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眷属，我的姊妹。”

　　“浸透神血的三叉戟不是只有一把，去找寻那位骑士，有些古老的传承不是说断就断的，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如果你能得到他们的认可，那也许有一天，当你再次归来的时候……”

　　“你的三叉戟，也能剑指星海！”

　　当艾泽法拉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她的神明已经消失，她茫然地冲到了那片礁石，举目四望，海浪翻搅。

　　她用力地转身，急促地眺望着那漫天的黑雾。

　　“那您呢？”

　　“姐姐，那您呢？！”

　　遥远的天空传来那个轻轻的声音，就像大海的歌唱。

　　“我会回来的，不过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毕竟在黑夜城，也只有我们两个沾染无序了。”

　　……

　　……

　　黑雾之上，翻腾的闪电与星辰。

　　但那不是星辰，而是一具又一具还没有磨灭的死尸，那是曾经死在这座地狱的无数根源的尸体与印记，他们飘飘荡荡，见证着一次又一次地狱的变迁。

　　“你迟到了。”

　　一个巨大的骷髅之上，某个洋娃娃一样的小丑坐在那里，伶仃而孤独。

　　他低着头，那从来都是手不离身的八音盒摆在他的身边，但是却早已经破碎，零件散落了一地，他却再没有修理。

　　就像从那以后，他就彻底告别了了那个小丑的身份。

　　伊甸远远地落在一块悬浮的陨石之上，注视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她非常清楚，在林恩被带回地狱的那段时间里，作为曾经的狱卒，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打击。

　　“你没有去看看林恩？他已经醒了，现在就在黑夜城，你没告诉他你的事？”

　　伊甸轻声道，带着大姐姐一般柔和的表情。

　　小丑低着头，就像色一个破败的娃娃，道：

　　“我没脸见他，还不如躲得远远的，你们也应该知道了吧，我从来就没有融入到你们的集体，我就是一只“鬼”，狱卒的鬼，不管在地狱那会，还是在深渊，我都在监视着你们的一举一动，把你们身边所有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汇报给狱卒的诸王，我就是一个十足的小丑，一个贱人。”

　　伊甸没有说话，只是远远地注视着他。

　　他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然后终于从那巨大的骷髅头上爬了起来。

　　而他现在所寄居的这具说不上好看，甚至还有些别扭的滑稽的身体，就是当初林恩送给他，后来损坏了，但他又用力地拼了起来。

　　“但你早就已经得到了他的认可，不是吗？”

　　伊甸望着他地背影道。

　　“我了解过你们在北海的经历，你曾经确实与他为敌，但你后来不也站在他的身边？甚至北海的那一次，你也曾拼命。”

第2463章 如果乐者还存在

　　小丑抬着头，背着远行的背包，脚边落着那破碎的八音盒。

　　“我不知道。”

　　“我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大君，我从被女主人赋予生命那一刻开始，我所听到的一切都是对大君的信仰，尽管我未曾在那个时代见过他，但我确实一直深信，大君的理想，就是紫罗兰帝国的理想，也是我们所有狱卒的理想，为此，就算是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

　　统治，杀戮，镇压，维系这地狱的一切。

　　死再多的生命都无所谓。

　　因为这是必要的。

　　只要将站在主宇宙顶点的那一群人流放到地狱，那就是能给亿万万普通的生灵带去希望，从而让这寒冬不再寒冷。

　　所以他从不懊悔，也没有对地狱当中的根源有丝毫的怜悯。

　　可是他不想再这样了。

　　因为狱卒早已经不再是从前的狱卒了。

　　他低声道：“如果是希望他成长起来变成我们心目中的大君，那我愿意去当那个小丑，就算是围攻黑夜城，就算是被恨死也无所谓，可我始终觉得，我们信仰的大君不是指雕像上的那张面孔，而是他所秉持并给予我们的理念。”

　　“林恩他虽然的确是个混蛋，又软弱又感情用事，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无所牵挂的家伙也早就已经被他所谓的羁绊杀死了，但是……”

　　“他一直都在拼啊！”

　　可他们这些狱卒呢？

　　围绕着一场阴谋，操纵着一场命运，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对大君无可悖驳的忠诚，便以最大的恶意和冷漠去排斥那个和大君拥有同样面孔的人，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们纯洁的忠诚。

　　主宇宙每天都有无数的生命丧生，他们不去理会。

　　被污染者早已渗透进入了地狱，他们还在为了内部的分歧而挑起争端。

　　如果说让他成长。

　　如果说一切的方针都是为了这个目标的话。

　　那也该到头了吧！

　　也是时候该倾尽全力，和他一起不惜一切代价地去对抗那些被污染者了吧？

　　小丑抬起了头，眼里写满了失望与决绝，道：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女主人的意思，还是他们自己就愿意守着着一亩三分地，我都不想再管了！我不管那片灾厄和大君之间到底有怎样的联系，我也不管他们那什么所谓的对忠诚的定义！我只知道，如果这个世界没了，那它就再也不会变好！所有的理念都会泡汤！”

　　他转头，眼中跳动着凶狠的泪光。

　　“如果他们某些人觉得，那片灾厄就是他们所追随的大君！那就让他们去吧！”

　　“如果大君站在紫罗兰的旗帜下对抗他曾经的理念！那我也会站在他的反面去对抗他！真正的忠诚，才不是对着神像唱他妈的赞歌！”

　　他一脚踏碎了身前的八音盒。

　　而这也意味着他与过去的自己彻底地决裂。

　　伊甸侧眼，道：

　　“所以我们去哪儿？你把我叫来，应该不会只是向我倒心里的苦水吧？毕竟我们两个，也算是黑夜城仅有的“狱卒”了。”

　　小丑转过了头，目光直视着前方浓重的黑雾，道：

　　“女主人已经重归无序了，走！我知道一种出去的方法！跟我去无序深渊，就算这是一场豪赌，我也要给黑夜城搏一搏了，我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甚至可能我们两个人都会死……但是……”

　　“但是如果真的像死神大人所说，乐者……还存在的话……”

　　他猛地转头，眼中露出了巨大的凶狠与不可动摇的决心。

　　“那我就一定……一定……”

　　“一定给他带回一个碾压那些神王的顶级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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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飞速流逝，一个月的时间转瞬而过。

　　黑夜城，机械区。

　　充满营养液的巨大的机械仓吱嘎一声开启，散发出了大量的蒸气，上面的红灯也在提示音中转变为了绿色，智能主脑的合成音也在同一时刻在整个房间当中响起。

　　“第十一次修复已结束——根据仪器的数据显示——您的肌体已成功完成88%的重构——因新的身体涉及到大量法则的逻辑构建——修复速度缓慢——”

　　“根据强度测试——您新的肌体综合强度远低于银色幻想型至高机体——如您需要进行高强度战斗——主脑建议您依旧使用原先的机体——可大幅度提高综合战斗能力——”

　　汹涌蓬勃的蒸气当中。

　　一只湿漉漉的纤细的脚踩在了冰凉的地面，银色的发际黏连在皮肤之上，那个朦胧的身影艰难地一点点地从修复仓中走了出来。

　　她的手扶在了栏杆之上，低着头，发际之下露出了那张绝美的让人动容的脸颊。

　　她吐息着，一滴滴汗水沿着她的肌肤滑落。

　　“警告——您的半步神格与您的排斥度小幅增强——当前量化排斥性为31.4%——距上一次增在1.6个百分点——若法则对您的排斥性超过50%的临界点——将有可能导致您的灵魂出现不可预知的损耗——请尽早……”

　　咔哒——

　　银色幻想关闭了那进一步的提示。

　　她扶着椅子坐了下来，裸露在外的肌肤之上依旧挂着点点的水渍，但那早已不是万姬之神时期的机械构造，而是真正的血肉，是原子机械从原子层次重新为她构造而出的新的身躯。

　　她美的惊心动魄，在她的身上几乎看不出任何一丝血肉生命该有的瑕疵，皮肤如冰原的沃雪，身体的曲玲珑的绝对能让任何一个人类女孩看了都露出嫉妒的神情。

　　但是就是这么一副绝鬼谷神功般的绝美身躯，背后却是带着数道狰狞的伤疤。

　　就像是断臂的维纳斯。

　　那是数个腐化狱卒的全力一击。

　　虽然她体内大部分的无序力量都已经被祛除，但是依然有一部分深入了她的本源，对她造成了巨大的重创。

　　低语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混乱，无序，折磨，甚至还带着一丝让人发狂的蛊惑。

　　她用力地伸出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她咬着那鲜艳的嘴唇，眉心之上的那半步的神格微微散发出光晕。

　　“他醒过来了是吗？”

　　“原子机械记录：林恩先生已于一月之前苏醒并重归黑夜城——我方军团与狱卒之间的冲突已被制止——争斗平息——按照您的命令——在您修复期间——原子机械集群依旧全天候在地狱各处执行探查行动——”

　　“根据备忘录所制备的腐化原则——在当前地狱各大区块与重要城市中的【腐化者】【疑似腐化者】呈上升趋势——黑夜城也在这段时间发生51起疑似腐化者恐袭的恶性事件——狱卒的腐化搜寻：0，军团内部的腐化搜寻：0。”

第2464章 我不是回来了吗

　　报告结束。

　　她低着头，放在桌子上的手一点点紧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