
“不可能,不,不可思议,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蒯鸿基,眼中写满了震撼之色。
蒯鸿基阴冷的性子受不住这样火热的目光,于是不咸不淡地道:“我的满了,不注入你那边也是浪费。”
“呃?啊?啊~?!”女宿管问号三连,但她敏锐地发现了电梯里的变化,“那四个诡笑天使……?!你把它们怎么了?”
蒯鸿基心说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烦,自己既然猜到了何必问得那么清楚:“宰了,充能了。”
“你、你……你……?!”
“闭嘴。”
“哦。”女宿管默默地闭上了嘴巴,看在你带我的份上,我忍了!
但她的眼珠子却止不住地私下转动,仿佛要把蒯鸿基给里外看透了似的。
蒯鸿基沉默不语,只是心中还是嘀咕了一声:真不明白老林是怎么受得了李慧鸢那种性子的……
第658章 白方硕的学生证
电梯持续运行,时不时有一阵狂风从电梯间里像刀锋般刮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电梯又时不时「哐哐」震动一下,像动力机车在高速运行的时候突然磕到了小石子。
终于在一分钟后,电梯开始平稳地停靠下来了……
「叮!」
楼层显示器上指示上跳出信息,这一次停下的楼层赫然正是艺术楼。
「哐哐哐……」
电梯门还未打开,海浪扑打礁石发出的「哗——哗——」的声响就已经透过电梯的门页传了进来。
那三个缩在角落里的迷失体验生在听到海浪声的时候,一个个都战栗了起来,仿佛预见到了某种恐怖的征兆一样。
电梯门打开。
凌冽的海风便裹挟着阴冷潮湿的水汽扑入了电梯之中。
蒯鸿基一马当先走出了电梯,「宿管-39-X0230109023」还想叫住他,但“喂”字刚开口,就被她吞咽了下去。
因为蒯鸿基突然回过头来,冰冷地说道:“出电梯后先呆着别动,等你完全看不到我的身影了再行动,不然……一定会死。”
他说罢,便握紧了老旧煤油灯走出了电梯间,没入了风雨之中。
女宿管愣愣地看着蒯鸿基背影消失的方向,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会死么……”她握紧了老旧煤油灯,眼中有些不甘,却还是牢牢地铭记着蒯鸿基临走前的话。
……
X023年5月12日,0:41,艺术楼,电梯井。
蒯鸿基刚走出电梯井,立马就一个折返从侧边的台阶上拐入了后方的瞭望塔。
艺术办公室就在瞭望塔里,可是,寻常宿管想要带着迷失艺术生进入艺术办公室却无法走这样的途径。
拐上台阶之后,蒯鸿基没几步就走进了一条烛火飘飖,呼啸着尖锐风声的回廊,回廊的墙壁上零星的雕刻着一些奇异的符号,与电梯井中墙壁上的那些符号十分相似,但却还蕴藏着一些观星台那边一线天地势的味道……
蒯鸿基拎着老旧煤油灯,顶着烈风在回廊里前行着,兜兜又转转后,来到了一个雕刻着古朴纹路的大门前。
门口的牌子上写着「艺术办公室」的字样,蒯鸿基淡淡地扫了一眼,接着便敲响了门。
「笃笃!」
叩击过后,他便默默地等候了起来。
不多时,门后响起了一道中正平和的男声。
“谁……?”
蒯鸿基缓缓开口:“我是「宿管-14-X0230506094」,按照计划,我来取白方硕的学生证。”
“白方硕?”门后的声音,很显然有些迟疑,“学生证,怎么会出现在我们这里?”
“你不知道,就换知道的人来。”蒯鸿基缓缓道,“5月7日晚间应该有一位姓白的女性「班主任」成为了艺术老师,你把她叫来就行。”
“你……给我等一下。”
男声说罢便沉寂了下去。
很快,班主任-039的声音,在门后响起:“宿管还在吗?我需要核对一下身份及行动信息。”
蒯鸿基扯了扯嗓子,随后,一个音色与他自身完全不符的声音,从他的口中缓缓脱出:“我是华夏特情局的龙级调查员,本次代号为「HX-S1-4016」,按照计划,你将携带「白方硕」的学生证抵达艺术楼,现在,我需要取得这张学生证。”
听到蒯鸿基的答复,艺术办公室的门便打开了,门后面是前班主任-039、如今的艺术老师白方硕的那张温和的御姐脸,而在她身后的那间不大的办公室里,除了艺术老师大金毛之外,赫然还有两位艺术老师。
这几个人都极其好奇看着他这位所谓的“华夏特情局龙级调查员”,就连班主任-039都十分好奇地看着他,然后,缓缓地递出了那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色亚克力板材质的学生证。
学生证上,是一张暗淡的面孔,以及一排学生证编号——「X0230506097」。
蒯鸿基接过“白方硕”的学生证,将它揣入了胸前的贴身口袋里,然后,象征性地问道:“最近形势严峻,你们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需求?”
“我真说出来的话,你会满足我们吗?”其中一位艺术老师问道。
“不会,我就是走一下官话。”蒯鸿基诚实又冷漠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