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帝王心头微热!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面上依旧是不怒自威的肃穆。
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到底泄露了一丝欣慰。
而淳于越等人,则是面如土色,有几个甚至双腿发软,直接跪坐在地。
他们求助地看向扶苏,却发现这位长公子正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言不发。
赢子夜冷眼扫过这群儒生,心中嗤笑!
就这点胆量,也配谈什么仁义?
他转身时,正对上始皇帝灼热的目光。
那眼神中满是赞赏,更有一丝…找到知己的喜悦。
父皇……
赢子夜心中微动。
他知道这些年,被这群腐儒气得够呛的不止他一个。
而始皇帝的手指也是深深陷入龙榻扶手,木屑簌簌落下。
随后,又缓缓放松。
他死死盯着殿下的六子,眼中燃烧着近乎狂热的火焰——
好子夜!好儿子!
够狠!够绝!够…像他!
帝王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殿瓦颤动:“彩!好一个定边之策!”
就连殿中群臣亦是神色各异。
李斯手中的竹简被捏出汗渍。
这位素来沉稳的丞相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这真是那个整日游手好闲的六公子?
如此口才,如此毒计……
那些儒生几乎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而且,他的策略,还与陛下当年灭六国的谋略如出一辙!!!
蒙恬不自觉地摩挲着剑柄,虎目中精光闪烁!
草原各部若真能统一。
我大秦铁骑便可直捣黄龙!
再不必年年戍边!
王贲突然想起什么,铠甲下的肌肉绷紧!
等等!
如此一来,匈奴战马岂不是…尽归大秦?!!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大秦铁骑横扫草原的景象,呼吸都不由急促起来。
“妙啊!”
九卿之一,治粟内史突然一拍大腿,那双常年与钱粮打交道的老眼精光四射!
“互市可换良驹,待其内耗……”
话到一半突然噤声,偷眼瞥向龙榻。
这位掌管国库的老臣脑中思绪飞转——
草原部落散若繁星,追之不及,剿之不尽。
陛下这些年修筑长城,非是不能胜,实是难尽灭啊!
他偷瞄了一眼蒙恬,见这位戍边大将也在微微颔首。
那些蛮子打不过就往漠北逃,茫茫草原,追剿何其难也!
“但若……”
治粟内史突然福至心灵,声音都颤抖起来:“若能令其自相残杀,最终一统。”
他仿佛看到了一幅画面:
草原各部在互市诱惑下互相征伐,最终形成一个统一的王庭。
“到那时……”
老臣激动得胡须直抖!
“我大秦铁骑只需攻破其都城,便可永绝后患!!”
蒙恬突然重重咳嗽一声,治粟内史这才惊觉失态,慌忙跪伏:“老臣失仪……”
始皇帝却并未怪罪,反而意味深长地看了赢子夜一眼。
这小子,竟连这点都想到了?
李斯也在一旁暗暗心惊!
草原部落素来逐水草而居,行踪飘忽。
可若有了都城……
他突然打了个寒颤,仿佛看到大秦铁骑踏平匈奴王庭的景象!!
赵高藏在袖中的手微微发抖。
好狠的计策!
他偷眼看向胡亥,却发现这位素来骄纵的十八公子,此刻正面无表情,双眼却眯成了一条缝。
“陛下……”
冯去疾颤声开口,却在迎上始皇帝目光时猛地噎住。
他不敢再说!
因为那眼神,分明是当年横扫六国时才有的锋芒!!!
始皇帝缓缓起身,玄色帝袍上的龙纹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他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赢子夜,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一统!
好一个一统!
当年他灭六国时,不正是先令其互相攻伐?
第8章 六公子献宝!
“六公子此言……”
李斯突然深吸一口气:“倒是让老臣想起陛下当年灭韩时的手段。”
赢子夜微微一笑,朝着龙榻深深一礼:“儿臣不过是拾父皇牙慧罢了。”
“若非父皇一统六国的壮举,儿臣岂能想到此策?”
始皇帝突然大笑,笑声震得殿瓦簌簌作响。
多少年了……
还是第一次有人将他的帝王术,用得如此淋漓尽致!
群臣互相对视,同时看到各自眼中的震撼。
这位六公子…深藏不露啊!
而李斯的指尖则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带,指腹感受着玉质的温凉。
朝臣们的争论声在他耳中渐渐淡去,化作一片模糊的嗡鸣。
扶苏……
这个念头在他心底泛起,带着几分阴冷的算计。
那位温润如玉的长公子,如今已彻底倒向儒家。
淳于越之流整日围着他转,张口闭口都是仁政德治。
若他继位……
李斯胃部突然一阵绞痛。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被贬黜的场景。
法家典籍被焚,商君之法被废!
而他李斯,只能跪在咸阳街头,眼睁睁看着那些儒生趾高气扬地出入朝堂。
至于赵高……
思绪一转,又想到那条毒蛇。
那阉人扶持的胡亥,表面天真烂漫,背地里却是各种心思城府。
李斯的手指突然收紧,玉带的纹路深深印入掌心。
他太清楚赵高的手段。
狡兔死,走狗烹。
若胡亥上位,他李斯怕是第一个要被清算的。
正盘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