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是在【彼岸】前了。
【彼岸】出现后，虚瞑被照亮，道主有了更稳健的位格攀升之法，对道统的依赖应该会大幅度降低。
‘不过也只是降低，并非完全没有。’
‘毕竟【彼岸】虽然很好用，但也不是毫无隐患。’
‘所以各家道主都还留着道统，确保即便哪天【彼岸】塌了，他们也依旧能对下修保持压倒性优势。’
想到这里，吕阳长出了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圆满，心斋……道心的第三个阶段叫什么名字？可有修行之法？若是没有，关于复苏诸位法身道前辈的事情，在下恐怕也是有心无力了。”
“这……”
天阍闻言挠了挠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奇怪，我是来考验人的吧？
怎么感觉我还没有开始考验呢，已经漏了不少好东西出去，现在居然连道心修炼法也要给出去了吗？
可是……
天阍看了一眼吕阳，最后叹息一声：“法身道断裂，道友能修到这个地步肯定饱经磨难，罢了罢了。”
话音落下，宫阙墙壁上立刻浮现字迹。
【除秽洗心章】！
只见其笔走龙蛇，银钩铁画，无数的经文最后勾勒成了一个巨大的符箓，径直映入吕阳的心神识海。
“道心第三阶段，名为【元神】。”
“这本【除秽洗心章】是主人当年专门给法身道修士开创的，和其他法身道功法一样，主要是好懂。”
“道友也不用怎么修，只要挨打就行了，找个人考验你的道心，你扛得越久，道心修行就越快，不过这种方法只能给道友打个地基，最后的心斋筑造还是需要道友往心斋注入自身的意志才行。”
“顺带一提……”
说到这里，天阍终于图穷匕见：“用这种方法修练道心，作为意识海洋的光海暗面就是最佳的选择。”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难怪要杜绝！
这是和我玩上心眼子了啊。
吕阳心知肚明，天阍之所以给出【除秽洗心章】这种道心修炼法，更多还是想要借此将自己留下来。
‘光海暗面是最佳的道心修炼场。’
‘我进去修练，拿昔日的十二位法身道大真君修练，如果真能修成，想来也能将他们的意识唤醒了。’
从这方面来看，天阍其实是支持自己的。
它肯定也早就想要离开了，只是苦于一直找不到机会，而上一次遇到的又是初代补天峰主那种妖人……
想到这里，吕阳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仔细想想，器灵这玩意儿应该是没有男女之分的吧，这家伙，搞不好当初不是被补天缺霸王硬上弓，而是两情相悦，被补天缺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这个可能性更高！
否则作为道主遗留下来的至宝，怎么可能坐视初代补天峰主夺走关键的阴之大道，肯定是另有隐情。
吕阳脑海迅速浮现画面：
补天缺把天阍哄去双修之后，立刻使劲浑身解数，让他魂飞天外，然后趁着他还没醒过来卷款跑路……
这个才更合理！
另一边，天阍也感受到了吕阳似笑非笑的目光，突然莫名觉得有些心虚，神色不自在地后退了一步：
“……你干嘛？”
“没什么。”
吕阳果断转移话题：“多谢道友赐法，事不宜迟，我打算立刻进入光海暗面，体会一下功法的效果。”
天阍对吕阳如此上进，自然是乐见其成，当即笑道：“道友若是想前往光海暗面，随便选一副人像画，然后用神念接触一下就行，想要离开也只要收回神念即可，不过有一件事我要提醒道友。”
说到这里，天阍神色一肃：
“道心圆满在光海暗面虽然可以坚持一段时间，但依旧有被污染的风险，还请道友务必要量力而行。”
“多谢提点。”
吕阳点了点头，习惯性用【仙枢生存指南】扫了一圈，确认没问题后，这才分出一道神念落在画上。
……
人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吗？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感觉，思考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膜，明明在思考，却天马行空，混乱而没有章法。
吕阳环顾四周。
入目所见，是一片浩瀚的云海，如同棋盘，海中有无数浮空山峰，如棋子星罗密布，罗列在云天上。
江北，初圣宗。
吕阳眉头紧皱，缓步向前方走去，然而就在这时，云海之中突然有一道身影站起，朝着他遥遥看来。
那是一个巨人。
周围的浮空山峰，对他而言只是脚边的石块，巍峨的肌肉形如连绵的山脉，呼吸间都有灵潮在涌动。
那双大如山岳的眼眸中充满了狂暴的血丝。
就在和他注视的瞬间，吕阳的心头也陡然升起了难以言喻的怒火，心神之上仿佛浮现出了一枚符箓：
【嗔】
吕阳心生感应，立刻明悟：‘这是其中一位法身道大真君残留的情绪，愤怒，他临死前遭遇了什么？’
下一秒，巨人发出了怒吼：
“补天。！！”
——吕阳知道他遭遇什么了。
吕阳运转道心，飞快将那股无名火镇压了下去，却见那巨人一边狂吼，一边狠狠朝着自己一拳砸落。
“轰隆！”
云海翻滚，吕阳面不改色，巨人也收回了拳头，双方都没有受伤——只因这并非法力玄妙上的碰撞。
而是道心的交锋。
‘硬扛这一拳后，我心中的无名怒火突然暴涨，虽然现在还可以控制，但再挨几拳的话就不一定了。’
想到这里，吕阳略带思索地摸了摸下巴：‘这种道心被影响的感觉还挺熟悉……和世尊污染一个样啊。’
‘那个该死的万众归一，从某种程度上和眼前的巨人是一个东西，只不过巨人只是纯粹的愤怒，而万众归一象征着世尊的意志，要更加复杂，手段也更高，难道世尊当年也来过这个光海暗面？’
吕阳一边思索，一边后退。
他可不打算和那个疯狂的愤怒巨人厮杀，没有任何意义，暂且不谈能不能打赢，就算打赢了也是亏。
‘因为我是有理智的，对方却是疯狂的情绪集合体。’
‘我要维持理智，对方却不担心更疯。’
这怎么打？
‘除非我的道心能比他们占据压倒性的优势，让他们的疯狂无法影响我，甚至我反过来去影响他们……’
一念至此，吕阳心中陡生明悟：‘是了，所谓的唤醒，其实就是用我的理智，去污染这些疯狂情绪！’
他们有了理智，自然就清醒了。
所以天阍才称之为打醒。
‘有意思。’
吕阳一边心中感慨，一边迅速将巨人甩开，同时满怀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光海暗面，所谓的意识海洋。
‘道心的力量。’
他一边打量，一边思考：
‘如果这个光海暗面可以让人死而复生，那是不是等于司祟其实也有希望借助这个地方从死亡归来？’
想到这里，吕阳突然抬起头。
所有景象这一刻都在褪去，这些本就是虚假之物，是他潜意识的显化，不同人看到的景象各有不同。
恍惚间，他的视线在拔高。
任何事物，只要存在智慧，懂得思考，就必然在光海暗面投下属于自己的阴影，成为暗面的一部分。
越是坚定的人，阴影就越宽广。
一切取决于道心。
下一秒，吕阳看到了——在广袤的光海暗面中，赫然沉淀着六道弥天极地，几乎望不到尽头的阴影。
‘六位道主。’
当今世上，六位道主的阴影已然侵占暗面的绝大部分区域，而剩下的区域又被两道阴影占据了大半。
其中一道支离破碎，却藕断丝连。
另一道则是吕阳此刻所处的区域，更加惨不忍睹，已经彻底裂开了。
“祖龙和司祟。”
吕阳心中明悟，却突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就连道主的状态都能在光海暗面被凭空显化出来。”
“那反过来呢？”
如果现实中道主的生死会破坏光海暗面的投影，那破坏光海暗面的投影，是否也能影响现实的道主？
想到这里，吕阳只觉得惊悚。
‘道心，道心啊！’
难怪要杜绝道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