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道化
“哦？”
那个名为“荒”的古老意志，似乎是对韩林的回答，感到了一丝意外。
“有点意思。”
“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像你这么有趣的蝼蚁了。”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本座，就陪你好好地玩一玩。”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整个蓝星，那刚刚才稳定下来的天地法则，再一次开始了，毫无征兆的剧烈暴动。
只是这一次那暴动的目标，不再是整个世界。
而是精准地锁定在了，韩林一个人的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颗星球，那本已密不可分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更加霸道，也更加古老的意志，强行斩断。
他体内的法力，开始不受控制地逆流。
他那刚刚才重塑的道胎，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这方天地正在排斥他。
就像是人体，在排斥一个，入侵的病毒一样。
“在我的世界里。”
“我就是天。”
那个古老的声音，平静地宣判道。
“而你只是一个，马上就要被‘天’，彻底碾死的逆贼。”
也就在此时，那片本已因为第一裁定者的退去，而恢复了平静的遥远星空。
一艘，通体由漆黑神金浇筑而成，其上，铭刻着“秩序”天平徽记的巍峨神舰，缓缓地撕裂了空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蓝星扇区的边缘。
神舰的最顶端，一道被无尽秩序神光，所笼罩的伟岸身影，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空间，平静地注视着那颗正在发生着剧烈内乱的蔚蓝色星球。
“‘荒’，苏醒了吗？”
他那万古不变的冰冷声音之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好似棋手终于等到了最终落子时机的淡淡玩味。
“比我预想的还要早了一些。”
“不过，也好。”
“让那个‘变数’，去帮你松一松，那身早已生锈的筋骨。”
“也顺便，让我看一看，你这位，曾经的‘旧日支配者’，在被镇压了无尽纪元之后，还剩下几分当年的风采。”
“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他说着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他的掌心，竟是也同样，悬浮着一株，与韩林的混沌青莲，有七分相似却又通体，由最纯粹的秩序符文所构成的银白色莲花。
那莲花之上，同样有着九片莲叶。
只是那莲叶却是紧紧地闭合着似乎还未曾真正的绽放。
“毕竟我这株，特意为你准备的‘秩序道种’，可是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呢。”
蓝星，东部战区上空。
韩林静静地悬浮着那张俊逸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喜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源自星球本源的排斥力，好比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正从四面八方，向着他缓缓地收紧。
这方天地的法则，正在将他视作“异物”，试图将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韩林！”
宇文嫣看着他那越发虚幻，仿似随时都可能被这方天地彻底同化的身影，那张绝美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无法掩饰的焦急与慌乱。
“走！”
“先离开这里！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她很清楚，此刻的韩林，面对的不再是某个具体的敌人而是整个世界的意志。
与一方天地为敌，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走？”
韩林却是发出了一声轻笑，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不但没有任何畏惧，反而燃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滔天战意。
“为什么要走？”
“这本就是属于我的东西。”
“想让我把吃到嘴里的肉，再吐出去？”
“他还没这个资格。”
他说着竟是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任由那股足以碾碎紫府境强者的恐怖世界之力，将自己的身体，层层包裹，寸寸碾压。
他的道体，在那股无可抗拒的伟力之下，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他的神魂，也在那股源自本源的排斥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你疯了！”
宇文嫣看着他那近乎自杀般的举动，失声惊呼。
然而一旁的严雪，却是猛地伸出手拉住了她。
“别过去。”
严雪那双，前所未有的明亮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韩林那即将崩溃的身影，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对信任。
“他不是在找死。”
“他是在找‘根’。”
“根？”
宇文嫣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对，根。”
严雪的目光，没有半分偏移。
“他与这颗星球的融合，太快，也太霸道了。”
“就像是一座，强行搭建起来的空中楼阁，看似巍峨，却没有真正的根基。”
“而现在那个自称为‘荒’的存在正在用整个世界的力量，帮他夯实这个根基。”
“要么他在这股压力之下，彻底崩溃，被这方天地连根拔起。”
“要么他就借着这股压力，将自己的‘根’，彻底扎进这颗星球的最深处，与那个‘荒’，争夺这颗星球的最终归属权。”
“这是一场，比之前所有战斗，都更加凶险的豪赌。”
“也是他不得不赌的一局。”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韩林那本已濒临崩溃的身体，却是猛然一震。
他那紧闭的双眼，轰然睁开。
那双漆黑的眼眸之中，没有半分痛苦与挣扎，只有一片好似在俯瞰着自己棋盘的绝对冷静。
“找到了。”
他缓缓地开口，嘴角勾起了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下一秒，他竟是主动放弃了，所有对世界之力的抵抗。
他的身体，在那股恐怖的排斥力之下，轰然炸裂，化作了亿万道，闪烁着混沌，秩序，功德，造化，屠戮，轮回等多种法则光芒的微光粒子，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融入了这方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山川，河流，草木，鱼虫。
甚至是那些正在为了适应新环境，而苦苦挣扎的蓝星生灵的体内。
在那一瞬间，都融入了一丝，独属于他的本源印记。
他在用一种，比那个名为“荒”的存在还要更加不讲道理，也更加润物无声的方式，将自己，变成了这方天地真正意义上的一部分。
“你……”
地核最深处，那个古老而又威严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无法抑制的剧烈波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这具“身体”的掌控权，非但没有因为刚刚那雷霆万钧的一击而变得更加稳固。
反而因为韩林那近乎“道化”的疯狂举动，而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又无比致命的“割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