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缺的回答让楚泰笑道:“天眼通、宿命通和漏尽通都无法看清楚,这本身已经是一种答案。”
点头表示自己清楚后,楚泰又像是想到什么,伸手向着虚空轻轻一握,一点灵光落下,屈指一弹,将其送入虚空之中。
少司命有所感知,回头看了一眼,伸手引来那点灵光,掐诀施法,将其送入青青世界之中。
处在青青世界内的归真道内的若缺道人突然感知到什么,看着落下的灵光,心中突然有了一些感悟。
一阵阵笑声响起,而后归真道内便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做完一切的少司命叹息一声,如今以她的修为,再看若缺道人的修行,他其实已经走到了自己修行的顶点,无论是内外都已经修行到了一个近乎圆满的程度。
只可惜,青青世界本身存在一定的问题,加上道果碎片的互相干扰,以及相互抵消,他从入道之初的修行就出现了问题。
想要成仙得道,只有入了大天才有可能。
因此,楚泰只是将一些修行的理念传递给他,方便他修持过程当中逐渐调整自身状态,让他在青青世界融入大天之后,也有机会在转世之后,获得更好的根基。
至于其他的,楚泰现在的身份并不适合动手,他也就没有继续关注下去。
不过,先前玉屏村的事情,倒是让他有心再次捡起旸昧山人的身份,打算探查一下当今中原的一些变化。
毕竟,如今峨眉和五台已经先后出现变化,若是中原王朝再插手其中,楚泰觉得自己可以暂时放下和五台、峨眉的争斗,安安稳稳的等一切事情结束再说。
若中原王朝没有插手的想法,那他在修为彻底稳固,成就四品天人之后,也不打算藏着掖着,少不得和五台、峨眉斗上一场。
楚泰所化的旸昧山人驾着云光,向着一处城镇飞去。
路上,楚泰的身边山水雾气环绕,化作蛟蛇虚影在山间游走,远远看去,倒是有几分蛟龙行洪的感觉。
顺着山脉之间的地脉灵机运转规律,楚泰按照自己感受到的“缘”牵引,落到一处道观前。
云雾汇聚而来,地气升腾变化,龙蛇虚影之中,走出一位道人,站立在道观之前。
抬眼一看,乃是一个非常大众的名字白云。
白云观内的修士,早在楚泰落下之前就已经看到了云雾和蛟蛇虚影,见到楚泰落下,更是赶忙走出门来,对着楚泰拱手道:“敢问是何方前辈,来我这白云观所为何事?”
楚泰看了对方一眼,笑道:“有趣,修为不过八品,也能在此立下根基,此地便是你的道场?”
白云观修士见楚泰语气不善,心中一突。
他修为浅薄,看不出楚泰法力深浅,可他管理白云观多年,也算是有些眼力,隐约觉得楚泰似乎是来找茬,只能含糊道:“我修为浅薄,是我的天资太差,只能勉强守着祖宗基业,算起来,我这一脉在此也扎根五百多年,白云观建立也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
“原来如此,是弟子不孝啊!”
楚泰打扮的旸昧山人上下打量了一下道人,笑道:“我看你修行之法明明非常简单,却苦心打磨,是个求道的种子,不若拜我为祖师,我传你一些修行小术,不敢说神通广大,让你延寿数十年总是没问题的。”
修士听到这话,勃然大怒,在家门口被人欺辱的羞耻让他面皮涨红,厉声道:“我天资不行,却非心性浑浊,还是知晓自家祖师是哪方仙真,岂有随意拜他人为师的道理?我白云一脉传承数百年,不是你可以轻易欺辱的!”
说这,道人顶上有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升腾,而后伸手一抓,向着楚泰打去。
云雾蒸腾,隐约有金光浮现,带动雾气生出细微电流。
“这等小术,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楚泰望着那金光,已经看出其中根基是太乙金光咒一系,知晓这白云观传承同太乙仙门有一定的联系,再看这修士,修为虽然低微,但修行还算刻苦,体内积累的些许元气也算精纯,放在凡人当中实属难得。
因此,楚泰虽然嘴上说着他的法术不行,真的破解时,却留手不少,甚至还有心引导他淬炼金光。
长袖一甩,漫天云烟落下,轻轻一卷,那修士便陷在其中动弹不得,使不出半点力气。
护身金光也是在云雾的环绕之下,被一层层的削去,只剩下薄薄的一层,似有似无。
等到修士好不容易挣脱束缚,看了看四周,心中一惊,急忙赶入白云观后的一个小房间内。
此时,楚泰已经站立在诸多灵位之前,他手中拿着三根清香,对着灵位拜了拜,回头看向修士,笑道:“挣脱出来的时间比我想的快了一些,看来你的资质比你自己想的要好不少啊。”
楚泰先前祭拜的举动,让修士面色稍微缓解一些,他也知晓自己技不如人,能活下来就不错,没资格询问楚泰,只能拱手行礼,恭敬道:“敢问前辈同我白云一脉有何关联?”
“我自号旸昧山人,同你白云一脉没什么联系,就是认识的一位前辈和你们有些关联。太乙金华宗听说过吗?”
面对楚泰的反问,修士沉思片刻道:“有所耳闻,似乎是某个封闭了上百年的玄门仙家。听前辈的意思,我白云一脉和太乙金华宗还有关联?”
“你们祖师应该是昔日太乙金华宗的一位真传弟子,他当年或许没有特地留下传承,所以你们这一脉才能保存的如此完好。”
楚泰这话说的有些没头没尾,修士听得满头雾水。
确定这家伙是真的不了解当今天地之间的变化后,楚泰只能重头解释,最后还问了一句。
“如今太乙金华宗重开山门,你可有兴趣回归宗门?我可以为你引荐一二。”
第527章 财仙和钱魔
对于楚泰的邀请,白云观的修士眼神有些复杂。
他修行多年,自然清楚自家法门不全,除去一套《太乙金光咒》和一门《白云饮露法》确实有些门道,其余法门不是被祖师毁去,就是修行过程容易走火入魔。
因此,从小在道观长大的师父多年修持也无法遏制白云观的落寞。
他自己也曾想过去学习其他法门,又总会回忆起病床上的师父。
师父在离世前曾经告诉他,他已入了八品,修出了一些法力,可以出去找一些修行法门,不用死守着白云观,此脉传承断在他手中即可。
因此,每每到了下定决心的时候,都会选择放弃。
如今,有人指出自家传承法脉源头,并询问自己是否愿意回归宗门,他的情绪越发复杂。
许久之后,修士才向着楚泰深深一拜。
“弟子肖斌谢过前辈。”
楚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伸手一招,供奉在祖师灵位前的长明灯落入他的手中,仔细观摩一下,笑道:“此物倒是有些灵韵,看年岁是你老师炼制的?”
话语间,楚泰手中有金光浮现,同那长明灯互相辉映,不断洗练其焰光。
肖斌点头道:“恩师担心自己走后,我无法坐镇道场,便将毕生修为融入,平日供奉在祖师灵位前,护持此地光明的同时,联通道场,维持白云观清净。”
话语间,肖斌也是死死盯着楚泰手中的长明灯,似有担忧,又似有欣喜。
他可以感受到自家恩师留在其中的气息没有变化,楚泰以一种不知名的手法,在外又包裹了一层金光灵机。
洗练到一半的时候,楚泰突然心有所感,看向白云观边上一处地方,微微皱眉道:“那里供奉的是哪位仙真?”
肖斌闻言看去,恭敬道:“那供奉的乃是清离财仙杨文景。”
楚泰闻言,心念一动,他此次外出的原因之一便是因为这财仙,先前“缘”牵引他来到这白云观,楚泰还以为只是因为此地有太乙金华宗分支在此,现在看来,同这财仙杨文景也有一些关系。
不过楚泰并没有着急着动手,他先是表示自己是代人传法,将金华宗一些入门的修行之法传给肖斌后,便表示自己要在院中诵经修行。
肖斌自然没有意见,恭恭敬敬退回到自己的修行之地。
他还没有坐定,便听到一阵阵若有若无的道音,紧接着眼前浮现出山河虚影,而后雾气升腾,在日辉下衍生出诸多霞彩。
青霞、赤霞、黄霞,艳丽的色彩,将他眼前浸染的五光十色、流光溢彩,又有丝丝缕缕的白色云雾在各色霞光之中探出,四处飞舞,幻化出诸多模样。
肖斌看着瞠目结舌,只觉得口干舌燥,说不出半点话来。
在他的眼中,这哪里是白云绕霞彩,分明是一门一等一的修行之法。
结合楚泰先前传授的法门,他只觉得那白色云雾在霞彩之中盘踞,逐渐继承一轮宛如明月般的宝丹,光明皎洁,任凭霞彩变化,自身丝毫不受影响。
这正是一等一维持本心,纯化元气的上乘妙法。
肖斌不由陷入修行之中,楚泰则是在诵经的瞬间,将整个道场洗练了一遍,也是借着这次洗练,楚泰感受到了那供奉财仙杨文景的偏殿存在问题。
楚泰伸手一抓,摄来一缕气息,嗅了嗅,是一股淡淡的铜臭味,但其中也蕴含三重法意,楚泰仔细感应,分别是【万化如意】【招财进宝】和【布施天下】。
这应当是财仙杨文景修行的道法根基,也是其四品的根本,但楚泰却总觉得有些奇怪。
【云中君】之能环绕其上,层层叠叠的雾气之下,逐渐浮现出幽幽暗暗的色泽,就好像暗潮涌动的平静湖面。
楚泰仔细感知,顿时发现其中又有着一道扭曲如魔影的虚幻花卉在缓缓绽放。
那花卉通体金黄,其上又有诸多宝石点缀其上,绽放出无比绚烂的宝光。
但看久了,那迷离光彩,艳丽颜色,又好像混杂在一起的颜料,变得无比缭乱扭曲。
各色错乱的颜色,像是一条条满是斑斓彩纹的毒蛇,让人一见便心生畏惧。
等缓过来,再看那金灿灿的花卉,只觉得其上每一颗宝石都透着浓浓的血腥味,只是一眼,便有一种纵欲、腐朽、掠夺、贪婪、压榨、奴役、吞噬、淫靡、奢侈等等气息。
楚泰甚至有一种自己身边似乎也生出无数花卉根系,要将自己吸血抽髓盘剥干净的恐怖感觉。
‘这也是财仙杨文景修行的道理?我看着怎么有点君魔道的味道?’
楚泰仔细感知,恍惚之间,他甚至透过这点气息,看到了一株无比巨大的神木。
那是一株无比巨大,枝繁叶茂的巨木,其树根赤红如血,主干通体金黄,枝叶为玉叶银枝,花卉便是先前楚泰看到的金光灿灿的奇特花朵。
同时,那些花卉、枝叶、主干、树根的表面,都有着诸多半透明的青色细线在不断膨胀收缩,似乎有鲜血在其中流淌,又似乎有气数在其中变化。
冥冥之中,楚泰能够看到丝丝缕缕的人道气数,随着这些青色的细线运转而逐渐膨胀,但他同样看得到,那巨树下方的部分根系却将本就不算肥沃的“土壤”变成了一片灰白。
看到这一幕,楚泰心中大惊,还想要细细观摩,可【云中君】衍生出的雾气却是一片翻滚。
楚泰立刻放开手,任由雾气散开,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险,若是晚一点,恐怕就要被人发现了。’
看着眼前消散的雾气,楚泰暗暗松了口气,随即便起身走入偏殿,看了眼财仙杨文景的神像。
这神像也是有些奇特,金甲红袍,坐于貔貅之上,生的四面八臂,毫无仙家气象,颇有神道威严。
‘四面赤、玄、青、白,是想要象征四季四方?八臂持珠、剑、鞭、索、枪、尺、如意、元宝,又是什么意思?总不会是应对招财进宝吧……’
楚泰在八臂之上停留了一阵子,随后上前仔细摸索,慢慢的他发现这神像之中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伸手一抹,云雾翻滚,遮蔽住神像面容,随后伸手一探,伸入神像之中,取出了一枚铜钱。
这铜钱之上满是污渍,却蕴含着丝丝缕缕人道气数,显然是经过芸芸众生之手。
‘不对……’
楚泰仔细观察,发现这些污渍并非在交易过程中留下,而是一个个人叩拜出来。
他看到了,一个又一个人的叩拜,让这铜钱之上逐渐浮现出一点点污垢。
这点污垢流淌过正直、善良、阳光、喜乐,让这些光辉变得漆黑压抑,无数人的魂魄在其中哀嚎和诅咒,让铜钱更加夺目。
污垢流过律法和公正,让原本漆黑庄严的法典,化作了宛如先前花卉一样的金光灿灿,点缀珠宝,但打开法典之后,内里只有无数雪白肥嫩的蛆虫,它们在法典之中穿来穿去,每次进出都会变得更加肥硕。
而那法典被穿过、啃食的孔洞之中,则会流淌出无数蠕动的血泪,让铜钱表面染上新的污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