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参谋便带着猎兵骠骑兵以及战俘口中的情报过来,在大地图上摆放起棋子。
安德烈与阿列克谢几人都是军校毕业,对着地图以及标识看的津津有味。
反倒是库图尤夫年纪大了,只能看一个大概。
等参谋们布置完毕,几人就迅速判断出了敌人的兵力布局。
这些兵力布置,在地图上看来密密麻麻,好像拦住了所有去路,看起来分外完美。
换做一个庸常的将领,说不定真被唬住了。
可要安德烈看来,这些军队却是一大坨一大坨地挤在那,中间的缝隙都够一个战军直接穿插过去了。
不仅仅是肥牛堡这一片是这样,就连蓝纹堡那边同样挤了一大坨军队。
换句话讲,就是兵力似乎是平均分配的,就算有重点防守,也不够重点的。
基本上正面交战,都是圣联人多打人少。
唯一的一点,在地图上看起来足够漂亮,看着就好像拦住了所有敌人,天衣无缝一般。
不去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安德烈思考片刻,便下了命令。
将全部骑兵集合起来,交给阿列克谢与库图尤夫。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配合主力的行动,不断在敌军控制区内穿插,切断联系与后勤。
顺带,打出阿列克谢的大名(亚历山大),号召底层诺恩小贵族支持。
这近万的骑兵突然出动,四处出击,如洪水般淹没了王庭的驻地。
在吸血鬼的运粮马厩中纵火,焚烧王庭据点,攻陷新建的吸血鬼城堡。
经过这些年的锻炼,阿列克谢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稚嫩的少年军官,水平不差,只是经验不足。
恰恰库图尤夫弥补了这一方面。
于是这近万骑兵,时而分时而合,纵横在熊堡领大公领周围,甚至好几次击败了调来的敕令骑士。
本来敕令级别的骑士就不多,莱亚的敕令骑士基本在千河谷战争中消耗光了。
诺恩的敕令骑士,不是被强行改造了就是被送去了更加激烈的南方战场,留守诺恩本土的敕令骑士并不多。
可在骑兵方面击败他们,仍旧是一抹足够亮眼的战绩了。
至于步兵方面,氏族军在拉库尼奥的指挥下发起了有序且激烈的反击。
在荒原,在城镇,在村庄,黑线与红线不断交锋,时而前进时而后退。
铳声与炮声,代替了教堂的钟声与乡下的鸡鸣声,成了咆哮走廊上的主旋律。
只可惜拉库尼奥组织的每次进攻,对安德烈都是有惊无险,看似惨烈,实则造成的伤亡并不多。
更奇怪的是,拉库尼奥还经常冒出神经刀,突兀地调动了一些不该调动的前线军队。
就好像上赶着给圣联喂饭一样。
但这依然于事无补,圣联军队仍旧在步步逼近。
在南方,瑟法叶也想着快速调动一部分军队去支援北方的。
可霍恩哪儿能让她如愿,立刻调动军队与契卡,在边境发起了小规模进攻。
瑟法叶本来想头铁直接全线开打的,但却是被科尼亚兹私下劝住,次日改了命令。
她只能将更多的希望寄托在北路军之上。
只是不管是一开始她频繁干涉拉库尼奥,还是后来在科尼亚兹的劝说下放弃干涉决策,都无法阻止圣联军队一步步靠近。
到了八月上旬,在肥牛堡周边穿插了快两周阿列克谢跨马骑行到了一座小山丘上。
他额头冒汗,刚刚诱敌归来,立刻对着随同的小忠嗣问道:“那些敕令骑士如何了?”
“被咱们的龙骑兵,一边放铳一边勾引,已经进了山谷地了,现在就剩……”
不等那小忠嗣说完,一声声霰弹炮的轰鸣与马嘶声就从山丘的另一边传来。
阿列克谢迫不及待地纵马到了坡顶,却是没见到敕令骑士们如割麦子一般倒下的场景。
在山谷之中,断蹄的战马,哀嚎的骑士以及满地的骑枪鲜血都已然告知了他结果。
阿列克谢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拨马回转,却是向着几个骑兵队长问道:“附近的几个土寨据点与吸血鬼城堡都清理的差不多了吧?”
“前面有个土寨子,墙太高了,电浆弹丢不上去,我们不敢挨太近。”一名骑兵队长开口。
“哪个位置?”
“那片山丘后面,有一大片平原……您跟我来。”
一行人奔到附近的一个高地,阿列克谢视线凝重地举起瞭望镜,又忽然放下。
他伸手一个大巴掌,就打在那骑兵队长的后脑勺上。
“那哪是土寨子啊,那是肥牛堡!”
第1317章 光复熊堡(4k)
在阿列克谢的骑兵抵达肥牛堡的第三天,安德烈率领的主力也抵达了附近。
在安德烈的身后,则是近五万被击垮退却的王庭氏族军,不得不退往塞恩河下游。
至于安德烈的后路,则交由诺恩人的部队防守。
当初阿列克谢带着近万骑兵,对着肥牛堡附近发起了进攻,可安德烈与之再见面时,阿列克谢麾下已然有近三万人。
加上安德烈近五万的战军,如今有近八万军队盘踞在肥牛堡周围,对着这座城市虎视眈眈。
放在过往,这些农奴、自耕农与城市平民,除了组建民兵自保外,是不可能介入“贵族战争”的。
更不可能因为别的城市甚至邻村的事情而动武的,跟邻村动武还差不多。
可现在,事情显然发生了变化,大量诺恩人自带干粮武器,加入了阿列克谢的军队。
这与一本书脱不开关系,那就是由圣联组织,阿列克谢牵头书写的熊堡领简明国史《我们的奋斗》。
全书一共五十页,四千多词,用时大约三个月。
其中基本上只有一半是在讲历史,另一半完全就在说政治。
大概论证过程就是,全熊堡领都是一体的,不论是野人、农奴、平民还是贵族都是血亲同胞。
其中还定义了一个新的民族,称呼为熊堡人,区分于诺恩人的存在。
看似是编书,但实质是一场政治协商会议,共同决定未来熊堡领的走向。
阿列克谢曾经试图往里面掺入一些共和制的私货,却是被术士与贵族们制止了。
阿列克谢退而求其次,只能追求君主立宪制。
这些书能起到作用,并不是因为大多数熊堡领的诺恩人能看懂。
市民看懂就算了,农奴与自耕农可都是不通文字的。
真正能看懂且愿意去看的,其实是各地村落的术士与城市内的教士。
然后再经由他们宣传,让那些自耕农与平民农奴认可他们的表达。
吸血鬼的到来,并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们屠杀当地,劫掠财富,将所有平民打成农奴,却也干掉了大量奴隶主,强迫野人部落加入诺恩的群体。
这种外在的压力,逼迫本地的熊堡人联合起来。
《我们的奋斗》只是顺水推舟,引领了洪流的方向而已。
由于吸血鬼的屠杀行为,空出了大量的资产与土地,减轻了熊堡人内部的纷争。
在外因与内因的共同改变下,阿列克谢硬生生在熊堡领诺恩人心目中捏出了一个新的共识——熊堡人。
目前只有少量骨干发自内心的信奉这一说法,可那便足够了。
看看阿列克谢打出旗号后收拢的军队数量吧,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些两万自发前来的民兵,要他们攻城野战那是难为人家,可要是说挖战壕,那就是进入舒适区了。
在熊堡领,谁家没被强派过劳役?不就挖个沟吗?
在扫清周围据点,并扎下营地后,安德烈迅速用岸防炮把控住了河道。
两个战团派遣到肥牛堡后方,以防北侧边境骑士与金汤堡方向的援军。
保证了周边的安全后,在海量人力与物力的加持下,围绕着肥牛堡,便是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铁镐砸进黑土的声响昼夜不息,一天一变。
横着的壕沟用于防御城头大炮,竖着的壕沟用于向前推进。
不用一周,新挖的壕沟已如蛛网般爬满城郊。
而在壕沟中,挤满了穿粗麻衣的熊堡汉子,十字镐与铁锹接连升起砸下,泥浪纷飞。
刚开始还好,在进入大炮的最大射程后,这些熊堡民兵们每天就不得不盯着烈日与突如其来的炮火干活了。
可后退逃跑的依旧在少数,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为了复国,为了更好的未来而战。
这是术士,这是亚历山大大公,这是圣联教皇许诺给他们的。
他们不要继续在吸血鬼的鞭子下当奴隶了,哪怕贵族都好!
壕沟的不断逼近,炮火一层层削去城防工事,不管是四面八方赶来的王庭援军还是城内的守军都愈发着急。
从肥牛堡最高点的塔楼,拿着瞭望镜朝四周张望,便能看到远处平原上的胸墙与临时土木堡。
围绕着胸墙的,还有无数调动而来的吸血鬼大军。
在这个时刻,已然不是拉库尼奥甚至瑟法叶能够操纵的了,所有北路军都在疯狂救援肥牛堡。
金汤堡、烟熏堡、鸡排堡、猪扒堡,所有的王庭军队都离开了驻地前来支援。
只能靠圣联自己了。
近十万从后方各地调来的氏族军、仆从军包围着圣联的军队,而圣联的军队则包围着肥牛堡。
只不过王庭作为新兴的军事国家,学习对手的速度可比想象中快的多。
在靠近城墙后,阿列克谢惊讶地发现王庭居然学着圣联在城外村落与险要地形上修了一圈地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