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市要开,刀剑更要利!”
“他们要粮食,我们就要战马!”
“他们要丝绸,我们就要他们的牛羊!”
他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惊的锋芒:“若敢有二心……”
“那就再打断他们的狗腿!”
始皇帝霍然起身,玄色帝袍无风自动。
他死死盯着殿下的六子,眼中燃烧着久违的战意!
这个儿子…竟将王霸之道融会贯通至此?!
帝王的目光扫过面露忧色的扶苏,又瞥向低眉沉静的胡亥,以及正在大眼瞪小眼的众公子们。
最后落回赢子夜身上时,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狰狞的笑意——
这!
才是他嬴政的儿子!!!
然而,一道声音却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六公子想的太简单了!”
淳于越颤巍巍地出列,花白胡须气得直抖:“如此周而复始,匈奴岂能尽灭?每年寒冬不还是会来劫掠犯边?”
赢子夜突然轻笑出声,那笑声让老儒生不自觉地住了口。
“淳于博士急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袖,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本公子的永定之策,这才说到一半呢。”
殿内骤然一静!
始皇帝不自觉地前倾身体,帝袍上的玄鸟纹在烛光下栩栩如生。
“父皇一统六国,书同文,车同轨……”
赢子夜突然转向龙榻,声音陡然提高:“此等丰功伟业,岂能不广传草原?”
史官手中的毛笔“啪”地折断。
他死死盯着这位六公子,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一变!
“我们要让匈奴各部知道……”
赢子夜的声音如毒蛇吐信:“唯有统一,才能换来永世太平!”
王贲倒吸一口凉气,铠甲下的肌肉瞬间绷紧。
这个计策……太毒了!
“届时。”
赢子夜突然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草原各部互相攻伐,待其两败俱伤之际!”
他猛地抬手,做了个斩首的动作!
“我大秦铁骑再一举荡平!!!”
第7章 有此毒策,大秦边疆可定!
“嘶——”
满朝文武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杀伐果断的蒙恬都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六公子。
淳于越直接懵了。
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死死抓着衣襟,指节泛白,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花白胡须气得直抖,宽大的儒袍随着他激动的动作不停摆动。
他对着始皇帝深深一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象牙笏板,指节泛出青白色,声音发颤!
“陛下!老臣……老臣……”
他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中泛起泪光。
“六公子此计太过毒辣,有违圣人之道啊!”
淳于越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黑砖上。
“《论语》有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今使蛮夷自相残杀,此乃灭绝人性之举!老臣恳请陛下三思!”
说完,他又直起身子,枯瘦的手指指向赢子夜,激动地喊道:“公子岂不闻仁者爱人?”
“如此毒计,与蛮夷何异?”
“若推行此策,我大秦与虎狼何异?”
“后世史书将如何评说陛下?!”
嘶哑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淳于越剧烈咳嗽起来,佝偻的背脊不住颤抖,却仍倔强地昂着头,死死盯着龙榻上的帝王!
赢子夜冷笑一声,缓步出列。
玄色锦袍上的螭纹在烛光下泛着冷芒。
“毒辣?”
“淳于博士可知,去年寒冬,北地死了多少戍边将士?”
他猛地提高声调!
“三千七百二十八人!!!”
这个数字如重锤砸下,震得殿内一片死寂。
“你们张口仁德,闭口仁义!”
赢子夜袖袍一挥,指着那群儒生厉声喝道。
“我大秦儿郎马革裹尸时,你们在哪?”
“疆百姓家破人亡时,你们又在哪?!”
他一步步逼近淳于越,每说一字,声音便高一分!
“当匈奴人的弯刀砍向边关妇孺时!”
“当大秦将士血染黄沙时!!”
“当百姓家破人亡、易子而食时——”
他突然俯身,几乎贴着淳于越的耳朵,一字一顿道:
“你、们、的、圣、人、在、哪?!”
淳于越浑身剧颤,老脸涨得通红,喉头哽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其他儒生纷纷低头,不敢直视赢子夜的目光!
“没有?”
赢子夜冷笑。
“那就给本公子闭嘴!”
他猛地转身,对着龙榻单膝跪地。
“儿臣请命,让这些大儒亲赴边关,看看他们的圣贤书能不能挡住匈奴人的弯刀!”
“放肆!”
一名年轻儒生忍不住厉喝。
“放肆的是你!”
赢子夜霍然起身,周身真气鼓荡,震得殿内烛火齐齐一暗!
“边疆将士用命换来的太平,岂容你们在此大放厥词!”
淳于越再也支撑不住,彻底瘫软在地,老泪纵横,眼中的最后一丝希冀也熄灭了。
始皇帝端坐龙榻。
指节在鎏金扶手上轻轻一叩。
殿内霎时寂静。
帝王的目光缓缓扫过瘫坐在地的淳于越。
又掠过那群面如土色的儒生。
那双如渊般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快意!!
骂得好!!!
这个念头在心底掠过,带着多年积压的郁气!
多少年了,这些腐儒整日在他耳边聒噪,张口仁政闭口德治。
朕横扫六合时,何曾靠过这些虚言?!
子夜那番掷地有声的质问,字字句句都像是从他心坎里掏出来的。
始皇帝微微后仰,玄色帝袍上的龙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他望着殿下挺拔如松的六子,忽然想起多年前在邯郸为质时……
此子,倒是像极了当年的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