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竹简被甩下龙台,在玉阶上滚开,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犹如惊雷炸响!
“哗啦啦!”
竹简展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名单!
那是至今未迁入咸阳的六国贵族名录。
竹简滚到李斯脚边时,这位丞相的官靴微不可察地后撤了半步。
他知道…
这烫手山芋,谁接谁死!!!
“诸位爱卿。”
始皇帝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殿柱上的青铜饰物微微震颤。
“说说。”
满朝文武,如坠冰窟!
蒙毅的铠甲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那是他手指太过用力,关节发出的抗议。
治粟内史则死死低着头,仿佛地上有什么绝世珍宝吸引着他的目光。
其余公卿大臣,更是个个顾其左右。
谁也不敢发声。
任谁都知道,这事沾不得!
因为,谁都清楚这“说说”二字的分量——
三年前,邯郸郡守就是在答错这句话后,全族被发配骊山修陵。
扶苏攥紧了袖中的《论语》,儒雅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挣扎。
六国贵族?
那份黑龙卷轴,竟涉及此事?!
他刚要迈步,却被淳于越死死拽住衣角,目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而与此同时。
始皇帝的声音越来越轻,九旒冕下的目光却越来越冷。
他指尖轻叩龙榻扶手,每一声都像丧钟般回荡。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大殿内的温度越来越低。
始皇帝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玄色帝袍上的金线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在阴影中游动。
“好,很好。”
帝王突然轻笑一声,这笑声却让所有人汗毛倒竖!
他缓缓起身,鎏金扶手上赫然留下五道指痕!
“朕的朝堂……”
“儿臣愿往。”
就在这时!
清朗的声音突然打破凝重。
赢子夜懒洋洋地从队列末端走出,玄色锦袍上竟还沾着几点蜜饯的糖渍。
他走上前来,弯腰拾起竹简时,腰间玉佩发出叮呤咣啷的摇晃声。
始皇帝冕旒下的目光骤然锐利!
“哦?”
“六弟!”扶苏终于忍不住出声,
“此事当以仁德之心,兼顾……”
赢子夜突然轻笑,随手将竹简揣在后腰。
“大哥可知,那东郡陨石上刻着什么?”
他不光看着扶苏,也环视着噤若寒蝉的百官,一字一顿。
“既然都不知道,就请…不要再妄谈此事!!”
殿内温度骤降!
百官皆是呼吸一滞!
扶苏闻言,脸色凝重万分,手指不自然的在颤抖:“那…六弟又是如何打算?”
“臣弟以为——”
赢子夜突然敛了笑意,眼中金芒暴涨!
“一人抗命,杀一人;”
“十人抗命,灭一族!”
“百人抗命……”
他手中把玩着玉佩。
“夷三族!!!”
第23章 这骂名,儿臣背了!
此话一出,整座帝宫如惊雷炸响!
始皇帝闻言,神色绽放异彩!!!
他缓缓起身,玄色帝袍无风自动。
九旒冕下的双目如炬,直视赢子夜:
“朕的剑,已沉寂太久。”
他缓缓抬手,殿外突然传来金铁交鸣之声!
一名禁卫统领捧着一方玄铁剑匣鱼贯而入,每一步都无比隆重。
“锵——!”
剑匣自行开启,一道血色剑光冲天而起!
此乃观台定秦剑!
它悬浮半空,剑身上“受命于天”四字铭文正渗出猩红血珠。
始皇帝大袖一挥,长剑如雷霆般射向赢子夜:
“你记住…”
“持此剑者,如朕亲临!”
赢子夜抬手接剑的刹那,整座大殿的地砖突然翻涌如浪!
群臣踉跄跌倒,唯有他稳稳立于惊涛之中。
剑刃与他掌心相触的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
他抚过剑身,任由自己的血染红指尖。
当他抬头时,眼中金芒与剑光交相辉映:
“父皇放心!儿臣定让他们明白…”
剑锋轻转,映出他森冷的笑意!
“何为…”
“大秦天威!!!”
扶苏的《论语》啪嗒落地。
他望着六弟把玩着天子剑的模样,突然想起幼时那个连蚂蚁都不愿踩死的孩子。
此刻赢子夜眼中闪烁的,分明是比父皇更令人胆寒的……
帝王之相。
而竹简散开的脆响,却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这一声,仿佛打开了闸门!
以淳于越为首的儒生们顿时如潮水般涌出!!
“荒谬!”
淳于越白须颤抖,笏板直指赢子夜,
“《孟子》有云‘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公子此言,与暴虐桀纣何异?”
他身后三名博士立刻附和:
“《尚书》曰‘抚我则后,虐我则仇’!”
“《礼记》明载‘刑不上大夫’!”
声浪一重高过一重。
扶苏脸色煞白,急忙拦在双方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