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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煌   第三百章 云舰密议(第二更求月票求推荐)

作者:开荒 · 类别:玄幻小说 · 大小:3.06 MB · 上传时间:2013-09-01

  第三百章 云舰密议(第二更求月票求推荐)

  东临云陆之西,距离虹城大约七百里处。云海深层,一条条巨大的云鲸,正在内中翻滚嬉戏。皆是身躯庞大,最小的一条,也有百丈余长。

  几乎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游动,都使这空中,云雾翻滚,空气震劳。

  而就在这些云鲸不远处,一条宏伟无比,更胜那云鲸身躯数倍的巨船,正静静泊停。

  这条云舰,长有五百丈。高亦有三十丈之巨,整整三十个楼层,左右两侧的窗口处,全是一架架制作精良弩炮。

  弦上架着一支支巨箭,随时待发。

  而此刻这艘七牙巨舰的一处殿堂之内,一位银发中年,忽然‘蓬,的一声,拍在一旁的案凡上。令这以名贵紫檀制作而成的案凡,立时粉碎,化为烟尘!

  目中更怒容微闪,神情阴寒地死死盯着眼前,一个半跪着红袍人影:“刚才的话,你再说一次!”

  此刻若宗守在,必定可认出,这人便是一日之前,与他见过一面的林机。

  而这殿堂之内的诸人,也都是身份不凡。那最上首处,正是西海涛云城的城主越观云。而此人左右两侧坐着的,一是云瑕山妖王风怒,一是烈焰山妖王雄霸。

  虽是坐在两侧,却是斜对上首,同样高据在宝座之上。二人面上,也同样是神情冷凝。

  整个殿堂之内,满斥着压抑气息,

  “三日之前,我随任博去见乾天城主。才刚说及令乾天山,让出半省之地。那宗守就忽然发作命人将臣等的衣物录光,丢出虹城。臣尽力反抗,却被宗原擒住,在众人面前天肆羞辱之后,又被在城外悬挂,若非接引之人救助,林机几乎就无法回来。”

  那林机面上是一片青一片红,全是伤痕。神情羞怒咬牙切齿,语气间就仿佛是恨不得将宗守生吞活剥。不过在越观云,与另二位妖王面前,却不敢有半分添油加醋。只是言语间,充斥着挑拨意味。

  “这些龌龊羞人之事,本不该说出来污了王上之耳。只是臣那时的身份,却是涛云城使者,是我涛云城的颜面。却被乾天山之人如此羞辱那些人,根本就未将我涛云城放在眼中!”

  而越观云的神情果然也是阴晴不定,眼里的怒火,几乎透出目外。最后是咬着牙,冷声寒笑:“好一个宗守,真好大的狗胆!给脸不要脸。跟他那个死鬼父亲,倒是一样的性子,软硬不吃。可惜此子,却无宗未然半成本事。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骄狂的资格。”

  又看了眼摸样狼狈无比的林机,越观云先是一怒,之后神情又转为缓和:“没用的东西!给我滚出去,自己去寻灵师给你治伤。”

  林机顿时微微一喜,却不敢现于面上。再此俯身一礼,就匆匆退出门外。

  而越观云也深呼了一口,将心境暂时平复。转而向身旁默观的两人问道:“风兄!雄兄!不知二位以为如何?”

  那风怒四旬左右,身形修长精悍,与风煜有些相似。此刻闻言,立时是眼皮微抬一声冷哼道:“吾子死于紫雷枪宗原之手,除非乾天山肯将宗原交出,让我千刀万剐。否则我云瑕山是定要与他们不死不休!”

  那雄霸也是一笑:“空口白牙,就要让人交出半省之地便是我们,亦不会答应。也难怪别人不情不愿。又正好是宗原在若海峡,以三千铁骑,大破我烈焰山与风老弟四十万联军,气焰正盛之时,那宗守更不可能答允。这一次,越兄是自取其辱了。”

  越观云也不恼,微微颌首道:“这次是我相差了!本来是欲先礼后兵,却不意这宗守敢如此无礼。能战方能合,看来也只有将这宗守与乾天城的气焰压下来,才能再言其他一”

  “正是这个道理!”

  雄霸浓眉怒挑,一声大笑,透着狂桀之意:“据我所知,乾天山库藏的兽晶,已然不多。只需这一次,使其空手而归,必定可使其国库干涸。即便那宗守前次大赚了一笔,拿出兽晶灵石来支撑乾天山,平息众怒。却也挡不住其附庸诸城,离心离德!宗未然十年基业,一夜之间,就可倾塌!”

  话至此处,这雄霸却又语气一变,面上虽仍旧带着笑意,目光里却满是化不开的冷凝冰寒:“不过两位,却是千万莫小视了此子,这宗守或者无法习武。可观其外御强敌,内除奸邪的手段,却是绝顶聪明之人。那宗世是何等样的人,你我都知晓。灵法空,曾与你我交手数次,虽是败多胜少,却是东临云陆第一流人物。而那宗明宗皓,还有那宗师元,也非寻常人可以比肩。却是被这宗守在一夜时间,或杀或擒,尽数平灭。甚至那天狐宗伯宗政,也被迫隐居。此人的本领,可见一斑”

  殿内的风怒与越观云二人,也是神情默默,凝重无什,

  虽不说话,却明显对雄霸的言语,是深以为然,

  风怒更微微颌首道:“那日乾天山城之变,传言太多,难辨真假。你我三城,布在乾天山的耳目,居然被尽数诛除,确然了得。再其继位之后的数条政令,无一不是雄韬伟略,特之以恒,必可使乾天山势力夫增。此子或者真如传言,无法习武。不过若再给他一两年时间,说不定可真正掌握乾天山,使乾天群雄俯首,甘心效力。不过也正因知晓其能,你我三人,此番才会联手合力一”

  语气接着又一变,语带恭维道:“任那宗守再怎么聪慧过人,在云海之下本事,也不能及越兄万一。此番我观乾天山,最多只能集齐五百云舰,加上玄山城。数目不超过一千。我三城联手,只舰只数量,就胜过乾天山三倍。有越兄统帅,必定能使乾天山一事无成,铩羽而归。”

  越观云闻言,是自负一笑,并不自谦。目光微微闪烁着:“我倒有个主意,既然这宗守不识好歹。不妨再遣使者,问问乾天山的那些走狗属城,此番我三城合力狩猎,他们这次到底来是不来!是跟着乾天山坐吃山空,还是随我等一起去猎杀精兽。”

  那雄霸风怒,不由互视一眼,目里都透着隐隐笑意。越观云所言,正合他二人之意。

  又又又又

  就在同一时间,七百里外的虹城之内。被越观云雄霸三人,视为‘强敌,的宗守,却已经是把任博,气的发癫。

  那日宗守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洒出夫把的金银兽晶,买下无数名贵器物。雇请虹城内的几个商家。把自家寝宫,装饰的是奢华无比。又请来凡位精通布阵的灵师,给这个小小宫殿,弄了个恒温之阵,使里面四季如春,足足用出了七八百枚四阶兽晶。

  最后甚至要将一个假山,搬到这艘无牙巨舰上,弄个小小的园庭出来。只因时间不够,难以搬运,这才罢休。

  令任博是心痛到面色发白,有这些钱财,足可乾天山招揽近百位先天武师了,却被宗守如此挥霍。

  无论他怎么劝,宗守都只当是耳边风,全不曾在意,如非是还记念着宗未然旧日的情分,又对宗守还抱着几分希望,几乎就要立时挂冠而去。

  整日除了给这数百云舰,准备日用物资之外。就是每天琢磨着,要如此才能把宗守引入正途。

  就连初雪,也很是看不过去,每日里忧心仲仲。只是她责来惟宗守之命是从惯了,想要劝谏,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弱水则是毫不在意,心安理得的在那以六阶熊皮制成的软绵大床之上,懒洋洋的睡着。

  至于随行的轩韵兰,自然是看不过眼的。即便是外人身份,却也觉宗守,有些过于奢侈了。

  “我听说世间的明君,素来都是尚节俭,重廉朴。君上可知,这一枚四阶兽晶,可以使五百户人家,十年之内衣食无忧?君上装饰宫殿所用的钱财,更可养万人之军一年?”

  初雪也是猛点着小脑袋道:“就是,当年君上可是连一顿好吃的都舍不得,每餐只吃四盘菜。”

  一边说着话,还一边盯着宗守眼前。一张偌大的桌案上,摆着数十种菜。都是请名厨烹饪,色香俱全,令她口水直流。

  轩韵兰不由面现佩服之意,心想似宗未然这样,才是真正的开国君主。怪不得能白手起家,成就出在这偌夫基业。可惜最后,却偏偏败在自己过于强大的武道天资之下。

  宗守一阵无语,而后拿着筷子,重重一敲初雪的头:“不懂就别胡说!我那些兽晶不花出去,难道放在自己袋子里生霉?不知道这钱财之道,贵在流通么?乾天山的有钱人不奢侈一些,夫把花钱,那些穷人哪里来的活路?”

  轩韵兰顿时错愕,以看奇葩的眼神,看着宗守。恰好这时任博也走了进啦,闻言之后,也是身形怔住。

  这种说法,他还是头一次听说,难道尚勤俭,还是错了不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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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止是二人,初雪也同样是一脸的迷糊,而弱水也极感兴趣的,从床上坐起。

  有钱人不奢侈一些,大把花钱,那些穷人哪里来的活路——这些初话听来荒谬,可细细思之,又颇有些道理。

  任博却只略略愕然了片刻,就一声冷哼,目里透着怒意:“君上这是胡说狡辩!富人奢靡,以养黎民,真是缪论!在那治世之中,或者还有几分道理。可在这东临云陆,诸城乱战之时,却是取死之道!要知天下间的资源人力,总是有限。在此处多用一分,那处就少一分。我乾天山此时强敌环绕,正该行耕战之法,尚勤俭,崇廉朴。把所有资源,都投入军中才是!如君上这般,分流民力。国内子民,都去为那些豪商大族去做事,还有多少人肯效力军中?”

  明显是气的不轻,任博的胡须都在微微颤动:“君上性喜奢靡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出此扰动人心之言?可知此语传出,必定要动摇国本?国内贵族商贾,群起效仿。先君所遗简朴之风,必定荡然无存!”

  这次却是轮到宗守哑然,被这一连串的质问,说的是气息莫名一窒。忖道这老头居然真有几分真才实学,自己这番借口,居然这么快就被拆穿了。

  他只知道在后世之时的诸国,不但推崇金钱流通,也鼓励民众消费。倒是忘了这个时代的特殊情形、

  这番话有理有据,说的是极有道理。

  不过看任博那正气凛然的模样,宗守却不知为何,莫名的只觉一阵不爽,不愿被对方驳倒。

  双眼立时微眯,脑海里面也无数的念头闪过,甚至催动起大易罗天空冥法,飞速的推演运算。

  旁边初雪,却已是轻呼了一口气。忖道还是丞相聪明,她就说嘛,这奢侈浪费,怎么可能还变得有道理起来?世子果然是在胡说八道,糊弄人呢——

  正这般思量,就蓦地只听宗守,又是一声轻笑:“丞相勿怒!宗守只有一言,要问丞相。不知今昨两年,民间一亩之地,产粮几何?”一边说着话,还一边拿起一只熊掌啃着,吃的是满嘴流油。

  那任博白眉一挑,恨不得把这席案掀翻,只能强自忍耐着答道:“去年一亩之粮为四石,今年尚未到收粮之际。不过以我估算,当有四石二斗左右——”

  说到这一句,任博的目光,就微微一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露出凝思之色。

  “四石,四石二斗,差不多是这个数字。我还记得前年,一亩收粮,是三石八斗可对?非止是乾天山城如此,其余诸国也是同样,是也不是?”

  见任博并不否认,宗守这才点了点头:“那么以丞相的见识,必然可知谷贱伤农之理。”

  “自然!米粮越多,供大于求,粮价自然走低、”

  任博的神情,已经有些凝重自惭之意。

  乾天山的粮产在逐渐递增,这个现象,他怎就未曾注意?幸亏是发觉的早,否则必定要酿出大祸。

  轩韵兰细细一想,也不由是悚然动容。

  “若这产粮卖不出去,那么那油盐衣物陶器之类,自然也无法易换。而世间农夫,皆不学武,一时无备,大多都将是无处谋生。丞相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整个寝殿之内,一时寂静无声。宗守暗暗好笑,又继续问道:“丞相又可知,近年城外野地之内,大致的精兽数目?是逐年减少,还是正在增长?”

  任博脸上铁青一片,不过这句话,却不能不答:“具体数目,任博不知。只知今年以来,精兽伤人之事,已有四千三百余起,是往年三倍。”

  宗守一乐,知晓自己,已经彻底掌握住了局面:“那么孤此刻所食,有多少是产自良田,又有几许,是来自荒野之地?此事所用之器物,又有几许,来自那些精兽?”

  任博一目望去,只见那桌案之上,大半都是野味,剩下的,也是产自于云海。

  而这里装饰虽是奢华,可确实有不小的部分,是取自精兽。

  那恒温法阵,更同样如此。

  “世间商家显贵,获取钱财之后无处使用,大多都只能封存储藏。可那些兽晶灵石,若不能流通于外。又如何强我乾天子民?又如何盛我城武风?”

  听到此处时,任博已经是明白了宗守之意,不禁是冷汗涔涔,哑口无言。

  宗守更冷声一笑,一锤定音的再次询问:“既是如此,那么孤何错之有?”

  任博整个人,是神情变幻不定的,定定立在了原处。久久不曾言语,当再开口时,却是深深一俯身道。

  “臣任博明白!既日之后,便当鼓励猎家,减少农户,以清剿野地凶兽。君上明见万里,一举数得,是臣错了。方才无礼,还请君上恕罪!”

  说完之后,又再次一拜。神情萧索无比的,退出了宗守的寝殿。一时竟忘了,他此次来寻宗守的目的,就这样失魂落魄的远远离去。

  看着这任博背影,宗守本来的些许得意之情,忽然之间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心内深处,反倒是涌起了几分愧疚之意,

  这次自己,确实做的有些过了。都几十岁的人了,自己看似性情温和了不少。可这争强好胜的性子,其实半点没改。

  又若有所思的,微微呢喃:“这个任博,若遇明君,必定可成贤相呢——”

  原本只是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将就者使用。此时看来,此人确实是有着治国理政之才。

  他这句话低不可闻,初雪在旁,却清晰听见。顿时目透疑惑道:“任丞相当然是贤相,自从先君把他请回来,我们乾天山城诸族子民的日子,就过的好多了。少主也必定是明君,任丞相他从不夸人的,就是先君,也被他骂过。可自从少主继位之后,雪儿已经听丞相两次赞你呢。”

  宗守哑然失笑,忖道自己可跟什么明君没什么关联,只是仗着比别人多出万年的见识,在欺负人而已。

  轩韵兰也一声叹息道:“听君一语,胜读十年之书。韵兰以往只知世人简朴一些,总是好的。却从未想过,把钱用出去,也可促进民生——”

  正当宗守,再次飘飘然之际。弱水这时,却‘噗’的一笑,娇柔身躯,再次扑倒在床上:“我刚才看到君上,眨了好几次眼睛。”

  轩韵兰闻言是一头雾水,初雪却在须臾之后,恍然大悟,一阵气结,目里的崇敬,也转成了鄙夷之色。

  知晓宗守每当说谎之时,就有眨眼的习惯。

  这么说来,先前请人装饰行宫,叫来宴席之时,君上多半是没想这么多。原来先前那些把任博,说的羞惭而退的那些话,也仍旧是在糊弄人。偏偏还说的是大义凛然,真是忒无耻了!

  宗守脸皮早就是厚比城墙,此刻也不生恼,更未脸红,反而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享受完一顿丰盛盛宴,宗守就将几十张符纸,连同调配好的灵墨,一一从小乾坤袋里取出,皆是产自七灵宗于轻音门,专供嫡传弟子,市面之上难得一见的上品。

  不过这些东西,却并非是出自魏旭所赠,而是他自己寻购得来。

  他那师兄,明显是知晓他豪富,这些东西,是一概不给。宗守无奈,也只有自己从赵嫣然与轩韵兰那里求购了。后者还好,前者却是狮子大开口,从他这里狠狠敲了一笔。于是二人之间,又多了一桩恩怨。

  为了此事,宗守也是腹诽了魏旭整整一天。

  肃容凝思,宗守忽然挥笔。在符纸之上,写下一个‘吞’字,一个‘净’字。

  最近他武道修为,因魏旭之助,提升甚快。反倒是这灵法魂力,有些停滞不前了。

  尽管修了一门第十等圣灵级的冥想术,却仍无法改观。

  此二字不解,就无法使他修为,得到真正提升。

  魏旭离去之前,似也知他之意。留下的灵法典籍中,除了一门大易罗天空冥法,以及数十种苍生道秘传的术法之外。

  其余大多,都与‘吞’字与‘净’字相关。

  不过,这世间灵师,选择聚结这二字真符的极少。宗守也看了一些,对他的帮助不是很大。

  最近的参悟,也似乎走入了死胡同,久久都不得新解。

  不过好在他此刻,多了一个新的选择。

  蓦地拔剑,将那口破损的九麟剑,取在手里。只稍稍犹豫了数息,宗守就已是面现决然之色。

  “小金,这次你家主人能否进阶,可就要看你了!”

  意念方起,宗守的左臂,忽然就一团银白之中,带着淡金丝线的‘液体’,流淌而下。

  只是转瞬,就将这口九麟剑全数包裹。使这金色的剑身,转成了银白之色。

  而就在这层银色薄膜,将此剑彻底覆盖的那一霎那,小金就开始了吞噬!

  先是分泌出一种特殊的液体,使那些灵金纷纷分解,而后就直接就吸收入身体之内。一些对它无用的金属,则直接净化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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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初雪,顿时是大惊失色。她见过此剑的威能,虽是已经损毁。可当被宗守这灵宠,以拟物之法修复之后,却有着七阶灵器的威能!

  似这等稀有的灵器,宗守居然直接就让小金给吞掉!

  下意识的就要惊呼出声,却被弱水从身后抱住。回头一看,只见弱水正摇着头,葱嫩的手指放在唇旁,示意噤声。

  将九麟剑彻底吞噬消化,足足用了大约五个时辰、当小金又软成一团时,一方面是兴奋无比,一方面又无比疲累。

  软趴趴的摊在宗守的掌中,身躯轻轻磨蹭,也这种方法,表达着欣喜之意。而后须臾,又陷入沉睡。

  宗守一直是静静观察,待得这口剑,被吞掉之后,就又自发的,进入了冥想参悟的状态。

  “吞字字解,天下为口,又有吞并侵占之意。世间生灵,都需吞噬他物以谋生,也自然有着分解净化之能。非独小金如此,我怎就忘了此点——”

  宗守只觉自己思绪,是霍然贯通,然后是长声大笑。魂海之内,无需一一去试。就有十几个真箓,纷纷凝聚。

  此刻他魂海之中,与这二字相关的真箓灵禁,已经多达二百余条,飘荡在魂海漩涡之内。

  无论是‘吞’字,还是‘净’字,都隐隐然,有聚结之兆。

  宗守隐隐有种感觉,待得这真箓灵禁,凝聚到一定数量。甚至无需他意念引导,这两道真符,就可自发完成。

  从夜游境的中阶,一步踏入到还阳境界!

  灵法修为,距离晋阶已经不远。

  而待得他从冥想中,渐渐苏醒之时。轩韵兰早已不在,只有初雪,在旁担忧的看着。而弱水,则是躺在他床上浅睡。她身上毒素,已经拔出了大半。不过身体虽是康复,却留下了精力不足的毛病。一日之中,足有小半时间都在睡眠。

  而在有限的清醒时间,弱水总是消失不见,不知去向。许久之后,才香汗淋漓的回来。有时候疲惫到,直接睡在了浴桶之中。

  望见宗守醒来,初雪立时一喜,而后又神情复杂道:“少主,那口九麟剑,就这样没了?”

  宗守笑而不答,看向仍旧躺在自己手心上的小金。他本来对参悟‘吞’‘净’二字,已经不抱希望。自己估算,最少也要八个月到一年时间、才可完成。

  却不意最后,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也不知魏旭使了什么样的手段,使小金根基再次稳固下来,得以再次晋阶。

  也由此摸到了几分,聚结这二道真符的希望。

  多亏了这小家伙,自己这次,算是又省下了数月苦功。

  此刻距离他进入冥想状态,又过去了数个时辰。小金明显也恢复了几分精力,在他的手上,蹦蹦跳跳的

  宗守眉头一挑,意念微动。就见那原本果冻一般软绵的身躯,忽然伸展。

  先是延伸成一口剑形,而后又迅速固化。

  而当整个过程完成,宗守的手中,就多了一个长剑。金灿灿的,上面同样刻录着九头麒麟之形。

  初雪见状,也彻底怔住,半晌之后,才迟疑问道:“这是九麟剑?”

  这模样材质,无疑就是那口,也经被‘吞’掉了的九麟剑无疑。

  除了灵能品级,似乎只有五阶之外,其余一切,都莫不是一般无二。

  而且也没有了以前,那种强横却又不稳定的气息,明显是可以长久维持下去。

  “正是九麟剑!”

  宗守的目中,也同样闪现着异芒。到第五阶,小金的这‘拟物’之能,已经彻底稳固了下来。

  只要是被其‘吞噬’过的事物,都可以模仿拟化出来。而若是同阶之物,不但效果不差半分,更可增强。

  到得这时,这小家伙才勉强了几分‘万象’之能,神兽气象。

  而到得下一阶,第六阶时。不止是可以拟化灵器,甚至可变换各种生灵精兽。不但惟妙惟肖,就连天生神通,也不会差上半分。实力之强,在同阶精兽之中,已可堪称是变态。

  接下来数日时间,宗守却再没时间,去参悟武道灵法。

  此时被挑选出来,前往云海之下猎杀精兽邪魅的精锐,都已经在虹城齐集,陆续登船,等待出港之日。

  而那些粮食兵甲与日用之物,也都已经备好,装到了船上。

  也就在任博,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其他附属诸城的云舰,也陆续赶来。

  五省之地,共三百六十七城。固然有许多保留实力,推托不至的。却也同样有不少死心塌地,倾力襄助的。有些城主,更是亲身赶至。

  而宗守也就再无多少闲暇。几乎每日都要接见几位城主以及使臣。

  这些赶至的藩国属城,都可算是乾天山城的死忠,宗守即便再怎么不耐,也需以礼相待,温言抚慰。

  他平时行事虽不靠谱,这时候却知晓轻重,言行之间,再没有半分轻狂,俨然一派老成持重的风范。

  令本来有些担忧的任博,是欣慰不已。

  也就在他抵达这虹城的第十日,这庞大的云舰船队,终于%%。

  四百七十艘战舰,另加四百艘商船,一一离港,漂浮在云海之中。前后绵延千丈,一眼望去,确是声势浩大。

  不过乾天山城里,那几位排位居前的玄武强者,宗守却是一个未带。

  身边只跟着一个宗原,一个离洛,一个弱水。最多还可算上一个战力只能算中上之选的谭涛。加上古烈空在内,总共十位玄武强者。

  灵师方面的实力,倒是不弱。老祭祀宗凌,灵法空,还要加上一个,最后也与离洛同样,选择留在乾天山城的施丹。

  此三人的灵法,俱有独到之处,实力都远胜过同阶。而除了这三位之外,其余还阳境的灵师,还有六位之多。只还阳境,就多达九人。

  那云海之下,有无数适合炼丹炼器,用来修行灵法的材料。这些灵师,是无论怎样,都不会错过的。

  不过这些灵师,大多都是出自天狐目狼二族。二族能在云荒之后,这万载以来。始终在妖族之中,保持强盛。就因天狐一脉,几乎人人都可灵武双修,而目狼一族,亦有不小的几率,产生灵师。身具神通,亦仅在天狐幻术之下。

  他将灵法空带来的用意,也正是为此。经历那日夜间的乾天之变,目狼一族,多少对他存有怨意。关键之时,估计也只有这为目狼族的老族长,才可将这些目狼族的灵师牢牢控制。

  出航之日,如虎千秋、柴云与宗岚,邱为这些人,也都前来送行。不过几人面上,都含着不甘之色,似是对宗守,将他们这些‘老臣’抛下,极其郁闷。

  甚至就连船上之人,也是有些不安。

  虎中原就颇有些担忧:“君上,这次是不是太托大了?往年我们乾天山狩猎,即便不由先君带队。我父亲与柴叔,岚叔他们这一辈,也会至少有三到四人坐镇。此刻这舰上,多是新人。经验都浅薄的很,似乎有些不妥——”

  “君上也是无奈之举。”

  也未等宗守答话,以智囊自居的谭涛,就已苦笑着答道:“涛云城最近正是大军压境。云瑕烈焰二城,在若海峡虽是损失了不少,却根本就未伤筋骨。全军死伤,才不过数万,在东南两侧,仍旧是气势汹汹。我敢打赌,这次我乾天山城的云海狩猎,若然有什么不测意外,必定就是这三城,大军进犯之时。正因霸国公等人,是我乾天栋梁支柱,君上才更要将他们留下,镇压四方——”

  虎中原眉头蹙了蹙,却未再说什么。他也知乾天山的形势,仍旧严峻。

  只是这猎杀精兽,却更是重中之重。只有成功获取足够多的兽晶,所有的疑难,自然都可迎刃而解。若是失败,即便乾天山再怎么镇压,也难解势力分崩离析之局。

  不过乾天四方,也确实需大将镇守就是。

  那离洛宗原,也明显是对虎中原的话,同样深以为然。只是前者,才刚加入乾天山,资历太低。而后者,却是单纯的,不愿怀疑宗守的决断,

  宗守此刻,却在看着一封信。是尹阳所留,大意是宗门有事,他需离去一趟。也需取回一些,本该就属于他的东西。

  令他是惊疑不定,也不知尹阳的宗门,到底是出了何事,需要他匆匆离去。

  自己随身许多人中,除了宗原初雪,以及弱水之外。他最看重看好的,就是这位尹叔了。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只需三到五载,尹阳就可凭其厚实根基,突飞猛进,踏入天位。

  这样的人才,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放弃的。

  凝眉深思,足足片刻之后,宗守才蓦地把手一握,将信纸握碎道:“出发吧,论到云海里的经验。有古都督一个,就已经足够了。”

  古烈空眉头一挑,微微一礼之后,就径自离开。

  须臾之后,这庞大舰队就已纷纷张开风帆起行。借助风势,滑翔在云海之上。

  航速极快,短短一日,就已行两千余里。远远可望见,一个偌大云岛,出现在视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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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岛不大,南北最多只有三万丈左右。比乾天山山巅处的那块平地,也大不了多少。

  不过却极其繁华,远远一望。可见无数的云舰,停泊在外,足有六七千艘之巨。皆是高大的战舰,壮观之至。

  此处名唤通灵岛,灵能极盛,仅次于十九灵府。不过至今为止,都无有宗派能够成功将之占据。成了云界之东,一个著名的修者聚集之地,

  宗守站在五牙巨舰的船头,远远就望见两百余面绣着‘轩辕’二字血色大旗,随风飘舞。

  其余还有数百云舰,围绕在四周。

  “轩辕血旗,是玄山城的云舰!”

  虎中原浓眉微扬,接着神情又阴沉了下来。只见那其余数千云舰,竟隐隐是玄山城的云舰围拢在内。

  “——西海涛云城、烈焰山城,云瑕山城,这三城怎么有这么多的战舰?”

  一目望去,竟差不多有四千余艘,超出乾天山十倍。光是五牙战舰,就有两百余艘。那艘七牙战舰,更是如鹤立鸡群。

  那古烈空宗原等众人,也同样面色冷肃了下来,目里隐隐现出了几分怒意。

  倒非是为这三城数千艘战舰,而是再其中本有不少,该当是从属乾天山城才是。

  宗凌更怒气攻心,面上微现红潮道:“真是欺人太甚!”

  诸人之中,倒没几个担心这三城的战舰,会在此处动手。

  这云海深处,素来都是各大隐世宗门的自留地,也由诸宗联手管辖。

  而云海之下那些精兽邪灵,更是诸宗诸派,甚至整个人族的心腹大患。

  宗守双目,也是微微一眯。旋即就不在意的一笑:“不管他们。我听说诸城每当沉下云海之时,都需向此地宗门报备可对?”

  见宗凌等人,都点点头。宗守当先便往船下走去,总之还是先上岸,把事情处理妥当再说。

  通灵岛实在太小,无法停泊巨舰。一行人只能转乘小船,至通灵岛上。

  才刚踏上码头,宗守就见朱君侯领着一行人,大步走来。轩辕依人,自然也在其内。

  依旧是一身紧身的衣袍,腰悬长剑。英姿飒爽,气场强大,帅气无比。只是面色却有些阴沉。不过当望向宗守时,眉目里却又闪过了几分甜蜜柔情。

  “怎么晚来了两日?”

  两方之人见过礼,轩辕依人就自然而然的站到了宗守的身侧。而后是眼波流转,目光如水的落在轩韵兰身上,接着很是‘好奇’地问道:

  “这就是小守你最近找来的第三房小妾?好漂亮的人——”

  轩韵兰顿时面上一片羞红,宗守也是一阵尴尬道:“胡说什么呢?这是我师姐,苍生道三宗六门中轻音门的嫡传,是有事随在我身边。”

  轩辕依人‘唔’了一声,却并不置可否,神情倒似是并不怎么在意。只伸出小手,与宗守紧紧握住,毫不避忌他人目光。

  宗守旋即就又觉不对,眉头轻挑,一声惊咦:“依人你晋阶了?夜游境界?”

  他知道轩辕依人半年之前,还是借助外丹之力,才拥有先天战力。之后借助他留下的寒灵玄意丹丹方,暂时解决了那功法隐患。灵法武道,这才双双进入到地轮境界。

  而此刻再看,却不过两个月时间,轩辕依人,就再次晋阶。不到真气修为,已至武宗。就连魂力,也有了夜游的水准。

  轩辕依人得意一笑,并不解释,只是将几瓶丹药取出,在宗守面前晃了晃。

  “——净灵雪丹,烈寒霜丹,玄火极烈丹——”

  宗守只望了一眼,就已是明白了过来。通常的灵修,是借助施展灵法,或者制符,来领悟真符,

  而丹泉宗的丹师,却是与众不同。是通过炼丹,来不断的领悟天地大道,聚结真符灵阵。

  常号称是鼎内自有乾坤,自有大道。有着一整套的丹方,供门下弟子在炼丹之时,兼顾修行。

  轩辕依人将这几种丹炼出来,自然也就掌握了这几种真符灵禁。

  接着宗守目内,又微微一亮,神光闪烁。净灵雪丹?他怎就忘了。这‘净’字符的传承,苍生道里或者是记叙不详。可以炼丹为主的丹泉宗,却必定是有的。

  而他眼前,正好有一位天才丹师,可以请教,必定可使他再次有所突破。

  不过此时,明显不便说及此事。只听旁边朱君侯,也同样是一声冷哼:“这涛云城,实在是欺人太甚!”

  与宗凌的语气,是一模一样。宗守微微一哂,向众人所视之处望去,只见一位年近四旬,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正大步走来,气度雍容。

  不用想,只看其身后,那毕恭毕敬跟随的林机就知道,此人必定是涛云城的城主越观云无疑、

  旁边还有二人,与其并行,面色冷漠。不过风豹焰熊二族的特征,却是明显之极。一个身材魁伟,一个瘦削精干。

  至几人面前,那越观云就是抱了抱拳:“涛云城越观云,见过宗城主,莫非宗城主,也是准备去云海之下狩猎?”

  旁边那雄霸风怒闻言,都是似笑非笑。

  宗守却不愿搭理,接下来是定要被这几人冷嘲热讽一番,他才没这个闲工夫去听。直接拉着轩辕依人,往岛内行去。

  那越观云面色,顿时一青,一声冷哼:“我部属前几日出使虹城之后,曾跟我说起,新任乾天城主,是个没有教养的无礼之人。本王先前还有些不信,如今看来,却果然如是!”

  此言一出,码头上的气氛,就蓦地是剑拔弩张。雄霸也是一声冷笑,朝着跟在宗守身后的一位身躯魁伟之人道:“昊国公这位可是柴元长子柴周公子?尔风熊一族,亦是我雄部一族。昔年只是一些小小误会,与我焰熊族闹了生分,这才出走。可那些恩怨,已过了数百年。如今乾天山已经日暮穷途,你们风熊一脉,难道还要跟着这孺子,一条路走到黑?”

  柴周正是那天夜晚,跟在柴元身后之人。自从宗守继位之后,就被柴元强塞到宗守的近卫之中。

  此刻闻言,直接是一声讥笑:“不劳你们挂心!我家君上,才德更胜先君。日暮穷途的,也不知将会是谁——”

  忽而又面色一变,盯着对面人群中一个五旬老者:“谢容!你竟敢叛我乾天山?”

  众人这才惊觉,这三人的身后,至少有十数位,该是隶属乾天山之人。目光一时间,更是锐利如刃,朝着那谢容刮了过去!

  越观云微微一笑,并不阻止,也没有为谢容说话的意思。

  那谢容面色微变,一阵犹豫之后,才苦笑一礼道:“谢容拜见城主!我们西界城已经近一年不曾有兽晶进项,这一次云狩成败,至关重要。越城主相召,又不禁立场,谢容不能不来——”

  话说至此处,却见宗凌宗岚与虎中原等人神情,越来越是冷冽。

  即便以罪人身份,列在众人身后的灵法空,也同样目透杀机。谢容干脆一咬牙:“既然城主与诸位,不能体谅。那么今日之后,我西界城就再非乾天山之臣便是!”

  越观云顿时是哈哈大笑,豪意冲霄:“自古以来,良禽择木而栖。今日抉择,谢城主必定会庆幸终生!”

  庆幸终生?

  宗守微微冷哂,倒没什么恼意。这三人,明显是在试探挑拨,若是真被惹火,那就真是上了当了。

  回首一望,只见众人,果然是群情汹涌,似虎中原这些年轻辈,都是手按向兵刃。宗守微微凝眉,就一声轻哼:“人不与兽语,与这些畜生说话,很有意思?走了——”

  说完之后,就当先离去。而无论是乾天山城,还是玄山城的人马,先都是神情一凛。而听到兽语与畜生二词,都是面透微笑,未发一言的跟随离去。

  引得越观云三人,都尽皆诧然。这次前来,固然是想看看宗守的虚实,也有着挑拨之意。可却也同样有几分,让宗守部属离心的念头。

  可看此情此景,不止是乾天山城之人,对其唯命是从,不敢有丝毫不敬。就连玄山城的几位玄武宗与日游灵师,也是毕恭毕敬。

  对宗守的敬重,似还更在轩辕依人之上。似是真的把宗守,当成了城主来敬重。

  令人惊异之余,又觉不解。

  越观云更面色铁青:“出口成脏,你那死鬼父亲,都没教你怎么跟人说话?”

  见宗守根本就没回头之意,又一声重喝道:“前日我这使者所叙之事,仍旧有效!今日你宗守,如肯让出半省之地。我涛云城必定不会再为难你,反而会倾力相助!若是不肯——”

  越观云的眸子里,满透杀机,语气也骤然转为冰寒:“我必定让你们乾天山城,片瓦不存,寸草不留!”

  宗守目光微闪,身形一定,就轻笑着继续前行。目里却也同样闪过了几分冷冽之意,这越观云的最后一句,终是成功引动了他心内怒火,亦腾起一丝杀机。

  他最讨厌被人威胁了,而此刻除了威胁之外,还要加上一个敲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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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这越观云,已经准备正式建国称王,真是好笑——”

  虎中原一边走,一边目透讥嘲之色:“不过才四省之地而已!昔年先君在时,雄踞九省,都未曾称王建制。这越观云,居然就敢先行一步,这性子真是骄狂到没了边!”

  此言说出,周围诸人虽未说话,却都是纷纷面透赞同之意。方才际遇,确令人同仇敌忾。

  宗守却未搭理,只脑里面念头飞转。本来依他之意,这次只需多弄些兽晶就好,那涛云三城的联军舰队,并不准备理会。

  不过方才,那越观云确实是把他惹得火大了。这计划,自然也需修改一番。

  只希望这通灵岛上,会有那种事务卖。

  云海狩猎的报备之处,就在码头不远,一个小小的楼阁之内。当宗守赶至此地时,却又微微惊愕。

  此处负责值守之人,赫然竟是凌云宗龙若。

  令人惊奇的是,那雷动与赵嫣然也在。心中疑惑,宗守面上,却未露什么异色。

  一板一眼的互相见过礼,就直入正题。

  “你们乾天山与玄山城,要使用通灵岛附近的那处云海涡梯?”

  那龙若似是早有所料,并不惊奇。只潜心观察着宗守,可无论怎么看。除了宗守身周,偶尔电光乍现,可能是什么灵器造成了效果之外,其余就无什么令人惊奇之处。

  以前修持出来的那些许真气与魂力,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神魂肉身,似是被什么东西护持,再看不真切。

  心中疑惑了片刻,龙若就不怎么在意,彻底放才心事。他特意到此地,就是为看一眼宗守。是否一如传言,不过此刻,是既觉失望,又感轻松。

  “那里空暇的时段不少,不过这规矩,宗守城主也该当知道。每艘云舰,十枚四阶兽晶。五牙巨舰,多增五枚!若是选择分成,也可不用交纳——”

  宗守唇角不屑地一撇,正是因这些隐世宗门,占据了这些可通往云海之下的十几条云海涡梯。这世间诸多势力,每次到云海之下狩猎时,才不得不向这些宗门报备。历年积累,更不知被敲了多少钱财。

  不过此刻,是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他可不敢选择分成,直接拿出一个袋子,里面恰好是一百一十枚六阶兽晶。

  龙若只略看了一眼,就满意的收起。而后就听宗守道:“我想再雇请一些凌云宗的内门弟子上船。”

  “雇请我宗弟子?”

  龙若眉头一挑,旋即就已自问是明了宗守之意。这倒是个防范涛云烈焰诸城,趁机下黑手的好办法。有凌云宗的弟子在,那三位即便有再多的手段,也用不出来。

  不由又是一笑:“可以!不过要请我宗弟子出手,价格可不菲。”

  宗守不说话,直接再拿出一个囊袋。龙若目光略扫,只见内中,赫然又是二百枚六阶兽晶。

  虽说如今兽晶的价格,已经贬值了足足十余倍。可却仍旧,是一笔不小的钱财。当即就微微颔首道:“成交!半日之后,我会遣四十名凌云宗弟子上船。不过只助尔狩猎精兽,一旦有危急生命之险,可以自由选择去留。”

  宗守身后诸人,面色都是忽喜忽忧。喜的是宗守的手腕,果然高明。借助凌云宗弟子之势,就可将那四千云舰的威胁,瓦解大半。忧的是这还未下云海,就去了三百多枚六阶兽晶。

  也不知此次,能否赚得回来?

  正事叙完,宗守便也不废话,直接告辞离去。只是当离开之时,那龙若却忽然朝着轩辕依人言道:“这位可是轩辕师妹?我与上霄玄灵宗的寒逆水师兄,乃是至交好友。听闻过你等之事,你二人的婚约事关重大,还请轩辕师妹,慎加考量的为好!”

  轩辕依人立时轻轻蹙眉,而宗守也是面色微沉,对这龙若的些许好感,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心中忖道此人,为何如此多事?

  却不愿多做理会,直接出门。要非是还记着那十二道天符种子与惊云神灭剑意的情分,他今日必定要拼尽任何代价,也要与这龙若战上一场。

  而此刻无论是赵嫣然,还是轩韵兰,都是神情难看之至。

  轩辕师妹的婚事之争,二人也早已知晓。龙若此言,已经可视作对他们整个苍生道三宗六门的羞辱挑衅!

  宗守身为苍生道二代嫡传,身份甚至还高过三宗六门各支宗主数辈!真正的核心。

  那寒逆水,又算是什么东西?这龙若又是什么身份,敢置喙此事?

  哪怕二女,再怎么不待见宗守,遇到这等事情,却是定要鼎力相助。

  赵嫣然几乎当场把剑,却被雷动及时按住。便直接一声轻哂:“我看龙师兄,还是说话小心些好。莫要为你们凌云宗,惹来灭门之灾!”

  说完话,板着俏脸走出门外。

  而宗守的随行之人,也纷纷是神情难看。不过此刻,宗守既未发作,也不好强行出来,只能沉默着离去。

  旁边雷动,此刻也是一叹起身:“龙兄,你一向聪明。可今日之事,必定令你后悔终生!如那嫣然小妞所言,以后还是慎言慎行的为好。你们凌云宗在东临立门,万载传承,并不容易——”

  龙若微微惊愕,那赵嫣然的话,他可以不在乎。

  可同是正道一脉的雷动之语,却不能不在意。语带惊奇道:“雷兄,这宗守到底是因何故,得你这般看重,多番庇佑?莫非此子,已经入了太元宗?”

  即便是入了太元宗,他也不是很在意。以宗守的情形,必定不可能有太大成就。或者此刻,太元宗那位收下宗守之人,还不知宗守,神魂残破,天人之障的真相。

  雷动一阵无语,心道宗守的身份,此刻可比他还要高得多。不过限于剑宗与苍生道的交易,此事至少这数载之内,剑宗都需为其守秘。

  “我这结拜义弟之事,我因故不能详述。只是今日有一语相告,你们凌云宗上霄宗,若欲对我义弟又或弟妹不利。我雷动必定是要出力一战——”

  话音落下,雷动也再不多留,径自步出楼阁之外。

  只留下龙若,一脸的疑惑不解。近乎直觉的感觉,这宗守的情形,远非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走在街道上,宗守手牵着轩辕依人,行了几步,又深呼了一口气。才使心情平复了下来,依旧是恼火万分,可至少不再是戾气攻心,意欲拔剑杀人了。

  而那雷动与赵嫣然,也随后跟上。后者是一言不发,雷动却是笑着与他叙了叙旧,对前次被宗守敲诈去的几坛美酒,是怨念不已。最后又一声叹道:“我雷动活到如今,最遗憾之事,就是未能使守弟,拜入我五绝山庄门下。剑尊一世英明,却惟独这件事,必定大错特错。”

  宗守一笑,不值一语。雷动也未多言,神情是无比怅惘:“说来你我兄弟,结拜之后居然无有机会好好聚一聚,喝上一杯,实在可叹。本来今日诸事了解,正好有空,不过你大哥我要赶着回去见真如小姐,就不陪你了。以后若有机会再聚——”

  那眉眼里,却是满透喜意,迫不及待。几乎是说走就走,接着又交待了些事情,就匆匆离去。

  宗守目送这位便宜大哥远离,接着就又斜眼看向了赵嫣然。

  虽不出声,眼睛却在说话,你怎么还不走开?在此碍事?

  赵嫣然一阵气结,又羞又怒。半晌之后,才无奈开口道:“你以为我愿跟你在一起?是师叔交代,要我跟随护卫。还有师尊也说了,要我在你身上,用反转鼎胎法——”

  宗守愣了愣,才反应了过来。

  鼎炉元胎,是七灵宗常用的修行之法。门内的弟子,修行之速初时不显。可一旦找到合适的鼎炉,代炼己胎,修为立时可突飞猛进。

  而反转鼎胎,顾名思义。是以施术者之胎,反过来壮大鼎炉。

  自然七灵宗的女弟子,不可能真正舍己助人,一点好处也没得。鼎炉壮大,也可反哺元胎,是双赢互利的修行之道。与那鼎炉元胎,掠过他人的修为精气不同。

  不过对这‘鼎炉’的要求,却又要更高数倍,否则非但是毫无益处,反而会拖累双方修行。

  显然赵嫣然的师尊,显然是认为宗守,可以做为这样的‘鼎炉’。

  赵嫣然这点修为,宗守已经看不上。说什么随行护卫,这反转鼎胎法,才是重中之重。

  不过这对他而言,其实也无不可。此法精妙,又无需上床双修。

  而且反转鼎胎,对他助益也是无穷。当下便直接一笑:“这可要先问过我家依人再说,此外你可知。反转鼎胎之后,你赵嫣然若是对我宗守,有了依恋之情。你日后之生死,都在我一念之间,是绝大心魔?”

  “知道,我有何惧?”

  赵嫣然挑衅地一挑眉,而后又看向颇有些期待的轩辕依人,却终究说不出求恳的话。眉头轻蹙,便直接将一个香囊,丢向宗守:“这是我的元胎灵种,你爱要不要——”

  说话之后,却是逃一般的远远离去。宗守在后面,却是‘嘿嘿’一笑,心情忽然间就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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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耸了耸肩,把那香囊接在手里。宗守接着,就又眼带询问之色地,笑望向轩辕依人。

  反转鼎胎法对他虽有益处。不过这种事情,还是要问过自己未婚妻再说。

  轩辕依人本来是板着脸,最后顶不住噗嗤一笑,把脸颊偏开道:“我说过只要你有本事,找个十房八房,我都不在乎。”

  说是不在乎,手却在宗守的腰间一旋。而后又微微迟疑,带着几分不确定道:“——我认识她,七灵宗的天之娇女。曾经造访我宗,同辈之中,无人能敌。那时的她,骄傲的仿似天鹅,似谪仙。倒是很想看看,她在小守你身上栽跟头的样子。不过此举有违仁义之道,也不愿把小守你当成工具利用,好矛盾——”

  宗守‘啧啧’了两声,不予置评,终究还是将这香囊收起。

  整个通灵岛,小半区域都是集市。地方太小,街道自然也小。人山人海,无比拥挤。宗守带着一行人,在内闲逛,此刻也没心思去那些小门小户去看,更没时间到摊贩上去简陋,是直接奔向几个专售灵器的商号所在。

  东临云陆,说到炼器,虽是以崆器宗最为出名,也的确有独到之处。可如凌云宗,占据十九灵府之首的七灵宗,自身也有着不错的炼器传承。

  而在这通灵岛,还有其他十数个大宗门,在此经营。

  不过正当宗守,打算直接进入七灵宗的一家七灵宝阁时。眼角余光,却忽然望见不远出,一个正遥遥望来,怨气滔天的身影。

  顿时唇角微挑,脚下拐了个弯,走入到另一家七层楼阁之内。

  走到最高的第七层,第一眼所见,就是他的老熟人。

  “这不是乔执事?好久不见,最近可好?”

  这第一层楼下站着的,正是崆器宗的外门执事乔翰,当望见宗守,立时是面色铁青一片,语气生硬道:“不是执事,是掌柜!不知宗城主来此。到底是所为何事?如果是要做买卖,可以找你部下跟我谈。我乔翰发过誓,这一辈子,再不与你宗守谈生意!”

  宗守眉头一跳,掌柜?也就是说降职了,怪不得这么大的怨气。

  却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走到乔翰近前:“货易经营,自然是有亏有赚,怎能怨孤?前次乔掌柜,固然亏了许多。可几日之前,乔掌柜不也从孤这里赚去不少?一万多支二阶灵箭,就卖了五千四阶兽晶。同样的价钱,换在往常,都可买到五倍的数量——”

  乔翰却一声轻哼,并不领情:“是八千二阶火雷箭,六千冰烈箭。能够与那三百三臂灵弩配套,十日之内炼制完成,只有我崆器宗一家!”

  “所以那些三臂灵弩卖给孤,未必就是亏损。若是由孤在做这生意,你们那些三臂灵弩,倒还不如贱卖了。只靠卖配套的灵箭,就可回本有余。”

  乔翰神情,立时是微微一僵,目中透出若有所思之色。而那一旁如初雪虎中原等人,则是各自互视一眼。都纷纷忖道,这可怜的人儿,又被咱家少主忽悠住了。

  紧接着,又听宗守语气幽幽道:“不知你们崆器宗,可曾有炼制过元灭弩?”

  乔翰心神猛醒,暗暗为自己又被宗守言语所惑而恼火。不过语气间,倒是再无之前那般冷淡。

  “元灭弩?自然是有,此是压制云海之下兽潮之物,诸宗都有采购。我这里就有一百架的库存。不过此物固然威能巨大,每一发却至少需要一枚六阶兽晶。便是如凌云宗这样的大宗,也负担不起。不知城主,要这东西作甚?”

  知晓这位乾天山的新任妖王,其实是最精明不过。因此乔翰的言语间,也不做丝毫隐瞒。

  忽然之间,乔翰想起了了通灵岛外,那云集的四千云舰。不由是倒吸了一口寒气:“请城主三思!云海之下,严禁私战。否则我云界诸宗,必定是要群起攻之!”

  这些东西,别人用不起,不舍得。身家豪富的宗守,却绝无问题。

  那后面初雪几人,也同样都是瞳孔微缩,一枚六阶兽晶。也就是一百四阶兽晶了,可相当于往年乾天山岁入的三千分之一——

  “乔大哥想到哪里去了?我来买这元灭弩,只是为应付下面那些精兽而已,”

  宗守笑的是纯净无邪,眼里也是异泽连闪道:“四千三臂灵弩,贱价卖我!我再预定一百万二阶灵箭。总价二十万四阶兽晶,两年之内交货!不知这笔交易,能否是乔兄,重归执事之列?”

  乔翰神情立时微动,这笔大生意做下来,别说是得回原本的外门执事,即便升任外门长老,也是足够了。

  这比交易,可能还远远不止二十万四阶兽晶而已。四千三臂灵弩卖出去,日后乾天山要还想购买灵箭,除了崆器宗之外,就再无其他选择。

  宗守察言观色,就知今日之事成了,那俊俏脸上,也显出了恶魔般的笑意:“除此之外,孤还要再购置些元灭弩,有多少要多少。通灵岛内有此物的,应该不止是你们崆器宗一家。就有请乔执事出面,代孤收购调配。自然此事,也需代孤守秘。”

  这次乔翰只稍稍凝思,就展开了眉头:“成交!元灭弩我会以市价买你,每一架十枚六阶兽晶。不占你便宜,城主也休想要什么优惠——”

  初雪几人,更是呼吸窒紧。一架元灭弩,就是一千四阶兽晶。一百架,那就是十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此昂贵?以宗守的性子,竟也舍得?

  宗守摇了摇头,忽然直走到到一处兵器架前,取下一口剑。

  倒是巧了,这又是一口魂兵,不过内中封印的雷翼阳蛇,却是高达六阶。也就是说其生前,至少也是七阶之上的精兽。

  信手就将此剑,收入到自己的小乾坤袋里,宗守也嘿然一笑,不容置疑道:“优惠什么的,孤也无需。不过这次进来,却需买件东西,掩人耳目。你赠我此剑,算是添头如何?”

  ※※※※

  总数八百的元灭弩,当天就被乔翰遣人,送上了宗守的坐舰。

  也不知乔翰使了什么手段,事情显然做得是极其隐秘,整个通灵岛,是半点风声也没有。至少涛云、烈焰以及云瑕那些云舰,是一点异状也无。

  元灭弩的名称里,虽是带了个‘弩’字,其实却与弓弩,没有半分关系。

  本身是一个十二丈长,直径则是高达半丈的纯黑色,炮筒壮的东西。

  其上绘制着极其繁复的灵阵,后面还有一个镶嵌兽晶的凹槽。

  可以将六阶兽晶内含的精元,直接转化为高浓度的毁灭灵能,冲击出去,故此名为元灭。

  威能之盛,便连七阶强者,亦需忌惮十分。

  装配也简单,元灭弩自带基座,只需临时固定在甲板上即可。

  不过此物与三臂灵弩,却各有优劣。元灭弩最大的弱点,就是转化灵能之速极慢,待得发射之时。那些天位强者,七阶精兽,早不知到何处去了。即便日游灵师,也有足够的时间,转换法坛方位。

  三臂灵弩杀伤力虽弱,却精准快狠。如是搭配五阶灵箭,甚至威能还胜过元灭弩。

  货物到手,连同百万灵箭的定金,宗守总共就付出了百枚七阶兽晶。

  不过这次宗守,却没什么心痛之意,就当是前期投资好了。这次要干,就干一票大,定能够赚取回来。

  也就在这天夜晚,龙若调配来的四十名凌云宗内门弟子,都陆续登船。

  宗守原以为这龙若,多半会是随意调些人,应付就算是了事。

  不过最后上船的,却是整整四十位四阶以上的强者。武宗境的武师就有六位,极其年轻,令人意外不已。

  而带队之人,名叫静涛。一位还阳境界的灵师,不苟言笑。上船之后,就没给宗守好脸色,不过也未有什么为难。

  而就在第二日,乾天玄山二城的云舰,就合流%%。一千战舰,八百商船,驶入了通灵岛附近的云海涡梯。商船之中,有一半也是来自玄山城。

  所谓的云海涡梯,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战舰顺着这漩涡外围,就可驶往云海之下。

  下去时是毫不费力,难的是上来的时候,故此才需完整的浮空灵阵与大量兽晶。

  整个过程,是顺风顺水。唯一令人心烦的,就是那三城舰队,如尾巴一般,始终跟在后面,始终甩之不脱。

  而一到得云海之下,眼前的幻境,就又是一变。这片地域,是一片昏暗。

  上方的云海,一望无际,壮丽之极。可对这云下的地域,却是灾难。

  几乎所有的光线,都被遮掩,昏暗无比。四处都是弥漫的黑色雾气,若非是每艘云舰,都配有足够的灵师。借助灵阵照明,几乎无法视物。

  此处生长的植物,也皆是奇形怪状。而地面偶尔望见的精兽,也大多是目泛红芒,凶厉之气毕显。

  到一千八百艘云舰,都全数下来。宗守就发出第一道令谕:“往南!去海灵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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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责统领战舰的朱君侯与古烈空两人,都微微讶然。这海灵原他们知晓,不过以前乾天山每次下来狩猎,都从未去过此地。

  那片地域,虽是精兽密集之所,可却太过偏远。别说乾天山,就是其他诸城,甚至隐世宗门,也去得极少。

  本待要劝谏,不过一当想及,宗守买来的八百元灭弩,莫名的就多出了几分信心。

  且这偏僻之地,也有偏僻之地的好处。至少那立城数十年,云舰无数的涛云城,同样对那地方,所知极少,几近于空白。

  故此也就不再多言,通令整个船队,转向了南面方向,

  从云海涡梯前往海灵原,需要至少四日时间。这便是诸宗诸派,各方势力都甚少前往那处,猎杀精兽的缘故。

  那些隐世宗门还好,东临诸城势力,若是把自己的精锐力量,孤悬在外太久,使城内虚弱,只会招惹祸端。故此以往乾天山到云海之下狩猎,都是就近选择,快去快回。

  而这四天里,宗守又把自己,关在寝殿里。向轩辕依人请教那‘净’字符的,果然是受益不浅。偶尔闲暇时,与性情古板严谨的依人调调情聊聊天,又或者把轩韵兰叫来听听琴,日子是过得悠闲无比。

  此外另有小半时间,宗守都在琢磨着什么。拿着几十张兽皮,在上面写写画画。鬼画符一般,但若是仔细看,可依稀辨认,上面正是一张地图。

  再还有,赵嫣然留下的那个元胎道种,始终没下决心将之炼化。此女性情任意放纵,忽而是烂漫天真,忽而是心狠手辣,思绪更是如天马行空,令人琢磨不定。

  反转鼎胎法,虽是对他无害。不过换在赵嫣然身上,多半不会这么简单。

  宗守倒是不怎么在乎,对赵嫣然也是无惧。即便是那真正的鼎炉元胎法,他也有把握,最后取胜。他只是不喜落入他人算计的感觉,即便真有一天,他落入什么陷阱,也该是他彻底看清楚后,自己选择踏进去。

  此女这种性子,其实他也不太欢喜。

  故此每日里,宗守都只是抽出一个时辰,将此物放在身前静心观察、

  也就在第三日,宗守才忽有所觉,面上透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果然做了手脚,反客为主么?有意思——”

  所谓的元胎道种,乃是一块手指头大小,琥珀状的东西,血红色,晶莹剔透。

  看似无什么出奇之处,却是赵嫣然以心脏处的精血,历经一年时间,施展秘法日日蕴养而成。

  某种意义上,甚至可算是第二元神。握在手心,更可感心灵颤栗。

  不过内中,本来是该结成反转鼎胎法的符箓,却做了些手脚。为赵嫣然,留下一线反客为主的可能。

  若是他镇压不住,此女怕是立时就要反扑。吸噬精血,夺他修为,极其霸道。

  自然这世间,所有事物,都分为阴阳两面。赵嫣然为自己留下一线反客为主的可能,不过此女所付出的代价,也远超正常的反转鼎胎。

  他可任意控其生死,操弄其喜怒哀乐。

  不过若是平平常常,他反倒不会在意,也多半不会答应。似这样的情形,反倒令他多出几分兴致

  微微一笑,宗守就不再犹豫。将这枚元胎道种,吸纳入体。

  其中一部分,直接化作一条细小的血色丝线,融入他体内真气之中。在轮脉之内,循环流转。

  另一部分,却是落入他的元魂之内。停在那魂海漩涡的中央处,又迅速化开,成为最精纯的魂力。也使这魂海,染上一层血色。

  不过那最核心的部分,却始终是悬停在上方,与那几张真符灵禁,紧紧联系在一起。

  也就在这一霎那,宗守突然之间就有所顿悟。能够模模糊糊,感觉到赵嫣然那边的意识。也似乎能‘看’到,赵嫣然魂海内的那几道真符种子,甚至可感悟,赵嫣然的武道意念。

  “这七灵姹魔宗的鼎炉元胎秘法,果然有些意思。”

  这武道方面倒是没什么,赵嫣然只会是占尽便宜。那灵法方面,却令宗守是受益不浅、

  稍一冥想,就感觉这魂海之内,仿佛被加了油助燃一般。修行之时,那魂力的积累是愈发快速。

  若说以前的他,是以双魂之身修行,那么此刻,却是合三魂之力冥想。

  加上这第十等圣灵级的大易罗天空冥法,进境之速,远超寻常灵师冥想的效果十倍!

  真气的修行结累,也同样高效无比,

  令宗守自己也觉是不安恐怖,不敢如以往那般,持续冥想下去。

  似这样的修行速度,只怕不用数年,就可进入到至少日游境极高境界。这种进境,未免也太过快速了些。

  在没弄清楚,对自己的利弊到底如何之前,宗守是实在不敢发力。

  第四日清晨,宗守又再次到了甲板之上。此处虎中原一干人都在,而古烈空,则是在附近高台之上,以令旗指挥着船队。

  而当宗守到来时,这些人的神情,却莫不都是义愤填膺,恼恨无比。

  “这涛云城,看来是真要与我乾天山,做对到底了。”

  柴元之子柴周,是神情阴沉,面上显是强抑着怒火道:“都已经跟了三日,却还不肯罢休。这样下去,倒还不如回头与他们大战一场!即便死了,也是痛快!”

  虎中原几人,虽未说话,却也都是心有戚戚焉的神情。

  只有宗原谭涛,还有那灵玄,一直是沉默着,神情冷静,不喜不怒。

  而那位凌云宗的静涛真人,则干脆是四处望着风景,完全是置身事外、

  宗守远远眺望,又询问了几次。不过片刻,就已明了这些人,为何这么大的火气。

  那涛云三城的云舰,可不止是跟随而已。但凡有靠近他们船队的精兽,都是早早派遣快船,或是快速驱除,或者是直接强抢。

  使他们这近千云舰,整整三日下来,沿途也不过只猎杀了万余精兽。四阶之上,只有数百。确实是令人憋屈。

  宗守目光闪了闪,同样是心中暗怒。不过此事,早在他意料之中,也不值得为此生气。

  “再前面些,可是鬼帆窟?”

  古烈空闻言,神情略略呆滞,似是想不到,宗守对这里的地形,如此精通。片刻之后,这才反应了过来,开口答道:“正是鬼帆窟,此地一带,有万丈高山阻隔。上方是风暴肆虐,云舰上去,立时就要粉碎。只有这个天然窟洞,可以通行,也是前往海灵原最近之处。”

  宗守眉头一挑,忖道这个窟口,在这个时代,果然就已存在。眉眼间。也立时透出一丝轻松笑意。

  “告谕所有五牙舰,全舰通过鬼帆窟后,把那些火雷箭,全给我射出去。你该知当怎样做才好——”

  那古烈空闻言,先是一凛,随即就又是一喜。

  而在旁旁观的静涛,也是眼皮一跳,头一次认识一般,仔细打量着宗守。

  在鬼帆窟使用火雷箭,只有数千支,就可使这鬼帆窟崩塌,将这条存在数千年的捷径,彻底损毁!

  这宗守,当真是好狠的手段。不过此法,细究起来,却也无什么不当不妥之处,他也无法多言什么。

  古烈空匆忙离去安排,而就在片刻之后,宗守的这艘坐舰,就进入到一个洞窟之中。

  这窟内还算宽阔,即便最窄处,高亦有两百丈,宽更达四百丈。内中阴风狂舞,仿佛鬼嚎,寒气袭人。

  不过也正因阴风刮动太烈,内中反而没有太多的鬼魅邪灵。

  当所有的云舰,都全数通过。所有装载三臂灵弩的五牙巨舰,就都是一个齐射。

  只是须臾,空中立时传来一阵爆裂声响,天地摇动。整个巨山,都在轰然倾塌。大块的巨石,将这偌大的鬼帆窟,是彻底封死。

  所有千艘云舰,立时是一阵欢呼,宗守此时,也甚至可听见,隔了一座巨山传来的怒啸声响。

  “世子果然是心有定计!”

  谭涛目光微闪,面上亦是带着几分喜意。他早知宗守,必定有办法甩脱,可亲眼看见,到底是不同。

  “不过此法,最多只能阻那越观云两日——”

  宗守点了点头,两日还是乐观估计。能阻那三城之舰十八个时辰,他就无比满足了。

  古烈空与朱君侯,也都知晓此刻耽误不得。无需怎么提点,就立时又令船队%%。

  也就在这一日的夜晚,终于抵达海灵原。

  此处地势平坦,广阔无际。土地肥沃,地面满布着一种蓝色的小草,灵能也极其充裕。一眼望去,就仿佛是一片海洋。

  不过却仍旧是一块恶地,正常草木,都无法在此生存。而下方的那些名叫‘蓝液草’的东西,也蕴含毒素。普通人服食,只需四日时间,就必定身死。

  在这云海之下狩猎,正常的做法,是立时把船阵展开。驱逐精兽邪灵,围在一处后,再利用弓弩将之绞杀。

  不过此刻诸人,也知晓那涛云三城的船队,随后就会赶至。故此都以询问的眼神,看向宗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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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往南,先把后面的尾巴彻底甩开再说。”

  宗守一边说着,一边遥望天空。此处上方,虽有厚厚的云层。不过若有灵师做法,却仍可在特定的时段,将那云海排开,借助上方的星辰,以确定方位。

  大略辨认了一番,宗守就往西南处一角,随手一指:“往那个方向,一直行驶就可!全军上下,都不得使用红迅鸟信符之类传信。对了,再让人把元灭弩全数装上。”

  周围诸人,都是毫无意外之色。此处是海灵原的外围,而后面的那支船队追来之后,必定会四处搜寻。这片地域,确实不是合适的围猎精兽之所。

  虽说这海灵原,常年都未有势力至此清剿。越是深入,就越是可能遭遇兽群围攻,甚至七阶精兽。

  不过有这宗守用乾天山城几乎一年岁入,买下来的八百元灭弩以及三百架三臂灵弩在。船队之中,又有朱君侯,古烈空,灵法空这样远超同侪的六阶顶尖强者。危急之时,随时就可施展秘法,借助一军之势达至七阶战力,故此也并不怎么忌惮。

  就连那静涛真人,也并未出言反驳。也不知是自有脱身之策,还是信任乾天山与玄山城的战力。

  看其神情,似乎也只为宗守手中,居然拥有整整八百元灭弩,而微显惊异。

  而就在静涛,离开了甲板,回自己房内静修之后。宗守却又朝古烈空挥了挥,将之召到身前。

  “古都督可有办法给后面那些家伙留些线索?最好是精准一些,让他们五日之后追上来?”

  古烈空眉头一挑,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宗守。

  好不容易用了近万火雷箭,才将那涛云烈焰三城的船队阻在魔帆窟。正是该快速甩脱,另寻隐蔽之地,猎杀精兽的时候。宗守却又要他留下线索,引后面那四千云舰追上来。

  要非他是看着宗守长大。知晓面前这位,确实就是他们乾天山城,货真价实的城主。

  他几乎就以为,自家这位新任妖王,已经被他人掉了包。要把他们,卖给涛云与烈焰云瑕三城那些兔崽子。

  目光闪动着,古烈空许久之后,才恢复了平静:“臣不知君上之意,不过君有所命,臣不敢不从!臣督率舰师,只需稍稍做些手脚就可做到。五日时间,六十个时辰,绝不多一刻,也不会少一分!”

  宗守微微颔首,接着又隐蔽地,朝着远处几个凌云宗弟子,做了一个隐蔽的手势。

  古烈空立时会意道:“断不会让那为静涛真人知晓!”

  宗守这才满意一笑,他就喜欢这样的臣子,可比任博之流听话多了,而且聪明。

  之后的时间,宗守干脆也不再回自己寝殿,全部时间,都呆在甲板上。在此处同样可静坐冥想,并无区别。

  也就在两日之后,远远可见又一座雄伟巨山,出现在视野之中。隐在黑色的浓雾之中,远在灵师的照明灵法范围之外。

  也只有他这样,特意以灵法加持过目力之人,才能勉强望见一个轮廓。

  可就是这模模糊糊的影子,却令宗守双拳猛地一握。这个地方,总算是到了!

  从这座舰甲板,那为他特设的王座之上站起。宗守大步跨至舰首处,极力眺望。

  ——一样!确实与他前世来这里时,一模一样1只是此处,相较万载之后,却是安全的多。

  没有经历过灵潮爆发的时期,此处远不如后世那般,七阶精兽密布。

  云舰下方,最多也只是五六阶的精兽邪灵。拿这浮在三百丈高空的云舰,毫无办法。

  也只一些禽鸟,以及可以飞行的魑魅,能够给船队造成些威胁。

  却往往都是还未靠近,就被无数弓弩攒射,立毙当场。一路行了,完全是顺风顺水。

  古烈空也察觉远处巨山,同样行至宗守身侧,皱眉道:“君上,我看这山脉雄伟,只怕难以越过,还是从旁绕过去的为好。”

  宗守摇了摇头,并不答话。再次细辨方位,不过片刻,就又朝着西南三十度角的方位一指道:“往那边走!”

  古烈空无奈,忖道反正耽误片刻,也是无妨。眼前这山,看起来也无什么异常之处。便一个指令下达,使整个船队,千余艘云舰,都纷纷转向。

  不过就在整个船队,往前堪堪行出二十里左右之时。此地四面八方,都传来一阵阵的兽吼之声,还有那些邪灵魑魅的锐利尖啸。

  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是一波胜过一波。越是往内,吼声越盛。

  须臾之后,不止是整个船队,千艘云舰,纷纷骚然。就连在自己房内修行的静涛,也被再次惊动,回到了甲板之上。以灵力灌于双目,看了眼四周。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全是啸声。更隐隐可见,无数的巨兽,隐在浓雾之中,竟隐隐似已被这些精兽邪灵包围。

  “这是兽潮?”

  确定之后,静涛顿时是倒吸了一口寒气,面色青白无比。也再维持不住先前的冷漠,朝着宗守怒声质问:“还请宗城主,给我一个解释!”

  他方才只粗略一望,就已发现近万头六阶精兽,五阶之下,更不知多少。这等规模的兽潮,想必也不会缺少七阶精兽。

  ——重围之中,即便是他们这一次,带来的那件密宝,此次怕也无法轻易脱身。

  要非是看着那八百元灭弩在,船队暂时还无危险、他立时便要领着这众多凌云弟子,远扬而去。

  “还请真人,稍安勿躁!”

  宗守回首,示意古烈空继续。而后就皱着眉心,斟酌着言辞道:“不知真人,可听说过兽墓?”

  “兽墓?”

  静涛一声呢喃,目里是若有所思道:“以前听闻过,高阶精兽埋骨之所!传闻是云海之下,那些产生灵智的精兽,不愿尸骨兽晶,为其他兽类所食。也不愿被邪魅之物夺去气血。故此会在死前,特意选择一些特殊地域待死,久而九之,就形成所谓兽墓。无不都是极险之地,不止许多精兽,会被内中埋葬的兽晶吸引,就连那些邪物,亦会徘徊不去。”

  “真人果然见多识广!这样的兽墓,前面就有一个。”

  整个甲板,都是为之一寂。迅即又无数疑惑的视线,纷纷望来。宗守一阵无奈,他就知会是如此。此事太过骇人听闻,即便与他再怎么亲密之人,也必定会寻根问源。

  本来他选择之地,并非是此处。而是另一个,可以大量猎杀灵兽之所,估计只需一月,收益就可达数百万四阶兽晶。只因那越观云几人之故,最后才变了主意。

  自然此刻,也需一个解释,以释众人之疑。

  踌躇了片刻,宗守终是一声苦笑道:“我若是一位长辈告诉我,此地有无数兽尸。也不知你们,信是不信?”他可没撒谎,这个地方,他确实是从一个‘长辈’得知。只是此人,已死去七千年,把此地记叙在书中。这处兽墓,在那个时候,也早就被人全数取空。

  而此言落下,周围诸人则是神色各异。静涛真人,第一个想到的,是传说早在几年之前,就已达至天位境界,甚至独自出入云海的宗未然。而知晓宗守,已经拜入到苍生道门下的赵嫣然与轩辕依人,脑内闪过的身影,却是魏旭。

  至于虎中原等人,则是一头雾水。不过却都知晓,宗守总不可能故意使自己,置身死地。

  那静涛微微迟疑,再次看向四周。此次细细观察,果然是与寻常的兽潮有所不同。

  附近有着大量的邪物,不在精兽之下,彼此争斗厮杀。而这些精兽邪物,也似乎并无高阶精兽邪灵驱使,只是本能的对他们的船队,有些警惕而已。

  心中不由信了七成,这情形果然与那传闻中的兽墓有些相仿。

  接着就只听宗守,又语气怪异道:“真人若然不信,大可先行赶回,宗守绝不阻拦。”

  静涛的目光,立时是再次一缩。仔细又看了眼宗守,面上是微微冷笑,几不可查。

  借助凌云宗之势,使那越观云雄霸三人投鼠忌器,不敢动手。又在那魔帆窟以火雷箭,将后面的四千云舰全数甩脱。

  这位世子的手段,他算是领教了。果然一如传言,虽是无法修行,却是一等一的聪慧,权谋韬略俱是顶尖。

  此子却偏在这时候让他们离去,也不知是何用意?

  是过河拆桥,打算独吞这些兽晶?又有些不对,若有此意,那方才就不该告知他,此地有兽墓存在。

  只微微犹疑,静涛就已摇头道:“我凌云宗既收了城主的定金,就断然无有不尽力的道理,怎可在这时候弃城主而去?无论是不是兽墓,进去看看,也是无妨。”

  宗守嘿然一笑,心中暗嘲。面上却无什么异常,只下令所有云舰,全数前行。

  果然大约再数里之后,就可依稀望见那三百丈下的地面,成百上千的精兽尸骨,分布四周。还有无数的阴气,到处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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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果然是兽墓!”

  静涛真人的手是微微颤抖,似是在强压着那惊喜之情,目光定定的看向远方。

  “兽尸无数,死气弥漫。这里绝对是兽墓没错!”

  此刻整个船队,都是一片静寂。原本还在骚动的诸多附庸舰船,亦纷纷平静了下来。显然也是有着不少,见闻广博之人。

  “只是外围而已,这些兽尸只是争斗而死。”

  宗守看了看那远处的巨山的脚下:“真正的兽墓,应该在那山脚之下。”

  这些争斗死去的精兽,才是那些已经开启灵智的高阶精兽与邪灵,明知那兽墓无法进入。却依旧汇聚在此地的真正因由。

  所有兽尸,或是死于争斗,或是在前往兽墓的途中被猎杀。体内兽晶血肉,都已被全数掠夺。只剩下了骨骼,以及一些无用的残破毛皮。

  宗凌也白眉微挑:“此地无有阴脉,却偏偏阴力如此之盛,也不知死了多少邪物——”

  所有人,俱是默然。这所有一切的痕迹现象,都与传言中的兽墓相仿。

  那所有云舰,也再无需古烈空催促,就陆续加快了航速,迫不及待的前行。几百位灵师,也都纷纷加大了照明灵法的范围。

  接着不过须臾,只见是无数的尸骨,蓦地现于众人眼前。

  以前方十里为界,无数的兽骨尸骸,如海如山般的堆积。

  一目所见,数量就足有几十万之巨。

  “——我日他老娘,居然至少都是四阶!”

  虎中原身躯微微颤抖,旋即仿佛是察觉到什么,又瞳孔一缩道:“怎么可能?这些堆积了不知几百年兽尸,怎么可能还未腐化?”

  “兽墓之中,大多如此!兽晶汇聚之所,灵能充裕几可比拟灵府圣地。只是死气太盛,不适合修行。”

  静修却不以为意,目中精芒微闪道:“完整兽尸,以及魂石,这才是兽墓真正价值所在。看此地规模,怕是至少也有四万五千丈规模,兽尸也将以百万计。如今只不知,那六阶兽尸有多少——”

  接着又转过头,语气诚恳道:“此地乃是宗城主发现,我等本不该有贪妄之念。只是此地有些材料,实在令老夫见猎心喜。不知城主,能否让我一些?若然城主有什么不便,静涛愿以市价收购!”

  赵嫣然闻言,顿时是一声讥笑:“好一个能否让一些,果然不愧是凌云宗——”瞧瞧这正道大宗,即便是做这巧取豪夺之事,也说的是冠冕堂皇。

  宗守那边,倒是毫不在乎,笑容灿烂无比。

  “真人实在也太见外了,以凌云宗与我乾天山的交情,何需如此?这里兽尸,孤也不可能一次取完。这样如何,凡四阶的兽尸,凌云宗可以任取。五阶之上,却需议价,孤给你们凌云宗,一成的份额。一成之内,都以市价的七折买卖。不过待得此次回去,凌云宗却需负责护我船队安全返回。宗守虽既忝为乾天之主,却不能不为部下打算。行事公允,方能御众。不知静涛真人以为如何?”

  那静涛面皮到底不算太厚,先是被赵嫣然的言语,刺的的是面色微红。听到宗守后面一句,立时是一喜。四阶之下兽尸他不在意,凌云宗也不缺,只是聊胜于无。不过五阶之上,一成的收购份额,那却是相当庞大了。当即是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此是正理!我凌云宗得了好处,自然无有抽身事外的道理。城主高义,静涛多谢了!”

  赵嫣然不屑的一撇唇,暗道这宗守,果然是妖王的材料,笑的好假。接着就见宗守的手指,又向她与轩韵兰指了过来。

  “你们二人也是一样,一成!条件比照凌云宗。”

  赵嫣然眼眸一亮,毫不犹豫就与宗守一击掌:“成交,就一成!”

  轩韵兰亦是微透喜意,敛祍一礼:“君上大德,韵兰代轻音门多谢了!一成兽尸,轩韵兰却之不恭。”

  静涛真人闻言,却微微有些不舒服。不过想想这无论七灵宗,还是轻音门的实力,都仅在凌云宗之下。与宗守的关系,也可能更亲密的多。即便换作是自己,也不可能只是独信凌云宗一家,也就只能把这不满压下。

  宗守闻言是哈哈大笑,再次回到了他的王座,大马金刀的坐下:“告知诸舰,今日见者有份!让他们速度快些,把那些兽尸般上船。这次回去之后,都俱按出力大小分成。所有甲士,亦都有厚赏!还有一言,敬告在先。担有私藏隐瞒者,我乾天山必定诛之。”

  整个船队,只过了片刻,就是欢声雷动。隐隐可听‘君上英明’的山呼之声。

  一些随行而来的城主,更干脆是陆续赶至宗守坐舰之上,当面跪谢。莫不都是面透兴奋红晕,也更有些人,隐带庆幸之意。

  原本以为,这次能有往年四五成的收获就算很不错了,甚至可能是空手而归,全无收获。

  却不意宗守,最后给了这么大的惊喜。只是这次的收入,估计就可达往年的十倍以上!

  也忽然间明白过来,怪不得这位新任妖王,会让他们多带商船。此刻都纷纷是后悔不迭,那时心存疑虑,也就未曾听命。

  早知如此,即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多带些船过来。

  那朱君侯,更是痛心无比。玄山城势力,或者不比乾天。可论到对属地的控制,此刻却远胜宗守。

  若然全力征召,一千艘商船,轻易就可聚拢。那时岂不是能装载更多兽尸出去?

  四阶之上,无论是骨骼皮毛,都有着不菲价格。而完整无有损伤的兽尸,更是价值惊人,有时候,价格还胜过兽晶数倍!

  一千八百艘云舰,几乎是全速航行,冲入到兽墓之内。而后几乎所有人,心神间都感觉到一股沛然压力、

  宗守等人,都只是眉头一凛,就毫不在意,反而是心神微松。心知肚明。这必定是那些精兽邪物,都不敢进入之因。

  看情形,应该是上古云荒时代,不知哪位人族大能留下的一缕武道意念,在此地经久不散。

  对那些精兽,或者有莫大威胁。可在他们人族而言,反而是可以借力的依仗。

  接着整个船队,就陆续降落。整整七十万人。都如工蜂一般忙碌了起来。纷纷动手,把那些兽尸搬上船。

  可惜带来的船只实在不多,几乎不用宗守特意下令。都都极其自觉的,只搬运那些五阶之上的兽尸。而所有四阶,都是只取最稀有也最珍贵的种类。其余部分,就只取出兽晶魂石,以及毛皮兽筋即可。这些东西,都不占仓位。

  宗守与轩辕依人,也是大肆收取。他二人身上,都带着小乾坤袋,而且规模都俱都不小,赚得是盆满钵溢。

  令静涛真人与赵嫣然,轩韵兰三人是艳羡不已,他们虽也带着小乾坤袋,可按照之前的协议,却只能收取四阶之下的兽尸,只能旁观。

  此处兽墓的规模极广,也远远超出了之前的静涛的估算。长达万年的积累,更是非同小可。

  七十万至少都可负重千斤以上的甲士一起动手,也用了足足两日,才将那所有的五六阶兽尸,全数搬运上船。

  而此次的收益,因太过匆忙之故,一时间是无法准确估算。

  不过就谭涛等人大致估计,光是收获的兽晶,总价值就至少相当于一千四百万四阶兽晶。而若是加上那些可以卖上大价钱的兽尸,更难以计量。

  虎中原整整一日,都是心神恍恍惚惚。这一次,除了乾天宗氏之外,就属他们铁虎一族出力最多。回去之后,百万四阶兽晶是少不了的,这已相当于铁虎族库藏兽晶的十倍!可以为族内,培养出无数的强者。

  而其余诸人,也是大致仿佛,难以静心。更多的,却都是悔之莫及的神情。

  也就在进入这海灵原的第五日午时,这偌大的兽墓,总算是被彻底清空。

  宗守行事,算是极其阴狠。自己得不到,也就不让他人得到。

  所有剩下带不走的四阶兽尸,都被大肆破坏,价值大跌。

  之后宗守,就一言不发,眼带沉吟之色的站在这兽墓的最深层。远远望向前方的一个峡谷,宽有九百余丈。两边的插天巨山,都是坚硬远超铁罡石十倍的岩石堆积。

  而谷内深处,正是那丝武道意念的所在。

  周围诸人,看的奇怪,却不敢出言,打扰宗守思绪。静涛真人却无此顾虑,带着几分好奇道:“殿下为何如此?可是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

  自从得了这偌大的好处,静涛的语气,也客气了无数。口称殿下,俨然把宗守以君王待之。

  宗守却立时是暗松了一口气,忖道总算是等到你主动出言询问了,真不容易。

  面上却是半点不显,只微微点头:“确是有些奇怪!我方才看了,此处附近六阶的精兽,兽龄都正直壮年,大多还远未到死期。可为何却要进入兽墓,拼了命也要冲入这峡谷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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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涛真人立时眉头微皱,仔细寻思回忆,果然是一如宗守所言。

  此处所有的六阶兽尸,确都是九成以上,都未至死期,而是死于那武道念念对精神的冲击。

  脑中也蓦地一丝灵光划过,心中不由一阵剧烈跳动。

  就连赵嫣然等人,都都是目透若有所思之色。

  “孤在想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可令六阶精兽,提升阶位的天材地宝,令他们如此拼命?传说这云海之下的精兽,灵觉最是明锐,也不知是真是假?还有里面这丝武道意念,至少也应是踏入仙道的强者所遗。传说云荒时代,陆地广大。可自从那次云荒末年的大劫,至少七成的陆地,沉下了云海。也说不定此处,就有着那位前辈留下的遗府。”

  宗守一边说着,一边又自嘲笑道:“都是我胡猜乱想,真人莫要当真。此地死气弥漫,既然事情已了,我等还是早日离开的为好——”

  正要转身,就听静涛神情沉凝道:“殿下稍等,我倒是觉得,殿下的猜测,至少有八成的可能!只怕这峡谷之内,至少还有两百只以上的七阶精兽。”

  宗守的唇角,无声一挑,而后是驻足苦笑道:“孤亦是这般想,只是猜到了又能如何?以我等的实力,进去之后,怕是颇有些凶险。要取内中宝物,多半要扰乱里面那屡武道意念。若真如此,必定会激起兽潮。那时我这船队,必定要损毁大半。人贵在知足,有这一千多万四阶兽晶,宗守已经是心满意足了。不愿再拿部下冒险——”

  周围诸人,本来是被静涛的言语,激得是心潮澎湃。即便最年长,也性情最沉稳的宗凌与朱君侯灵法空几人,也不免是呼吸急促。可当闻得此言,却都如一桶冰水,从头顶淋下,令他们心神都为之一醒。

  细细一思,都不由是羞惭无地,确如宗守所言,为人不能太贪。若为这内中那只在想象中的宝藏,丢掉性命,反而是得不偿失。

  接着附近所言在场之人,又心情激荡,自家君上,果然是性情宽厚的明君。换作其他枭雄之辈,哪怕明知凶险,也多半要闯上一闯。绝不会把部下的性命,放在心上。

  静涛真人的气息,也同样微微一窒。皱眉凝思,紧接着忽有取出一物道:“不知殿下,可知道此物?有这东西在,只需三百位夜游境的灵师,静涛自信,足可阻挡那些精兽至少半个时辰!”

  还未等宗守说话,那灵法空就神情一凛道:“这可是凌云宗惊云幻令?传说凌云宗四代祖师,在离开此界之前,炼制的九阶灵器。将完整惊云神灭剑意,完整融入其内——”

  静涛真人也不说话,只傲然一笑。宗守看着他手中,那剑形的令牌,也同样是微微讶然。

  他知晓静涛带了护身之物过来,以护持这四十名内门弟子。却全然未曾意料,这家伙居然带了这等级的异宝。这可真是意外之喜,至少那四千冰雷箭,似乎可以省下了。

  心里已是千肯万肯,却仍旧面上一阵迟疑:“若加上此宝,倒是有些把握。不过安全起见,还请真人将这惊云幻令,交由我乾天山主持如何?内中之物,我乾天至少要分八成!若要脱身,终究还是需靠我那八百元灭弩——”

  那静涛明显也是不擅讨价还价,蹙眉细思了片刻,就把中的剑形令牌,交到了宗守的手中。口中道:“可以!不过若有可晋阶之物,我凌云宗有权优先挑选。”

  ——内中的收益,他倒不是很在意,唯独那能使精兽晋阶的天材地宝,多半对人类修士,也同样有效。

  宗守同样一怔,他狮子大开口,喊到八成。正是为预留空间,让对方还价。倒没料到,这静涛如此的‘果决’。

  接着又只觉自己躯体之内,那十八道惊云神灭剑意的种子,正疯狂窜动。宗守心中微震,是不动声色的,将这令牌,收入袖内。

  商议妥当,宗守也不再耽误。一刻钟之后,千余舰船,都排成了数列,上下并行,继续往峡谷之内行驶。

  此地的入口狭窄,内里的空间,却是极其广阔。又前行了二十数里,船队前的视野,就是再次一扩。方圆的数万丈的谷地,现于众人眼前。

  只是众人心内,都微微惊悚。这地方,倒不像是天然形成。更仿佛是被人强行一剑,劈斩出来!此处四周,亦可见蛛丝马迹。

  旋即就又被谷内横躺的几百具兽尸吸引,诸人目中,都是隐现亮泽。

  ——果然如静涛所言,无一不是七阶精兽!数目也超过了四百,连带着那兽尸魂石,价值就可相当一千五百枚七阶兽晶。只是这谷内的收入,就几乎想当于峡谷之外,所有收获!

  最引人注目的,却是这谷内中央。一个孤坐着人影,旁边处赫然是一口闪现凤凰纹路的红色长剑,剑闪明光,裂纹无数,隐隐处在破碎的边缘,也是那丝武道意念的来处。

  而观这所有七阶精兽,都莫不都是被利刃透脑而死。

  “居然是二阶之上的法兵,怪不得!”

  所谓法兵,其实就是法宝。宗守口里一声惊叹,却未去细看。反倒是沉入丹田,借助那惊云幻令之力,调动着体内,那十八道惊云神灭剑意的灵种。

  方才将此令接在手中时,这十八道剑意种子,就有聚合之兆。

  此刻经他刻意协调,果然是一枚枚融合在了一处,仿佛一口剑形,聚在气海之中。

  剑气丝丝逸散,若非他身躯,早已经也强横堪比巅峰武宗。足可将他的气海,割出伤痕无数。

  心中暗暗佩服那位凌云祖师,正常而言。以他先天的境界,再怎么样,都无法掌握这剑意层次的力量。

  可现如今,他非但是真正掌握了,而且还是完整的惊云神灭剑意!

  把一道剑意,分割成十八份种子。玄武宗境界,就可彻底炼化。一旦融合,就是完整的剑意!

  本来凌云宗弟子,若以正常的速度,至少要到天位境界,才能将这一步完成。

  偏偏却遇上宗守这一怪胎,不但精通武道,只先天就可炼化,又恰好遇上这惊云幻令。借其之力,完成融合。

  不过宗守也依稀感觉,这完整的惊云剑意,又再次超出他的掌控。也不知这一步走出,到底是福是祸。

  那边静涛,却浑然不觉。目光锐利,扫视着四周。不过须臾,就目现惊喜。

  “含尸剑极草!果然是此物——”

  只见那人身周,赫然生长着足足近千株剑形小草。年份不等,有数千载以上的,也有不到千年的。

  宗守也被惊醒过来,看了一眼,也露出了然笑意,他也猜到是这东西。

  尸气汇聚之地,灵能极盛之所,又恰有一口带着仙武剑意的法兵残剑在侧,至少九成可能,是这含尸剑极草。

  这种灵草,确可助精兽与人族修士,提升阶位。不过首要一点,就是需要将内中的尸气毒素,全数分离。非精通药性的顶尖丹师不可。

  而且一旦靠此物进阶,必定有些隐患遗留,影响下次进阶。

  他宗守自然是不将之放在眼里,可对于已到人生尽头的静涛而言,却是莫大希望。

  只是要取这些草,却颇有些麻烦。所有年份较高的剑形灵草,都在那仙武遗躯之旁。而看那口法兵,虽在破碎边缘。可既然能击杀如此众多的七阶精兽,可见其威能如何。

  眼见那静涛,用乞求的眼神望来。宗守一笑,开始布置阵型。

  一个时辰之后,整整一千余艘巨舰,都以扇形,在那峡谷入口之外排列。

  几乎所有弓弩,都排列在一侧。特别是那八百元灭弩与所有三臂灵弩,正对谷口,将这出入之地,彻底锁死!

  又将那惊云幻令随手一抛,丢给了灵法空。后者是神情一怔,微带愕然。他本来以为此物,宗守会交给宗凌主持。

  这是否意味,这为继位不到数月,就使乾天山,重现兴旺之势的新任妖王,已经对目狼一族,重新恢复信任?

  面上一丝潮红隐泛,灵法空是一言不发,开始组织灵师,在谷内布阵。

  乾天玄山二城的灵师,皆有不少。加上凌云宗内门弟子,堪堪凑足三百之数。

  当阵成之时,立时大片的云雾,向四周弥漫。变幻不定,笼罩数十余里。也使那缕笼罩此地的武道意念,微显混乱。

  宗守看得是暗暗讶异,这灵法空果然是乾天山,最具领袖资质与阵道天赋的灵师。布阵严谨有序,即便是他,也挑不出丝毫错处。

  一边心忖着那涛云三城的船队,也不知到了没有?一边朝着颔首道:“宗守已然准备妥当,真人若有把握,就可动手了,迟则生变——”

  那静涛也不迟疑,弹指之间,就是连续十数道灵符打出。化作一道道灵光,冲向那口残剑。

  宗守看了一眼,只见那十余道灵符。赫然全是可伤神魂,恰可针对器灵之物。

  而下一瞬,此处天地,就忽然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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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同一时间,那兽墓谷外。无数的精兽,无数的阴魂,忽然发了疯一般,纷纷暴起。神情暴躁,往那峡谷入口,疯狂冲击而去。

  成千上万,一眼望去,如潮拍岸,几乎是无穷无尽,就如掀起的海浪一般。

  也就在这时候,那高空中,又是几千艘庞大的战舰,浩浩荡荡的凌驾此处。

  越观云就站在那七牙云舰的甲板之上,眼带骇异之色的,看着下方那纷涌兽潮。

  幸亏这兽潮是在地面,也无有针对他们船队之意。不过这这远远观望,仍旧是只觉可怖可惧。

  “那乾天山的船队到这里做什么?难道是来寻死?这等级的兽潮,便连我等联手,也不敢轻易招惹——”

  出言之人,乃是一位红袍中年。穿着二品官员的服饰,正是越观云的臣子之一。

  虽是带着说笑之意,然而此地,却无一人能够笑的出来。

  而随着这庞大船队,继续前行。在众人眼前,那地面之上,却是出现无数的森白兽骨。而这船上所有人的呼吸,也微微窒紧、

  “这是兽墓!那乾天山的人,居然发现了一处兽墓!”

  随着这声也不知发自何人的惊呼,整个甲板上的气息,也是越发的凝重。

  越观云面色变幻,深深一个呼吸,神情显得是异常的苍白:“确是兽墓无疑!以我估算,此地规模,当不下方圆四万丈。以年代计算,此番乾天山的收益,绝不下于千万四阶兽晶!不知二位以为如何?”

  “四万丈,何止如此?”

  那风怒的目光,亦是阴沉无比,目内隐聚风暴:“我看五万丈不止!此子手段阴毒,参与的这些四阶兽尸,大半毁坏,价值全失。嘿,这宗守,我不知该说他是手段高明,还是该说他是运气太好。这下可好,我等三方兴师动众而来,反而是空手而归。光是追赶,就足足花了七日时间!本来该是一无所获的乾天山,却收获千万兽晶而还。此次你我三人回去,必将贻笑大方!”

  “加上那些完整的兽尸,收益估计是在来两千万四阶兽晶以上!还有那峡谷之内,虽是不知到底怎样的情形,又为何吸引这诸多精兽冲击。不过依我猜测,这收益同样也在千万之上。”

  雄霸的语气悠悠,看似平淡。看那紧攥的双手,却暴露出他心中思绪,正是波澜起伏。

  “两千万,只需拿出十分之一的数目。就可使乾天山,再扩军数百万!招揽无数先天,世间那些已然成名的玄武强者,只怕九成九,都要被招揽入乾天山旗下。不出三年,那东临云陆,你我三人,只怕再无立锥之地——”

  周围诸人,顿时又是一阵沉寂。那越观云是阴着脸,四下扫望。只见周围诸人,大半都有忐忑之意。

  特别是那些,原本就隶属于乾天山城的城主使臣,都纷纷隐现后悔之色。

  尤其是那几日之前,与乾天山彻底恩断义绝的西界城主谢容,更是血色褪干,面容苍白如纸。

  越观云顿时一丝戾气暗涌,知晓此人多半是在后悔。若然不曾鬼迷心窍背叛宗守,从其之命,跟随乾天山的船队。西界城的收益,只怕不下于往年的十倍。足可令西界城的实力,整整上升一个台阶!

  只是此刻,他虽是恼怒,却也无法出言斥责。最后是一声冷哼:“何需担忧?无论他们乾天山这次收获再多。也总需把东西运回,才算真正到手!

  风怒的目光,立时微亮道:“那么以风兄之意,你我该当如何?”

  越观云暗暗一哂,知晓这旁边二人,就等着他说出半途劫杀,又或杀人灭口之类的话来。那时事后,若引得诸宗怪罪,这二人最多也只是个帮凶从犯的罪名。

  他心内也不生恼,只淡淡道:“云界诸宗,早有明令,云海之下,绝不得自相残杀。那宗守狡猾,早早就请来凌云宗弟子上船,看来也是早有提防。而且你我军中人多口杂,这世间也从无有不透风的墙。不过此次,我等却也无需亲自动手,不是还有这些精兽代劳?你我只须将这峡谷出口,锁住即可——”

  雄霸正想说,这个等级的兽潮,最多只会使那乾天山的船队受创不浅。要令其全灭在此,还是有些不足。迅即之后就又心中了悟,面上浮出了几分佩服之意。

  “原来如此!这兽潮规模或者稍有不足,不过你我未必不可再加把火。甚至若布置的好,还可驱逐更多精兽入内。只需令其出入不得,最后总有办法解决。越城主,当真是才思敏捷,好计策!”

  那越观云闻言是矜持一笑,不再出言。可这七牙云舰之上,却仿似阴霾散尽,那周围诸人,都是重现笑意。更有一些,已经是隐含兴奋之意。

  随后也无需三人刻意吩咐,待得那兽潮大多涌入谷内。那数千云舰,就自发的往那谷口行去。而后是一艘艘有条不紊的排列,把这整个峡谷的出口,几乎彻底封死。

  越观云仍旧是站在那七牙云舰的甲板之上,眼神复杂而又自负的,望向那谷内。

  这个宗守,确是他平生所见,年轻一辈中最绝顶聪明之人。

  只可惜此子,实在太过年轻,经验太浅。犯下的错,也实在太多。

  不过也正因如此,才更留不得。

  也就在这时,他望见一旁的风怒,正眉头紧凝,似乎是有什么事情,令其愁眉不展。

  越观云眉头一挑,忖道这人莫非是此刻就已经在考虑,这次事后的收益?心中不屑,他面上却是清朗一笑:“风兄到底是为何事,忧心忡忡?可是我这番布置,有什么不妥之处?”

  风怒微微摇头,片刻之后,才语气不确定道:“我在想那宗守至沉下云海之后,就直扑此地,是否早知这兽墓存在?既然知晓,又为何这一路之上,留下如此之多的线索,将我们引至这里?”

  此言一出,不止是越观云面色再变。雄霸也同样瞳孔一缩,眼神剧变。

  而后下一瞬,就听那谷口后方,忽然又传出一声声雄浑兽吼。

  大地震颤,无数的蹄声,有如奔雷。仿佛有无数的精兽,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天空中,亦是一片乌云压至。眺目一望,竟赫然是无数的猛禽,正飞扑而至。往这谷口处,冲击而下。

  竟又是一片兽潮!而且规模之大,还胜过先前数倍!

  越观云此刻,只觉全身上下,都是冰凉一片。忽然抬手,一道符箓打出。冲起千余丈之后,骤然爆开,一团刺目的金光立时闪现,照耀四方。将此地附近,那重重黑雾全数冲散。

  而后这船上的众人,就只见无数的巨兽,纷纷冲击而至。最前方处,速度最是迅捷,体型也足有五六十丈大小。虽无法如人族一般,结成战阵。却成群结队,同样是声威滔天。

  越观云忽然眼皮一跳,心中涌起了一阵不祥之感。细细看向那黑雾之后,一个隐隐绰绰的身影。

  只觉几道无比强横暴虐的气息,也纷纷冲临而来。却都在万丈开外停住,转而驱使着无数的精兽,向谷口处冲击。

  “七阶!是七阶精兽!”

  越观云呼吸一窒的霎那,风怒也是压抑不住心内的震荡,后退数步。一颗心几乎沉至谷底,也冰凉一片。

  只觉即便是听闻长子风煜死讯的那一日,也远没有今日这般令人绝望!

  而后诸人,就是面面相觑,目里全是惊骇不解之意。

  这兽墓之内,到底是什么地方。引得群兽必集?

  那宗守又到底做了些什么,就连这些等闲不得一见的七阶精兽,也引来这数十之巨?

  这次的变故,又是否早在那宗守的意料之内?

  足足熟息之后,那雄霸撕心裂肺的吼声,这才响起:“让开!还不都全给我让开!”

  那负责操纵舰船的数万船工,这才是如梦初醒。堵在谷口的数千云舰,纷纷把船一侧,往古道两旁让去。却是混乱一片,互相碰撞。

  而那洪涛般的兽潮,却已是冲击而至,临近谷口。堵在最下方的百余云舰,几乎是立时间,就被这无数的六阶精兽,撞的是粉身碎骨!

  ※※※※

  峡谷之中,就在十几张灵符,靠近十丈之巨的瞬间。那火红色长剑,就忽然颤动。而后一片红色光影扫出,须臾之间,就将十几张符箓,全数斩碎。

  不过剑身,也微微哀鸣震颤,似乎是被这专伤神魂的灵符,伤的不轻。更恼恨之至,剑影一旋,冲霄而起。而后就如一道火焰长河。从空中垂落斩下。

  半途之中,就发出‘锵’的一声锐响。却是那漫天云雾之中,一口似冰似雾的剑影穿出,与这凤纹长剑,在空中对撞了一记。

  下一瞬,那枚纯以灵能魂力聚成的惊云神灭剑,就轰然粉碎。

  主持灵阵的灵法空,却只是闷哼了一声。面色稍显青白,就恢复如常。

  却是在最关键之时,使三百灵师及时把魂力切断,断尾求生。故此诸人虽受轻创,却都无大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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