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把侠魁令交给朱家?”胜七的声音陡然提高。
“不是交,是示。”
吴旷目光灼灼,“让他知道我们有资格谈合作。”
见胜七还在犹豫,他又道:“大哥,单凭我们两个,就算杀得了田蜜,也收拾不了农家的烂摊子。”
山风呜咽,卷起地上的落叶。
胜七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最终,他狠狠啐了一口,从贴身处掏出那块古朴的令牌。
“拿去吧。”
他将令牌拍在吴旷手中,像在割自己的肉,“但要是朱家敢耍花样……”
吴旷郑重地收起令牌:“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看了眼天色,“你现在立刻回我们的秘密据点,千万别露面。”
“田仲的死讯很快就会传开。”
胜七不甘心地踢了脚田仲的尸体:“就这么放过田蜜那个贱人?”
“暂时的。”
吴旷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等我们联合朱家,把罗网的势力连根拔起……”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到时候,田蜜随你处置。”
胜七这才稍微平复,扛起巨阙剑转身要走。
突然,他又回头:“等等,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朱家那老狐狸……”
“大哥。”
吴旷笑了笑,“别忘了,我现在还是共工堂的‘金先生’。”
他整了整衣襟,“比起你这个‘叛徒’,我更方便行动。”
看着吴旷离去的背影,胜七突然喊道:“阿旷!小心点!”
吴旷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胜七又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大步流星地朝相反方向走去。
他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仿佛要把满腔怒火都发泄在山路上。
“田蜜…赵高……”
他咬牙切齿地念叨着这两个名字,巨阙剑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
六公子府。
庭院里,赢子夜正在石桌前摆弄着一盘残局。
黑子与白子纠缠厮杀,恰如这咸阳城中的暗流涌动。
突然,侍卫匆匆来报:“主上,长公子扶苏求见。”
赢子夜指尖的白子悬在半空,眉头微蹙:“扶苏?”
他轻轻落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请他进来。”
片刻后,扶苏一袭素袍踏入庭院。
晨光为他温润的面容镀上一层金边,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与困惑。
他郑重地拱手行礼:“六弟。”
赢子夜起身还礼,玄色衣袍纹丝不动:“长兄突然造访,所为何事?”
扶苏的目光落在石桌的棋局上,轻叹一声:“昨夜父皇训诫,说我…太过拘泥儒家之道。”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于是,特来向六弟请教。”
赢子夜瞳孔微缩!
这个向来恪守礼制的长兄,竟会主动登门求教?
他不动声色地示意侍从招待:“长兄请坐。”
两人对坐石桌前,熏香袅袅。
赢子夜指尖轻点棋盘:“长兄可知,这盘棋为何僵持不下?”
扶苏仔细端详片刻:“黑子攻势凌厉,却后继乏力,白子守势稳固,却难以突破。”
“不错。”
赢子夜忽然将棋盘整个翻转,棋子哗啦啦散落一地。
“但若换个角度看呢?”
扶苏愕然。
“治国如弈棋。”
第146章 百家之术,当为我所用!!!
赢子夜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展开,赫然是大秦疆域图。
“儒家如白子,重守成,法家如黑子,主进取。”
“但真正的帝王之术……”
他手指在图上画了个圆,“是要跳出棋盘,纵观全局。”
扶苏呼吸微滞!
这幅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诸子百家的势力分布。
阴阳家、农家、墨家……
甚至遥远的百越和匈奴,都在其中!!
“长兄请看。”
赢子夜指向儒家所在,“孔孟之道,可安民心。”
手指滑向法家。
“申韩之术,可明律法。”
又点向兵家。
“孙吴之道,可定疆土。”
最后停在阴阳家上。
“就连这些装神弄鬼之辈,也有其可用之处。”
扶苏的指尖微微颤抖:“六弟的意思是……”
“父皇说得对。”
赢子夜突然直视扶苏双眼,目光如炬,“单靠儒家,治不了大秦。”
“但若集百家之长……”
他猛地合上竹简,“何愁天下不定?!”
庭院里一片寂静,只有晨风吹动竹叶的沙沙声!
扶苏面前的点心已经凉了,却浑然未觉。
“就拿百越来说。”
赢子夜又取出一卷竹简,“长兄主张怀柔,可曾想过——”
他展开竹简,上面详细记录着百越各部族的巫蛊之术。
“这些蛮夷为何屡剿不绝?”
扶苏凑近细看,脸色渐渐发白。
竹简上记载的种种邪术,远超他的想象。
“所以……”
赢子夜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长兄的怀柔之策没错,但需配上兵家的雷霆手段,纵横家的离间之计,甚至……”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阴阳家的巫蛊对抗之法。”
扶苏如遭雷击,手中的杯盏“啪”地掉在地上。
他从未想过,治国竟能如此……
不择手段。
“觉得有违圣人之道?”
赢子夜冷笑,“那长兄可知,孔子诛少正卯时,可曾讲过仁义?”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刺得扶苏浑身一震。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赢子夜起身走到一株梅树前,随手折下一枝。
“梅需经寒才能绽放,治国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