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公却不急不缓地掏出一封密信,信上火漆赫然是罗网的蜘蛛印记。
“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矿山方向。
“土水而雄,火土而霸,木火而险,金水而危。”
“这火,就在那熔岩深处。”
项梁猛地站起身。
“龙且还活着?”
楚南公笑而不答,拐杖轻点地面。
“老朽该走了。这盘棋……下得正热闹呢。”
他转身欲走,宽大斗篷在月色下如蝙蝠展翼。
“前辈!”
项羽急道。
“请助我们一臂之力!”
楚南公脚步一顿,回头时眼中闪烁着莫测的光芒。
“小娃娃,记住——”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
“当你集齐四将之时,就是达成目标的时机!”
说罢,身影已融入夜色,只余沙哑的笑声在林间回荡。
项梁握紧密信,脸色阴晴不定。
“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项羽却已翻身上马,霸王戟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叔父,按计划行事。我去救龙且,您去接应墨家。”
他低头看了眼天书,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风火山林……我项羽要定了!”
远处,桑海城的方向突然传来阵阵喊杀声,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
项梁望着侄儿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密信,突然明白了这老人的用意——
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暗处,楚南公并未真正离去。
他靠在一棵古树下,仰头望着血色的月亮,喃喃自语。
“火种已播,就看这把火……能烧得多旺了。”
枯瘦的手指轻轻一弹,一枚铜钱高高抛起,在月光下翻转着落入草丛,正是“凶”字朝上。
第107章 清剿六国余孽!
三更梆子刚响,夜风掠过铁炉巷,满巷死寂。
酒馆后院,一盏昏黄灯笼摇曳微光,魏国死士首领“铁手”正俯身擦拭弩箭。
箭头寒芒闪烁,上覆剧毒,一碰即死。
他咧嘴冷笑,低声自语:“待会往秦军马厩射上几箭,够他们乱上一阵子……”
话音未落——
“嗤!”
一支弩箭破风而至,悄无声息,却贯喉而入,将他整个人钉死在身后的砖墙上!!
他的手指还维持着擦拭动作,眼神惊骇,缓缓低头看去。
那枚刚擦净的淬毒箭,此刻正稳稳钉在自己咽喉处,血线如墨!
而墙角,阴影微动,一道黑影现身。
玄甲束腰,铁面遮面,气息如死水般沉冷。
他缓步踱出,脚步无声,却似压迫空气般让夜色凝滞。
地上,横陈着三十六具尸体,死状各异,却无一不是被自己的兵器反杀。
喉断、肋穿、心刺,皆以一击毙命!
暗河杀手扫视全场,目光如刃!
他拾起最后一枚未射出的毒箭,拈在指间,像是在衡量其锋锐——
随即轻轻一弹,那枚毒箭“啪”地崩裂于墙角,碎成粉末,随风散尽。
他转身离去,身影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余风中灯笼轻晃,映照出那堵砖墙上的一道血痕。
仿佛一笔,悄然将“魏国死士”四字,彻底抹去。
……
与此同时。
听雪楼内,香烟未散,血气已浓。
“叮——”
一根琴弦崩断,骤如破冰。
抚琴的燕国女刺客猛地抬头,指尖仍停留在未落的音上。
她的六名同伴,此刻正静静倒卧在各自席位上。
每人眉心,皆钉着一片碎裂的白瓷——
赫然是方才饮酒之杯。
一击即灭,无声杀局!!
她眼中惊怒交织,袖口一扬,飞刀爆射而出!
寒芒破风!
却未及半丈,刀锋猛然折转,竟直插回她的心口。
“唔……”
她低头望着刀尖穿胸而出,鲜血如丝,泪珠未落,面具已裂。
梁上,一道黑影悄然坠地。
玄甲贴体,铁面森冷,踏碎她滑落的半张面具,碎片在脚下寸寸崩裂。
他俯身低语,语气平静,仿佛陈述一个死去的事实:
“机关术?”
“班门弄斧。”
语毕转身,长风卷入破窗,杀意随之远去。
听雪楼重归死寂,琴音未终,人已尽灭。
……
枯井之下。
幽暗阴森,火光摇曳。
厉箴低声指点着地图,神色肃然:“明日趁乱刺杀赢子夜,只要——”
“噗嗤!”
话音未落,一柄短刀从他后心悄无声息地贯入。
他僵住,眼中浮现难以置信之色,缓缓转头。
那名“齐人”正在揭下面具——
薄如蝉翼的人皮被一层层剥下,露出其下森冷的铁面!
火光映照,铁面杀手目光如钉,语声如霜:“刺杀?”
“下辈子吧。”
刀柄轻轻一拧,鲜血喷溅在岩壁上,如同破开的脉络。
惨叫随即在井底响起。
短促、急促、哀嚎、挣扎……
血腥味迅速蔓延,火把燃得更旺!
整整一刻钟,声声入骨!
直至最后一声戛然而止。
井口上,一道道身影接连跃出。
玄甲、铁面,刀未归鞘,身无一人染血。
枯井之下,血水漫过尸首,染红石阶,如地狱的眼眸。
风吹过,火光微颤,杀意犹未散。
……
月沉风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