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到这个的人，就是画主。”

　　“同时也只有画主，才能执掌【征道天阍图】，取用其中的阴阳大道……不过现在只剩下阳之大道了。”

　　死者复苏？

　　吕阳皱起了眉头：“当年初代补天峰主也做到这种事了？”

　　“他没有。”

　　说到这里，天阍仿佛又想起了不堪的往事，咬牙道：“他并未成为画主，他用的是完全不同的方法。”

　　“什么方法？”吕阳好奇道。

　　“……感应。”

　　尽管非常不乐意，但最后天阍还是无奈地叹息一声：“虽然和主人不同，但他对【阴阳】真的很精通。”

　　“他并未挑战【征道天阍图】，而是在外参悟主人留下的各种笔录，最后硬生生以大道之间的感应，和图中的阴阳本源共鸣，最后让阴之大道自发离开追随，这种情况下我也没有阻拦的办法。”

　　“原来如此……”

　　我能做到吗？

　　虽然有些大言不惭，但吕阳自问在双修上的造诣不会比初代补天峰主差太多，他会的自己基本也会。

　　不过很快，吕阳就放弃了。

　　‘补天缺，那家伙能感应阴之大道，八成是因为他当时的本体乃是男子，阴阳互补，这才得以成功。’

　　如今只剩下阳之本源，除非他是女子，那还有可能将其感应出来，可他也是男子，那就没啥希望了。

　　可惜。

　　吕阳摇了摇头，收起杂念，继续道：“死而复生，司祟前辈既然能提出这等要求，应该留了后手吧？”

　　“那是自然。”

　　天阍微微点头：“道友也知道，主人昔日以法身掌阴阳……不过道友可知，【阴阳】究竟是什么大道？”

　　【阴阳】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吕阳愣了愣，五行，阴阳，三根基，五天数——其余大道在他眼中基本都有了相应轮廓。

　　反倒是阴阳，他之前确实没有研究过，毕竟阴阳没有五行那么明显，不过思索片刻后他还是回答：“事物的两极，比如强与弱，动与静，大与小……这都是【阴阳】的体现，是这条大道的权柄。”

　　天阍闻言赞赏道：“很精准！”

　　“正如五行充斥于天地万物那般，阴阳也存于天地万物之间……万事万物，其实都有阴阳变化之面。”

　　“光海亦是同理。”

　　“如果说现如今的光海，是【阳面】的话，那它就还存在一个【阴面】，或者可以称之为【暗面】。”

　　“所谓的光海暗面，正如同光海本身在虚瞑中投下的阴影，那是一个和现世，和苦海，和彼岸截然不同的地界，它的一切都和现世相反，因此不同于有序的【阳面】，光海暗面是绝对的无序。”

　　“不同于【阳面】的物质。”

　　“光海暗面是意识的海洋。”

　　“所有存在思考的存在，其心灵投射下的阴影，就是光海暗面，二者表里一体，正是【阴阳】的意象！”

　　天阍的声音渐渐变得庞大。

　　恍惚间，吕阳看到面前的人像画变了，他们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无数种情绪在他们的脸庞上闪过。

　　或贪，或嗔，或痴，或慢，或疑。

　　与此同时，周围的环境也在变化，明明脚踩实地，吕阳却凭空生出了一股自己正从高空坠落的感觉。

　　“这就是主人留下的方法。”

　　“昔日十二位追随主人的大真君，他们的心灵都被主人以大神通稳定在了光海暗面，至今没有消散。”

　　“只要你能将他们在光海暗面沉睡的心灵唤醒，使得阴极而阳生，他们就能在现世之中再活上一世。”

　　吕阳闻言愣了愣：“怎么唤醒。”

　　说到这里，天阍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有一点不得不承认，法身道确实堪称最容易修的大道。”

　　“或者说，主人是特殊的。”

　　“主人之所以修法身道，仅仅是因为他一开始接触的是法身，哪怕换一条道，主人依旧能走到巅峰。”

　　“然而主人的下属不同。”

　　“他们修法身道，主要是因为不够聪明……”

　　话音落下，天阍叹了口气：“打一顿就行了，只要能把他们全都打趴下，他们自然而然就会醒来了。”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道心

　　这回对味了！

　　说实话，当天阍说出只要打一顿就可以之后，吕阳立刻支楞了起来，这才是法身道应该有的操作啊。

　　什么司祟，异端罢了！

　　那么聪明你修啥法身道？真是败坏了法身道的名声，纯粹的法身道根本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操作。

　　见吕阳一脸自信，天阍赶紧提醒：“道友莫要以为简单，实话和您说吧，当年主人已经临近死亡，只能将十二位法身大真君的心灵都封印在了一块，所以道友如果要挑战的话，需要一打十二……”

　　此言一出，吕阳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我？打十二位大真君？

　　下一秒，刚刚还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吕阳又退了回去，神色严肃：“我觉得还是智取比较合适。”

　　尼玛，难怪补天缺当年选择另辟蹊径。

　　这就不是给人通的！

　　沉默片刻后，吕阳恢复冷静，看着天阍低声道：“这些前辈，具体有多强？总不可能都是踏天境吧？”

　　“那倒不至于。”

　　天阍解释道：“光海暗面是意识的海洋，因此并不以修为见长，更多还是比拼修士的道心是否坚固。”

　　“哦？”吕阳腰杆一直。

　　“敢问道友，在下如今已经道心圆满，有胜算吗？”

　　“道心圆满？”天阍闻言愣了愣：“这不是真君的基本素养嘛，以道友的修为，怎么也该更高了吧？”

　　吕阳：“……”

　　道心圆满之上还有层次？

　　无奈之下，吕阳只好将现世道心法门绝迹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天阍听完顿时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之中。

　　“……畜生啊。”

　　沉默过后，天阍开口第一句就是熟悉的怒骂，随后叹息道：“当年不是这样的，道心才是修行根本。”

　　“基本上只要能成为真君的修士，都是道心圆满，而金丹后期的大神通者，基本都能为道心赋予自己的意志，我们称之为【心斋】，内修心斋以达虚静……若能在此基础更进一步，就是道主了。”

　　“……嗯？”

　　吕阳猛然抬头，捕捉到了天阍言语中的关键内容：“道心修行，和道主也有关系？能详细说一说吗？”

　　“当然可以。”

　　天阍点了点头，让吕阳大感欣慰，以至于忍不住瞧了一眼又沉寂下去的司祟残念，眼底露出了嫌弃。

　　瞧瞧你，再瞧瞧人家！

　　同样是司祟遗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问你就是一问三不知，问天阍就是重要情报一个接一个，不知道的看了还以为天阍才是司祟残念呢！

　　“哦对了。”

　　就在这时，天阍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解释道：“道友莫要误会，我口中的道主和和后世不同。”

　　“具体而言，是【彼岸】尚未建成时的道主。”

　　天阍颇有耐心地说道：“道友既然修了【宝命全形经】，应该清楚金丹圆满是一个何等特殊的境界吧？”

　　吕阳点了点头。

　　金丹圆满，与其说是一个境界，不如说是一个过渡，是金丹后期大真君向道主蜕变的一个过度阶段。

　　诚然，这个阶段和金丹后期也会拉开巨大差距，有天地之别，但一来还是比不上【彼岸】的元婴道主，二来也无法常驻，若是无法登临【彼岸】，等到法力耗尽，必然跌落位格，乃至爆体而亡。

　　然而万事万物都有一线生机。

　　“如果修士的道心能达到第三阶段，那就不一样了……届时修士就可以跳出限制，常驻在金丹圆满。”

　　“我们一般称之为道君。”

　　吕阳闻言点了点头：“真君近道，谓之道君，这个我也有所了解，难道【彼岸】前的道主就是如此。”

　　“不。”天阍闻言摇头：“这只是先决条件。”

　　“除了第三阶段的道心，还要开辟一个足够强大的道统，才能让道君在金丹圆满的层次进一步升华。”

　　“那才是【彼岸】前的道主。”

　　吕阳闻言陷入了沉默。

　　道统能强化道主？

　　‘不对，不是这样，正好相反……如果我和祖师之前的推断没有错漏，道统应该是用来拖累道主的。’

　　这是一个反直觉的隐秘。

　　吕阳回想起了之前用过老龙君听到的，诸道主之间的谈话，心中思忖：‘【彼岸】之前的道主只要肯冒迷失虚瞑的风险，就能无限提升位格，这才是道主强大的秘密，就像是一只连着线的风筝。’

　　‘线的另一端，道统越重，拖累越多。’

　　‘道主能提升的位格就越高，飞的也就越远。’

　　‘然而一旦判断出了差错，道统的拖累不足，线断了……那道主就会迷失，被无限的虚瞑驱入永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