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海西郊,盐仓幽深如墓。
“快搬!这些盐包下藏的都是——”
话未说完,韩国贵族猛地止声。
空气骤然凝滞!!!
他愣在原地,迟疑地望向四周,却见三十名同伴依旧保持搬运姿势,仿佛被定格的木偶。
下一瞬——
“唰——”
一道道细若蛛丝的剑痕悄然浮现,从咽喉、心口、脊椎……
如神魔刻印,精准刻入要害。
血光自皮肤底下涌出,宛如从体内逆流而上的赤色花纹,在苍白盐尘中骤然绽放!
“咕……”
有人口中发出哽咽,却已发不出声音。
然后,是整齐倒地的声音,如同麻袋倾倒,一具又一具。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唯有死寂。
满地盐尘被鲜血染成斑驳的红。
“咯吱——”
盐堆缓缓塌落。
十余名玄甲杀手自雪白盐包后方缓步而出,身影冷峻,步履如一,气机连成一体,如冥府而来的黑潮。
他们周身缭绕着隐隐剑意,虚空微颤,脚步所至,盐尘不落,仿佛天地都被他们斩开了一线!
剑鞘未动,杀意先至。
那是赢子夜亲授的《三千神魔剑法》。
汇三千剑道意象为一,凝炼死地之威,已非昔日可比。
为首者昭鞅铁面覆颜,披风猎猎,缓步上前,目光如炬。
他一脚踢开地上一袋盐,麻布破裂,露出底下暗藏的长矛与弩机。
他声音冷冽如铁:“与墨家勾结?”
玄甲同时出鞘,三千神魔剑意在狭窄盐仓中轰然炸裂,剑未至,天花板竟开始龟裂,尘屑簌簌落下!
“正好。”
他唇角挑起一丝弧度。
“一锅端。”
盐仓外,风声如号。
仓门缓缓关上,天地再无声息。
……
铁炉巷尽头。
一间老旧酒馆隐于深巷,门口挂着褪色的幌子,在雨中轻晃。
酒馆内人影稀疏,几名身着粗布的脚夫懒散围坐,低声交谈。
角落里,一名身穿短褐、系着围巾的“店小二”正提壶穿行,面带笑意。
“客官,添酒么?”
他走到一名中年客人身旁,刚抬手倾壶,耳边却传来一声极轻的“嗤”响。
壶嘴滴下的,不是醇酒,而是一滴温热的血!
“店小二”浑身骤僵,僵硬地低头——
只见自己胸口衣襟缓缓渗出一抹猩红,一截细长锋利的剑尖,从心口透体而出。
他想开口,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耳边,一道低哑的声音幽然响起,如蛇信般贴近耳廓:
“赵国的‘工匠’……铸的剑不错。”
“可惜,要不了秦人的命。”
那声音如同判官宣断,剑锋随之抽出,鲜血喷溅,热浪翻涌。
“店小二”扑倒在地,酒壶滚落,血水与酒液混成一摊。
几乎同时,七名“脚夫”突地仰头,脖颈一颤!
他们面露惊疑,还未来得及反应,喉头便各自爆出一点血花——
每人咽喉处,赫然插着一根细针,针尾尚在微微颤动!!!
角落深处,一道黑影缓缓起身。
他身着便装,面无表情,指尖尚夹着最后一根细针。
暗河杀手,出手无声,收割命如收秋叶。
酒馆内,死寂如坟。
雨声在窗纸上敲出轻微的节拍,为这场精准的杀戮,奏响无声的挽歌。
……
朱家赌坊。
地窖昏暗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酒气与潮泥的混合味道。
项氏一族弟兄正紧张地分发着兵器,神色凝重。
“少主已去救龙且,我们按计划——”
话音未落,忽然“哗啦”一声,头顶瓦片骤然碎裂,带起阵阵尘土与碎石。
众人猛然抬头,只见房梁上蹲伏着五名玄甲武士,银光闪烁的劲弩已严密锁定下方目标。
“是敌人!!”
未等楚人喊完,箭雨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二十四名楚人瞬间陷入绝境,纷纷被铁箭贯体,惨叫声短促而凄厉,血溅如雨,纷纷倒地如同刺猬般倒成一团。
最后一名项氏弟兄在箭雨中挣扎着,艰难爬向一旁暗道,试图突围!
然而。
一道沉重的铁靴猛地落下,狠狠踩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死死钉在地面,鲜血从牙缝中渗出。
“项氏?”
暗河统领赵弋苍从黑暗中露面,手中玄铁重剑爆发冲天炎阳之气!
他低声冷笑,铁靴狠狠碾碎了脖颈,声若洪钟。
“不过如此。”
与此同时。
赌坊外,项梁带着数名旧部试图突破围堵,狼狈奔逃。
暗河杀手如鬼魅般紧追不舍,步步逼近。
“公子有令,一个不留!”
赵弋苍的声音如铁锤落地,冷酷无情。
血色的夜幕下,追逐与杀戮的脚步声越发清晰,暗河的锋芒无情地撕裂着楚国余部的最后抵抗。
项梁身影渐行渐远,却始终未能摆脱那紧随其后的阴影!
第108章 天人之争,天宗禁术!
夜风呜咽。
小圣贤庄的高台上,赢子夜负手而立,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桑海城的火光如同地狱绽放的红莲。
将夜空染成血色。
伏念的圣王剑在鞘中不安地震颤。
这位儒家掌门面色铁青,指节捏得发白——
那些火光的位置,正是与儒家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各处据点。
颜路向来温润如玉的面容此刻惨白,含光剑佩结出细密冰晶。
他仿佛看到无数冤魂在火中哀嚎。
张良的铜板早已停止转动,死死攥在掌心,割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三位庄主似乎心神不宁?”
赢子夜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戏谑的寒意。
他缓缓抬手,指向最远的一处火光:
“看,那是朱家赌坊。”
指尖又移向另一处:“听雪楼的燕乐,想必很动听。”
伏念的剑穗突然断裂,玉珠滚落台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