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悟空留下的力量中，这眼睛是最弱的，毕竟他当年的火眼金睛不就是被熏出来的眼病吗？”

第865章 菩提魔道身

　　听完祖师的话语，楚泰若有所指道：“眼、耳、鼻、舌、身、意，名为七分，其实是以六根为基础衍生出来的六个概念，其中最强的肉身被二次拆分而已，最弱的眼恐怕还比不上在火焰山中只有灵韵的身。”

　　“看来这位斗战胜佛的肉身非同凡响啊。这样拆分，都没有堕入魔道之中。”

　　“悟空得天地之精粹，日月之华彩，又得太上灵丹温养，瑶池蟠桃调和，于八卦炉中炼做一团，乃是天地之间少有成就金刚不坏之身，万劫不磨之躯的修士，也是我等找到为数不多能够抵御灵韵中浊气的存在。”

　　祖师说着，似乎想到什么，补充道：“对了，当年地府是最早出现问题的，你也是我们当中最早陷入轮转的，应该还不清楚现在灵韵中浊气的厉害之处。”

　　“这浊气似同灵韵同生同灭，不受一切后天妙法影响，除去少数几人，都无力抵抗，哪怕是我等在面对这浊气侵蚀的情况下，也只能将其转移出去，若是强行收拢，只可能被其影响，落入魔道。”

　　“例如那西王母就有大慈悲心，想要借天之厉，演五刑，覆灭浊气，最后却反其害，现在我都不能确定西昆仑中的西王母还是不是当初的西王母……”

　　听到西王母的遭遇，楚泰想到什么，追问道：“你们都是怎么轮转的？”

　　而听到这话的菩提祖师愣了一下，似乎想要回忆什么。

　　楚泰也是默默向着本尊祷祝，但联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出现了短暂的停顿，联系上也没有任何信息传来。

　　他立刻停下祷祝，转而感知东皇钟的力量。

　　东皇、东君、云中君、大司命、少司命、山鬼、河伯、湘君湘夫人八种道果的力量运转正常，东皇钟的力量升降正常，同时楚泰从中感知到了少许本尊的意志。

　　‘除去东皇钟之外的一切联系，都不要信任。’

　　同一时间，菩提祖师才缓缓开口。

　　“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殷商时期的封神大战之后，先是地府出现问题，而后是西王母出现问题，再然后是我的前身同其师兄，以及三仙尊先后转世，再之后，我便是心之显化。”

　　“而三仙尊则是分成了两部分，其中形体成为了如今天宫中的三清道人，而元气精粹则是成为了太上道人。”

　　“至于我前身的师兄，也是分成了三部分，形体待在灵山之上摆渡，舍利被如来拿走，大愿则是化作白莲成为了弥勒。”

　　虽然知道此方天地问题很大，但楚泰还真没想到这方天地的问题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

　　而听到这等隐秘消息的三仙也是愣在了原地，忍不住缩了缩身体，唯恐被人关注。

　　楚泰沉默片刻，道：“现在天宫和灵山之中，还有多少正常的神佛？”

　　“完全正常的不到百分之一，大半正常的不到十分之一，只是保持底线的不到一半，绝大多数都是自己过不去自己那一关，比如那位隆恩神君，他就是无法容忍自己再次堕入魔道选择自我牺牲，试图带走一批浊气。”

　　“但他显然没有成功，结局你也看到了，他成了个不生不死的怪物。”

　　“还有一部分则是被人盯上，方便作为日后承载浊气的容器，你若是去盘丝岭，是有机会看到两位典型代表。”

　　说这话的时候，菩提祖师的目光也是浮现出些许阴狠，楚泰屈指一弹，灵光化作宝钟虚影，接引些许东皇钟气息。

　　钟口处生出一个小小的气旋，吸收四周浊气、黑气，而后楚泰用如意轻轻一敲。

　　宝钟虚影破碎，黑气浊气消散，菩提祖师面色微变，而后无奈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浊气的可怕之处，我等自己很难察觉到问题所在，等到发现不对，已经来不及了。”

　　“这浊气还有什么特性吗？”

　　祖师想了想，道：“根据我、太上和弥勒的推算，这浊气除去难以察觉的特点外，还有活得越久，越容易受到影响，这一点我们怀疑是我们所谓的转移其实也不彻底。”

　　“然后是只要灵韵保持在一定的强度，就能够压下浊气的问题，但每次动手之后，需要的灵韵也会进一步提升。这也是如来和天帝现在很少动手的原因之一，这也是你的一大优势。”

　　“最后，失去肉身，神魂残破的魂灵，更不容易受到影响，这也是天宫之中天兵天将多为傀儡的原因。说起来，这法门还是我和太上合力推演出来的。”

　　说到最后一个的时候，菩提祖师还颇为自得，楚泰也确定了这位菩提老道同样不正常了。

　　他所谓的神魂残破的魂灵，本质上是为了逼出太上道祖赋予众生的先天灵光。

　　那先天灵光的本质至高至纯，至今为止楚泰就没有见到一样东西能够对其产生影响。

　　但想要引出这东西也非常麻烦，唯有极致的情感，或者是将个体的三魂七魄，心灵意志剥离到难以剥离的程度，才有那么一线可能。

　　在这一点上，昔日将其短暂分离，借此凝聚【一】之法意的楚泰可以说是最有发言权。

　　想到这里，楚泰又询问祖师为何要将自己封禁于此。

　　“我为什么要将自己封印在这里？”

　　菩提祖师再次愣住了，他挠了挠头，想了又想，身上逐渐冒出些许黑气。

　　而后他瞪大眼睛道：“不对，我不是已经！”

　　猛地转头对着楚泰大喊：“快走！你们快点离开，我早就已经……”

　　黑气不断翻滚，祖师的身上生长出许多藤蔓一样的东西，相互纠缠在一起，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扭曲的树木，而在盘根错节的枝叶间，又有无数张狰狞的人脸，显露出各种痛苦的表情。

　　其中部分人面的眼睛、嘴巴、鼻子、耳朵都被贯穿，从中渗出粘稠的汁液，无数极端情绪开始向外扩散。

　　而随着这些情绪的外泄，祖师最初的面容却越发平和，表面浮现出一层细腻如丝绸般的苔藓，泛着翠绿微光，尽显柔软温润之感，让人看到就不由心神好感。

　　但祖师的眼眸之中却不包含任何情绪，冷漠、恒定、理智。

第866章 离山访盘丝

　　“尊上！”

　　常玄、谢玲和福嬴三人想要起身帮忙，却在将注意力落到菩提祖师的瞬间便呆立在原地。

　　随后诸多恐怖的异相不断浮现，试图将三者拉入无尽幻象之中。

　　同时，菩提祖师空洞的瞳孔中逐渐浮出三个人影。

　　身边的藤蔓开始不断扭曲重组，狰狞的面容也是逐渐清晰，正是常玄、谢玲和福嬴。

　　“遗忘？干扰？覆盖？”

　　楚泰可以感受到周围的环境被一股力量覆盖，那力量彻底颠覆了四周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干扰处在这力量之下人的五感、灵觉，甚至修改人的心灵。

　　而随着菩提祖师树枝重组出的人形，常玄、谢玲和福嬴的概念正在被世界遗忘，而后转移到那三个藤蔓构建的傀儡身上。

　　如意轻挥，灵光落到三人头顶之上，结成宝华，垂下华彩，护住三人心神。

　　藤蔓继续扭曲，形象却越发混乱，无法向着三人外貌转化。

　　受到干扰的祖师本能察觉不对，看向楚泰。

　　在他的注视下，楚泰的身上逐渐出一层薄薄的荧光，宛如细腻如丝绸般的白色苔藓，试图扎根心灵，清除记忆。

　　楚泰没有在意，正如他先前所言，在境界相同，或者略高于对方的情况下，并不会受到影响。

　　甚至，楚泰可以借助这些荧光反向对空洞的菩提祖师施加影响。

　　微弱的清光顺着联系，落在祖师的身上，他的形体逐渐恢复正常，但双眸依旧空洞。

　　看着菩提祖师，楚泰有些悲伤，他已经看出来，菩提祖师早就已经舍弃了自我意识，放弃自身记忆的能力，通过让心陷入空寂，以此来压制浊气的影响。

　　但这样的选择，无疑也是加重了当前时间段众生心灵的问题。

　　“这是你的选择吗，我清楚了。”

　　楚泰叹息一声，拿起如意轻点了一下祖师的眉心。

　　藤蔓不断颤抖，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向四周盘旋。

　　一朵朵或红、或黄、或蓝、或白、或黑、或紫的花朵开始绽放，淡淡的香气侵蚀四周虚空，让无数常人看不见的丝线开始交错，试图侵蚀一切概念。

　　只是楚泰手中的如意材质奇特，浑然一体不说，还蕴含上清天赠与的部分力量，那些花卉和枝叶一接触，立刻断裂。

　　暗红血液从伤口处不断流出，有趣的是那血没有半点腥味，反而散发出一股醉人的酒香，试图麻醉四周的生灵。

　　同一时间，伤口处又有新芽生出，且飞速生长，同时诸多花卉开始凋谢，许多畸形的果实悬挂其上。

　　那些宛如脓包一般的丑陋果实，在枝叶间，好像一颗颗心脏一样跳动。

　　在楚泰看过去的瞬间，又像熟透的石榴般爆裂开来，无数带着粘稠液体的种子向外喷射。

　　楚泰身上的仙光升起，拦下的瞬间便看到自己护体仙光之外，生出了无数类似毛细血管、神经元或植物根须的东西，试图在自己仙光、元炁和心灵上扎根。

　　如此恶心的变化，让楚泰也是有些无法容忍，而这等情绪一起，细密的绒毛就是出现在楚泰的身上。

　　无论仙光如何涤荡，都无法将其彻底驱逐。

　　“这等心灵之道，当年菩提祖师修为已经不次于我等大天大多数二品修士了。”

　　又是叹息一声，楚泰心神放空，遥感东皇钟，借宝钟之力镇压一切变化。

　　而后如意前推，微弱的清光从祖师眉心浮现，而后向外扩散。

　　一圈又一圈的清光浪潮，从祖师的身上带出了许多浓郁的腥臭雾气。

　　无数只奇形怪状的人面在雾中忽隐忽现，又在涟漪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慢慢的，涟漪越来越强烈，甚至同虚空摩擦，生出雷音，将迷迷糊糊的三人惊醒。

　　“尊上，先前发生了……”

　　三人受到祖师力量影响，脑子还未清醒过来，正打算询问一二，便见到无穷金光从如意之上浮现，向着四周倾泻，一时斜月三星洞天被撕裂撕裂，浮现出一片片如同透明镜片般的碎片。

　　又有诸多人面在镜子中浮现，散入灵台方寸山中。

　　楚泰掐诀祷祝，再次借来了东皇钟之力，以【云中君】之力，在祖师身边构建出层层迷雾。

　　随着铺天盖地的迷雾云气覆盖方寸山，祖师彻底恢复了原本的形态，不过他双目依旧空洞，对外界毫无反应。

　　“尊上？”

　　常玄看着眼前这一幕，微颤的看着楚泰，他实在不明白为何先前还正常的菩提祖师突然异化，而后又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手决变化，两道交织的虚影从楚泰身后浮现，在他借助湘君湘夫人体系道果力量收拢祖师身上的佛门因缘时，轻声解释道：“菩提祖师乃是众生心之显化，只要你有心，便可入得这方寸山学习，但如今仙神佛大半异化，妖魔亦不正常，人间也趋向于沦陷，你觉得菩提能正常到哪里去？”

　　“那我们先前见到的？”

　　楚泰看着祖师，柔声解释：“不过是我等和众生对他的定义而已，他自己早就通过抹去自己记忆的能力，让心灵永远处在了空无的状态，借此保持最后一点本心不坠。”

　　“唯有像我这样有着足够高位格的存在想到他，且不断探寻他，才能借着信息的交互，让他短暂回忆起什么，可这等回忆终究没有依靠，持续不了太久，被点破，更是会瞬间消散。”

　　楚泰看向四周，被雾气逐渐压制的黝黑淤泥。

　　“同时，这等做法，也是让四周汇聚的邪念没有了去处，不断在外沉淀，而菩提自身留下的力量，却不断衰败，最后斜月三星洞天便只剩下那小小的残破宫观，而原本的方寸山则显得无边无际。”

　　如意轻轻晃动，更多的雾气涌动，将诸多黑暗掩盖，同此方天地的现状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