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章 炼魂伪剑
“那么这一次,魏师兄也半点把握都没有?连拼死一搏的勇气也无?是彻底绝望?”
那魏旭闻言一怔,仔细看着宗守。
“师弟你可是生气了?”
看出宗守那漠无表情的面容下,暗藏的薄怒。分明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魏旭不禁一声失笑:“怎可能真就绝望?如真没有半点机会,我也不会随秀观师叔回来,牵累整个宗门,搏这一搏!”
那魏旭说着,凤目中也渐渐透着虎烈之气,
“这次是我太过焦切之故,被人放过来算计了。终日打雁,却被雁啄瞎了眼。然则清玄那厮,想就此覆亡我苍生道,却也没这么轻易!至少两三位至境,要交代在这里。嘿!当年师尊有句话说的好,这天不容我,那么何妨斩破这天?无非拼个两倍俱伤而已——”
宗守目光更是黯淡,魏旭的话,虽是说的霸道刚烈。
然而言语之间,却闭口不提渡劫之事。
只说这一战,定要令道门几家,也损伤惨重。
明玉这时也开口笑道:“尽人事以听天命,我苍生道无这种说法。哪怕真是绝境,也要用手中之剑,斩开一条路出来。这万余年中,我苍生到就是这么走过来。师弟无需其实心忧。再说此时,愁又有何益?这一战,能胜则生!不能胜,那么也不过一死而已。”
神情豁达,神情反而较以前更开朗几分。少了几分清冷,慷慨豪壮,浑不以生死为意。
宗守更觉心中一沉,这二人可能自己不觉,他却能清楚猜知,这两位的心态变化。
身为苍生道首领人物尚且如此,那又何况他人?
如此心态,又怎能不败?
口唇张了张,宗守就欲说话,提醒二人。可片刻之后,他却又闭上了嘴,默然无语。
在寻到胜机之前,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无用。
此时还未知苍生穹境之内的情形,对其余三教的具体布置,他同样所知寥寥,也根本就无资格来说这些。
魏旭也只当宗守,还是在心忧宗门,颇是欣慰。
苍生道收下宗守这弟子,一直都不曾宣扬他身冇份,一直都未有强迫过。几年以来,只是默默的支持,维持着尴尬关系。看来终究还是有了作用,使宗守渐渐心系师门。
当年真没看错,此子果然重情重义。
“其实仔细想想,你回来其实也无妨。有焚空陆氏第一皇储的身冇份,哪怕是道门,这时也不敢动你分毫。危急之时,我自然有办法将你送走。”
魏旭以轻松的语气说着,又轻笑道:“此时穹境之内,也确实极缺人手。听说数月之前,你曾在元莲世界,击退三位无相神魔?必定是剑意魂境可对?正好穹境中,还有一座剑阵,无人主持。”
穹境之外,是戒备深严。穹境之内,也同样是气氛凝然。
宗守冇四下看了一眼,只见这个所在,已找不到当年的祥和,四处都是一片肃杀之景,
那学宫之外所有的空地,都已被人占据,
或是在试演灵法,或是在习练武技。还有一群群的苍生道弟子,在操练着样式各异的法阵。
都还算克制,却仍激起一股股的罡劲,一波*的灵潮,横荡虚空。
使宗守不禁驻足,仔细看着。看着数目,光是先天强者,就正少有十万以上。
看来因灵潮受益的,不止是大乾与大商——
“苍生道三宗六门,先天之上的弟子二十七万三千有奇,已尽在此间。”
魏旭目光微微闪烁,掠过了几分心痛之色,旋即就又恢复如此。
“走罢,无甚好看到的。秀观与元静师叔,已经在学宫正殿,候你多时,”
宗守微微颔首,继续前行,也确实没什么看头。
这些弟子,毕竟不是道兵。即便结阵,威能也有限的很。
苍生道衰落已有一段时日,内中也没几个天赋绝佳的后辈弟子。
真正的底牌,绝不在此间。
倒是在域外之时,宗守望见了好几座,由苍生道地阶道兵组成的法阵。人数皆在百人上下,奥妙莫测,变化无穷。
入了宫门,到了学宫城中。宗守就又是愣住,再次把脚步顿住。
只见学宫之中,正有百余位弟子,在用灵石以及精兽灵血布阵。
独立在苍生穹境的守护大阵之外,又与穹境护阵互有裨益,彼此间相辅相成。
而在那最中冇央处。则是七口剑器高高的悬浮,散发着氤氲灵光。
气虹贯穿数十余里,将整个苍生穹境,都笼罩在内。
居然都是仙剑,最顶阶的仙阶剑器!而位居最中冇央处的那口紫金飞剑,却赫然令宗守有些眼熟。
“是炼神剑——”
初望一眼,宗守还以为是祠堂中的那口。
可随后仔细观望,才发觉不是。
此剑凌锐之意,直冲云霄。不似真正的炼神剑般,厚重朴实。
气机相仿,却似是而非——
不过此刻,这口剑位居在那剑阵中冇央处,却隐隐为这剑阵核心。
几乎毫不费力,调动着整个大阵的气脉流转,无忧半分滞碍之处。
七剑合壁,近乎完美无缺!
使这座还无人主持的剑阵,剑威澎湃。威势即便较之至境圣尊,也是不弱分毫。
“此是你几个师兄费尽心血,寻觅了无数天阶灵材,才炼制成的炼神伪剑。炼神剑无主,也只有如此了。”
那魏旭在旁解释道:“当年师尊有言,如是这七剑合璧,可使这七口剑器,都等同于中品神宝。使我苍生道拥有七位媲美至境的战力。一座剑阵,可与至少六位至境匹敌。更能斩伤至境圣尊不灭之魂。此时有这口炼神伪剑在,抗拒两三位至境,当不是什么难事——”
那声落之时,诸人眼前,那七口仙剑,都齐齐震鸣啸动,纷飞了开来。
宗守隐约察觉,除了那炼神伪剑之外,其余六口剑器的器灵,对那炼神伪剑,都有着几分抗拒不满之意。
不过此时却在它们主人强控之下,正与炼神伪剑不断的磨合演练,使彼此间的气脉交流,渐无隔阂。
将那六口剑器的不满意念,强行墨去。
而也就在同一时间,宗守袖内,又传出了一声嗡鸣。
无名剑的意念,同时映照入宗守的魂海之中。
先是激愤无奈,悲凉不屑,最后是自哀自怜。
宗守不由是暗暗摇头,怎么又来了?
记得他从九绝死狱返回之时,无名剑的剑灵,就有这样的心念变化。之后为此颓废了好几天,才回复了过来。
怎么这次,又是如此?
随即心中一动,记得前次无名剑的剑灵,出现这样的情绪之时,正是在听说魏旭,炼制了一口炼神伪剑之后。
而记得当日,他得剑之时,也是在苍生穹境。
难道说这口无名剑,其实是与炼神剑,有什么关联不成?
把意念探了过去,一寸寸扫过无名剑的剑身。此剑跟随他数年,此时已然晋升仙剑,而且品阶不低,可相当于寻常的四品仙器。
无论神通能力,还是剑身的坚韧,都是同阶仙剑之中的翘楚。
剑身血红,是吸收了无数的血气元魂之故。
煞气凛冽,无论宗守怎么看,都没法将之与那堂皇尊贵的炼魂剑联系上。
摇了摇头,宗守胸中却莫名的,有了些不平之气,为那炼魂剑感觉不值。
“此法可妥当?如此演阵。即便他日炼魂剑有主,只怕也难融入这套剑阵之中。会为其他六口剑器排斥——”
换而言之,羲子留下的那口炼魂剑,已等同是废弃可。
“也只能如此了!”
魏旭沉默无语,明月却冷声开口:“苍生道已到生死存亡之时,那炼魂剑若真有灵,就该自己寻觅主人,护持我教。而不是心安理得的呆在祖祠之中,百般挑剔。一口无人能使用的剑器,岂不等同废物一般?魏师弟炼制炼魂伪剑,也是被逼所至。且如我苍生道,过不了几日后那一关,那也没有以后了。那时七剑,再无合璧之时!”
宗守闻言愕然,隐约看出这几位,对炼魂剑的感情,实是复杂之至。既爱重,又有几分怨意,也确实是无奈。
而此时那袖内的无名剑,又发出了一声哀鸣,微微震荡。
传过来的心念,竟是无比委屈,有种心灰如死的意味。
宗守更是无语了,忖道你又非是炼神剑,心灰如死个啥?
却更被明玉最后几句吸引,过不了几日后那一关?
换而言之,魏旭渡劫之时,就定在几日之后?
“不知魏旭师兄,何时渡劫?”
“四日或者五日,具体时间,我也不能确定。”
魏旭微摇了摇头,面色淡然:“我已拖延不下去,何时渡劫,就要看这套剑阵,什么时候完成第一步磨合,总之越早越好——”
宗守心知其意,算上儒家,苍生道在云界六大教派中,实力倒数第二。
而对手却可能是道魔儒三家合力,想也可知,此时越是拖延,对苍生道越是不利。
固然是每过一天,苍生穹境内的实力,就能更增一分。
然而三教实力,远远胜过苍生道,每日增长的力量,只会更多。
第一千零一 再见初雪
七口剑器之事,宗守并未关注过多.
其实对魏旭炼制的这口炼神伪剑,反而颇是欣喜.有这七口剑器,多少能增苍生道几分实力.
若真能如魏旭之言,可抗衡两三位至境修者,那是再好不过.
越过学宫中冇央出剑阵,几人不过十数息,就飞临到了那学宫主殿之前.
不过到此处时,宗守就见那殿门之前,台阶之下,又是一口紫金长剑插在那里.
这次宗守第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那口真正的炼魂剑!
钉在青石板中,辉光黯淡,死气沉沉.
宗守顿时目含疑惑地,看了魏旭明玉一眼.只听魏旭道:"是秀观师叔移至此间,他的意思是还欲试一试,我苍生道内,到底有无其主.插在此处,只要是我苍生道弟子,都可尝试.可惜——"
话音一顿,魏旭目光黯淡:"这两个月以来,穹境之内三十万弟子,无一人能将此剑拔出."
宗守也听出魏旭语中,那绝望意味.于是沉默着走到那口炼魂剑前,稍稍迟疑了数息时光,宗守才伸出手,握住了炼魂剑的剑柄.
这一霎那间,宗守只觉自己心脏忽然猛烈跳动.
赫然只觉与这口剑,有种血肉相连,心魂相系之感.
那五尺剑身,就感觉是自己手臂的延伸!气机交感,脉络通连.
宗守心中顿时狂喜,用力一拨,却随即就怔住.
他此时修为,已至仙境中品,战力却可与神境相当.
这一拔,至少可相当于一千座小须弥山之力!
可这口炼魂剑,却仿佛是生了根一般,依然是牢牢的钉在了地面,不动分毫.
再试了一试,结果依然如是.宗守蹙起了眉,收回了手.
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手抚着袖内的无名剑.
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尝试,也已确证了,自己与这口剑无缘.
其实也无妨,自己有这口'无名'就已足够了.
无名剑的潜力无穷,至境都看不到极限,还有着无数成长的可能.
甚至有一日超越这炼魂,晋升神兵等级,也不是没可能之事.实在也无需为此沮丧.
只是心中微觉奇怪.刚才他接触之时,分明感觉这口炼魂与他,就好似身剑合一了似的.
似乎彼此之间,已经并肩作战了数十年岁月.
可到最后,却偏偏仍无法御使,总感觉是还差了些什么.
他这边是不怎么在乎,那边魏旭明玉二人,却颇是遗憾的一声叹息.
远处也有数百位察觉异状,观望过来的苍生道弟子,也在微摇着头,议论纷纷.
"又是一人!看来这口炼魂剑,是注定无主了."
"这人是谁?需要劳动座尊,亲自迎接?"
"是谈秋,据说是我苍生道这几十年来,最杰出的后辈弟子.甚至超越了太元仙子水凌波——"
"这冇修为莫非已是仙境?此人修行进境,似乎才有过提升,境界不稳,还不能全遮掩住气机.此人入门,真只有几十年而已?"
"才十载出头!当年的云界六绝剑,只有这位在外域,一直是默默无闻,无有半点消息传回.居然不声不响,就已至仙境!"
"这可当真不凡,怪不得坐尊要亲自出迎!"
"如此人物,居然也不能被这炼魂剑认可?它要怎样才行?"
"也不知当年羲子祖师,到底是为这剑灵,定了什么样的条件?这未免也太苛刻了些."
"无主之剑,又有何用?又恰是这我苍生道大劫之时——"
议论声纷纷,越说越是露骨过份.魏旭神情微沉,目光犀利的四下扫视了一眼.
使周围之声,俱皆一寂.附近的苍生道弟子,都纷纷住口.
虽是如此,却也仍有不少人,有不满之意.却并非是针对炼魂剑,而是魏旭.
"说到大劫,却是座尊失职冒进,才为我苍生道惹来大祸."
"为一人劫数,却使整个苍生道受累——"
这时明玉,也同样一声冷哼.暗含真力,慑人心神.
这才使得所有人,都不敢言声.
无名剑依然在嗡鸣着,似乎在不平委屈.
宗守却没怎么理会,而是看向魏旭.只见后者面色虽是平静,可那宽大伟岸的身形,却陡然间伛偻了几分,充满了苍凉萧索之感.
自嘲一哂,魏旭毫无计较之意,继续举步往殿内行去.
明玉也悠悠一叹,尾随跟上.
他能以威信强压,使这些人闭嘴.却塞不住众人那悠悠之口,明面不说,背地里却仍会议论.只怕那时言语,还将更为不堪.
宗守也双拳紧握了握,没想道苍生穹境内,人心已离散到这等地步——
道门以势强压,终还是起到了效果.
世人就是如此,只看到魏旭的错处,为苍生道带来的灭门之灾.
这些人却全然不曾想过以前,魏旭的苦心孤诣.几千年来禅精竭虑,挣扎求存,使苍生道的实力,一点点的恢复强盛.
若非这次,太急于求成,甚至可到几乎全盛地步.
而若无魏旭,只怕早几千年前,苍生道就已不存.
只是——
宗守也同样悠悠一叹,随后跟上.
此事终究是魏旭的过错,需要他承担责任.
人心如此,不是他们的一番言语,就能使这人轻易改变观点.
再说以魏旭的性情,怕也不屑如此.
要重立威信,只有等他安然渡过那至境之劫.
走入学宫正殿,宗守就被中冇央最上首处一人吸引.
白眉白发,偏偏容貌又年轻之极,气质特异,令人过目难忘.
却无寻常至境圣尊的威势,反而是普通人一般,神态祥和.
此是秀观!
非是第一次见,可前次只是秀观跨越数千个世界的投影,且极其短暂.
这一次,还是他首次见到了真人.
云界所有至境之中,稳据第一!
此刻正目光温煦的看来,带着赞赏欣慰之意.
宗守恭敬向几位长辈行了一礼,就寻了个位置坐下.
随即就听秀观说道:"你很不错,天资固然上佳,可心性更好.魏旭能代师收徒,把你收入玄霜师妹座下,我很高兴——"
此刻这座殿宇内,都是苍生道神境之上的核心人物.
宗守自然无需隐瞒身冇份,按照玄命金册的排序,坐在了第十位.
本就引人注目,此时随着秀观之语,几乎所有人目光,都纷纷向他看了过来.
宗守毫无忐忑不安之色,坦然受之.直接不客气的反问:"宗门正值生死存亡之际,正当破釜沉舟,拼死一搏?为何秀观师伯,魏旭师兄,要分力他顾?留什么后路?如此作为,又怎能使宗门上下合力抗敌?难道说秀观祖师,也无信心?"
人皆有求存之心,全宗上下都要面临死战.却偏有一些人.可以不用赴死.这又如何能使人心服?
殿内之人尽皆哑然,面面相觑.而那秀观,也是怔住.
最后竟是轻笑出声,对宗守的指责,竟是毫无恼意,坦然认错.
"是我想差了!我苍生道与其沦落,如法家魔门那样苟且偷生,倒不如轰轰烈烈拼上一场.传承断绝,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言语轻松,旁边的魏旭,却是苦笑了一声.
传承断绝,叫他魏旭身殒之后,如何有颜面去见羲子师尊?
却也并未说什么,接口道:"宗守师弟说的是!这一战,我苍生道只能拼死一搏!众所周知,如今道门清玄道君与太黄道君,都已回归.儒门董仲舒与朱子二圣,已在白鹿洞中.而踏世天君,无上元魔,也皆有分冇身降临.除此之外,道门还能动用两位至境神尊.儒门则有三位圣人化身,而那魔门,也有一尊灭世神尊在.只是已知的至境战力,就有十二——"
宗守听到此处,才知这殿内诸人,并非是在特意等他.
而是在他之前,就已聚在此处议论.
十二位至境么,当真是吓人——
撇了撇唇角,宗守游目四顾,看向了坐在自己上首的几人.
秀观,林玄静与林玄萱,还有便是他那六位师兄.
魏旭明玉他早就认得,那位座次仅在魏旭之下,面白无须的,是大师兄向明.
一身灰袍,面容冷峻的是二师兄姬曙.身躯壮阔魁梧,仿佛无知武夫的,名为寒智.
再最后一位,身躯廋小,面貌仿佛十四岁孩童的,是他的五师兄古旬.
六人俱是圣境尊者,实力不俗,都有这接近神境巅峰的实力.
六人之名,基本都含着一个日字.
至于玄命金册之上,其余的几位圣境,除了一位与羲子同辈的兰若师叔,都不在此间.
几人对宗守,都极是友善.见宗守目光看来,都颔首示意,算是回礼.
而随后宗守的目光,就定在了凡梦散人林玄萱的身后,
一位少女,正凄凄切切的朝着他看.眼中是惊喜无限,似是恨不得这一刻,就直接扑到他的怀里面.
不过明显是被林玄萱以真力强控,不能得逞,正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宗守几乎笑出了声,真欲把这丫头,抱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他的初雪,实在太可爱了.
却知此刻不是时候,只能强自忍耐.
第一千零二 可想而知
"如若只是十二位至境,我苍生穹境尽可抵挡得住.当年羲子师尊亡故,被诸教围攻时,也不过比之今日,稍稍弱些."
说话之人乃是姬曙,凝声道:"想来那清玄的布置,当不止于此!"
当年的道门,已分裂出去了一个剑宗,此时却多了一个魔门联手.
不过苍生道如今,也不再只是秀观一人,支撑门庭.
那魏旭闻言,也颔首道:"确然不止如此,当年攻入云界的异族,有数位至境圣尊,被羲子师尊打散元魂,至今都无法重聚复生.这些人的后辈族人,都恨我苍生道入骨.万年前他们元气未复,不曾参与.万年之后,难说清玄道君与他们,无有联系.除此之外,还有那人——"
诸人的神情,都微微一沉.
其余的至境,都可小视.唯独那人,是可与秀观并驾齐驱的存在.
甚至苍生穹境内的诸般禁制,都未必能阻得住这一位,那人可以无视.
"不是要等十六载后么?"
林凡梦开口问,她心情震荡之下,一时也顾不得身后的弟子.
待得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初雪,已经把自己位置,悄然挪到在了宗守的身后.
不由是咬牙切齿,狠狠地剐了宗守一眼,使后者哀叹无辜.
"料敌从宽!我已被清玄算计了一次,不想输第二次."
魏旭摇头道:"当年曾预计云界,需要至少五十年时间.才可入灵潮全盛之时,可如今仅仅只用了数载而已.难说那人,也会有什么变故.若遇机缘,伤势提前复原,也不算稀奇."
随着他话音落下,这殿内的气氛,顿时更为森冷.
只宗守没什么感觉,始终不知魏旭所言的'那人'.到底是谁.
有心找人询问,却见坐在他身边的古旬摇头道:"问不得,也说不得.此人有六耳神通.一旦提及此人之名.那么哪怕远隔千百世界,他也一样能知晓.甚至可知我等,前后所言."
宗守悚然而惊.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有如此骇人之能.
而此时众人视线,也往秀观看去.只见后者淡然道:"老夫的伤势,其实早在七百载之前就已复原.一直秘而不宣,修行一门秘法.他若过来,胜之不难."
殿内的气氛,这才轻松了些许.可也知晓秀观虽是这么说,可真到大战之时,秀观多半不能全心全意,应战此人.
"万载之前,是秀观师兄独自支撑大局.万载之后.也同样如此."
那元静凄然一笑:"我虽也是至境,却帮不到你多少!"
羲子殒落,秀观修为强绝当世.可非是如宗守这般,而是真正云界无敌.
即便放眼此域,也不过三五人可以比拟.
却每一战都是以少敌多.疲于应付.
此时若有一两个同阶修者,在旁援手一二,情势必定大为不同.
秀观一身,冇必可尽展无遗.
"龙影已经承诺,此战必至.敖坤也早已与宗守师弟,一并抵达云界.前者剑术高绝.后者虽还是圣境,却能使所有圣尊,都心存忌惮——"
宗守这时,却忽然插口:"前些时日,我义兄道基已全.他已答应,可尝试助玄静师祖,修复部分道基.只是这真元消耗,非同小可."
他话音说出时,这殿内所有人,都一阵错愕,然后是惊喜莫名.
元静也蓦地握住了粉拳,目中也异芒闪烁,似强行压抑着,才未失态.
不独她如此,秀观凡梦亦都眼透笑意.
魏旭也不等宗守说完道:"真元损耗之事,我苍生道绝不会使敖兄吃亏委屈.如今库藏内,还有五十枚天元造生丹,都可拿出来.当年师尊炼制的十三枚大衍补元丹,也可任其取用!"
前者是延长寿元,裨益生机,后者则是用来弥补亏损真元.半步真境所炼之丹,功效自然可想而知.
宗守笑了笑,心道这魏旭还算知趣.不过他却也不敢保证,这短短几日时间,敖坤能将元静的道基,修复到什么程度.
至境根基,岂是那么容易修复的?必定要耗费上百载时光不可.
魏旭同样也知晓其中关节,却依然是兴垩奋不已:"我会把渡劫之日,尽量再拖延十天——"
又迟疑着目视对面,那边的兰若尊者会意,却是毫不在乎的颔首道:"义不容辞,自当以灵犀入梦法助他!"
要修复他人道基,只有对彼之道途,有足够了解.光是参悟,就需不少时间.
灵犀入梦法却是最简便的途径!而在场之人,也唯有兰若,道途与元静相似.
可使龙影,在短短须臾间,明白元静到底缺损了些什么,又该如何着手.
此法需损耗数百载之寿,施展之后也将虚弱无比,需养千年之伤.然而也最是快捷.
一个战力趋近完整的至境,与一个圣境巅峰相较,根本不用费神取舍.
宗守却撇了撇嘴,苍生道中,还有另一个对元静知之甚详.
可施展灵犀入梦法,而不用担心太多损耗之人.
源生灵息决,即便一时亏损,却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复过来.更可一定程度,透支生机.
虽说那女人出手,自身也同样会有折损.却总比这位兰若师叔,自毁道途的好.
要冲击至境,接下来的两千年时光,是其关键,不能浪费在疗养旧伤中.
魏旭也更是羞愧无比,半晌之后,才又再次开口:"说完至境,再说道兵.此战之中,云界诸教的道兵,都还未来得及扩张.玄黄二阶道兵数目太少,我苍生道只两万骑,一个天阶道兵剑阵,可一击而灭.此战中用不上,可抛去不论.总计源海易灵士三百人,苍生绝道士一千四百人.而道魔两家,数目应该胜过我苍生道一筹,总量估计是四倍左右.儒门无有道兵,却有可能说动大商帝君——"
宗守忍不住,再次把魏旭的言语打断:"我在外域,听得道门曾在数年之前,暗中购得一千灵境修奴.这还只是仅限我所知.有没有购得仙境修奴,又是否有在其余所在购买,都不清楚."
室内顿时一寂,诸人的面色,皆是苍白一片,就仿佛是挨了一击闷棍的表情.
若说宗守,带来的前一个消息,另他们惊喜无限.
那么这一次,却是使所有人的心情,都全数跌入到了谷底.
魏旭也同样哑然无语,良久之后,才苦笑着道:"原来道门清玄,是早有所谋.几年之前,就已料定."
即然早有所料,也就怨不得,那董仲舒与朱子,还有那两位魔君,会回归的如此凑巧.
失神之后,林元静眼望下方.只见几个圣境倒还无恙,那几十位神境同门,却现出凄苦之色.
顿时狠狠地瞪着宗守.这个师侄,她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这种消息,可私下告知.大庭广众之下,陡乱军心.
魏旭说起那人,就已经使众人承受重压.
而此时再得知道门在几年前,购得千位灵境奴修的消息,就等如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却唯独只有秀观,面上反而浮起了几分笑意:"这消息也还算来的及时,总比等到战起之时,我等措手不及的好.不过此事,可曾确证?"
"此事是从一位修罗族冇人口中得知.此人身垩份颇高,还算可信,消息应当不假!
秀观的眼微微一眯,也不追问宗守那人到底是谁,直接一颔首道:"我前些日子出入祖师堂时,发现那玄明金册少了一页."
宗守心中立时一突,这件事果然是瞒不过人,尤其眼前这位.
而后就只见殿内诸人,都是神情微震,无数神念,都纷往祖师堂方向遥遥探去.然后人人都是脸色铁青一片.
祖师堂防卫深严,外人想要进入,就已是千难万难.即便至境修士,也无法办到.
就更不用说,是无声无息的将之取走.
不过此域中,也不是无人办到.
可若真是外人,怎不将玄命金册,一并盗取?
此物乃使人延寿一倍的寿元,是使无数人垂涎的至宝.
那道儒两家,与苍生道之间,或者真是有信念之争.
可那魔道诸宗,这次与道门联手,却必定是为此物而来.
此人必定是内鬼,是可自垩由出入祖师祠堂的几人之一无疑.
就不知这人,把林玄霜的玄命金页拿去,到底是为何.
元静魏旭几位圣境,则是早有所知.前者凝声道:"是玄霜!她寄托神念的那一页在数月之前,已被人取走."
而秀观的目光,则自始至终,都是望着宗守.
宗守无奈,心想只有对不住师尊了.不是我不想瞒,而是此事已经瞒不住.
略一思忖,宗守就极其光棍的开口:"是弟子取了师尊她的金页."
见诸人的脸色更是阴沉,宗守就又继续解释:"前些日子,弟子需请一位圣境巅峰援手,四处寻觅不得.就想着自己,是否能重聚师尊元魂,结果——"
语音未落,那秀观就已长笑出声.
复活玄霜,却居然还未死在至境劫数中,结果可想而知!
第一千零三 很不老实
当宗守从学宫正殿内走出来时,已经是三个时辰之后。
而此刻他身周,几乎人人都是目含振奋之色。
林玄霜未死,重聚元魂,再塑肉冇身的消息。就等如强心针一般,注入到此间诸人的心脏。
尽管宗守,明说过林玄霜伤势未愈,肉冇身还能恢复到至境程度。
可即便是如此,也足可抵消道门购买千名灵境奴修的消息,而绰绰有余。
以林玄霜的至境修为,哪怕肉冇身稍弱。在苍生穹境内重重护卫中施展灵法,也等同是至境一般,没有太多的差别。
专精武道,不擅灵法,也只是相对她的同阶而言。
尤其那门源生灵息决,可助人提聚生机,复原伤势,是一等一的疗伤秘法。这就更使人期待——
便连魏旭,身上似乎也多了几分生气,几分希望。
苍生道内,可说是一日之间,多增了两位准至境的战力。
元静散人与林玄霜,正面抗击或者力有未逮。然而却可翼护秀观,使其无后顾之忧。
只宗守是冷眼旁观,心中无喜无悲。
知晓林玄霜复生,对此间诸人而言,就如绝境时抓住的救命之草。
他却没有这么乐观,猜测那道门算计,绝不止此。
魏旭乃是顶尖智者,几乎算无遗策。然则这样的人物,却也落入那清玄的陷阱中。
其料算之深远,谋略之慎密,可想而知。
此时细细思来,当初在九绝死狱之外最后相处那几日,林玄霜的一言一行,都颇有深意。
是不看好这一战么?在他血脉升华,觉冇醒焚空血瞳后离去,是去另寻筹码?
也不知他这师尊,何时才能赶回来。
心里颇是悲观,宗守却再未把心情显于面上。
没必要在这众人军心才刚提振的时候,再泼冷水过去。
否则几位长辈,就要寻他算账了。
这日晚间,初雪几乎就是腻在了他身边,不肯离开半步。
在宗守冥想修行的时候,就枕着宗守的膝,呼呼的睡,香甜无比。
令凡梦散人林玄萱气结,无奈的离去。
直到次日宗守醒来,发现初雪依然是在睡梦中。
不禁奇怪,难道说弱水嗜睡的毛病,也会传染不成?
修行者到了灵境,几天几十天不眠不休,都是小事。往往用几息时间冥想,就可以恢复精力。
可此时初雪,这一睡就是的数个时辰,令人不解。
轻抚着初雪那柔顺黑亮的发丝,宗守目里,也同时闪过怜爱惊异之容。
说到修为,初雪这一次,还真是给了他一个莫大惊喜。
肉冇身不漏,真元如玉,不朽之躯,灵锻玉骨,锁灵仙肌。
这个丫头,居然已经到了仙阶巅峰,半步神境的境地!
这叫他这个主人,情何以堪?
隐隐可以感应,在初雪的袖内,五道毫不逊于仙境修士的气冇息,正在将他锁定着,暗存警告之意。
蓄势待发,似乎只要他对初雪,稍有不利之心,就会扑出来噬他血肉。
是当初宗守,为初雪寻来的五头亚种神兽,天生护驾。
不过此时,分明有了不小变化,说是亚种,已不太合适。
观其气机,分明都已经踏入神兽最低的门槛,也再无刚出生时的稚嫩。
凶厉之气暗含,有些血腥味道,必定经历过不少杀戮——
宗守撇了撇嘴,毫不在乎的揉了揉初雪那可爱的猫耳,又捏了捏她的瑶鼻。
忖道这几个小家伙,翅膀看来是长硬了。我就要蹂躏你等的主人,看你们能拿我怎么着?
几声呜咽兽鸣传入耳中,明显被宗守震慑住了,不敢造次。
初雪却不厌其烦,不断的挥臂,把他的手拍开。
最后身躯轻颤,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睁开眼时,初雪就望见宗守那戏谑的眼神。神情却一时还没能恢复清楚,伸了伸懒腰,就又如小猫一般蜷缩起了身躯,把宗守抱得更紧了,恨不得整个人缩入他的怀中。
几息之后,又面红耳赤,把头埋在宗守胸腹间,不愿抬起来。
宗守不禁笑出了声,他许久都没这么开怀了。
“怎么这么嗜睡?好像几年都没睡过似的?”
“没有啦!”
初雪立时摇了摇头,言语娇憨:“不过雪儿真的几个月,都没合眼了。也只有在少主身边,才睡的安心。”
宗守的眼,立时危险的眯起。本是开玩笑的文,不想居然还真是如此。
“可是凡梦散人?她不让你睡?”
真要是敢虐待了他的雪儿,即便林凡梦是他师尊,林玄霜的亲妹。这笔帐,他也要好好与她算上一算。
初雪口中却哼了哼:“才没有!师尊对我可好了。就是有一阵子,每天要做好多好多功课,排得满满的,忙不过来。一开始我也骂她老妖婆来着!她还把雪儿一个人丢到一个叫灵藏界的地方,那里没人,里面全是各种怪模怪样的精兽。几乎每天都要打架——”
宗守唇角顿时轻挑,这位凡梦散人,果然是有些水准。
灵藏界他没听说,却知初雪的战斗本能,战武之体,只有不间断的高强度战斗中,才能开发到极致!
初雪那五头护驾神兽的凶性,显然也是由此而来。
在激战中收益的,不止初雪一人而已。
“——不过有一次雪儿受伤,师尊她照顾了我七天七夜。之后又带着我追杀了半天,把那头伤到我的兽皇打死。然后雪儿就不这么想了,也不骂再她。”
宗守唉声叹息,这初雪,他真不知怎么说才好,也太容易被收买了。
都怪他,以前没调教好。
“养伤养了好几个月,师尊她又每天在身体里,滴一种叫藕什么元液的东西,骨头里发痒,当时也好疼的。不过自那次伤好了以后。那些灵藏界的精兽,就再打不过我啦——”
宗守眉头一挑,应当是灵藕生元液。从万年长生藕中,提取汁液,再配合其他灵药炼成。
虽非仙丹,却是这世间最昂贵最珍惜的锻体灵药之一。
特别仙境神境的修士,简直梦寐以求。
难道这就是那灵锻玉骨,锁灵仙肌的来由?
他这位师叔,当真是舍得!
“又过了些日后,雪儿在藏灵界没了对手,师尊她才把我放了出来。然而就又丢到一个瀑布底下,那里还有好大的一个漩涡。那里的水,也与我们云界的水不同,重了至少一千多倍。不但要在瀑布底下站稳,还要日日背书,记忆那些道典,服用一种叫九宸通玄丹的药——”
宗守唇角已是在抽搐,九宸通玄丹?日日服食?
此丹在云界极具盛名,能大幅的增人修为。
世间所存不多,能炼制的人极少。不过也很少有寿元充足之人服用就是。
修为快速提升,自然也会冲动根基。
只有那些已无望再进一步之人,才会期冀九宸通玄丹。冲击本身境界,更上层楼。
他此时也总算知晓,初雪这一身惊人修为,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大量的灵藕生元液,植入初雪的体中。药性挥发之后,仍有残留。
瀑布之下,巨力漩涡之中,湍流如刀,正可助初雪淬炼肉冇身,把残余的药力,一并激发出来。
而服食九宸通玄丹,对旁人来说,是口双刃之剑。可对初雪而言,却有益无害。战武之体,原就无需在武道灵法之上浸淫过多。本身就可在懵懂之间,掌握大道。
他方才就查探过,初雪根基之问,甚至还强过他不少。
至于背书,记忆道典,也是颇有深意。
不能因战武之体,就对本身感悟,就弃之理。
强背下来,日后哪怕只偶然间有点滴之得,也可裨益初雪终生。
这位凡梦散人,还真不愧是明师!短短时间,就把初雪调节到这种地步——
想起了九宸通玄丹,想起了灵藕生元液。宗守不禁生出了一种羡慕嫉妒恨的感觉。
瞧瞧雪儿的师尊,当真尽职尽责。
而自己的师傅,无论是龙影还是林玄霜,都是各种样的不靠谱。
“后来才轻松了下来,师尊说我进境太俗,不是好事。以后无需刻意修行,也不要急于晋阶,只管任意玩耍就可。就是几月前回到了云界,去了瞬空龙殿一趟。雪儿想帮少主,不愿玩耍,就在那里呆了好几个月。师尊还几次说我来着——”
似乎又想了什么,初雪又道:“对了!师尊还给了雪儿好多东西,好多的仙石。还有十几件宝贝,都是仙宝呢,可以打死人的。”
取出了一枚纳戒,笑嘻嘻地在宗守面上晃了晃,洋洋得意地看了过来。似乎是说,雪儿也有靠山了,以后主人你再欺负我,我就去找师尊的寻你算账。
使宗守颇觉无趣,这个小女娃,看来不教训不行。
亏他先前还为她抱不平,想要寻凡梦师叔理论来着?
心里想着,宗守就直接动手去做。当下就伸出手,去捏初雪那娇嫩的脸蛋。雪儿也咯咯笑着直起身,向后躲闪。
而瞬即之后,二人的身形就忽然顿住。宗守的手,竟是无巧不巧,捏在了初雪的胸上。
过了数息,初雪就脸上羞红一片,双手抱着胸,仓惶的跑了出去。
“少主你这个色狼!”
第一千零四 心情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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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你这个色狼!”
初雪的声音尤在耳旁,宗守是神情楞楞的看着自己的手。
张开之后握紧,握紧而后又张开,往前抓了一抓。
奇怪自己,怎么好好的就会捏上初雪的胸那了?
难道真如初雪所言,自己是个色狼,管不住自己的手不成?
心内是万分不解,不过这感觉还真不错。
软软的,弹性十足。比之她十四岁的时候又大了几分,使他留恋。
不知不觉,已到蜜桃成熟之时。
雪儿她,已经长大了。此花已堪折一
斾念生起,宗守就猛地摇头。
宗门生死存亡之即,自己在想什么呢?
捏到初雪的胸,多半是命运注定,是该死的因果!老天爷作恶!
把罪过推给了无辜的天意,宗守胡思乱想着,步出了这间由魏旭划拨给他的洞府。
此时整个苍生穹境内,所有人都是忙碌不休。
宗守也不例外,昨日会议之时,领到了两个差事。
一是掌握一座剑阵,秀观魏旭都知他曾经的战绩。
一人之力,败五位无相神魔。
更知在云界中,宗守借助王垩道之武,有着媲美圣境的实力。故此对他也极其倚重。
苍生道除道兵之外,总共准备了九座大型剑阵,以应战道门。
其中一座,就交给了宗守,名唤源海无涯九宫剑阵。一共三千二百八十五人,每三百六十五人一族,布下九宫剑阵。而内中光是神境修士,就有十二位之多。
而配备给他的副手,就是太元仙子水凌波。
另一个差事,就是四处巡查。看看各处禁制,有无破绽,有无漏洞。
宗守对阵道一途,并不擅长。不过却有着焚世血瞳,可洞彻虚空。
苍生穹境的时空之壁,所有的弱点,他的血瞳都可映照无遗。
魏旭几人是深悉其能,本心不愿宗守,在这时赶回。可即便已回来了,如此神通大法,又岂能有不借重之理?
演练大阵之事,也无需宗守去忧心。他只负责坐镇,为全阵核心。在战时负责提统调和,梳理气脉,聚力为一。尽量使剑阵,发挥出最大威能。
简而言之,就是作为人形的激发器,据于阵中。
剑阵提供力量,提供剑力,由他使用出去。
而指挥这源海无涯九宫剑阵的,其实另有其人,用不上宗守。
自然也无需他负责演练之事,只需每日过去,熟悉一下剑阵的运转方式就可。
很多时候,其实就是坐在阵中,无所事事。
毕竟苍生穹境之内地域有限,每一处土地,都极宝贵。
而外域之中,此时也禁制密布。
没地方让他们频繁的试展这剑,阵之威。顶多就是体会,那阵内的气络流动,与循环方式。冇
于是宗守每天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由初雪与水凌波陪着,在苍生穹境内外四处散步。看看哪里的禁制,需要补完。
也就在大约四日之后,林玄霜终于悄无声息的回归,与龙影联袂而来。
而同时到来的,还有敖坤敖怡。前者神情颇是沮丧,看来他谋夺寰宇创世书的事情,是铩羽而归了。
四人到来,都来不及与宗守说话。
就匆匆与林元静一起,进入了一间静室。
由秀观护法,开始了闭关。
宗守与众人一般,都心知肚明。知晓这是准备为元静修复道基。
只是不知,这最后会修复到什么程度?
唯独奇怪的是,他记得与林玄霜分别之时,他这位师尊,还是忧意暗藏。
可这时见面,却见她是神情开朗笃定,似乎对此番苍生道大劫,已不再担心。
尤其看向他的眼神,颇是怪异。宗守总感觉内里,有着一种别样的意味。
却偏又不知缘由。
难道说这位玄霜师尊,已经找到了破局之策?
看起来是把握十足,却不知又是什么样的底牌?
连续几日时间,宗守都是一脑门的疑问。
“师弟对这今次一战,似乎是极不看好?”
水凌波问这句话的时候,三人正踱步在虚空中,巡查灵阵。
宗守一边在想,一边随手把无名剑挥出。瞬息间无数灵能暗潮,随剑而起,把周围的禁阵,搅动成一团乱麻。而后漫不经心的答道:“要不怎么会说是我苍生道大劫?总感觉清玄那老儿,这次定会全力以赴。还有,要叫我师兄!”
破坏了这处禁阵,宗守就直接离开。浑不顾旁边一众苍生道修士,都是欲哭无泪的神情。
他只负责找出禁阵的破绽,至于此处禁阵符纹,旁人到底花了多少心力,事后又需用多少时间修补。宗守就全不管了——
“全力以赴,不代表就定能灭我苍生道。”
水凌波摇了摇头,她也代自己这些同门可怜。
已看出来了,这宗守性情之恶劣,实使人发指!
方才那处缺陷,其实可忽略不计。临战之时,被敌人运用的可能,是小之又笑。
却只因宗守的心情不爽,就使命的折腾众人。
“师妹你真这么想?”
宗守嘿然冷笑,继续前行。只见这外域之中,一众苍生道擅长符道阵道的修士,都神情忐忑紧张的,把目光齐齐看来。
特别是他手里那口血色长剑,生恐宗守又把剑挥出。
那必然又是几日时间,没日没夜的忙碌。
水凌波一阵沉默,而后沉声道:“前几日那次共议之后,我就听师尊连续叹息了三次。当日夜里,又去了祖师堂,独自坐了半日。想来师尊她,其实也不怎么看好。不过——”
声音停顿了片刻:“那日玄霜师叔回归,也不知与师尊说了什么。这一年以来,我还是头一次见师尊她笑了。说不定,玄霜师叔是已经带回了应对之策。”
宗守挑眉,这正是他奇怪的地方。心情浮躁,也正有此而生。
按说他平时,也不至于如此沉不住气。可却莫名感觉,此事多半于自己有关,也莫名其妙的感觉焦躁。
手中的无名剑,下意思的就欲斩出。
不过就在他,把这处禁阵破坏之前。宗守视角的余光,望见不远处十数位同门,那悲凄无比的表情。
宗守一声冷哼,总算是手下留情,把剑收起。
“此处不妥,继续修整一番。”
不去看这些人的欣喜若狂,宗守继续前行。
“姐妹相见,自然欢喜。不知具体缘由,始终难以心安。师妹不正是如此?想要从我这里试探什么,师妹你是白费心思了,你师兄我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水凌波哑然一笑,也干脆的转过了话题:“敖坤前辈正在为师尊修复道基,也不知最后,会修复到什么程度?”
言语间满含着期待之意,哪怕明知至境根基,不可能一次就修补妥当。
敖坤的修为,也还没到那程次,却依然使人兴奋雀跃不已。
对于这方面,宗守倒是能大致推断出几分。
“至少是七成——”
可以弥补七成缺憾之处,不过剩下的三成,才是最重要的部分。
可即便只这七成,也足可使元静,有了与至境修士,正面应战的资格。
林玄霜的肉身仍未复原,消失的这几个月时间,总不可能是去打酱油去了。
另外还有什么其他的手段,帮助自己的姐姐,那也不一定。
说完之后,宗守旋即就又觉不对。只见身旁的初雪,正偏着头,疑惑地往虚空中某处看着。
宗守随意往那边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目中血意闪现,依然是一无所有。
于是就一手抓住了初雪那毛茸茸的猫耳朵:“小雪儿,在看什么了?我让你观这禁阵变化,对你修行颇有裨益。你敢给我走神?”
初雪水汪汪的眼里,顿时水汽氤氲。
心中是后悔不已,自家这少主,又色情又暴力,自己怎么就会那么想他?
而此刻就在初雪之前眼望之处,一个旁人不可闻的声音,正悠然响起。
“果然是最顶尖的战武之体,这直觉当真可怕!”
如若此时宗守在,或者幻世血瞳的神通,能洞穿此间的幻术。
必可发觉,此时出言之人,赫然就是已经闭关,为敖坤元静二人护法的秀观。
“这个小子,性情够恶劣的。”
秀观之旁,龙影与林玄霜,俱是负手而立。
前者则一如那边众多苍生道修士一般,始终注目着宗守手中的那口血红长剑。
“这口剑,真是炼神剑的剑灵所化?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不能确证。”
林玄霜摇头道:“是真是假,这个要问秀观师兄。”
“**不离十!”
秀观笑着颔首:“确然是羲子师兄的气息,炼魂剑本就是他一点残魂分化而成。”
龙影张口欲言,又楞了楞不曾言出。他是不知该怎么说些什么才好。
良久之后,才嘿然道:“如若是真,那么道魔二教来攻打你们苍生穹境。就真是自找不痛快——”
那七剑合璧之威,他已见过。只是一口伪炼神剑,就已使这剑阵,可力压至境。
即便是他,若独力抗拒,也必定是被这七口剑,彻底困杀之局。
伪炼神剑尚且如此,真炼神剑可想而知。力敌五位至境,绝非虚言。
第一千零五 来送礼了
“说这些还太早!只是剑灵,而非是真正的剑器——”
秀观陷入沉吟:“这口炼魂剑,虽已认可宗守,却还差了些什么,还不能以他为剑主。”
龙影闻言皱了皱眉:“怎就不提醒那小子?若知他手中的剑器,就是炼魂剑的剑灵所化,事情可能会好办的多。”
话音才落,秀观与林玄霜就齐齐摇头。还是后者开口道:“使不得!炼魂剑灵,乃羲子一点残魂所化。谁也不知当初羲子师兄,为那炼魂剑设下什么样的限制枷锁。刻意提醒,最后可能反而恰得其反。这可非是普通剑器,也不仅仅只是苍生七剑之首。昔年我曾亲口听羲子言道,此剑可以成长。最后到极致,即便不能到开天至宝的层次,却定可压过那最顶尖的神兵。非同小可——”
秀观虽未说话,却也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龙影楞了楞,忖道原来这其中,还有这样的关节。
也暗暗叹息,若宗守一日发觉不了,不能真正掌握炼魂剑。那么这苍生七剑,岂非就是一日不能挥展其真正战力?
果然是太乐观了!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任其自然的好。那炼魂剑灵自己不曾告知宗守,必有其因。”
林玄霜又迟疑着问:“倒是那剑阵磨合,似可停下了。”
秀观闻言却一笑:“此事无妨!用这口炼神伪剑,激一激那剑灵,其实也很是不错。再说在宗守真正掌握炼魂剑之前,也需这套剑阵抵御,停不下来。这炼魂剑之事,还不足为依靠。倒是师妹,你这次带回来的那件东西,真让我惊喜——”
林玄霜挑了挑柳眉,一声轻哼:“东西我是带回来了,她会不会用。却要看她自己。”
那件事物,当可使元静的道基更为完全。
虽说彼此之间,关系不佳。可既然是自己的亲姐,又怎可能真就袖手不顾?
秀观稍显尴尬,一声轻咳:“元静师妹她,当还不至于如此不识大体。”
话虽如此说,可他心内,却实无太多把握。
这三姐妹与羲子的情孽恩怨,实在是剪不断理还乱,纠缠不清,需避而远之。
三人说话,在外域虚空之中。附近虽还有不少修士,却无一人得闻,无一人能见、
宗守也同样不知,在把初雪欺负到快要哭出来的时候,才将初雪的猫耳放开。
一边继续以焚世血瞳神通巡查灵阵,一边与身边的水凌波,漫不经心的闲聊。
“此时无需忧心!几位长辈如此看重,又那般欣喜。必定是因我那义兄,可以真正帮得上元静师叔。否则何至于那般神态?说不定这次闭关出来,就已是真正踏入至境之门——”
如果只是能修复个两三成而已,想来那秀观元静二人即便欣喜,也是有限。
更不会选在这紧要之时,不惜令魏旭拖延冇时间,也要完成。
如道基完成,哪怕只有九成。至少也可有与那郦无缺相当的层次——
水凌波亦深知其理,抿着唇深深看了宗守一眼,才轻笑道:“凌波就代师尊,谢过师弟吉言!我听说敖坤之所以能掌握完整的存在消亡之法,大半是因师弟之故?此恩此德,水凌波没齿难忘,感激不尽。”
宗守撇了撇唇角,心中很是不屑。真要感激的话,唤他一声师兄来听听?
可见这女人,非是真心实意的,绝不能当真。
水凌波又看了看宗守手中血色长剑,发明呢他们几个走了这么久,这口剑居然不曾再次指点挥动。
显然身旁这家伙的心情,已经好了不少,不再以折腾他人来发泄。
“师弟这口剑,可是当初我曾见那口?”、
水凌波目里的异光,微微闪烁:“当初只是寻常法器而已,几年不见,居然已经是成了仙阶中品的剑器,真使人惊奇!观它品相,气华内蕴,更时时在吸聚灵能,应该还远远不到其极限。若依我看,这口剑的价值,比之那苍生七剑,也绝不差分毫。真不知是哪位炼器宗师所制?观这世间,类似能够自主成长的剑器,只有数十余口而已。从法剑层次,到仙剑品阶,也更只有寥寥几件。我苍生道中,更只听说那口炼魂剑是如此,可从仙剑巅峰,提升到神剑层次。是真是假,还无存得知。宗守师弟你能得此物,真是大幸。若不出凌波意料,炼制此剑之人,必定是圣境层次的高人。”
宗守怔住,他怎么就没想到?
水凌波只以为他这口无名剑,到仙器上品,又或者巅峰层次,就是其极限了。
他却再清楚不过,这无名剑的潜力之巨。突破神器等级,是迟早的事情。
可要炼制神宝,又岂是普通的炼器师能够做到?
炼制这口剑器的,多半也是一位至境高人。
可这苍生道内的至境修士,在他得剑时,也不过才两位而已。
元静办不到,可看那秀观似也不像。
这口剑的神通,更是非同小可。未晋升仙兵之前,可吸聚残魂炼化,转为苍青魂火,增人法力。
晋入仙境之后,更可把吸收而来的魂力,储于剑中。
对灵法道术的增幅,更已提升到六倍之巨!
哪怕宗守随手招出的一丝小火苗,也能有莫测浩瀚之威。
如此剑器神通,实在是闻所未闻。
剑内自有阵箓,每一次提升,都会自发的完善,无需他来动手。
剑身之坚韧,剑刃之犀利,更是傲视同阶——
话说回来,怎么好好的,忽然又把话题聊到他的剑上?
“说到苍生七剑,前几日我曾见玄霜师叔回归之后,与魏旭师兄几人有过争执。”
水凌波那边却在继续把话题,不着边际的转移着。
“说是那口伪炼魂剑,不要也罢。苍生七剑乃羲子师伯所留遗物,不能就这么糟蹋掉。不过却没能说服魏旭师兄,被明玉姬曙几位师兄一起驳了回去。”
又微微迟疑道:“秀观师伯的神态,当时很是奇怪。玄霜师叔到了最后,也没再坚持。”
宗守怔然,他最近没去参与议论。这件事情,却是不知。
隐隐听闻那无名剑中的器灵,忽而一阵嗡鸣。
这口剑的剑灵,自从几天之前,就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难得这时有了反应。
正欲往深处去想,宗守却忽的剑眉微扬,往前方处看了过去。
只见远处的界河虚空,忽然一道光影,穿梭而至。
却是几个人影,当先一位,一身血红色锦衣。身形健硕,面容俊朗,很是阳光。只唯独那眼中,却微带着几分邪意。
在禁阵之外不远,停下了身影,笑着往阵内扫视了一眼。
“天魔穹境韩清,来给苍生道诸位送礼了!”
说完之后,就拂袖往身后之人示意。那些仆从打扮的天魔穹境弟子,也顺从的各自取出了几个乾坤袋,往外倒落出一堆事物。
依稀都是人形,血腥之气扑鼻而至。仔细看过去,果然都是人尸,形状凄厉,残缺不全,令人不忍目睹。
宗守也敏锐的发觉,这些尸体之上,都或多或者,有着苍生穹境,或者苍生道之下三宗六门的身冇份标识。
甚至有些,干脆就是一身苍生穹境传统的门派服饰。
“这些人中,一部分是你们苍生道潜入我天魔穹境的弟子。一部分却是我韩清最近猎杀所得。韩清想着,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死无所葬,太过可怜。故此特意将他们送来——”
那韩清一本正经的说着,一副你们该感激我的模样。
却使此地附近,所有苍生道修士,都是目眦欲裂,肺腑气炸。
宗守目里,也同样透着几分薄怒。
知晓这韩清,就是为挑衅而来。
那百余位已经殒命的弟子,看在他眼中,更只觉是刺目之至。
那韩清又笑道:“你们苍生道这些弟子,多是力战而亡,无一降者,使人生敬!不过也当真可惜!苍生道云界六大教派之一,却连自己的弟子,也是护不住,可叹可悲!这些人自有你们为他们送终下葬,却不知几日后,尔等的尸身,又还有谁会为代你们处置?”
附近几位苍生道气盛些的修士,早已忍耐不住。
道了声‘放肆’,‘寻死’,几道刺目灵华,就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凌而去。
剑光在前,灵法之后。一出手,就是铺天盖地之威,声势磅礴。
那韩清持着一口折扇,全不在意。周围的天魔穹境弟子,也都是冷笑不决。
直到那气罡灵法,及至他身前之时,却被一波无形的壁障,全数拦住。仿似一面镜子一般,反射而回。
又在反弹之时,把所有的气罡灵力,都聚于一处,全数指向了最近一人。
诸多灵法剑劲合力,几成浩瀚洪涛,有淹没之势!
宗守的目中更怒,手中的无名剑,突兀的横削了过去。
千丈剑芒一绞一带,就将那束‘洪流’,都消减散去。
利落简单,毫不费力的把人救下。使那韩清也为之侧目,向宗守看了过来。
“你就是谈秋?曾经云界六绝剑的第二位?果然不凡——”
第一千零六
“你就是谈秋?曾经云界六绝剑的第二位?果然不凡——”
似是在赞叹,这韩清言语之中却含着几分戏谑轻蔑之意。
宗守心中杀意升腾,目光冰冷,也毫无按捺之意。
“这个畜生是谁?又是从哪个角落里冒出的?”
天魔穹境,他只见过一个武轩,一个苏小小。
前者曾被魔道,捧为这一代的领军人物。
却因在阴龙谷地底得罪过他,把他摘下了脑袋。
之后虽被万魔穹境赎回,却一直不曾听闻过此人的消息。
几年不曾回云界,倒不意魔教,又出了一个韩清。
也想被他摘下脑袋不成?
“此人本是魔道一个低阶弟子。”
水凌波同样漠无表情的解释:“此人资质,原本被人鉴定为一般,中等偏上。可自从此人机缘巧合,修炼了一门大逆天魔法,就一发不可收拾。借助灵潮,短短数年,就至仙境。被誉为云界中,可与你宗守比拟的魔道奇才。”
“大逆天魔?”
宗守想起了神门,神情微显凝重:“万物逆反?”
眼前这人,居然还真有几分嚣横霸道的本钱。
“是!”水凌波微微颔首:“此人之道,正可逆反万物!”
宗守心中是疑惑万分,这样的人物,为何他前世从来没有听说过?
史无所载,应该是一直默默无名。
可方才交手,此人之术,还真就是大逆天魔法的手段。
既然走的是逆反之道,而且颇有成就。那么这云界之中,就当有一席之地。
道门儒门的修士也罢了,魔门之人,没道理不大肆吹嘘一番。
“昔年我那同门武轩无能,一剑就败在乾天妖王的手中,使云界六绝剑之名传扬云界,声威显赫。只可惜你等几人走得太早,不能与你等交手一战,实为撼事。”
那韩清神情自负,淡淡说着:“昔年我魔门有位前辈言道’我花开后百花杀’。如今时移势移,可这句仍深得我心呢。你等几人的剑术神通,我当一一领教。”
宗守根本就不去听,也懒得与此人废话。几个踏步,就闪身到了那剑阵之外。
一同凌至的,还有那已渐渐冲击到巅峰的滔天剑意!
最近心情不佳,总不能总拿自己同门来发泄。
此人既然跑来挑衅,正好一剑斩了。
不过既是用着谈秋的身冇份,就不能用龙影的九九真龙剑,自己的元一剑,也只能施展元一阴剑与元一阳剑这区区两式。
好在苍生道不少剑术传承,已经装在他脑中。
直接取了一门第十等圣灵级别的剑术《苍生杀剑》施展了出来。
配合他的杀戮剑道,一剑斩出,那血杀剑意,立时横荡虚空。
哪怕远隔着十息神境遁速之外,也能感觉得到那无比凶厉之气!
至韩清身前时,依然是被一层无行的壁冇障,阻隔反逆。
却只在瞬间之后,宗守就将之强行撕破。剑光如血,凝聚如针,向韩清的咽喉处穿刺而去,势如千钧!
“剑意魂境?”
那韩清的面色,也终是一变。竟不敢硬接,仓促间一道灵符打出,罩住了他身影,一个闪烁,就已离开了原地。
可他旁边之人,却没有这么韩清幸冇运。那血剑刺空,立时又分化出几十道血红的光影,往左右上下四方横扫。
一闪即逝,却带起数十道的血光。十几个随韩清而来的天魔穹境的修士,都来不及反应,就被这剑光斩成了粉碎!
宗守浑不在意,依旧持着苍生杀剑的剑诀,不紧不慢踏步前行,往那韩清遁去的方向,追觅而去。
“好一个我花开后百花杀!昔日魔帝黄巢之诗,很是霸气。那么今日我谈秋也来一句,百花发时我不发,我若发时满天涯!此剑之前,无人可敌——”
一步步前行,宗守面上满是冷笑之色,气势凛厉寒绝。
“你既觉是偶遗憾,那么今日你我二人,正好可战过一场也可看看我谈秋的剑术,到底如何?”
那韩清神情铁青,竟又连续几张符箓弹去。裹带着他的身影,连续转换方位。在三百分一个弹指间,挪移到了二十息神境遁速之外,才勉强逃开了宗守的杀道剑意定锁。
直到见宗守在虚空中定住了身影,蹙起了眉,似乎是为锁定不了他的方位而烦恼。韩清这才强颜一笑:“六绝剑之二,苍生道剑皇谈秋之名果未虚传。”
之前是对宗守隐含轻蔑之心,这一次却多出了几分真心实意。
眼前这‘谈秋’拿剑斩来,居然能令他连还手的勇气都无。
剑术高超,确然一如传闻。
“不过这事不急,你我之间,日后迟早会做上一场,分个高下。今日我韩清除了送礼之物,更有一事,要告知你们苍生道的秀观。”
说到此处,韩清抬起头,看向了苍生穹境的方向。
“太始魔君已至,命我转告秀观老儿。十日之后,他会来苍生穹境,上门挑战。试问秀观老匹夫,你可已准备好受死?”
当宗守听到‘太始魔君’四字时,心中就已经一阵滔天波澜。
这个名字,他前世不闻。今世站的地位高了,却是对此人之名,如雷贯耳。
此狱之中,六十余位至境中,这位是最顶尖的几人之一,
苍生道的大敌,拥有六耳神通的,原来是他?
心绪激荡失神。一时间竟是忘了继续追击,将这韩清,斩于剑下——
虚空之中一阵沉寂,而后下一刻,就听秀观的声音,远远传来。
“出言不逊,该杀”
言语落时,一道赤色的光华,突兀的穿梭而至。
不是太快,至少宗守几人都可观睹得到,能用灵念感知。
可是此刻,无论是韩清,还是宗守都偏偏是动弹不得。
而前者更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紫光临至。
不过也就在时,一道气机也忽然延伸而来。在千钧一发之时,把韩清的身影从原地带走。
“秀观道友越来越气盛了,以你圣尊身份,何必拿这小辈出气?”
出言之时,正是那紫光爆开之际。那处虚空,赫然在一息之间,彻底湮灭。
包括了所有的法则,所有的灵能,所有的事物,都是全数消失。
仿佛这片稳固界河,出现了一个空洞。不是临时生成,而是早就有之,
秀观的声音,也依然冰冷,杀意充斥。
“犯我苍生道者,死此人既然敢把礼物送来,就该想到自己可能会死在此间。难道道友想说,我秀观太无气量?”
“这倒没有”
远处那人的声音,也大笑道:“只庆幸我星邪不甚放心,紧随而至。见你秀观依然是盛气凌人,一如当年。我心甚慰”
星邪?
宗守已知来人,到底是谁。
是魔教踏世天君——星邪
接着就只听秀观冷淡道:“一直如此,不曾变过”
星邪亦再次大笑出声:“如此就好来日将你踩落泥尘,打灭肉身,元魂封禁之时,这才能觉快意”
“我等着你”
秀观毫不动怒,语音中亦无半分波动。
“就凭你等么?秀观好奇,一万两千载前,被我秀观追杀了四千世界,而不敢一战之人。为何如此气壮,敢说此言?”
那边一阵沉默,半晌之后,才传来了一声轻笑。
“多言无益十日之后,自可见分晓待得踏灭苍生道时,我再与你说话。就看着你秀观,如何独木撑天。”
语带讥诮,声音却越去越远,最后再无声息。
那韩清的身影,也不见了踪迹。
秀观的神念,亦在瞬息之后,也收了回去。
只留下此地诸人,面面相觑。
那些被宗守救下的苍生道修士,都是朝着宗守一礼,算是谢过。
而后默默无言,与其他人一起,开始处理那韩清带来的尸骸。
除了那一些隐藏在魔道的弟子之外,就都是不能及时赶回苍生穹境的同门,总数三百有奇。
所有人的目中,都带着几分悲凄之色。
宗守也只觉郁闷难当,心情非但不曾好些,反而更是恶劣。
胸内有着一头名唤‘暴躁’野兽,时时影响着心念。
戾气冲涌,恨不得把那十几具天魔穹境的弟子尸躯,斩成肉糜。
再追杀过去,把韩清的人头割下
水凌波也在用贝齿,死死的咬着唇,一丝血痕从嘴角旁溢。
“被人这样欺上门来,我苍生道几十年来,还是头一次”
不止是这几十载,自从苍生道力抗诸宗围杀之后几千年,都未有过如此情形。
“奇耻大辱若是此战过后,魏旭师兄能安然渡劫。水凌波必定不惜代价,也要将这个韩清斩杀”
这一次,虽是最后将星邪韩清逐退。可其实丢人的,还是苍生道。
也只宗守那令韩清见之辟易的剑,为苍生道挽回了一点颜面。
“心情不佳,师弟见谅”
说完之后,水凌波就直接转身离开。是再没心情,陪宗守巡查闲聊。
宗守也同样心气难平,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强自平抑下胸内的愤恨。屈指弹在身侧,那无名血剑的剑身之上。
“你这家伙,不是心灰如死么?怎么也动了怒念?”
第一千零七 必胜无疑
“你这家伙,不是心灰如死了么?怎么也动了怒念?”
剑灵生出无明业火之时,正是那韩清抛尸之时,还有星邪现身之际。
仿佛见了生死之敌,无名怒意滔天。
也不知此剑,是激愤于苍生道的被欺凌,还是与这位踏世魔君,有什么恩怨。
只可惜,自己无法如其所愿,将那韩清崭杀。
无名血剑发出了一阵嗡鸣,算是回应,然后又沉寂了下去,似是更加消沉了。
宗守摇了摇头,没去理会。最近他实在被这器灵心绪的变化,折腾的不轻。
转过头,见旁边的初雪,也是死死握着小拳头,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就似一头抓狂中的猫儿。宗守哑然失笑,而后目里寒芒隐透。
决战之期已定,那门禁术,已经可以开始了。
唯独遗憾的是,他至今仍未寻到破局之策。
能够想到的,只有死战而已。
几日寻常禁阵,可能被对手利用到的破绽弱点,要么是已经修补过,要么是尽力隐藏。
世间也本就无尽善尽美之阵。
这日之后,宗守就不再每日去巡查,而是把自己和初雪,关在静室之内。
本来是打算独自闭关,初雪却偏对他依恋异常,不肯离开半步。
宗守无奈,只好任之由之。然后一开始就是把身躯赤裸,用以前收集到的圣境龙血,在肌肤之上绘制血纹。
这世间能使人战力,短暂激增的禁术,不外有三。
一是激发自身潜能,轻些的透支真元,严重些的损伤生命:二是借助丹药之力:三则是魔道最喜欢的血祭之术,用那千万无辜之人血祭,获取旁人的血气精元为己用。
宗守自认不是正人君子,可那最后一种,他也实在做不出来,手中更无合适的丹药。
于是也就只能走前二者结合的路子。
从这刻起把全身气机封闭,十日之内,动用不了半分内息、半分魂力。
等如普通人一般,任何一个能斩破他肉垩身的仙修,都可将他击杀。
却可换取十日之后的他,实力爆发。那时再借助丹药,透支一些真元,应该能使他短暂拥有圣境实力。无需继续消耗生命。
这是宗守从柳慕尘那里得来的秘法,精妙无比。不过在封禁气脉之时,本身却危险之至。非是在苍生穹之中,有几位至境护翼,宗守不敢为之。
他本还有心,把这秘法献出,交给苍生道。可在数日之前,就知有不严修士,已经转习了《源海易灵决》。
论到激发潜能,提升战力。这门羲子留下的道兵秘术,只会比他掌握的禁术更强。
宗守也就打消了此念,只配合自己近年缴获,能补益生气元力的丹药,自己使用。
而在身上绘的符阵,则是另一种秘法。可极致的加强自己,在某一方面的实力,代价是削弱其他。
而宗守的选择,正是能同时融合杀戮与诛绝两冇种剑意的《苍生杀剑》。
这门剑术,虽只第十等圣灵一级。可以他对太上诛魔图录的感悟,一并融入其中,却有把握将这门剑术之威,再提升一个等级,至第十一等神通!
以魂境中段巅峰的剑意驱使,可抗衡任何武道与灵法强者。
杀戮诛绝,及不上‘道,与‘法,这般大道通途的博达,也不似阴阳五行这般,贴近法则根本。
可纯粹的‘杀,与‘诛”却一样有无人能当之威。
只要境界不到,武道修为稍逊,就接不下他的剑。
如此那韩清,只能落荒而逃。大逆天魔,万物逆反,他却逆反不得宗守的诛绝与杀戮之剑。
一旦接触,就是直接被诛绝悴死。
而此时宗守身上绘制的阵,能够使他的苍生杀剑,威能再升五成!
代价是元一剑,龙影剑,瞬空剑之类,他即便施展出来,也要削弱近半之威。
不过当宗守,才把这阵绘成,用印法把浑身气脉封禁妥当。
就见对面的初雪,正是不怀好意的看了过来。水旺旺的眼里异芒闪烁,带着几分渴望之意。
怎么感觉这时候的少主,很好欺负的样子?
宗守正不知所以,就见初雪猛地扑了过来,把他推倒,然后一把抱住。
是抱住了他那几条雪白的尾巴,一脸满足的,用小脸摩挲。
宗守这时才发觉,因这禁术之故,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妖身。
不由是头疼纠结无比,好在只需十日之后结束时,呆在这静室内,应当不至于泄露自己的身份。
话说回来,他的这几条狐尾,还真是人见人爱。
不止是弱水喜欢,弱水依人也一样,就连孔瑶也经常无意识的拂弄。
略有些恼羞成怒,宗守就欲再去抓初雪的猫耳。
却见雪儿此时,正涨红着脸,偷偷的看着他胯下。
宗守自己看了一眼,也微微尴尬。因把真元,一并封印在气海之中,那里赫然正是一柱擎天。
初雪眼现狐疑之色,却无意识的双手中的狐尾抱得更紧,几乎嵌入到胸中。然而就见那个已擎天巨柱般的存在,又猛力跳动了一下,更显狰狞。
初雪明显吓了一跳,紧张防范的看着宗守。
宗守则是哀叹,这个小妮子,真是要人命啦!
难道不知这狐尾,是他们玄狐一族最敏感的部位之一么?
※※※※
也就在宗守,在犹豫着是否恶向胆边生,把初雪干脆推倒的时候。
域外距离苍生穹境不远的一处所在,两位布衣麻鞋的道人。正是对坐弈棋。
也不知哪里来的石桌石凳,定在虚空之中。
其中一人,是清玄。而在他对面,则为太黄。
虽在对弈,可因这棋局分出的心思,却是少之又少。
“方才魔教遣了他们最杰出那位弟子,去了苍生穹境。说是送礼。却丢下三百具苍生道弟子尸骸。”
“明是挑衅,那位踏世魔君之意,却无非是借此举激秀观出手。顺便试探苍生道虚实。”
“那么结论依然是不可请侮?”
“看不出秀观的伤势有无复原,却可知此时苍生道,依然是秀观一力支撑。不过后辈弟子。却后劲十足。此可为死罪之一——”
清玄长考了半天,才在棋盘上落下了一颗棋子。
其实此时,无论苍生道怎么反应都是错。示弱不行,示敌以强也同样是错了。
威胁越大,就越该全力抹杀。
“倒是魔门那个名唤韩清的后晋,让人颇为在意。此人崛起之速,甚至超出过宗守。”
至于谈秋,那一战虽是剑皇谈秋胜了,使韩清不战而逃。
然而十日之后,此人能否逃生?
倾巢之下无有完卵。即便侥幸活下来,潜力前景,也决然强不过韩清。
“此是天地平衡之道,这个世上,既然出了石越与宗守这样的人物。魔道之中。自也会有能抗衡之人出现。是气运变数使然——”
“师弟豁达!不过那太始魔君之事,却不能慎。”
“师兄是忧此人,会强夺去玄命金册?”
“正是!”
清玄毫无隐晦之意。“玄命金册对我道门至关重要,事涉传续,也是我道门未来大兴之机,绝不能容此物。落入他人之手,尤其是魔道。只是太始若欲强夺,那么我云界能与之抗衡的,也就唯有慈悲——”
语中隐含无奈,三家联手,还未开始,就已互有了防范之意。却也是不得不然。
太黄也是陷入了沉吟:“如此说来,这次你我又需与白鹿洞,联手合力一次。我无意见,战后你我一起让出些东西便是。不过只是董朱二人加上那些儒生么?要想令我二人让步,怕是还有些不够。”
清玄闻言一笑:“这就要看这儒门二圣,能否说服得了那位大商帝君了。”
“多半拒绝不得,只是你我,是否太小视苍生道了?毕竟那羲子,还留着后手。”
“你是指那苍生七剑?秀观魏旭已自毁长城,吾有何忧?”
“炼神伪剑,其实也是无奈吧?”
语含嘲讽,换来的是清玄的清朗大笑,久久不息。
就在同一时间,云界皇京城内。
大商元辰皇帝殷御,正是目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一张诏书。
是宣告天下,讨伐苍生道叛逆的檄文。
兵马早已准备妥当,历经数年,建成的四十万玄黄二阶道兵。招揽的近千仙修,都已准备就绪。
一诏发下,与苍生道之间,就将是不死不休。
然则只要是熟悉殷御之人,都可知这位九五至尊,正在左右为难。
攻伐苍生穹境,必定是损伤惨重。私心之中,也不愿道儒两门独大。
苍生道虽乱臣贼子,可也是一个牵制。
犹豫不定,殷御目视左侧。
只见那位翰林院直学士左信,俯身一礼:“董朱二圣有诺,必定会倾力护持大商基业。”
殷御挑眉,他身为帝王,能号令四海,甚至压制道门。
这位儒家圣人,居功至伟!
只需自己还是这中央云陆之主,还未‘失德’,遵儒家之法行事。
那么所有儒生,就必须向他效忠,任劳任怨。
可今日一旦拒绝,后果会如何?
再看右侧,领大商国师之职的重玄真人,后者也同样一礼:“此战若无变数,则必胜无疑!”
殷御苦笑了笑,猛地在诏书上按下玺印。。。
一千零八 大战初起
连续十日无事,眨眼即过。
这日清晨,宗守却是从入定冥想中,猛然清醒了过来。
而后就远远听得,那隐约的战鼓鸣响。
开始了!
脑海中掠过这意念,宗守霍然起身。拉起正抱着他尾巴,睡得香甜的初雪,一并冲出了静室。
就在这一瞬间,他体冇内的封禁,就被层层解开。
气机冲涌之下,那九尾玄狐的妖身,也一并收起。
而就在这瞬息之后,原本还有些迷糊的初雪,也彻底苏醒了过来,面上微现肃杀之色。
那日宗守,到底没有把初雪整个吞下,只因时间不对。
在宗门生死存亡之际,行这荒淫之事,怎么想都觉是不妥。
这可人的小妮子,只有留待以后——
二人一起遁空而行,直往中冇央方向飞去。
苍生道五座源海无涯九宫剑阵,分布于穹境四方。
也不知是出于照顾,又或者其他什么缘故。唯有宗守主持的这座剑阵,是坐镇在学宫城内。
压力最小,却也是苍生道,最后一道防线。
抵至此间,踏足在早就准备好的中冇央剑台之上,只见水凌波早已到了此间,神情凝重,面如寒霜。
五座中冇央剑台,都有一面水镜,与穹境的防护大阵通连。可以通过这面镜,随时观测穹境内外之景。使得五座剑阵的主持之人,能够时时了解穹境内外的情势,做出合理的应变。
宗守在剑台中冇央站定时,这座九宫剑阵还未完成。
当战鼓声起,整个穹境上空,无数的修士在飞速遁行。
即便位于学宫之内这一座,还仍有大半人,未能就位。
不过已不妨碍,他将剑阵催动。一丝丝气络往外伸展,蔓延数十余里,把整个苍生学宫都笼罩在内。也当仁不让的,把这座剑阵的控制权,拿在了手中。
完成这些,宗守才有空看向那面水镜,而后也是眼瞳收缩,倒抽了一个寒气。
镜中显现的,是云界之内。只见这穹境与云界连结处的周围,赫然已聚集着数目达五十万之巨的雄兵!
——道灵穹境三万五千紫麟焰枪骑,太灵宗两万八千紫霄剑骑,天魔穹境三万二千天魔战骑,元始魔宗两万四千元始魔灵骑,俱皆汇聚在此。
而除此之外,还有其他诸如道凌宗,魔衍门等等零零碎碎的道兵总计七万有奇。
仅只是玄阶道兵,就有总数近二十万之巨大,
其余则是大商的兵马。宗守也都认得。
十五万玄铁陷阵卒,八万绝箭神弓手,还有五万人的元辰血魁骑。
其余先天之下的辅兵,也高达四十余万之巨。
“看来真是全力以赴了,好大的手笔——”
道兵之外,还尚未计算诸宗诸派,聚集的修士。
一处洞天,两大穹境,还有数百个宗派,人数近二百万。
此时以冇水镜往外观望,只见是密密麻麻。使这处附近,还未战起,就已气浪冲天。
数千位元魂纯阳的仙修,汇聚在次。也使四处天际,都是霓光闪耀。
宗守只觉是头皮一阵发麻,这股汇聚起来的力量,甚至足以将新生的大乾,直接扫平。
实力差距,可说接近了十比之一的程度。
如今只期望,当年羲子留下的守护之阵,足够强力了。
“不足为虑!”
水凌波虽神情凝然,可对这镜内映照的几十万强军,数百万修士,并不怎么在意。根本就未放在眼中。
“当年我苍生道首次被云界诸宗围攻时,规模只仅逊于此。然而这几千年来,魏旭师兄经营有方,我苍生道实力渐复,也更盛当年。苍生穹境加上三宗六门,总数有七万苍生玄龙士,足可以牵制了。穹境的这座万仙幻空三十三天阵,传说是羲子师伯耗费了千载心血,精心布成,岂同小可?”
万仙幻空三十三天阵,正是穹境的守护之阵。
此阵威名,宗守自然也有听闻。传说是镇冇压大阵仙修越多,此阵之威,也就越是强横。
若万仙齐聚,则号称不破。
苍生道如今,自然是凑不齐万名仙修,可将所有在外游历的弟子召还之后,亦有一千八百有奇。
已足可发挥这座万仙大阵,近七成之威。
不过究竟只是听说,没经历过数千年前的大战,宗守对这座万仙幻空大阵之威,依旧忐忑。
也就在这一刻,宗守忽而心有所感,往学宫最核心处,那座中冇央大殿的上空望去。
只见那里,赫然无数的灵光凝聚,一座规模宏伟的金色巨塔,凭空显化,蓦然拔地而起。
一层层的构建,直到第二十七层之时,才终于停住。一时间霞光大放,辉照千里地域。
水凌波静静看着,眼现出些许惋惜之色。
“可惜了!只差了些许,就可到二十八重天——”
宗守也同样遗憾,那座金塔,正是万仙大阵的力量显化。
一共是三十三重,每上一重。这万仙大阵的威力,就更增数成,
而二十七天重与二十八重天之间,有着天渊之别。
不过仅须臾之后,他的眼神,就又一亮。
赫然见一个人影凌空踏虚,走到那塔尖之上。远远望去,正是秀观。
然后那座紫金巨塔,再次拔高。这次一直到三十二层,才停止了下来。
当这三十二重金塔成时,这穹境的虚空壁障,也已坚实到了令宗守为之发指的程度。
他自己发力稍稍试探,用了六成之力,居然还思不开那穹境外障。
这座万仙大阵,也更直接影响到了穹境之外,尤其是云界之中。
同样一座巨大的金塔虚影,显化在了云界那几十万大军的上方。
威压之下,使周围的灵能,近乎凝固。
那几十万道兵,直接受其影响。各人间气络联系,近乎断绝。
而此处周边,上千里方圆世界,似乎都被分割成了成千上万个独立的空间。
把那五十万道兵,二百余万修士,都一片片的分割了开来。
宗守轻松了口气,对这般规模的道兵,说不担心是假的。
昔年武烈国四万三千血云骑,由高明武者统御,甚至可轻松斩杀圣境巅峰。
而以此间汇聚的玄黄二阶道兵,及那二百万修士,已足可支持二十余位最顶尖的圣阶战力。
然而当这万仙幻空大阵一成,却直接将之镇冇压了下来。
压制那些道兵之间气络联系,再分割其势。
哪怕是再高明的将领,再擅长聚‘势’之法的军中武者,在这个地方,也是无能为力。龙入浅海,不得伸展。
除非是先破去苍生穹境之内,这座三十二重紫金塔。
再看水镜,云界之内,还有近七万人苍生玄龙士的,护持在云界与穹境的连接处。
骑阵深严,仅仅七万人之势,就已可与周围,那近五十万的道兵抗衡。
道门与魔教诸宗,都有各自不同的道兵体系。
穹境有防范之心,不愿顶尖的道兵,被附庸的宗派掌握。
而诸宗也有独立之意,哪怕战力稍逊,也要自力更生。
唯有苍生道,苍生穹境与三宗六门,基本是同样的道兵体系。
正因处境不佳,没有太多的资源可用,自然更知团结之道,也可节省不必要的耗费。
而若遇战时,穹境与三宗六门豢养的道兵,彼此间也几乎不用磨合。
此时借助万仙阵之助,应该足可守住穹境,在云界的入口。
“如此说来,这一战的关键,还是在穹境之内——”
宗守说话之时,微一抬手。把水镜中的画面,换到了域外虚空。
而后就见那界河之内,赫然是一座座的天地二阶道兵法阵。
细细一数,整整四十七座。少则三五十人,多则高达数百。另还有近四千的仙修,声威浩大。
也就在宗守把境光观照过去的这一瞬,这些道兵法阵与诸多仙修,就或是灵法,或是剑光,往穹境法相,齐齐轰击而至。
蓬!
整个穹境,一声轻微震响。下方的大地,也稍稍晃动了片刻。
宗守是亲眼看着,这些天苍生道修士在外布置的禁箓阵符,是一片片的崩毁。
正当宗守以为,这外围禁阵,就要被一击崩溃之时。
就见那三十二层金塔的上方,秀观轻蔑了挑了挑唇,微一拂袖,金色巨塔随之辉光一展。
外围处那所有禁符,就又重新修复。而复原的速度,甚至还超越了崩溃之时。
一眨眼间,就恢复如初。使那四十七座道兵法阵,数千仙修的努力,尽复流水。
宗守心神再松,忖道怪不得数千年前,云界诸宗合力,也不能把苍生穹境攻破,反而损伤惨重,铩羽而归。
这座万仙大阵的确是强横,较之当初,灭在血云铁骑下的上霄玄灵宗,实在强得太多。
尤其是在阵中有秀观这样的至境巅峰强者镇冇压之后,更是牢固到了不可思议。
观此情景,怕是这域外界河的道兵仙修,把所有的法力耗尽,也动摇不了这万仙幻空三十三天阵分毫。
只是那道儒魔三教,想来是绝不肯就此罢休。
最初的试探之后,应该就是真正的大戏上演之时。
三教的圣境,甚至至境圣尊,也该出现了。
第一千零九 至境出手
那域外诸多仙修,与万仙三十三天阵僵持不下,几乎陷入了对耗状态。
外围的禁阵连续崩溃,又不断的复原,
相持了大约一个时辰,就可见那些界河中的三教仙修,都纷纷开始借用灵石之力。
而穹境之内,反是不需如此。域外无数灵法轰击,使灵力乱流,鼓荡澎湃。
所有镇冇压万仙大阵的苍生道修士,只需负责梳理气脉符禁,将那浓郁而又混乱的灵能,都纳入正轨,引为己用便可。
宗守微微摇头,知晓无论是那些三教仙修,还是道兵,此刻都在试图用这狂澜怒涛般的攻势,试探着这禁阵的破绽虚实,以寻找可趁之机。
只需始终维持强压,外围那些符禁的薄弱点,自然会一一显现出来。
只是他当初负责巡查时,就已想到过这一可能。
力求结构稳固,哪怕牺牲一些防御之能,也在所不惜。
不想去十全十美,只倾尽全力,使禁制骨架坚不可摧。
似三教这般的狂轰滥炸,倒真无需忧虑。或者真能把外围之阵,强行轰开。可到那时,这诸多仙修道兵,也必定要筋疲力尽,无力再战。
再把视角,换回到了云界之内。
苍生穹境半独立在云界之外,却毕竟是依托于云界,不可能脱离。
此处是苍生穹境最薄弱一点,也是守御法阵最强之处。
水镜之内,可见数十万雄兵,正是如山如海,步步为营的压迫过来。
阵型森严稳健,不骄不躁,在无数灵修掩护之下,也不惧万仙三十三天阵的灵法反击。
一点点的迫近,比之龟速也强不了多少。却徐徐如林,沉雄似山,不可摇撼。
宗守眉头的略挑,他只望一眼,就知这领兵之人,定是一位兵法大家。
哪怕是在这片云界空间,被大阵分割之后,也依然能维持阵型的严整,几乎无半分破绽。
再看那七万苍生玄龙士,已经开始与三教道兵交战接触。
却是直接就从大商那兵势最盛的五万元辰血魁开始,冲击撞入到那庞大骑阵之内。
配合万仙三十三天阵灵阵分割空间之内,横冲直撞!
轰然声响中,兵刃交锋,盔甲与盔甲撞击,血肉之躯碰撞。
使数里方圆之地,全是铿锵厮杀之声,情景惨烈绝伦。
双方骑阵中,最前方的骑士,几乎都在冲击之中,被挤压淹没。而在铁蹄之下,被踏成了碎粉肉末。
七万苍生玄龙士,都是在做拼死之搏,可对手的战意,却也同样强绝。
最开始几乎是相持不下,在损失了近四千的苍生玄龙士之后,才终将这五万元辰血魁骑阵击溃。
六万多玄阶骑士,就如一条浩大的铁流,冲入了进去。
不断的往前疾冲,撞击!二十八万只铁蹄,踏灭前方的所有一切。大剑挥动,收割着所有周冇围的生命。
而就在刺穿这骑阵之后,所有的银鳞踏风兽,都同时在骑士操纵之下,一个七十度角的回旋。
如一个巨大的箭头,往位于敌阵后方的七个绝箭神弓手方阵,冲击了过去。
宗守目光微亮,暗暗道了声漂亮。
苍生道这位统军之人,论到骑军冲阵之能或者不及宗原与他。
然而对万仙三十三天阵却极其熟悉,彼此间配合的严丝合缝。
要尽败敌军有些难度,却已足够守御拖延。
又心中微觉恻然,双方大战,才刚开始。这总数才七万的苍生玄龙士,就损失了四千余人。四千多的同门,就这样折在此间。
旁边的水凌波,亦猛地一拳,重重击在了石台之上。
显然也是在为这四千多位苍生道弟子之亡,而愤恨难当。
此时这座源海无涯九宫剑阵已成,所有的成员,皆已就位。
几乎所有人的面上,都是面含凄然之色。
“这殷御该死!”
水凌波深呼了口气,勉强压制住了心绪。眉心中的符文,却更是鲜艳明显。
“火中取栗,他以为这些助了儒门道门,能讨得好么?”
宗守不置可否,却知那位大商皇帝,怕也是迫不得已。
灵潮已现,大商能依仗的至境,暂时也唯有儒门那两位圣尊。
本身目光更骤然一凝,定在水镜中的某处。
水镜庞大,足有百丈宽广。哪怕是将百里之地,数百万人映照镜中,也依旧能纤毫毕见。
而此时镜中千万人等,宗守却唯独只被这一人吸引。
穿着一身黑色长袍,长发披散在后。脚下赤足而行,行在万军之中,却神情祥和平淡。
一步步,往苍生穹境在云界的位置踏去,闲庭信步,浑然不受万仙大阵分割空间的影响。
“这人是谁?”
水凌波也同样察觉有异,眼透惊色的看着。
宗守摇了摇头,这人形貌陌生,他不能知来历,不过料来定是至境圣尊无疑。
倒是一旁的初雪,一声惊咦道:“是他?雪儿见过。前阵子玄霜师伯,与他的一具化身交过手。叫做什么元魔——”
宗守与水凌波,顿时面面相觑了一眼。
是无上元魔李别雪,原始魔宗之祖!
那黑衣赤足的修士,直到行至那战场的最中冇央处,一处山丘之上,这才停住了身影。
孤身一人,眼神淡漠的往上空看了一眼,
而后下一瞬,苍生穹境再次轰然震荡!
这一次,却比先前被四十七座道兵法阵,数千仙修联手轰击时,更强烈了近十倍有余!
水镜之内,可见那一波*肉眼可见的罡劲波纹,四下散开扫荡。
成千上万的符禁,被击跨溃灭。虚空中,更出现了数十余道黑色的裂纹。那是穹境被外壁,被强行撕开后的裂痕。
还有无数黑色的魔雾散开,使其脚下百里之地,所有草木生机断绝,化作了死地灰土,更在不断的蔓延。
“好强,这就至境神威?”
水凌波一声呢喃,神情不可思议。宗守的目里,也同样现出了惊骇之色。
见至境修士出手,他已不是第一回。而那几次所见,几位至境圣尊间的抗衡,多是波澜不惊,难知奥妙。
而眼前之景,使宗守下意识的,就联想起当初龙影与清玄一具化身交手时,使周围数十世界都被时空风暴笼罩。
眼前这位无上元魔一击,却更在其上。
那浩瀚之威,已扩散至整个万仙大阵。若非是秀观镇冇压,只是这震击之力,可可使苍生道仙修,阵亡陨落。
第一击之后,第二击也是接踵而至。
这一次,却是来自域外界河。
水镜来不及转换,宗守以焚空血瞳往外眺望。
赫然只见六位身高一万两千丈的巨大身影,在虚空显化,各据一方。
宗守匆匆看了一眼,赫然正是道门玉清神尊,上清神尊。在其对面,则是至圣先师,孟圣,荀圣这儒门三位先圣化身。
而这五位神尊之外,还另有一尊浑身黑气笼罩的巨人,同样是一万两千丈,气势宏大。
俱都各执冇法器,伸出手往苍生穹境所在虚空遥遥抓来。
神力勃冇发之下,穹境之外的禁阵,终是支撑不住。
一片片的崩跨,无数的黑色裂纹,陆续闪现。
禁阵的主干,虽还在坚持,并未被毁去。却已不能阻人,冲击穹境。
宗守也是剑眉斜挑,眼含凛然之色。
真正的大战,这才刚开始!
意念遥遥散开,焚空血瞳继续洞照,宗守就透出冷笑之色。
“首先就从学宫重地下手?可惜我这里,却非什么什么软柿子——”
左手一个灵决,指在剑台之上,就带动起了整个九宫剑阵。
一道道剑力通过气脉聚结,瞬息间就是九道剑罡凝就。
宗守当先一剑,就斩入了虚空。引导着那源海无涯九宫剑气,穿空而去。
第一个对手,就是一位趁着禁阵崩溃,悄然潜至的圣境修士。
“诛绝!”
循着苍生杀剑的剑路,无声无息的的凿击虚空。
那人直到剑势近在咫尺时,才对宗守凶厉杀剑,心生感应。
仓促间抛出一盾,倾力抵挡。
随即就是‘铿’的一声闷鸣,那仙盾无恙,这位圣境本身,却整个一条手臂,都枯萎了下来。
杀戮诛绝,宗守这一剑,已经诛灭他这一条臂膀的所有生机!
也就在这一刻,九道源海九宫剑罡,亦一并疾击而至。
前三道剑罡,都被那仙盾弹回。第四道却穿透了进去,将这面上品仙盾,正面击散!
其余五道剑罡,亦紧随而至,狂风暴雨般的打入这位圣境肉躯之内。
而后猛然爆开,带起无数纷飞血雨之余,又分化千百剑气,阻拦着其他迫近学宫的三教修士。
宗守一向信奉的,就是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其余修士,只求能阻拦就可。把近九成的力量,都集中一处。直接先斩杀一人!
隐隐可听得怒吼声,宗守却微觉遗憾。可惜自己统御的,非是太上诛魔剑阵,否则更是得心应手。
三千三百位的规模,便是圣境巅峰,半步至境,也可一剑而斩。
只除了至境,除非能如苍生七剑那样,可以有质的变化。否则无论多少道兵,再怎么强横的剑阵,也不能突破至境界限。
第一零一零 三十三天
斩杀了这一位圣境尊者,宗守就再没寻到合适机会。
其余的三教修士,明显都有了忌惮防备之心。再不敢冒进,稍有不对,就迅速推开。
宗守剑光所指,一连重伤了好几人。却连哪怕一位神境修士,都没能斩落。
不过他虽未再获战绩,却也因这些三教修士的顾忌,那冲击之势,削弱了近半还多。
在剑光阻扰之下,始终无法靠进那些绽开的时空裂痕。
而宗守掌控剑阵,初时还有些生疏,渐渐却是游刃有余。
指东打西,运垩动着苍生杀剑,直接封垩锁了这半片虚空。
渐渐宗守却又觉不对,那些往学宫地域冲击过来的三教修士,数目似乎越来越少。
只略一转念,宗守就知其中部分人,当是见此处无法突破,转往了他处。
“源海无涯,缠!”
源海无涯九宫剑阵,是源自羲子留下的源海易灵决。
宗守为补完太上诛魔图录,对这门道兵功法及阵图,都颇有钻研。
此时毫不费力,就完成了剑诀转化。一屡屡细如游丝的剑劲,散入虚空。
刺向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漫布开来。仿佛一张巨大的蛛网,就这片空域的六七位圣境尊者,数十位神境修士,都一并笼罩在内。
以剑阵之力,封垩锁囚困,纠缠不休。
他这里人少固然轻松了,却意味着其他的方位,将压力大增。
用这缠字剑诀,正是为困住此方之敌。
轻松就已抵御住三教对穹境冲击,宗守心内,却未能轻松哪怕半分。
此时苍生道,所有的力量,所有道兵,所有的修士,都已被牢牢牵制住。
这也就意味这苍生穹境,对那几位至境而言,已是赤身露体,再无障碍!
心念才起,这道灵穹境,就第三次震荡。
宗守悚然而惊,只见那正上空处,此时赫然已被撕开了一个巨大裂口。
至境威压,直入穹境。
宗守毫不犹豫,就把那剑光一收。引带着整个源海九宫剑阵,骤然回缩。
虽有承担着封垩锁虚空之责,然而宗守也没蠢到,以这座剑阵,去硬拼至境修者。
对苍生道而已,每一个弟子门人,哪怕是未入先天,也是宝贵之极。
绝不能阵中之人的性命,做这无谓消耗。
那三十二层金塔之上的,也是赞赏的,往这边看了一眼。而后才把目光,看向那裂痕方向。
仅仅须臾,就有几个人影,从那处虚空行入穹境之中。
当先一人赫然便是清玄,随在其后,则是太黄,董圣,朱子。
前二位都是一身紫金仙衣,灵光萦绕。显得宝相庄严,气象万千。
而二人则是简单的一身儒袍,却温文尔雅,气度从容,令人孺慕。
随后再有一人,却正是十日之前,就已来访过一次的踏世天君。
此时正是笑意盈盈:“十日不见,秀观道友如今可还好?我星邪今日,如约到来。冇”
五人入内,就都纷纷散开。傲立在了穹境上空,各据一方。
秀观则神情恬淡,毫无变化,依然是负手身后。
“给老夫下去!”
语声方落,那三十三层金塔,高度就忽然拔升。
宗守这群苍生道门人不觉,那五位至境圣尊,却都皱起了眉,似乎对抗着什么。
然后‘轰’的一声重响,五道身影,都一齐坠落下来,撞击在了地面,掀起了漫天烟尘。
宗守目中,也是微现异泽。
心知这才是万仙玄空三十三天阵,真正之威!
压制五位至境圣尊之余,更能护住他们这些人安然无恙。
当年羲子虽殒亡封印,却当真是给苍生道,留下了些不得了的东西。
那金色巨塔此刻,又往外散出了三十二重淡金色的光膜。
把整个穹境封垩锁,分割成了整整三十三层。
一层是地,上方则是三十二层天!
那五位至境,却也毫无惊慌之意,踏世天君反而冷笑:“你秀观的蛮横霸道,还真是一如即往。只是今日,你秀观真能压得住么?”
往上虚空踏步,就仿佛脚下有个无形的楼梯,一步就往上十丈。
那一层层光膜,顿时是轰然碎散。一路往上,直到二十五层时,才被阻住。
秀观也不去管他,直到那星邪,看看要进入第二十六层之时,才又漠然开口。
“谁许你上来?滚下去!”
那星邪的身形,竟是再控制不住,再次轰然坠下,身形砸落在了地面。
烟尘飞散了片刻,星邪就又化作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一路疾冲,到第二十五层之时,才复停下。
血红色的瞳中,全是怒恨之色。却到底还是停在了此间,没敢继续往上。
远处清玄,一直静静看着,这时忽而一笑:“好一座三十三天大阵!哪怕八千年前。本座已经领教过一次,也依然是要对羲子,敬佩不已。只可惜——”
语言一顿,清玄的目里,是精芒闪现。
“三十三大罗天不成,这座万仙幻空三十三天阵,终究不算是完整。”
说完之后,就也踏步而上,却更是道祖风范,从容不迫。
那太黄道君见状,也微微一笑,同样步空而起。
二人一路往上,把那层层金障,都全数粉碎,直入二十重天之上。
宗守在下方剑台,感觉是波澜不惊。却隐隐可听,周围一阵刺人耳膜的‘嘎吱’之响。
知晓这几位至境交锋,那已足可毁灭几个世界的磅礴之力,都被这三十三阵压制了下来,强行引入了虚空之外,不曾波及穹境内的一草一木。
万仙幻空中的‘空’字,正是指此。
不过这阵,也明显到了一个极限,那刺耳之声,正是万仙之阵,不堪重负之因。
游目四望,只见部分修为较弱苍生道仙修,已是面色略显苍白。
太黄道君至二十六层天,就停下了身影,不再往上。
清玄道君却依然继续往上,又连破三层,至二十九层,身形才止。
眼看着上方,那层金色光膜。稍稍犹豫,就也停了下来,洒脱笑道:“二十九层,无上常融天!看来我清玄,是到此为止了!这身修为,终究还是差了你秀观一筹!”
在他说话之时,那董圣朱子两位,亦是同样仿佛踏着‘天梯’般,往上行来。
二十层之前,同样是势不可阻。二十层之后,才略显滞碍。
那董仲舒稍稍试探了一番,就与那踏世天君一般,停在了二十五层皓庭霄度天。
只朱子继续上行,直接就到二十九层无上常融天内。
冷目看了那金塔一眼,稍稍沉吟,就又继续往上:“第一次领教,此阵好生不凡!只是这事间再大大不过道理。尔苍生道无君无父,传扬妖理邪说。扰乱人世,重重罪恶,罄竹难书,不容于天!今日不将尔等打灭,吾有何颜存于此世?”
音落之刻,第三十层金色天膜,就轰然粉碎。
朱子身影,也是继续踏步而上。
宗守的瞳孔再次一缩,仔细看着上空中的那位朱子。
依稀辨认出此人的大道核心,当是一个‘理’字。
与他的‘道’,石越的‘法’,分明乃是同一层次。
只是与他及石越二人不同,这朱子已是早早踏入了至境,已有资格问鼎道途之极。
只可惜,那清玄明显留了几分气力,不能知晓其跟冇脚道基。
也大约知晓了,这五位至境圣尊的实力差距。
最强之人,是那位朱子无疑。清玄居次,却差距不多。
至于那董圣与太黄,及那踏世天君,则应该是在同一层次。前者略强,却又强的有限。
朱子至第三十重天站定,就又继续往上。而那三十一层光膜,也随之粉碎。
也就在此时,秀观的目光,斜睨了过去。
“下去!你的道,已经偏了!龙变梵度天,岂是你能上来?”
朱子面色涨红,长身傲立了片刻,竟也是如星邪一般,往下急坠。
却终究没如踏世天君那样,再次跌入泥层。
至二十层时,就又止住。再次上冲,到了三十层玉隆腾胜天。
面色铁青,咬着牙冷笑:“吾修为不如,可吾之道,你有何资格来指摘?”
那秀观摇了摇头,似乎没兴趣争辩,并不言语。
径自转过头,目视虚空:“慈悲不至,就凭尔等么?清玄,你那些后手,大可以用出来。太始,你不是言道要与秀观一战,今日为何又藏头漏尾?”
清玄笑笑不言,而下一刹那。六只巨掌,忽然自穹境上空,忽然刺入。引发穹境之内,第四次巨震。
却是那六位至境神尊,终于把那外围禁阵击破,把那巨掌穿入了进来。
不过也只到此为止,隐隐可见,那六位神尊之手,被一股无形之力,牢牢阻拦着,不能往内再深入半分。
而此刻同样踏入的,还有一人。
黑发黑袍,正是宗守在水镜中见过的那位无上元魔。
这李别雪一入穹境,就在二十层,魔气弥漫。
“当真是了得,仅一人一阵,就几可独抗十一位至境合力!”
这一声由衷赞叹后,李别雪竟也如那清玄一般,踏至二十九重天之内。
“我那太始道兄稍后即至,只是在他临来之前。却不知秀观道友,能否还撑得下去?”
一零一一 元静散人
“我那太始道兄稍后即至,只是在他临来之前。却不知秀观道友,还能否撑得下去?”
此人到来,立于无上常融天之上。不见有什么动静,却也就在此时,穹境之下的地面赫然开裂。
一道道深深的裂纹,如蜘蛛网般的裂开,更多的苍生道修士,显出苍白了面色。
宗守也只觉那穹境之外,那些三教修士,冲击之势骤然增强。
偏那些时空裂隙,在疯狂的增多,使守御的难度激增。
宗守再不能轻松应对,大半的心神,都抽了回来。
以苍生杀剑引导,引导此处三千三百苍生道修士,把每一分剑力,都用到了极处,挥洒虚空,就似剑瀑连绵不绝。
剑力震荡,激撞不休。把十几处裂隙,就全数护之其内。
只是此刻,较之最初时的压力,激增了十倍有余!
隐隐更听得那域外界河,更传来了几个怒哼之声。
“这万仙三十三天阵已到极限,我倒要看看。尔等能拦我们到几时?”
“嘿嘿!秀观他再强,也抵不得十二位圣尊联手合力。听说苍生穹境的女弟子,都很是风骚。尤其是七灵宗,最擅的就是男女双修之术。今日攻破穹境之后,倒要好好享受一番。那时请诸位莫要斩尽杀绝,留些情面才好。”
“女子我不喜,倒是听说苍生穹境之内,颇有几位年轻弟子,风华正茂,很是俊俏——
“三十三天攻破在即,那秀观分明已经撑不住了——
“今日攻破苍生穹境,老夫定要将你等挫骨扬灰!”
那出身道儒两门的修士还好,十几个魔门修者,都是污言秽语,不断的传来。
宗守没什么感觉,可阵中也不乏年轻气盛弟子,面色铁青,气怒交加。
心绪波动,也直接就影响到剑阵,稍显波动,不能再如之前把般流畅。
“冷静!切记勿为他人幻法所迷——”
宗守一个拂袖,几位辅佐他控制剑阵的修士,都立时会意。
把那些心神受到影响之人,暂时排除在了剑阵之外。
而宗守的苍生杀剑,也再次一凝。引导着大半剑罡,再次聚而为一,猛击虚空。
剑潮过处,那穹境之外,立时三位以上的神境修士,被彻底的淹没。
血雨纷洒,又聚于一人之前。正是方才,言道要领教七灵宗男女双修术的那位魔道圣境身前。
依然是以他的苍生杀剑为先导,九道源海无涯剑罡为继。
第一剑就将此人御使的仙宝击溃,第二剑,第三剑尾随其后,如雨打芭蕉,连绵不绝的陆续冲贯而去。
将此人的身躯,穿出无数的血孔。
“好生聒噪!”
当宗守的剑光一收,那人的尸躯,就彻底爆裂,碎散了开来。
而域外界河中的其余人等,也声息一寂,再无人敢多言半句。
宗守的面冇上也潮红片刻,就恢复如常。
刚才他也消耗不小,十日封印聚笼之力,直接减去了一成有多。
然而若不如此,以雷霆手段将这些三教修士强行压下,灭其气焰。
只怕这些人,更将肆无忌惮,气势一成,就更难以抵御。
好在这瞬息之后,那些被排除剑阵外的修士,已纷纷恢复过来。
重新加入剑阵之中,使这座九宫剑阵,恢复完整,宗守也压力骤轻。
也就在此时,在他的耳旁,响起了龙影的声音。
“一剑斩杀圣境,你是用了激发潜能禁术?”
“师尊?”
宗守回过头,然而便见龙影老人,正站在他身侧。
也不知是何时来的,背着一口四尺青锋,正仰望那三十二重金塔。
“苍生穹境之内,几乎人人如此,不独是弟子一日。再说此法,也不损寿元。
“虽是如此,以后却也需少用为佳!这等透支真元的禁法,用得多了,终究不妥。我曾经就深受其苦。”
龙影老人摇了摇头,不以为然,语中也含着告诫之意。
宗守苦笑,强行抽取真元潜能的害处,他如何能不知?
不到万不得已,又岂会如此行事?
口里应下,宗守也再向上方看去。
“秀观师伯他,似乎已支撑不住。师尊你不出手?”
龙影却答非所问:“果然都是一些积年至境,你师尊我是以远远弗如。若非是此阵在,真不敢放手一搏,”
又随后解释:“这座三十三天阵,最是考量人之修为。实力不到至境,冲不到二十层之上。过了二十四层,就是至境中期。而二十八层之上,就是至境后期。手中只需有一件开天至宝,就有资格合道成真。”
宗守哭笑不得,忖道你这时候,还有心思跟我说这些?
心中却也略有几分好奇,不止龙影能到达第几层。
“别小看这三十三天阵,此时羲子所留,岂是这么简单。当年诸教围攻时,还多了一位同样稳压诸人一筹的慈悲道君,那秀观却也一样独力撑了下来。如今已过万载,这位至境第一人,战力只会更胜从前。没有慈悲压阵,今次出手的至境,虽超出前次,却多半奈何不得他。然则那清玄的手段,断不止此。上面那几位,也未出全力——”
龙影说这,语音沉静淡漠,不带半点焦躁之意。
“还不知他们虚实,不过这三十三天阵,吾已知大概,可以出手了。我入阵之后,要全力护持金塔,无暇他顾,你自己小心。”
话完之后,就也步空而起。一道龙形剑气,隐隐约约护在了他身周左右。剑势勃冇发,赫然于空中的七位至境纠缠抗衡,却竟一路突破,到了第二十三层上揲阮乐天之上。
引得诸人目光,纷纷望来。清玄是毫不意外,只冷冷道:“龙影,你真欲趟这趟浑水。为苍生道火中取栗,与你何益?可知今日苍生道若败,你龙影必定是被封禁了局!”
“魏旭于我,有成全之恩,不可不偿!生死尚且置之度外,何况已是不死之身。”
龙影言语简练,答完之后。一言不发,步入到那金色塔内。
瞬时间无数忽隐忽现的真龙之影,显于四方。
而整个苍生穹境,也再一次稳固了下来。
地面的裂痕,纷纷愈合。那些时空裂隙,也在消失。
使所有的苍生道修士,都觉压力一轻。
宗守也隐有所悟,知晓了龙影三人未在开始就出手之因。
据于大阵核心之内,以局外人的身冇份,观这万仙大阵的循环运转。
如此才能尽之其妙,尽展其能。
龙影之后,则是元静散人。那林玄静此时,亦从学宫正殿内走了出来。
目光毫无温度的,看了上方诸人一眼,她的脚下,就凭空生出了一朵芙蓉,托着她身影上浮。
“今日的苍生道,再非八千载前。我苍生穹境之中,已非只秀观师兄一人。何来撑不下去之说?倒是诸位贵客,今日未必能全身而退!苍生穹境不容轻犯,诸位总虚留下些什么,做个交代!”
此时下方,所有苍生道修士,都凭住了呼吸。
知晓这一战,已到了最关键之时。
在穹境之外,虽有数百万人搏杀。穹境之内,十七万苍生道修士,也在拼尽全力。
然而却都是旁枝末节,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这几位至境强者。
而清玄几人,亦是冷冷的下望,
这位元静散人,自然也同样在计算之中,
只是一个道基不全,甚至未真正踏入至境门槛的女子,又能有多大能为?
而无上元魔李别雪,更是直接目透出讥嘲之色。
此女不久之前,才与他那一具降临化身交过手。
一个至境,却只勉强胜过,只有他半成之力意念化身,岂不可悲?
这三十二重天障,针对的可不止是他们这些外来之客,也同样限制着秀观元静,这几位地冇主。
可一瞬之后,就见那元静散人,竟是毫不费力,就突破了第二十层天障。
千瓣荷花托拂之下,竟依然还在往上疾升。
李别雪顿时怔然,难道说几日之前,这女子还留手了不成?
竟是一直上升到第二十一层——太黄翁重天,那荷花这才停住。
清玄的面色,此刻也终是铁青一片。似是想到了什么,一声低沉怒哼:“敖坤!”
能入这二十一层,不止是意味着元静散人,已经有了正常的至境实力。
甚至更进一步,在初入至境的层次之上,又有进展。
或者不敌他们,可依托三十天阵,却已足够牵制住他们,任意一人。
而思来想去,这个世间能弥补林玄静道基的,就唯独只有那头孽龙一人。
而那金塔之下,学宫大殿之中,也果是传出敖坤的大笑声响。
“当年赌约,是我那义弟胜了。敖坤既然不为你清玄之徒,自然要挖空了心思,以复昔年之仇。当年你既出了手,庇护了华云那厮,将我敖坤封印,就该想到会有今日——”
又嘿然道:“我如今力疲,就不上去了。修为不够,不愿丢人现眼。只是你等,也却莫从上面跌下。我敖坤气血虽亏损了不少,可如是拼起命来,却也说不定,可毁你们一二道基!”
【神煌】一零一二 龙族祸胎
敖坤虽未现身,可那清朗之音,却传彻于穹境之内。
清玄太黄几人的面色,都微不可查的一滞。
能为元静修复道基,敖坤本人的存在与消亡之道,必定也已补全。
平时自然不惧,忧的却是大战之后,力尽之时。
说不顾忌,那是假的。
一旦部分修为,被敖坤抹消。轻则跌落境界,重则再无合道成真之望。
敖坤固然会以性命为代价,然而这个疯子,既然肯为敖碧那贱人,挖去了自己双眼。那么谁知此人,今日会不会为了报复清玄而拼命?
元静升至二十一层,并不急于踏入金塔,而是微一拂袖。
“我苍生道护法神尊青华何在?”
那天空之中,立时毫光大放。
宗守也被吸引,目光往那祖师堂方向看去。
立时就只见一位同样高一万两千丈的巨大神尊,现出了身形。
不禁挑了挑眉,这具神尊,却是一位白袍赤足的女子,手执双环,肩侧则立着一只巨鹰。
只是这相貌,却与林玄霜相似到了极点。
也不觉意外,神尊的面貌,毕竟也都是出自人类之手。
而此时在外面的玉清与上清神尊,相貌就肖似清玄与太黄两位道君。
向来羲子当年缔造这具护法神尊之时,也是以林玄霜的面貌为蓝本。
再观这位神尊的法相灵光,虽也勉强入了至境,却分明弱了穹境之外,那六位神尊一筹。
这也是无奈之时,八千年前,苍生道就被定位乱臣贼子。历朝诸代,都在封杀。
虽说苍生道的教义,极其吸引人,造平等之世,所有人都无饱暖之虞。
可却只能在暗中发展。若非他在几年前,把东临南风两片云陆握在手中。
驱逐道门,使苍生道得了大量信徒。此时此刻,可能至境都无法达到。也只比民间,那白莲教,三阳教之类的邪道教派,稍强那么一些。
魏旭多年经营,虽使苍生道英才辈出。却避免不了。在云界民间的影响力,不断的衰弱,一日不如一日。
道门诸多派系,除了三清尊神之后,更有神明数百有余,
道门三位先圣化身之外,更供奉有历代诸子。
而苍生道却是举一宗之力,才供养出一位太乙青华大帝,察觉可想而知。
这青华神尊现身。青色的目光,扫了四周一眼,就也飞空而起。临于三十二层金塔之上。
她是神尊,不受这三十三天之限
甫一就位,这穹境之内,就平地狂风四起。尤其那六只神尊巨掌,插进来的方向,都是一阵阵青色雷光汇聚。
强横斥力,竟把那六只巨掌,往外推搡,一点点把那六处巨大的时空裂隙弥合。
那浩瀚之威。令宗守也暗暗咋舌,
暗想道自家的元莲世界,也有可能晋升大千。
那个时候,他在元莲界内的子民,必定能灵性大增。
却不知能否供应出一具至境神尊出来?
毕竟冇差距再大。也同是大千世界,
又想那焚空陆家,不知又是否供养了至境神尊?到底有几位?
是陆家祖庭么?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已纷纷朝清玄
看去。
没人以为。今日这一战,已就此结束。可此时穹境之内,这情势若继续下去。
只怕苍生道非但不会覆灭,反而这六位至境圣尊,要被困锁在这苍生穹境之内。
晴儿只见那位道祖面上,早已恢复如常,半点异色不显。
“实是有些意外!要恭喜元静道友了,至此之后,道途畅通,不用再为道基所困。”
虚情假意的淡淡说着,那清玄的目中,就一点厉芒现出。
“不过我清玄,却也是有备而来。想来我那徒弟,也该到了。”
甚至那语音还未落,这穹境之内,就已生出变故。
位于那南面一侧的虚空,竟又被强行撕裂。
随即一个人影,从穹境之外。踱步行入了进来。一袭青色道袍,直接朝这清玄一礼:“幸不辱命,小徒总算已将元江居士请至此间。”
这位入了穹境之后,没怎么试探,就直接至那二十二重无思江由天之上站定。
此人之后,却还有一人随后走入。却是四旬年纪,毛发棕红,浓密虬结,气势宏大。
也不知是否就是先前那青衣道人,所言的元江居士。却第一眼,就注目着那金塔之下的学宫正殿。
“果然是吞龙秘术,好一个孽障!存在消亡之法,我龙族后辈之中,你倒还算有趣,可惜是不走正道!你若聪明,就自己走出来。本座可看在你入魔不深的份上,只将你修为洗去。日后待你赎还所有罪过之时,自可酌情助你成道——”
那殿内却是一阵沉寂,全不闻敖坤之声。
而宗守的神情,已是凝然无比。
元江居士他听说过,正是龙族之中,三位至境圣尊之一。
这一位,居然也清玄被请来了?
记得原本龙族,才是云界之主。之后因外域诸族入侵,遭遇重创,才使人族崛起。
之后当灵潮崛起之时,云界龙类几乎都被驱逐。有些甚至干脆被斩杀,炼制丹药法器。
按说道门龙族之间的关系,应当不佳才是。
至于另一位青衣道者,不出意外,定是那琨铭无疑。
站在了二十二重天,显然也是初入至境。却因厚积薄发,较之元静散人,又强出了几线。
此时苍生穹境之内,所有苍生道修士,都为之失声,屏住了呼吸。
加上这新至的琨铭与元江老祖,已经是整整八位至境圣尊!
下方地面再次开裂,而那本来快要被排斥在外的六只神尊巨掌,也再次一点点的压迫了进来。
元江老祖等了片刻,见那敖坤全无理会之意,就又一声冷笑。
“不识抬举的孽障!我听说当年敖海为你煞费苦心。本有机缘拜在清玄道友坐下,寻真求道,问道长生。可你这畜牲,却不识好歹。私自寻仇,杀清玄爱徒,更丧心病狂,屠戮同族修炼这等邪法。看来今日,我是留不得你——”
他话音落时,殿内也终是传出了敖坤,无比凄凉的大笑。
“好一个煞费苦心!他敖海的苦心,就是将我敖坤出卖。然后脱困之后,还要在仇人指使下,做牛做马?华云夺吾之妻,更有封印之恨,敖坤我就杀不得?这也是罪过?我敖坤虽取同族龙丹,却也只限敖海血亲,当年仇敌。既然你元江老祖,定要不分是非,斥我为魔。敖坤却也无惧,今日若不死,那么定要吞尽那四方之龙!四方龙宫,毁了也罢。”
宗守微叹,二人言中的敖海,正是敖坤亲兄,几千年前的云界瞬空龙族之主。
不过令他发愁的,却是敖坤最后一句。吞尽那四方之龙,这句话说出,便是与四方龙宫,不死不休了。
元江老祖目中一赤,显然也是因这句话,气恨攻心。
最后却不怒反笑,转而看了一眼那三十二重金塔。
“这就是号称世间唯一半步真境之人,所遗之阵?孽畜你依仗的,就是这三十三天塔?以为有此阵护持,我就奈何不得你?三十三重天,倒也有趣,却不知我元江,能入几重?”
嘿然声中,使天地晃动。不独苍生穹境之内如此,甚至使周围十数个世界,都产生异变。
而元江冇的人,此时亦腾空而起。一路无冇碍,就到了三十重天上,与那朱子比肩而立。看了上方的天膜一眼,就轻哼了一声,不再往上。
同时飞空而起的,却还有一人,正是敖怡。眼神坚定执着,到了十七层之上,依然是艰难无比的往上冲击,直到十九层处,才停了下来。
目光冰冷如刀,盯着元江。
“敖坤若要入门,吞四方之龙。那么敖怡也陪他——”
一字一顿,使后者也微微诧异,回望之后,更是错愕。
看出此女的积累之深,年纪之浅,在龙族同阶之内,不做他想。
身周上下,也不知道为何,竟含着几分太初之气。
只需时间积累,至境圣尊也可证得。
然而如此姿态,却分明是要与敖坤站在一起,对他这位龙族之组,已是愤恨已极。
元江也更是一阵暴怒,如此良璞美玉,却因这敖坤之故,也将被他代入邪道,自绝于龙族之外。
果然就如敖海所言,他这个弟弟,就是一个祸胎!祸乱龙族!
元江站到了第三十重玉隆腾胜天,这苍生穹境之内的‘嘎吱’之响,就愈发的剧烈。
而那清玄,也再次出言:“自八千年前那一战之后,清玄无时无刻,不在钻研这三十三天阵的破阵之法。早年与慈悲师兄一起论道,有了些灵感,之后又陆续完善。可惜今日,慈悲不在此间。不过料来破这万仙之阵,也已足够——”
清玄灵决略引,袖中就飞出了一物。却是五面旗帜,迎风招展。化作红黄白黑青五色流光,旋展天际。
“此阵之力,可使一切至境入内,都只能有七成之力。反是你等,可实力倍增。我不知当年羲子为何要定下非为帝君皇者,不能据三十三大罗天之规。却因此故,使这三十三天,有了些破绽!”
【神煌】一零一三 剑灵异动
“此阵之力,可使一切至境入内,都只能有七成之力。反是你等,可实力倍增。我不知当年羲子为何要定下非为帝君皇者,不能据三十三大罗天之规。却因此故,使这三十三天,有了些破绽!”
那声音清澈,仿佛带着魔力,震撼人心。
宗守一边主持剑阵,一边注意倾听。不过也就在这时,他手里的‘无名剑’,无缘无故就发出‘嗡’的一声震响。
剑颤不觉,使宗守几乎无法控制。苍生杀剑,几乎都被其带偏。
好容易才将这剑控住,宗守顿时一阵发愣。
“这是在示警?”
焦躁的意念,不段传入他元魂之内。这一次,甚至形成清晰的字符。
“灾、灾、炼!炼!炼!炼——皇,天、佑苍生,誓、平、平、斩、斩、斩、斩、斩!”
灾是指苍生道此时的灾劫,可炼字何意?炼什么?斩?是要斩敌么?
还有那皇天二字,同样不明其意。佑苍生三字,倒是懂了,应是护佑苍生。可接下来的誓字与平字,又使人迷糊。
宗守一头雾水,亦感觉莫名的焦躁。
想要与无名剑的剑灵交流,却总觉的彼此之间,隔着一层隔膜,不能真正通达其意。
手中的剑身,震颤也越来越是强烈,似要带着他冲天而起。
这种情形,已经不适合他御剑。强行使用,必定是破绽百出。
宗守略略凝眉,就把无名剑换下,取出另一口备用剑器,继续御控剑阵。
此时是一肚子的疑惑,始终不明,这炼神剑为何会如此焦躁。
到底还是担忧那战局多一些,分出一部分心里,压制着躁动中的无名,宗守继续看着上空。
就见这南面天空,五面宝旗展开之后,竟浑然一体。
居然在万仙大阵压制之下,强行聚阵。一层类似的五色光膜,蓦然张开。
“三十三天阵环环相套,我自问是破不得!不过却可在你这三十三重天之外,另立一天!清微玉清境——”
清玄的身影,再次往上空踏入。这次却是连续强行冲破了三十层与三十一层天障,站到了那片五色光膜之上。而后是肆无忌惮的,长声大笑。
“我自逍遥,不受三十三天之限。倒是秀观道兄,你可以给我下来了!”
赫然整个穹境,都一阵阵咔嚓嚓的声响。一条条粗如巨蟒的黑色裂隙,向四方蔓延。
最宽的几达百丈,几乎将这片穹境,分割了开来。
所有的苍生道修士,都是面色苍白。知晓此刻穹境,距离崩溃瓦解,仅只差一步而已。
远远望去,可见那第三十二重金塔,竟然在崩塌。
那层光膜,支离破碎。而上方处的秀观,则皱眉不语,似也无能为力。
旁边的水镜之内,更传出阵阵欢呼之声,有如雷动。
宗守斜目看了一眼,心中更沉数分。
三十三天阵异变,也直接影响到了云界。不能再大规冇模的分割空间,那几十万强雄道兵,已经能初步形成合力。
而仅余不到五万的苍生玄龙士,形势也越来越是恶劣。
如此下去,迟早是被围歼之局!
他心知此时穹境之内,还有着筹码。无论是苍生七剑,还是他的另一位师尊林玄霜,都可挽回劣局。
只是那明言要与秀观一战的太始魔君,直到此刻,仍未现身。
到底这心底,还是有这几分阴霾。
旋即就微摇了摇头,这一次,唯有死战而已。
若只是苍生道,他宗守还没那么大义凛然,为其陪葬。
可这穹境之内,却有他的龙影师尊,有他的义兄敖坤,还有初雪——
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容这些亲朋,在此遇难!
眼皮一跳,宗守看向了另一侧。只见一片青色的雷光,忽然横空而起,蔓延了半边天际。
如龙蛇婉转,却唯独无有雷鸣之声。只因那青光过处。所有一切,都被立时碎灭。不是化成了齑粉,而是从结构根本上瓦解,使那音浪都来不及传出。
而仅只是那逸散开来的,源自于天地间的浩大威压,就使这穹境中数以万计的苍生道修士,一时无法喘过气来。
七窍溢血,身躯摇摇欲坠。
“天劫?好快!”
宗守一声呢喃,这魏旭的劫数,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大约他那师兄,也真是压制不住了。才在这关键时刻,引发雷劫。
那劫雷声势滔天,浩烈无俦。可那上空处的八位至境圣尊,却都不曾去看一眼。
此时都目光如炬,似恶狼一般的,看着秀观。在等待着这位云界至境第一人,从云端跌下之时。
可下一瞬,这八人的视线,都又齐齐集中在了下方。
诸人目光注视之处,一位女子,正款款踏着不存在的‘天梯’,扶摇而上。
诸人先是一阵发愣,片刻之后,那太黄才迟疑着问了一句:“可是玄霜散人?”
这个名字唤出,除了朱子是后晋之辈,元江居士乃外域龙族之祖。
其余如董仲舒与踏世天君这些,都是面色剧变。
怎么会是她?这个女人,不是已经渡劫不成,已然殒落?为何还能现身人世?
哪怕是有玄命金册在,能让此女复生。却为何无半点消息都无?而那秀观,也分明是无半分元气大损之症。
此刻更是轻松之至,就越过了二十层,同样到了二十二层无思江由天。
这个女人,肉垩身虽还只是相当于神境修士,可那元魂,却已是至境不灭之魂!
可几千载前,此女不是已渡劫失败?即便重生,肉垩身残损,又如何完劫?
被诸多错愕目光注视,林玄霜轻蔑的笑了笑,也踏入到了那金塔之内。
使这本已摇摇欲坠的金塔,立时就稳固了下来。空灵仙音,传于穹境四方。
“妾身往日,一向以武道称雄。此时肉垩身未复,不堪使用。幸得夫君昔年指点,掌握了一门神通灵法,有请诸位指教——”
而穹境之上,祥云隐聚,渐积渐厚。大约过了数十息时光,就有一丝丝的雨点,洒落了下来。
初时还不能见端倪,可瞬即之后。那下方的诸多苍生道弟子,都只觉是疲惫尽去,精气神重又恢复了鼎盛状态。
消耗的气血精元,都在慢慢回复。体垩内的伤势,也在复原。
不独那些苍生道修士如此,就连宗守也是一样。
损去的真元魂力,都在恢复。
心下不禁一喜,他用的透支真元之法。真元耗尽,也就意外着这一身比拟圣境的力量,立时就要跌落下去。
“居然是普降甘露——”
真没想到,他这位师尊,居然还能有这一手。
只凭这么神通,林玄霜的灵法,作用就不逊色于任何至境宗师!
应该是第十一等,神通级的秘术禁法。可加上林玄霜的源生灵息决,足可相当于十二等灭世一极。
以其至境实力施展,更显霸道!使苍生道十七万弟子,都恢复到了实力鼎盛之时,
此时因那时空裂隙太多,宗守已不再去试图阻敌与穹境之外。
许多三教修士,纷纷闯了进来,除了仙神二境,其中更不乏修为高深圣境尊者,总数已有近千。却都如无头苍蝇一般,在穹境之内,四处乱窜,被困在那三十二层天障之内。
是被幻法所迷,万仙幻空三十三天阵中,既有一个幻字。那冇么其幻法之能,就绝不在其他功用之下。
此时这些人,也被那雨点,滴落在了身上。却一个个面色渐白,显出气虚神乏之色。
这雨对苍生道弟子而言,等同甘霖。可在这三教修士身上,却是夺人生机。
那些圣境还好,全力抵御之下。可使那雨点,不落在身上。其余圣境之下,却都狼狈无比。
宗守驾驭的剑阵,也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收割了数十余人的性命。
这些人大多力尽,根本就无法挡他剑光,真如砍瓜切菜一般的轻松。
那甘霖之雨,甚至滴落到了云界之外。使五万苍生玄龙士,都是精神一震。
而远处那些躺了一地的尸骸中,居然还有几百人,眼神迷惑的,从尸山血海内爬起。
穹境之中,寂静了片刻,然而那振奋欢呼之声四起。
“是玄霜祖师!”
“我苍生道,第三位至境!”
“祖师复生,我苍生道还非是绝境——”
“这次定可护座尊渡劫!”
“——实是天佑我苍生道!”
宗守情绪,亦被感染。玄霜这门灵法,对此时苍生道的作用,远远超出他的意想。
或者这一劫,真可安然度过。
可旋即这心情,就又被无名剑破坏掉。这剑灵意念更是急迫,焦灼。连带着,那本来清晰在他心念间浮起的那些字符,也变得的模糊起来。
只有其中几个字,越发的清晰了起来。
灾!灾!灾!誓!誓!誓!皇,天,大罗,斩!斩!斩!斩!斩——
“怎么还是如此?难道是感应到了什么。”
宗守心中奇怪万分,也恰见上空秀观,竟然往他看了过来。
目光依然凝重,竟是在他与那口无名剑之间留连了片刻。
而后无声苦笑了笑,凝声道:“苍生七剑,此时不成剑阵,要待何时?”
【神煌】一零一四 苍生剑威
剑光嗡鸣声中,整整七道如虹剑气,突兀间飞起云空。
伴随而起的,是魏旭与明玉七人。
全不受那三十三天之限,飞临在那巨塔之上,
其余六口剑,由魏旭师兄弟执掌。只唯独炼神伪剑,在林玄萱的手中。
七剑合璧,立时引发瑞霞千条,无数青白之光,汇聚天空。
浩大的剑意弥漫散开,凌贯这苍生穹境之内,每一个角落。
一团团的血雾,在穹境内的四处纷纷绽开。使那些冲入进来的仙境修士,竟是连这剑意也抵御不住,被直接粉碎了身躯。
宗守的剑台之旁,就有十数欲冲击这座九宫剑阵的修士,炸成了碎片。血肉凄美艳丽,四下纷洒。
“好一个苍生七剑——”
水凌波的目中,是异芒连闪,透着几分期冀欣喜之色。
七剑才刚合璧,还未彻底展开,就有如此神威。
对于这套羲子所遗剑阵之威,此间诸人,都更是期待起来。
但愿七剑何合璧之后,能将这些大敌逐走。
宗守微微摇头,遗憾的看了眼,那仍旧插在学宫正殿前的炼魂剑一眼。
可惜此剑无主,否则今日之战,当无疑念,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也问这口顶尖仙剑惋惜,今日战后,这口炼魂主剑,只怕要彻底被锁入宝库之中,从此之后,不见天日。
手中的无名剑,却在这刻,剧烈的震颤。
意念中更多的信息,有如洪流一般,冲刷入宗守的心灵之内。
“无、无、无、用、用、用——灾、灾、灾、、劫——誓、主、皇、三十三、大罗、斩、斩、斩、斩、斩!”
可能是明白焦躁无用,剑灵意念在他魂海中形成的字符,倒是逐渐清晰了起来。
这无名剑灵,是说这剑阵无用?依然是灾劫难免?
可这剑灵,又如何能知晓?未免也太灵异了些。
还有后面‘主、皇、三十三、大罗’这些字,宗守依然不明其意。
只是,这无名剑又如何知晓那‘三十三大罗天’的,是刚才听闻么?
宗守蹙眉不语,隐隐感觉,自己似乎是漏过了什么,极其重要之事。
这口无名剑,也远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就在他沉吟思索之时,那空中的千万丈剑芒,已经在林玄萱的调控之下,渐渐聚而为一。
除了魏旭,需要分出大部分气力去渡劫,其余六人,都是全力以赴。
“七剑合一,天道苍生。可惩万恶,可斩众生!”
无比浩大恢弘的剑意,再次爆发。
这一次,这穹境之内,几乎所有圣境之下的修士,都被这剑威压迫。纷纷跌落到了地面,无法遁冇行于空。一些实力稍稍逊色些的,更是被迫跪倒在地!
也有更多的血雾,一片片的爆散了开来、
而天际间,那道绚丽华丽灿丽,宏大壮阔磅礴大气到了极致的剑光,则正回旋宛转,挥荡于云空。如龙蛇曲盘般的一个转折,就往那三十三之下,坠斩而落。
宗守瞳孔急缩,悚然而惊。
是天意!这苍生七剑合力,竟是裹挟窃取那天地意念,纳为己用。
自然是强横到不可思议,也怪不得,能够突破阵道之障,拥有对抗至境之力!
说是夺天地之造化,真半点都不为过。
而剑光之下,那清玄等八位至境圣尊,也是面色剧变。
不过也仅瞬即,那清玄的神情,就是恢复如常,反是啧啧赞叹。
“操控天地意志,这就是苍生七剑合璧后的奥妙?可惜主剑是赝品,天意浩瀚,就这么容易掌控?”
那五色之旗灵华流转,而后整片光膜所在的空间,都一阵轻颤不绝。
使目睹之人,都生出一种,那片空间正在被拉扯的感觉。
也的的确确,清玄立足的那片玉清境清微天,这一刻已完全于穹境脱离,独立存在。
那剑势冲击,却斩落在了空处。只使那五色宝旗的灵光,稍稍黯淡了片刻。
那层光膜,也有瓦解之势。
裹挟天意之剑,非是这片‘玉清境清微天’,脱离穹境,就能真正逃避。
剑势不减,毫无停滞的的继续冲落。位于三十重玉隆腾胜天之上的元江,朱子俱都皱起了眉。
他二人却没清玄这样的宝物手段,在穹境中自立一天,也规避这剑势。
也只瞬间就已明白,这七剑合璧,独力难当。
那元江毫不犹豫,就吐出了一口白气。迎风而涨,竟是化作了无数白色罡雷。在上空中陆续炸开,稍稍阻拦了一番剑势。
手中也同时取出一面大印,印底之下,赫然书着‘定光’二字,迎着那剑光猛然拍出。
随着‘铿’的一声闷响,元江身周的空间,都俱皆凝固。
只见那剑气,是势猛难当的把那口定光印削成了粉碎。
好在紧随其后,一枚玉简也在此刻及时飞至,简身之上,绽放开无数的字符,恰恰将二人身影,都护在内中。
又是蓬的一声重响,二人都毫发无伤。不过身形却同时往下跌落,直到二十七层处,才再次站稳。
八位至境,此刻都面面相觑。这苍生七剑,虽是主剑不在,换成了一口伪剑。
然而以这剑阵之威,力敌两位至境,却不难办到。
这还是因出手抵御之人,乃是元江朱子,换成其他修为稍弱一些的太黄踏世。可能要被这剑势,直接打泥尘。
而此时穹境之内,那诸多苍生道弟子,虽是欢呼雀跃,却也喜不自胜。
这苍生七剑越强,今日之战,他们苍生道的胜机,自然也就越大。
只是第一剑,就使元江朱子,这两位至境后期的圣尊,差点抵御不住,压回到二十七重翰宠妙成天,实是给他们莫大惊喜。
随着这二人坠落,整个三十三天大阵,愈发的完整。
三十重天之上,除了清玄之外,再无人能牵制秀观。
那些虚空裂痕,都在恢复,几乎到了大战未起之时。穹境之外,连接云界的部分空间,也是再次被万仙阵影响,分割成无数余片。
而那口炼神伪剑,亦在林玄萱手中,一阵震颤长鸣。宏烈豪壮,傲凌于世。在其之下,六口苍生剑俱为走卒。
【神煌】 一零一五 无名炼神?
“好生霸道!”
宗守微微失神,看着上空那口正辉耀四方,气贯长空的炼神伪剑。
正肆意的挥洒剑罡,挟控天意。似乎剑中至尊。独据中天!
而其余六口,则如众星环绕,各据一方。不断依着一种奥妙之至的轨迹,拱卫在侧。
当这浩荡无俦的剑势接连不断的压下,那三十三天之中的八位至境圣尊,明显都稍显吃力起来。
据于二十九重天的无上元魔,此刻更是跌落了一层。到了二十八重天!
更多的剑劲,却在向四面八方的溢散。
不断的有道儒魔三教修士,炸成了碎末。一些自认修为较低,抵御不住的,已经不敢多呆。纷纷从那些仅余的部分虚空裂隙,退出了穹境。
这七口剑一出,似乎便已抵定了乾坤。
若是那位太始魔君不至,这一战今日似乎可结束了。
而此刻剑台周围,源海九宫剑阵中三千余位苍生道修士,哪怕性情最是沉稳的几位,也是神情振奋。
“裹挟天地之威,这就是祖师留下的苍生剑阵?”
“几乎是类似天劫了——”
“果然是我苍生道镇宗之器!”
“只需敢在那太始魔君之前,把这几人逐出,重伤其中一二人。那么这一战,已可抵定了!”
“嘿!如此剑威,即便那太始来了又如何?”
宗守心情却复杂之至,有些歉意的,看着手里的无名剑。
忖道这口剑,也不知是否真是炼神剑的器灵所化。
若是战局僵持,或者苍生道境地险恶,他会毫不犹豫,再尝试一番。
可现下,却似乎有些不合适。
也无法确定,既然他手中,乃是炼神剑的器灵。可为何几日之前,又无法拔动剑身?
天空之中剑气挥洒,那甘霖之雨也在连绵不绝的滴落。
战局至此,除了云界内,那七万苍生玄龙士。折损了近两万人之外。穹境之内的苍生道修士,还无大规模的死伤。
之前因维持万仙大阵,不少仙修真元几乎消耗一空。然而到了此时,借那甘霖雨恢复真元,几乎都渐至全盛状态。
诸人的神情,皆是恢复了缓和。却都不敢稍有松懈,反而更是专注,倾尽了全力。
知晓此刻是夜长梦多,越早将这三教仙修,甚至那八位至境圣尊,驱逐出穹境之外,就越可防变数发生。
一旁的水凌波也是同样,几乎所有心神,都投入到九宫剑阵与三十三天阵内。
只差一步,苍生道就可安然退敌!
宗守亦全神以对,引动剑阵诸般变化。那苍生杀剑,在他手中,催展到了极致,
只有将那些闯入进来的修士,全数斩杀驱走。他才可将冇剑阵中大部分的力量,都导向空中那琨铭几人。
对至境圣尊而言,可能不值一哂。然而此时此刻,哪怕再多增一颗稻草,也都可能奠定战局。
剑阵之中,却唯有初雪,现隐出了不安之意,紧紧蹙起了眉:“好像有些不对——”
宗守一怔,心想难道就连雪儿,也不看好?
这丫头在战武之体,灵觉敏锐。到一定层次之后,甚至能预知凶吉。
说起来,他的无名剑,此刻也同样是在震鸣不断。
除了对空中那口炼神伪剑,是极度的不爽之外。更是分外的焦躁不安,是时不我待的急迫。
“剑。主、主、皇、皇、天、天、帝、执、执、三十三、斩、斩、斩、斩——”
不断的催促,字符之意,也更是清晰。
在看空中,只见元江朱子这两个先前直面那剑锋之人,神情竟是淡然,似乎浑不以为意一般。
元江目里,更隐透着几分讥诮轻蔑之意。
与那第三十二层位置平行清玄,也依然是从容不迫,神情自信的负手而立。
那太黄道君,此时更是一笑。
“得师兄指点,我这里亦有在三十三天之外,另立一天之法——上清境禹余天!”
他手中一晃,就是一个十丈长的道幡现出,临空一晃,裹带着太黄飞入空中。
同样一层天膜出现,与那三十一层平行。
神宝?
宗守神情凝重,神阶宝器他从未见过,然而第一眼见这面道幡,就知这定是神宝无疑,
神宝于至境修士一般,都是将某种大道法则,衍化到了极致。
在至境修士的手中,功用远比不得在由圣境修士掌握那般巨大。
后者借助神宝,可以直接提升都与至境修士相当的层次。
而在至境手中,却最多提升三五层的战力,多掌握一种极致法则而已。
除非是这神宝中的神通大法,与本身之道正好相合,可互相作用。
而此时这位太黄道君手中的道幡,正是如此!
竟是一举跨过的至境后期界限,到了三十一层,另立一天!
虽未能完全抗拒住,那云空中的苍生七剑,却也稳住了局面,没有继续恶化。
反倒是空中那七口剑器,使宗守心中略沉。
总算知晓,为何那元江与朱子几人,为何如此轻蔑。
那七剑合壁,依然在源源不绝,引动着那天地之威。
可即便在把穹境中的三教修士,或是迫走,或者诛杀,清扫大半之后。也依然是不能够束力为一。大半的剑罡,都是漫无目的的四下溢散开来。
剑意强绝,却大半都用在了空处,
此时不止是宗守,穹境之内的不少修士,更已有差距,面色再次恢复灰败。
那无上元魔李别雪更冷声一笑:“这就是苍生七剑?也不过如此!”
那清玄则摇头微叹:“先前就说了可惜!用这炼神伪剑,尔苍生道是自毁长城。伪剑之危尚且如此,愈发想见识一番,真正的苍生七剑合璧。可惜,只怕我清玄看不到了。秀观,这是天不佑你——”
秀官的面色不变,眼睑似阖非阖:“虽是伪剑,拒敌足矣!”
“是么?”
这声音突兀响起,而下一须臾,就听一声惊天震响。
这穹境上空的穹顶处,似乎被人重重踹了一脚,那里一整片空间,近乎坍塌,粉碎裂开。
而后一个人影,赫然踏着一头黑色的麒麟,闯入了进来。
【神煌】一零一六 炼神之主
“秀观,我太始今日依约而来!”
声如洪钟,炸雷般的响彻了穹境,使所有修士,都觉胸中惊悸莫名。
当黑火麒麟踏下的瞬间,整个穹境之内的所有的花草树木,都在这一瞬间灰败枯萎。
整块地面,都大片大片化成了沙尘,只仅仅一息,就被掠夺了所有的木土之灵。
只那些灵药园中,还有一些灵药,因灵阵护持,才维持着生气,却也显得萎靡不堪。
这一人一兽,倒不像是‘进入’苍生穹境,而是强行干涉,‘挤入’了进来。
前者需受穹境之内的法则之力所限,后者却是完全作为平等的存在,与穹境融合!
宗守倒吸了一口寒气,忖道这位太始,当真可算是魔威浩荡,不可一世。也不知是什么层次的修为?
似清玄几人进来,都是被三十三天阵压制,虽有些声威,穹境之内的苍生道修士,却全无感觉。
唯独这一位,全不受法阵所限,肆无忌惮的把那至境魂压,挥展开来。
再观那黑麒麟,分明也已到了半步至境的实力,甚至不逊敖怡。
额头间的独角上,套着一枚玉镯,分明也是一件神宝。
这头黑麒麟,怕也多半也有着能与至境修士抗衡之力!
——至境实力的巅峰神兽,居然为人灵宠护驾?
宗守的眼皮直跳,同时也感觉自己袖内小土狗儿,一阵暴躁不宁。
竟然现出了麒麟之身,在他袖内由方寸而化百丈的须弥空间内,不断转着圈,
宗守几乎毫不犹豫,就灌注过去小半法力,把这啸日全力压制。
黑麒麟与麒麟神兽,乃是正恶两面,彼此之间,也是死敌。更能掠夺真元血脉,提升阶位。
若说天地异种之间乃是斗蛊,那么麒麟与黑麒麟之间,就更是残酷,
他知晓啸日,这是欲跑出去,与这黑麒麟拼死一搏。然而这两方差距,实在太大。此刻跑出去,岂不是送死么?
那黑麒麟也有所觉,奇怪的往宗守这边望了一眼。
似乎望见了什么,目里面微现惊色,又喜意狂涌。
却未朝着宗守扑来,而是放开了四蹄,怒踏云空。
把那汇聚过来的七彩祥云,尽数驱散。使那洒遍穹境的甘霖之雨,骤然而止。
而本来踩在黑麒麟背上的太始魔君,此刻则是一个闪身,而后独自往那三十二重金塔行去。信步而行,如龙骧虎步,一跨就是千丈之巨。
每一步都使空间碎裂,天膜破败。一股股强横莫匹之力,直攻三十三天阵的根本。
使秀观再次皱眉,而位于二十二充填的林玄霜,更是吐出了一口鲜血。
她肉冇身本就虚弱,不久之前,又损耗元气,为敖坤施展灵犀入梦法。
方才入塔,施展这门甘霖普降的禁术,本就是强行为之。
此时受那黑麒麟与太始冇的冲击,立时就受了不轻伤势。
“放肆!”
林玄萱本是御剑游空,倾尽了全力,操控梳理着那天地意志。尽量合力为一,压制清玄几人。
此时却毫不犹豫,就转过了剑锋。刹息之间,就有一道道灵光,在空中七口剑器中流转。璀璨耀眼,煞是好看。
炼神伪剑也直接裹挟了一小半的天地意念,霹雳般的冲贯而下。
即便是太始,此刻也挑了挑眉。
“好剑阵,可惜有肉无骨!未免可惜——”
他也不闪避,随手将一个白骨大锤取出,‘当’的一声,敲在那剑尖之上。
“也不过如此!”
当劲力炸开,此处三百里方圆,尽数湮灭。太始立于其中,毫发无损,依然在向那三十二重金塔行去。
那上空的凡梦散人林玄萱则一声冷哼,一个剑诀引动。那向后抛飞的炼神伪剑,就又回归正轨。
一剑不成,就立时是第二剑斩出。尾随其后的,则是连续第三剑第四剑。
七剑轮转,连绵不绝。循着一条条玄而又玄的轨迹坠落,不断的裹挟天意,击向太始,
后者初时还是游刃有余的应付,到后来也终是每一步,都举步维艰,
可终究还是行到那三十二重金踏之上,立在了第三十一重天境。冷冷的看了秀观片刻,然后咧嘴一笑。
“九千年前,可曾想到有今日?那时你秀观,仗着有羲子护持,行事何等霸道?肆无忌惮。这些年不知可后悔过,昔日四处结怨之时!”
“呵,即便再来一次,秀观也仍是一般抉择。”
那太始闻言扬眉:“你道心倒是依旧坚凝。只是此时羲子不在,却不知今日还有何人能护你?又可知这苍生道,今日有多少人,受你连累?”
秀观无声一笑,并不答言。他秀观自傲立此世,何需他人相护?
即便当年,与这太始魔君大战,也不曾借过羲子之力。今日更无须如此——
至于这后一句,就更不在意。今日拼死一搏就可,自可无愧于心,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不可能因知今日之劫,当日就要避开这太始魔君。
此与他的道不合——
而太始魔君,似也知这些言语,动摇不了秀观心志,却依然淡淡言着:“所谓爱屋及乌,恨亦是如此。可知道么?今日这苍生穹境,我太始不但要亲手撕碎!更要将此间所有苍生道门人之魂,炼化成不死魔魂。只需我还在,就永生不死,日日享受那炼魂之苦。会将你秀观斩杀封禁,永不得复生之时!会一一追杀,将你所有苍生道的门人道统,都全数抹消。当**秀观如此待我,我太始也将百倍以偿!”
那语气平静无比,却使穹境内所有的角落,都清晰可闻。
听在耳中,令人只觉是毛骨悚然,惊秫无比。
也不知是否灌注了幻术,宗守周围剑台上,就有足足二十几位修士,身躯竟轻轻颤抖,恐惧
不安。
好在天空中,也及时传出了一声轻叱。
“大言不惭!”
正是林玄萱,借助苍生剑阵,声如凤鸣。
又似一口绝世无匹的宝剑,斩入到了漫天乌云之内。刺穿一个空洞,使阳光照下,映入诸人心灵之内,阴霾尽散。
于此同时,又是一道剑光,猛然穿梭了下来。与那白骨小锤,再次撞击在一处。
而随着那当啷响声,那太始的身躯,竟也随之晃荡了片刻。遥遥欲坠,似乎有跌落三十二层之势。
望见此景,剑台之上诸人紧绷的神情,都终于一松,纷纷舒了口长气。
“灭我苍生道统,把我等炼化成不死魔魂?确然是大言不惭,好大的口气!”
“万幸,苍生剑阵,果然能压住这太始!”
“此人魔焰滔天,真不愧是能与秀观祖师并驾齐驱之辈,方才真吓了我一跳!”
“今日有苍生七剑在,当是无妨了——”
宗守听着,眉头却更是紧皱。他一面要压制啸日,一面则需强控着身旁的‘无名’。
这口破剑,颤动的愈发厉害了,剑劲横生,似要带着他宗守,冲临九霄。
劫!劫!劫!主,控。斩!斩!斩!斩!
前面是在向他述说,后面则杀气横溢,直冲云霄。
一身接近圣境的实力,竟有一大半,要用来压制这二者。
正感觉无奈,又迟疑不定。恰好身旁,初雪浑身一个寒战,用无比惊悚的眼神,看向那青色劫光汇聚之地。
“那里似乎还有一个人,是魏师兄——”
宗守挑眉,再不迟疑,猛地纵身而起。
“水师妹,请代我主持九宫剑阵!”
抛下这一句,宗守的身影,就连续几个闪烁,往那学宫正殿之前疾奔而去。
他身形飘忽,似影似幻。却也仍有不少人惊觉,纷纷注目投望了过去。
大部分人都是不解,其中一些苍生道神境长老,都是微微皱眉。
这等关键之时,决战在即,怎能轻离职守?
一些知晓宗守真冇实身冇份的,则是无奈苦笑。
这位由魏旭元静收下的弟子,却乃是大国之君,陆氏第一皇储。即便此刻任性妄为,也不好加以训斥。
秀观亦有所觉,看了一眼。目中微露异泽,波澜隐现,就又恢复如常。
已经察觉到了么?所谓无名,既是炼神!
苍生七剑之首,羲子一点魂念所化。
也不知他,这次能否顺利将炼神主剑拔出?
那太始清玄,也没去在意。
至境意念,自可映照大千。穹境之内,哪怕粉末微尘,也都在他们神念感应之中。
然而在几人眼中,此时苍生道,已是注定了覆亡之局。
下方那小子,蝼蚁一般的人物,又何用在意?何需放在心上?
宗守也全不顾诸人注目,径自纵深到了那口炼神剑气。
深吸了一口气,就毫不犹豫,再次握住了剑柄。
那种与剑合一,血肉相连的感觉,再次出现与心灵。
宗守也猛地用力一拔,既然他的无名,乃是炼神剑的器灵所化。那么这口剑,他就定可拔出!
手臂上肌肉紧绷虬结,几乎了倾尽全力。
下一刻,宗守的心却再次沉入谷底,冰凉一片——这剑还是不动!
难道是自己料错了?是自作多情?
不对,应该是还差了些什么!
立在剑前,宗守陷入了深思,开始回思无名剑灵,传过来的那些信息字符。
誓?
【神煌】一零一七 大罗天帝?
云空中风舒云卷,气罡流动。
太始魔君所立之地,依然是三百里内全数湮灭。
立足的那片世界,其实已经在苍生七剑冲击之下,彻底粉碎。
只除了本源部分,还继续存在。其余部分,都已不存。
到底是在苍生七剑的压迫之下,稳稳的立足在了第三十一层。
白骨大锤一挥,击中那轮转降下的七剑之一‘殉仙剑。”震鸣声中,无数的黑色裂隙,四下散开。
太始的身影只微微晃了一晃,就再次将那剑光击退。那大笑之声,于是再震荡寰宇。
“何止是有肉无骨?该说是无骨无神才是!秀观你若欲以这套剑阵来做牵制,怕是痴心妄想了!”
说到此处,太始度君的语音更显悠然:“八千年来,我太始为了今日之战。无一刻怠懈,力图精进,修行总算小有突破。却不知你秀观的玄黄大力决,可曾有什么长进?今日这一战,可莫要让我失望!”
最后一句语出的刹那,脚下处赫然一片黑光往外蔓延,
深邃黑暗,几乎在立时间,就笼罩了四百里云空。
恰逢那空中,又是一剑坠落。那黑光只微微摇动了些许,就把这口苍生七剑之一,赫然强行顶回。
这一刹那,使整个穹境都为之失声。就连正陷入沉思之中的宗守,也蓦地讶然上望,目里显出警惕惊悸之色。
只因这太始所掌,正是终末之法!
魔道之人,都认为宇宙域界终结,才真正是一切之始。
怪不得这位,会被称为太始魔君一一
之所以惊醒,却是因他的终始之法与这位魔君之间已涉及到了道途之争,
他宗守如不能身登至境,也还罢了。可如有一日他宗守能够渡至境之劫,真正长生久视。那么这位太始魔君,想要合道成真,那就必然要先将他除去。而反之,他想问鼎真境之时,也是一样。
他自创的撼世灵决,已将黑白二洞法相,包揽了进去。
虽是参照黑白二洞而生却已融合了许多太初与终末法则,使太初终末同时存在,向更高层次衍变。
二人之间,确已可视对方为道障。
只唯独奇怪,是这位太始魔君,到底是从何掌握的终末大道?又为何以前不曾听闻过,
这位魔君之名,虽是如雷贯耳。其神通如何,却少有人知。
不过此刻更令他惊异的,却还是这太始魔君的前一句。
玄黄大力决?他有无听错?
宗守一直就在好奇猜测着,秀观能力压云界,诸位圣尊,稳为至境第一人。也不知是掌握什么样的神奇大道,绝顶功决,
在苍生道内共有十种圣灵级别以上的大道真传。
都是由羲子时代与其志同道合的就位圣境修士留下,其中就包括了林玄霜的源生灵息决。
惟独只缺羲子的创造真法,还有秀观的传承也同样不其中。
几年前宗守抄录苍生道典籍时,也不冇是没腹诽过,这位秀观师伯的密技自珍。
却绝不曾想到,真相如何的简单,又骇人听闻。
玄黄大力决,传功楼中就有,可列入第七等绝学一级。
在专修力量的功法中,却只能说是不错而已一一
在传功楼浩瀚如海的武道典籍中,实在算不上太出色。
然而听这太始所言,他这位秀观师伯,却竟就是凭借这第七等的修炼功法,一路到了至境巅峰,力压诸教!
他这里震惊之时,那黑光却已经侵袭至三十二层金塔之上。
其实根本不能见,视线之中,只能看到一团暗斑。
弥漫之处,一切都化成虚无,直接就将那第三十二层天障穿破。
而立于塔尖之上的秀观,却也毫不抵抗,任由那黑色光团,将自己吞没了进入,
可那金塔依旧挺立,岿然不倒。而秀观本身,也无什么变化,只浑身上下发出了一团金芒。甚至刺破了周围的黑暗,使所有人清晰可见其身影。
“既知与道友这一战,终不可免。秀观又怎敢大意?所幸这些年,也小有进斑”
那太始魔君一声冷哼,而后那黑光就开始衍宪
周围一切,都开始以他为中心,开始往内坍塌。
所有的物质,所有的灵能,小到微尘粒子,大到天地苍穹口便连下面,那几位至境圣尊,也都不能避免,不能不分力抵御。
那踏世天君与琨铭,整个身形,竟被一股莫名吸力,生生提起了几分。
却仍旧只唯独那三十二重金塔不动,秀观身影,依然半步不移的,立在金塔之上,只双眉略皱。
僵持了片刻,那太始魔君就又嘿然冷笑:“大力永恒?这门道,居然还真被你炼成拉人当真了得,何止是小有进境而已。再给你几千载,怕又是另一个羲子。”
宗守同样惊异,有陆家传承,完整观看太初之景的支撑。方才的交锋,他算是略路看懂了几分。
世间万物,都存在着‘力”彼此作用。哪怕是世界毁灭终结,也一样存在,
这已绝不是什么玄黄夫力决,而是以力量之法,衍化‘永恒,之道
心中疑惑顿解,怪不得这秀观,能力压云界数位至境,
更胸中了然,这太始的终末之法,同样是由毁灭之法衍生而来,许多缺陷,还远远算不上真正的终末大道一、
心中颇有种轻松了口气的感觉,宗守旋即就又摇头。
想这么多做什么?焉观方才虽是撑住,看其情形却并不轻松。再如初雪的直觉不错,那清玄还有后手,这一战多半还是输定了。
这口剑他拔不出来,多半就没有以后了,更谈不上与这太始的道途之争。
誓、佑苍牛、主、皇、三十三天、天帝,斩一一
难道说?
宗守一怔,仰头看向了那不存在的三十三层金塔,三十三重大罗天。
怎么可能?
心中疑惑万分,却又有一股莫名冲动。试一试,又有何妨?
无名剑似也有所感,那焦迫之意略减,却似乎更是兴垩奋,震动不绝,
宗守正犹豫时,就听上方那太始魔君叹息了一声,再次开口。
“好一个秀观!这一战,我太始要想尽雪前耻,看来还真要大损元气才可。若无其他准备,说不得还要被你拖累两三位道友,同归寂灭。不过还好,清玄道友,你那招后手,可以用出来了。苍生道那本玄命金册,我太始让你便是。”
清玄的白眉一挑,而后微微一笑:“那么一言为定!”
太始魔君并不答话,只嘿的一声轻哼,
清玄也不在意,随即又望朱子:“那么朱兄以为如何?”
朱熹面色冷峻,有如万古不化的玄冰:“我儒家追求的是天地至理,治世之道,对能否长生倒不在意。若能灭这苍生魔门,免其流毒人世,一切都可依你!”
“这么说来吗,朱兄是同意了?”
那清玄先是轻笑,而后那清朗的笑声渐渐洪亮,音传四方,遍布穹境几乎每一个角落。
“既如此,那么这苍生道,今日之后,可以自云界除名!”
一声轰然爆震,那穹境南面云空,青色雷光汇聚之所,忽然炸开。
几乎就在清玄的笑声响彻之时,一个身影从那漫天青芒中穿梭而下。
一身青衣,一口血色弯刀,
虽身在劫雷之海,却全然不曾在意,反是那血刀之上,聚起了无数的青色劫光。冇有如一支利箭,以超越人想象极限之速,朝着魏旭的所在,直击而下。
在那刀前,仿佛全不存在时间与空间的妆,念。一闪即逝,就在所有人才刚反应极限之时,那血红刀光,就巳驾驭者千万青雷,临至魏旭身前。
那处所在,也瞬时劫光乱闪,把所有一切,都搅我了粉碎。
宗守即便祭起焚世血瞳,也看不清内里的变化。
只知那云空之中,本由魏旭执掌的苍生七剑之二‘光玄剑。”骤然光泽黯淡。而远处属于魏旭的气机魂念,也瞬间消失了大半
果然
宗守的面色一阵苍白,魏旭此刻即便未死,只怕也不好过。
炼神伪剑此时还无以主剑控阵之能,光玄剑暂无人御使,牵累整个剑阵崩溃,也是可想而知。
此时的他,已再无时间去迟疑犹豫
无名剑随手一挥,在手腕上一割。任由鲜血溢下,染红了整个炼神剑身,
宗守隐隐可觉,手中的这口剑,似乎突然活了过来,也在微微震颤。
顿时心中一定,又长舒了一口气,使心神内敛。
唇角旁,更溢出了一丝苦笑口若他所料不错,他要成此剑之主,代价还真不**不得已,唯有如此!
穹境天地,却在这时摇晃不休。随着那口光玄剑,气机流逝近乎与无。
整个剑阵循环之势,也骤然一窒。
当炼神伪剑再次斩下,携带的天地之威,已不足十分之一,
那太始魔君见状是微微摇头:“说了是无神无骨,如今却是连肉也没了。”
只用手中的白骨大锤随意一砸,就将那剑光砸开。而后又把锤,猛地掷往云空。
使漫天的罡劲都一缩一爆,七口剑器嗡鸣纷散。包括林玄萱在内,六位剑器之主,更直接浑身肌肤绽裂,鲜血溢爆,面色灰败。
【神煌】一零一八 天佑苍生!
一零一八天佑苍生!
七口剑器,皆是飞散开来,飘零四方。其余六剑还好,那口炼神伪剑的剑身,却已产生丝丝裂痕,无数的铁屑崩离。
当林玄萱与明玉等六人身影,皆是断线风筝般从空坠落。穹境之中,十余万苍生道修士,面上都是血色褪尽。
之前的兴冇奋,期冀都消失无踪,只剩下了绝望悲怆。
都再清楚不过,此时这剑阵崩溃,是何意味——
传承万载,弟子数十万计的苍生道,今日难道,就这么亡了?
随着那苍生七剑引聚的天地意念,都消散一空。分布那三十二重天的九名至境圣尊,明显都是压力一轻,纷纷面露冷讽之色。
其中清玄,更是自始至终,看都未看那天空中的苍生七剑一眼。
而是目视着那青光汇聚,魏旭渡劫处。片刻之后,清玄的双眼,就微微眯起:“这魏旭,真藏的好深。他的核心大道,果然非是大日真法,而是另有玄虚——”
“应当是镜映真法!”
接话的正是太黄真君,当太始魔君登上了三十一重天龙变梵度天,那苍生七剑亦被崩碎。
似乎这万仙三十三天阵,就再不能对他限制。
此刻是轻而易举,就也踏上了这与三十一层平行的玉清境清微天内,与清玄并肩而立。
“这门大道,不涉太多域界核心本源,不能以己力问道合真。可以吾观之,却也甚是可怖呢!可模拟镜印亿万大道真法,亦可镜反万亿灵术,而若有开天之器,也能有几分合真之能。真如是让他到了至境,有秀观这等人物,任其参照镜映,那时就又是半个秀观。此子真心机颇深,也不知他那大日真法,到底是从何处印照得来。”
以‘大日’为道基的圣境,颇有几个。佛门之中,就有大日如来。甚至道门之内,亦有一位大日尊者。
几人之间,争斗颇为激烈。而能让魏旭完整镜照己身法门,交情必然极深。
不过追究此事,毫无意义。
“确然是天资纵横,仅在羲子与秀观之下!至境雷劫,血月刀下,居然也能勉力支撑。只是这又如何,过了今日,都化灰灰。”
那无上元魔李别雪,此刻同样回到了三十一层。微微扬眉,神情也是颇有些惊异。
“我如今倒更是好奇,这件焚空陆家的神宝,清玄道兄你是怎么借来?听说素与苍生道交好的那位国君,正是焚空陆家第一皇储——”
清玄笑而不答,其实正因如此,这口刀他才能轻易借到手中。
若非是有这一层关节,他要借来神宝,只怕还真要费些功夫。
那位大乾国主宗守,固然是陆氏皇储。然而陆家之内,却也不乏人,欲剪其羽翼枝叶,断其臂助。
苍生道自然是其一,而宗守之师,则是其二。
思及此处,他神情悠然的,把目光又定在了二十三重塔内的龙影身上,冇杀机暗藏。
交换的条件之一,就是不容这位龙影剑圣,从此战中安然脱身。
自然,还有那头畜牲,不识好歹的孽龙敖坤——。
这些后患,也自当一并解决才是。
几人说话间,这整个穹境天地,都一阵阵琉璃裂碎般的‘咔嚓’之声,碎响不绝,无数的黑色裂纹,再次纷纷产生。最粗的几乎宽达千丈,四下绵延。
那三十二重的金塔,也终是产生了丝丝裂纹,显出了崩散之势。
此时林玄霜,再次一口鲜血吐出。而龙影元静,亦是面色苍白,
在勉力维持,却又无以为继,全不能阻这金塔塌散之势。
朱熹是毫无阻碍,就也登上了三十一重天境。
眼看着脚下,已经碎灭了大半的‘天膜’,他却是闭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眼中神情,却是异常复杂,怅然无比的扫视着这正在破碎中的苍生穹境。
“六千载心愿,总算一着得偿。不负我辈先圣之望,今日可尽诛这些儒门叛逆,灭除异端邪说——”
杀意凛冽,可其目里却殊无喜色,反而略含伤感。今日之战,亦可视为儒门内冇斗。
当年与羲子志同道合,一并创立苍生道之人,其实多是出自儒门之内,便连秀观也是一样。
若不分裂,如非是这些曾名列诸子之一的几位,走入了邪道。
或者此时的云界,早已尽扫妖氛,使云界复上古三代之治。消弭战事,人人知礼,安居乐业。
随后而至的踏世天君星邪看在眼中,倒是略知其心情,却讥讽的一哂:“尽诛叛逆?灭除邪说?痴心妄想!”
且不说苍生道还有不少弟子在外,并未返回云界。
便是苍生道的学说,也不是那么容易消亡。
如那墨家法家,虽是都已覆灭,可其留下的诸多典籍,却仍旧流传颇广,被许多云界之人信奉。
苍生道求的是万民平等,世间无富庶之分,无贵贱之别,有同等之权。
这等蛊惑人心之学,最是难以扑灭。
朱子闻言浑不在意,可在其旁,却响起了另一个苍老之音:“确是难了一些!不过今日之后,云界所有史册之中再无羲子,再无秀观,也再无苍生道——”
星邪的目光顿时一缩,侧目望了过去。只见那董仲舒,此时也同样在步虚而上,到了三十一重天境。
这一位却再未理会星邪,而是笑看清玄:“不知清玄道君,以为如何?”
那清玄似早有所料,毫不意味,也未有半分犹疑的微一颔首:“此诚我所愿,不敢请耳。你们儒家既然要修改诸朝正史,我道门也不能袖手旁观。云界之内,所有一应我道门的书典游记乃至野史,都必定再无苍生道之名,无羲子,无秀观——”
听到此处,星邪已是恍然,先是直觉浑身都是寒意,接着有兴冇奋起来。
这一手,却别当年始秦皇帝焚书坑儒,还要狠毒一些。
这两家联手,还真有彻底封杀苍生道的可能。
却不等他出声,那边李别雪就已淡淡言道:“可以!此事我魔道,也定不落人后。”
魔道虽不遵守礼法,行事任性妄为,然而似苍生道这样,追求人人平等的学说,却还是诛灭
此时清玄等九人,都已立在三十一重天境之上。九位至境圣尊,都有默契的,各据一方。
而言谈之间,已完全视秀观龙影几人为无物。
太始非是云界中人,对这些都甚不在意,早已是听的不耐。一声不满的冷哼:“啰啰嗦嗦作甚?既然都已到了,便可动手把他拉下!只是让这人寂灭容易,封印却难——”
“此事不劳太始道兄忧心!”
那清玄一笑,有羲子在前,封印秀观,自然得心应手。
此人有不灭之魂,又掌握永恒之道,确实难了一些。
只是若无有完全准备,他有如何会策动此战?
只是当清玄目光,再次往那秀观注目,随即就是愕然。
此时苍生穹境内十数万弟子,都差不到是放弃了抵抗之念。有些是闭目不语,有些是低声诵着苍生道经文,有些则面色苍白的呆坐候死。
却唯独秀观,不但没有半分的沮丧,也不见半点悲凉之意。对诸人欲彻底封杀苍生道之言,也无反应。
只是目光专注,定定看着这三十二重金塔之下。
这时这秀观眸内,更熠熠生辉,全是莫测冇笑意。
“可惜,你等稍晚了一线!今日这一战,是在下赢了!”
这句话道出,听在九人耳内,却有如惊雷也似。
稍晚了一线?今日这一战,是秀观赢了?
这是何意?莫非这位云界第一人,是因接受不了现实,失心疯了不成?
如此局面,这秀观还能有何手段,翻转败局?
那星邪下意识的,就欲讥笑。随即就又收住,同样把目光,看向了下方。
视线先是掠过了二十三重金塔之上的龙影,随后是二十二重的林玄霜。
二人虽是身负伤势,略显虚弱,此刻却都是神情振奋。
再接着,就是位在二十一重的林玄静。这位元静散人,此刻却不知怎的,全不顾自己是女子之身,状似疯癫的大笑了起来。
“成了!成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天佑我苍生道道统不绝!羲子师兄,你这白冇痴——”
那笑声肆无忌惮,也无尽的欢欣。
星邪心中一沉,直接就看向最底处。而后就见一个貌不出众的少年,正立在一口被鲜血染红了紫金剑前。神情凝肃,一手紧握剑柄。
此子修为,他居然一时间看不出虚实。应是用了什么秘术,掌握圣境之力。而本身修为,当是在仙境到神境之间。
而此刻也不知怎的,这少年周身,那股勃冇发而出的气机,竟让他有种凛然生畏之感。
“炼神剑?谈秋?”
此前虽没有见真正的炼神剑,星邪却仍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而这谈秋,十日之前,更令他印象深刻。
可这到底是在弄什么玄虚?秀观的仪仗,就是这少年。
下一瞬,却听一声清吟,响彻穹境。
“孤虽非民选之君,却知水能覆舟亦能载舟之理。故此赋民以权,垂拱而治。在孤治下,有贫富之别,有强弱之分,却绝无贵贱之分。以法治国,使强不欺弱,君与民同,枉法则斩——”
那声音未含真力,却不知怎的,此时却穿透了云霄。万里之外,亦可耳闻。
而此时整个苍生穹境,都在颤动。六道本已被打散了的强横剑意,忽然再次冲天而起。
那消失了天地之威,也再次迫临穹境!
【神煌】一零一九 逆转之初
“怎么回事?”
就在三十二重天上,所有的至境圣尊,都把目光集中在‘谈秋’身上的时候,
中冇央剑台之上,代替宗守暂时执掌九宫剑阵的水凌波,同样是惊觉有异。
本是闭目待死,默诵苍生道经文。这时却睁开眼,诧异的向那苍生学宫正殿前看了过去。
“宗守?”
依然不能知究竟,只知那炼神剑前的宗守,此刻的气势,是惊人之至!
而后就听到那句话音传来——“孤虽非民选之君,却知水能覆舟亦能载舟之理。故此赋民以权,垂拱而治。在孤治下,有贫富之别,有强弱之分,却绝无贵贱之分。以法治国,使强不欺弱,君与民同,枉法则斩!”
凄厉无比的剑鸣声,顿时震啸九天!整个穹境之内,都是宗守这句清冽淡然,却绝不乏执着坚持的话语。
原本在九位至境圣尊撕裂冲击之下,接近枯竭的万仙幻空三十三天阵,忽然间恢复了过来。
不但压力骤轻,更有一股雄厚磅礴,如海如涛一般的元力,突然贯入了进来。循着那些灵纹,那些气脉,流向了四面八方。
水凌波同样受益,干涸了的经脉内,重新涌动着旺盛无比的精气。效果甚至较之那林玄霜的甘霖之雨,还要更强上数倍!
她茫然四望,依稀知晓,这是因那消失了的天地威压,再次贯凌于穹境之故。使那九位至境圣尊,已无法肆无忌惮的,全力冲击大阵。
只是这元力,却来得诡异。细辨源头,依稀是那座虚幻的三十二层金塔。再追根究底,则是金塔之下,那个定立大殿之前的少年。
此时在少年身后,赫然也是一座金塔虚空悬浮。与那三十二重塔依稀相似,却只有九层。
此时却正散着无量辉光,与这三十三天阵,隐隐呼应共鸣。
“苍生剑阵,怎么好似又恢复了?这套剑阵,方才不是已经被那太始打散?”
“就连主剑都已经损毁,怎么还有剑阵?到底怎么回事?”
“还有这精元,难道是玄霜祖师?”
“不对——”
穹境震鸣不断,那六道冲起的剑势,更已是再次横贯于空。同样鸣响不绝,似乎在遥相呼应着什么。
无数本已陷入绝望中的苍生道修士,都宛如大梦初醒。
或是满含疑惑的面面相觑,或是四下扫望,试图追寻源头。
仅仅十分之一刹那之后,所有诧异茫然的目光,都纷纷集中在那学宫正殿之前。
而下一个须臾,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骤然响起,几乎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是炼神!那口的炼神剑已经择主——”
“那是谈秋!苍天开眼,佑我苍生穹境!总算我苍生道气数未尽!”
整个穹境之内,瞬时一片哗然。而此时在那三十一重天境之上九位至境圣尊,则都是微微一怔,而后面色全是铁青一片冇。
星邪更直接一声冷哼,脚下重重一踏。就有成千上万的黑色轮刃,刺破了那一层层的天膜,往那‘谈秋’所在,冲击而去。
只是才刚靠近,就有一层厚实的光膜生成。黑色的刃轮斩击其上,却似泥牛入海,全不见了踪影,也不知去向。
星邪的眼神微变,只看这情形,就知自己怕是阻止不得。不止是他,其余诸人也是如此,
此时的宗守,分明是在这座三十三天阵护持之下.方才那一击,根本就未能损及宗守毫毛,而是与整个三十三大阵对撞了一记。
也就在这一刹那,那六道剑光,也已反应了过来。
似乎恼怒他方才的所为,将至少一小半的天地之威引导而至,强行凌压了过来。
即便是他踏世天君星邪,此刻也只能是咬着牙,苦苦的支撑,再无力顾及其余。
也唯有如此,才不至于重新跌落下去,一身神通被全面压制到不及七成。
“炼神剑主么?真是有趣。谈秋么?这个人我也听说过,云界六剑之一。”
清玄也嘿然冷笑,只是那深邃的眸子里,却绝无半分笑意,反而满布阴翳,神情惊疑不定。
“不过看这口炼神剑,似乎还未完全认可这位剑主。秀观道友,不知我说的可对?”
秀观一笑,清玄所言确然是事情,无可辩驳,然而此人却不知,这炼神器灵,早已经在宗守的手中。
此剑已是认可了自己主人,却只欠了那唯一一步。
而此时宗守,既然已经堪破了迷障。那么这个世间,就再无人能阻他,执掌那口‘炼神’!
唯独意外的,却是那口九层金塔,
此物他认得,也同样是羲子所留之器。据说是为一国之君炼制,用途也简单。可镇冇压所有生灵邪祟,能大能小,大时可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丈,重九千九百九十九座小须弥山;小时则可比芥子微尘,轻若鸿毛。
除此之外,更能镇冇压皇道之气对元魂的侵染。若以王冇道武学御使,则更显其威。
当时他也很是奇怪,羲子一身追求的,都是众民平等,为何要偏偏炼制这么一件王冇道法器?
就如那三十三层大罗天,需身具王气之人才能执掌一般的使人疑惑。
更奇怪的则是这九层金塔,一直都无人能够真正炼化。
即便强行祭炼了,所有的能力,也都全数封印,
唯一能用的,就是镇冇压王冇道之气的神通。可苍生道内,也没人能用得上。
直到今日,这层疑惑才总算解开了一些。
观这金塔,分明于这三十三天阵大有联系,隐隐竟似这三十三重天的核心!
此物当是魏旭赠与宗守,却恰是得人。也不知是当年的羲子已经看到,还是冥冥中的天意成全?
此刻的宗守,也绝不仅仅只是炼神剑主而已!
下方的噪杂之音,已渐渐平息,使整个穹境,再次转为至寂。
只因宗守的声音,正在继续。
血液已将整个炼神剑身的每一寸,都彻底染成了血红色。
手握着剑,已不止是血肉相连,而是身剑一体。
无名剑戾气积聚,一个个字符,继续冲击心灵。
‘誓!速、登、天、帝,三十三,斩!斩!斩!’
宗守却不曾理会,依然是不骄不躁。
“孤不能均贫富,不能衡权柄,然则孤若为炼神剑主,则必定继师尊遗愿,誓以平等待治下万民!誓佑此天下苍生!”
于是穹境内震荡更剧,大地开裂,一座黄金塔尖,赫然顶破了那学宫正殿,从下冲出!
【神煌】一零二零 万仙之主
那金色巨塔突而拔起,使泥沙俱落。直径足有百丈有奇,全是不知名的紫金炼成,八角塔檐上又挂着各种样的异宝。灵光四溢,说不出的华贵大气。
一直往上,直到突破到那第九重天境之时,这才停住。与那三十二层虚幻金塔,竟然完全重合。
此时不止那清玄几人,就连苍生境的几位一二位元老,也都是惊异错愕,
哪怕是秀观,眸中也闪过了一丝异色。
六口仙阶剑器,盘旋于空。那剑势聚一,循转回圜之时,明玉几人的意念,也在迅速交流。
“怎么这学宫正殿之下,还有这么一座紫金塔?”
“不记得羲子师尊有提及过。”
“说起来,这座三十三天阵,的确有一片空白。我却没多想,以为是大阵若要运转,必须如此——”
“真搞笑了!我等在殿中会谈论道,不下三百余次,却全然不知下方还有这么一座金塔。这八千多年。难道就没人想过,探探这学宫之下的根底?”
“苍生学宫,何等庄严之地?谁敢挖开来看看究竟?再有这三十三天阵阻隔,我等灵念也探不进去。此阵毕竟是我苍生道根基,一不小心挖坏了怎办?”
“却不知秀观师伯是否知晓?”
一阵沉默之后,就有人转过话题。
“师弟还在渡劫,不知此时怎样了?”
“应当是还无妨,光玄剑仍在运转。那人虽执掌血云刀,可魏旭师兄虽还未完劫,实力却也已突破了圣境界障。估计还能支撑一二,只是这次想要安渡至境之劫,却是千难万难!”
“我看魏旭师弟,最多还能强顶半刻时光。半刻之后,怕是连转世重生的机会都无有。可惜我等无法助他——”
“如此说来,此战的关键,就是看宗守师弟,能否在半刻之内,掌握炼神?”
“要令剑灵真正认可,怕是万分艰难——”
明玉仍不知那炼神剑的器灵,早已陪伴在宗守身旁。
所有既担心魏旭,又位这穹境安慰心忧。
“真若是万一撑不住,我等需得先合力,把宗师弟他送出苍生穹境才是。”
“这是自然!不过话说回来,师弟身后那座金塔,真有些古怪。以前你我,无一人降服此器。该不会此物,才是三十三阵真正总枢?”
“即便不中,估计也不远了。这一大一小之间,怕是大有干连。可曾感觉,这三十三阵正在增强?”
大地摇晃,宗守的眼神茫然。脚下踩在那金塔的顶端处,被一并带往天空,
直到塔尖刺破了第九重天障之时,那拔起之势这才停住。
宗守此时,颇有些哭笑不得之感。他方才的誓言,只是为拔出炼神。
然而这炼神剑仍未掌握,却反是一座九层金塔,从地下冲了出来。
更略有些发愁的,定定看着手中的剑。冇
正是炼神!
剑插于石中,本身其实无需多少力气,就可拔出。
真正艰难的,是让炼神剑认可,得以执掌剑器,运用神通。
所以当石层破裂,金塔崛起之后,这口剑同样随着他,到了第九重天境。
而此刻宗守尽管力观剑身,体力轮脉余剑内的气络,几乎合为一体。也仍不能使这剑,以及这剑中器阵,动摇分毫。
“还差了一些!”
“不过我身后这东西,魏旭师兄赠予我的这座塔,难道真是这三十三天阵的总枢核心。”
“果然如此,当初就觉此物,是某件宝物的一部分。”
“三十三天、大罗、执、天帝。原来如此——”
宗守深呼了一口气,把所有的杂念,都尽数排去。眼神再次专注于手中之剑,不再去理会这一大一小两座金塔。所有的魂识,都全数收束,不断冲刷着这炼神剑身。
没能够一举控剑,其实也算是早有所料了。早在最初之时,他就已料到了自己,这次付出的代价,必定非同小可
既然这口剑,在他誓以平等待治下万民,必佑此天下苍生之后,仍不能满足。
那么——
“孤执此剑,誓必为天帝!要成那三十三天之主,万民之皇!万仙之君!凡孤治下,无论种族,万民万仙,皆一视同仁!孤或者不能实现真正平等世界,却可使治下子民,公平之世,公正之法——”
穹境之中寂静了刹那,宗守脚下就的轰然再震,那金塔继续拔起上冲,
那炼神剑,赫然气芒千丈。在宗守身侧,那口‘无名’居然片片瓦解,化作一缕缕的红光,汇入到宗守身前的紫金剑内。
浩瀚无俦的剑势,横贯长空,与其余六剑应和呼应。
使越来越多的天地之威,聚拢入穹境之内。
这一次,那苍生七剑甚至无人操纵,就已把整整六成之威,聚与三十二重金塔之上。
星邪首先就抵御不住,一声宛如野兽般的狂吼之后。身影就被一股无形巨力,猛地强行压落!跌下了这三十一重天境。一直下沉,直到栽落回二十三重,这才勉强稳住。
而其余诸人,此刻亦是面色凝重无比,都觉那沉重压力。
不止是那苍生七剑引来的天地意念,便连这三十三天阵也在增强,
本来已经在他们冲击之下,千疮百孔的大阵中枢,其实许多部分,都已经被这已拔出十八层的金塔取代。
而此物之坚,说是神宝也当得。
都隐隐感觉有不妙,若是这口炼神剑,真被这‘谈秋’祭炼。若是那不知到底有多少重的金塔,全数突出地面。
那么今日此战——
朱子的面色,是阴沉似水。清玄也更不再说话,,只是若有所思的,看向那魏旭方向。
若是能早些解决了此人,那么这苍生七剑——
却觉胸中忽然寒意剧增,回望之时,却见证是秀观,冷冷的看来。
顿时知晓,这位云界至境第一人,已经恢复了部分余力,也已看穿了他的打算。
此时即便能挣脱这三十三阵的束缚,怕也逃不过这秀观的阻截。
旁边的太始魔君,也同样看了出来,却一声冷哼:“三十三天之主,万民之皇?万仙之君?狂妄——”
【神煌】 一零二一 为何放过?
“三十三天之主,万民之皇?万仙之君?狂妄——”
那下方的金塔还在震荡崛起,那白骨巨锤就猛地从太始的手中脱手,就如一道白色雷光穿梭而下。
这一击蓦然爆发,却比那星邪的黑色轮刃,还要强横了千倍万倍!
甫一落下之时,根本就已完全忽视了时空之隔。
只是在同时间,也有无数的灵光,从四面八方汇拢而至。萦绕在那巨锤之旁,使这件神宝之速骤降。
虽不能阻拦其势,却明显重构了时空之法,使那坠下的轨迹,肉眼可见。
而紧随其后,却是数道龙形剑气穿梭而至。连续九击,击斩在了那白骨巨之上。使锤落之势再降,瞬息之后,才重重轰落在了宗守的头顶。
不过被这连续阻截,那悬浮在宗守脑后的九重赤金小塔,也在这时候自发浮空而起,把一层光膜展开。
巨锤轰在其上,只是令这九重金塔微微晃动。张开的光膜,也裂开几道裂痕,却未能伤及到宗守的分毫。
而此时诸人,都又纷纷讶异的,看向了从二十三层虚幻金塔中步出的龙影。
即便到这时候,这个才突破至境不到十数年的龙影,居然还仍有余裕,能够拦下这太始半击之力。
对这位昔年曾在云荒末期,纵横数千年不曾一败的武道剑圣,不由都高看了一眼,
太始则嘿然而笑,浩瀚的神念,却在往那边劫云汇聚之所蔓延,
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魏旭,这个七剑之中最弱一点!秀观要护宗守,魏旭那边却未必就能照顾妥当——
也无需废多少力气,只需稍稍干扰,也或使那至境劫威加剧便可。
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上一试。
三枚黑针握在了他手里,只是还未来得及弹出,就突地异变再生。
赫然只见天空中,那气机最是暗弱的光玄剑,开始由若转强。那剑啸之声,强度渐渐也追上那五口剑器。此起彼伏,互相应和,就如一曲气势雄壮滂湃的乐章。
甚至远处那劫光汇聚的乱象,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依稀现出了那手持血月刀之人,正与魏旭近身肉搏的影像。
太始魔君的手不禁定住,三枚黑针也再未发出。此时魏旭的情形,远远好于他的意料,
虽是境况险恶,却明显能在渡劫之余,仍有不少余力,来抵御那口血月刀。
一人镜化三千,也使持刀之人,辨不出他的真身所在。
此时他的针出手,虽是可以让那魏旭吃亏不小。却也必定要将这份最后的这份余力用尽,到了那时,反而是他太始,再没有足够的气力应对变局。
这个魏旭,一身独战血月刀,应对至境之劫,还能分心操控‘光玄剑’,居然可有如此能为——
旋即就又觉不对,而后下一刻就听得无上元君李别雪,几乎从冇牙缝里蹦出的声音。
“这个竖子!那炼神虽还未真正认主,他却已能控剑!”
准确的说,是操控剑阵!
已在通过那炼神剑,操控剑阵循环。调节阴阳,梳理气脉。
使一整套苍生剑阵,都渐渐稳固了下来,有渐渐糅为一体之势,甚至更胜过那炼神伪剑之时!
更分明可感应,此时的宗守,正在引导气机。使剑阵之力,反过来回馈魏旭这个光玄剑主。
为其恢复气息,强项贯通他体冇内的堵塞淤积之处。
力量贯注之下,甚至能使魏旭在渡劫之时,还有着与血月刀抗衡之力!
那金塔再起九层,到了十八重天境,才再次稳固。
而此时那三十一重天境之上的诸人,心中却已沉入到了谷底。
金塔也还罢了,只是代替了虚幻金塔,成了万仙三十三天阵新的中枢而已。只是更牢固一些,封印之力更强而已。
以前是可镇冇压他们三成力量,现在则多增半成,还不足以使他们,感觉到威胁。
可那口已然可控御剑阵的‘炼神’,却不能不令他们心惊。
此剑未出,可整套苍生剑阵,却已有了自己的核心。
只是半套剑阵而已,就有如此神威。那么整套剑阵完成,又该如何?
清玄微微一叹,再次目视秀观,却已没了之前的志得意满,反而眼中全是晦涩难明之色。
“秀观道兄,不如你我两方,今日就此言和怎样?你我诸人之间,可定魂誓。只需你们苍生道,先收这三十三天阵。那么我等几人,也绝不再出手伤人,立时离去——”
此时只有最熟悉清玄之人,才可从其语中,听出那强烈的不甘遗憾之意。
数千载等待,诱使魏旭渡劫。又以形势逼迫秀观,不得不依靠三十三天阵正面抵抗。更付出无数心力,合纵连横,请来这诸多至境修士联手,
却在最后一刻,因这突然而生的变故,功亏一篑。
而不甘之后,则是无奈。
战至此时,双方已经是成了僵持之局,就如两位正在比拼内息,而偏又不相上下的武道强者。
任何一方先行松力,都会迎来不测后过,会被对方彻底撞成粉碎。
故此即便要退,也需先征得秀观的同意方可。
太始闻言,面色虽不变,可脖颈之上却青筋暴起。
朱子皱了皱眉头,默然无语,而元江则一声不满的冷哼。
然则诸人却都未说话,都看出今日这一战,即便那‘谈秋’,不能真正掌控炼神剑,也是势均力敌之局。
即便能胜,却也必定损伤惨重。
四方联手的实力,依旧远胜苍生道,实在没必要在此处拼死一搏。
仔细筹谋,日后未必就没有机会。在这苍生穹境之内,实在太不划算。
能够握手言和,那么哪怕今日灰头土脸,颜面大失的退出苍生穹境,他们也能接受。
秀观则一阵默然,目光扫视了整个穹境,最后又落在了宗守身上。
定定的看了片刻,而后秀观却是失声轻笑:“本想说清玄道友你是痴心妄想。后来仔细思量,觉得还是留些口得为好。言和不是不可,不过还请道友给我一个理由——今日既然有机会,在此留下你们中的三五人。那么我秀观为何要放过?”
【神煌】一零二二 七剑晋阶
“本想说清玄道友你是痴心妄想。后来仔细思量,觉得还是留些口得为好。言和不是不可,不过还请道友给我一个理由——今日既然有机会,在此留下你们中的三五人。那么我秀观为何要放过?”
整个三十一重天境之上,气氛是压抑到了极致。
所有人的默默无言,不曾出声,面色也都难看之至。
直到接连响起的两声闷响,打破了平静。却是那琨铭,终于抵不住那天地之威的碾压,从这三十一重天,猛地栽落了下去。
而紧随其后,则是董仲舒,也同样是再撑不下去。重又被那碾压之力,再次压落到了第二十八重天境。
“留下我等三五人,秀观兄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大言不惭的毛病?”
那清玄终是开口,神情淡然自若:“观你那位师侄,能否真正掌控炼神,还是两说。即便真正成炼神剑主,我等若拼死一搏,也当是两败俱伤——”
他话音未落,不远处就传来一个轻笑声,声如银铃,却满含着寒意嘲意:“拼死一搏?两败俱伤?那也要战过之后才知。若能留下你清玄道人,那么哪怕我苍生穹境今日全毁,也是心甘情愿。”
清玄眼神一凝,斜目看了过去,只见正是那元静散人林元静。
有了新的阵枢,此女也从那虚幻金塔中走出,而此刻目内也正是杀机满溢,冷冷地望了过来,
不仅无言以对,远有羲子当年被伏杀之恨,近有两次攻打苍生穹境之仇。
说如今苍生道上下,对他恨之入骨,也绝不为过。
若能有机会将他清玄,击杀封印,苍生道一多半,会肯付出任何代价。
拼死一搏,只怕首先死的就是他这道门之首。
见清玄道君哑然无语,元静不屑地一声嗤笑,而后又目视其余。
“不是说要修云界史书,今日之后,再无苍生道,再无羲子,再无秀观么?怎的就不说话了?”
这句话道出,更无人应声。而元静兀自是冷笑不绝,只觉胸中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之前被这几位至境联手压迫,几乎到了宗灭人亡的边缘,胸中积郁的怒恨,已到了极致。
她本就不是什么心胸宽阔的,大家闺秀般的女子。小心眼儿,睚眦必报。即便是踏入至境之后,这性子也未改变多少。
这一刻有机会,自然要狠狠的宣泄一番。更何况这眼前诸人,足有一小半,都是苍生道的大仇!
“还有某位,不是说今日要打散我师兄元魂,将他封印来着?怎的也不出声了?”
那太始魔君的面皮发紫,却说不出反讽之言,最后一声冷哼:“牙尖嘴利!”
此时已过了足足六十息时光,那十八层紫金塔上,却再无其他的变故。
星邪与琨铭几人的心神顿时一松,若是那个‘谈秋’今日只能至此冇,那么今日顶多是受些伤创,仍能够全身而退。
元江居士的修为,仅在太始之下。此时更是目光一亮,唇含讥诮的摇了摇头:“你们苍生道,未免期冀太高。这口剑,他还拿不起来。或者几十上百年之后,你们这弟子或者真有可能,掌握这口炼神。”
朱子也是定定的看着,手捻着颔下胡须,陷入了沉吟:“似需王冇道之气洗练剑身——”
清玄的神情,也再次恢复平静,是笑而不语。
也看出来了,那口剑不止是需王冇道之气,数目更达海量。
云界之中,此时能达到要求的,除了大商帝君之外,估计就只有已经在外域各自开拓出数十世界的那两位——
却不知怎的,胸中这时却猛地漏跳了一拍。使清玄的眉头,又一次深深皱起,总感觉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
又望眼前,那秀观负手而立,杀机依然凝而不散。气机却更可怖,分明已聚力已久,只等爆发之时,
而那元静散人,此时也沉默了下来。一枚枚的银针,从其袖内飘出,飞散流动。
整个人似乎一张紧绷着的弓弦,同样是在蓄待待发。
而另两位,龙影与林玄霜,此时也是差不多的情形,
似乎就等,个全力出手的时机到来。
清玄心悸之余,更觉茫然,也不知这几位的信心,到底是从何而来。
也就在穹境之中,所有的目光,所有的神念,都聚拢过来,汇于一身之时。宗守却在看着手中的剑,陷入了犹豫不决中。
朱子能感知到这炼魂剑,需要王冇道之气洗练,才能冲破最后封印。他身为这口剑的半个主人,自然也能感应的到。
——了真要这么做,那么谈秋的身冇份,就将彻底暴露。
而他宗守,也从此就与苍生道再扯不开关系。
已经回归到炼神剑内的无名剑灵,此刻又在不停催促。
宗守仔细思忖了片刻,而后心中微微一叹。
事到如今,其实这身冇份,实在没有隐瞒的必要,也不愿见此时几位长辈失望。
更重要的,是这斩落几位大敌至境的机会,他宗守绝不愿放手。
错过了今日,他与苍生道更不知要付出何等样的代价,才能将那几人斩落封印。
至境不死,有一位为敌,就可使人寝食难安。更何况是九位之多?
再不犹豫,宗守的神念,这一刻直接跨越了亿万里虚空,联系上了阿鼻皇座。也更疯狂散开,往天方世界的方向,蔓延而去。招引着千万计的王冇道气息,往此方汇聚。
而那第二元神,更已将那磅礴的‘王气’,强行灌冲入到了剑身之内。
霎时那金塔巍然再震,宗守握剑的手,也微微一紧。
“宗守今日,以大乾国君之位诺,必以此剑,护云界子民不受外族奴役之苦,不复上古云荒之时兵灾之难——”
那誓言未尽,天际就有一束束的金紫光虹,横贯而至。四面八方的,汇聚于宗守一身,刷入至炼神剑内。
那金塔塔身,也再次开始从地底拔起。
手掌炼神,宗守也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变化,他对整个苍生剑阵的掌控,似乎已变得更加的灵便起来。
那引来的天地之威,不曾增加多少。却更可控,若说先前,只能勉力引导控制其中的五成。而此刻,却已激增至七成左右,还在不断的增长。
没心思再顾其他,宗守未有迟疑,就已分出大半心力,再次尝试通过炼神,改善这苍生剑阵的结构.梳理调和着七位剑主气机,还有那充沛灵能。
而后就只觉手中的剑身再鸣,光芒万丈,与其余六口剑器同时震荡呼应。
“这是?难道已进阶了?”
宗守一阵错愕,整整一息之后,这才确证,此时他的手中的炼神剑,正在向神宝等级攀升。
也不独他手中这口,其余六口苍生剑器,也同样如是!
只是这炼神剑的过称,明显要远较其他六口剑轻松。几乎无有阻碍,就轻而易举的跨过了这道门槛。
而最直接的变化,则是那空中凝聚的天地意念,正在疯狂的扩增。
宗守顿时深呼了一口气,头一次确证,他手里的这口炼神剑,是真的有进阶神器的可能。而不是如今日这般,只是依赖着灵阵之力,
也心中笃定,知晓今日这一战,苍生道与他已然胜券在握!
心中渐渐恢复寂冷,宗守视线,开始眺望云空。
这剑阵成,必先诛道门三圣!
而此刻在穹境之下,却是再一次哗然。
“宗守,他是大乾国君宗守?”
“不是剑皇谈秋么?”
“难道说血剑妖君,剑皇谈秋,其实乃是一人?”
“荒唐!那个云界东南霸主,焚空陆氏第一储君,已在外域攻伐数十世界的大乾仙君,居然是我苍生道弟子?”
“天生异像,响应其誓。多半八九不离十,这种事情也做不得假——”
“若真是这一位,那可当真是我苍道之福。这位国君,几年之前,可是横行云界,无敌与世!”
“哈哈!我苍生道二代核心弟子,却能为乾天之君,东南霸者。誓引天兆,这分明是苍天,也在认可我苍生平等之道!”
那噪杂之声有如雷鸣,而在三十重天境之上的几人,却是再一次寂静如死。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只面面相觑,以目光交流。
朱子的面色尤其难看,血色尽褪,目光明晦不定,夹含着暴怒之意。
大乾国君宗守,怎么会是他?这个昏君,在国内倒行逆施不算。居然敢胆大至此,冒天下之大不韪,加入苍生道?就不惧诸儒逆反,为天下之人公敌?
意欲出言,却又住口。
若是在场几人能全力携手,拼死一搏。这一战还有机会,
只是此刻看周围几人眼神,却已分明连一丝战意也无。
而下一刻,就听那清玄蓦然开口:“诸位道友,来日方长,可以退了!”
这句话吐出,清玄的身影就已当先离开原地,没入到那一丝虚空裂缝之内。
是果决无比,毫不拖泥带水。
其余几人,动作也都不慢,心领神会。这时候不走,难道真等那七口剑器真正合璧,全数晋升之时?
朱子幽幽一叹,也同样紧随其后。
【神煌】一零二三 剑阵终成
清玄声落之后,仅仅一个刹那,这穹境内的虚空,就同时被撕开了数道虚空裂隙。
在三十三天阵封冇锁之下,此时穹境的界障壁垒,甚至可将那圣境强者,也阻拦在外。
可在这几位至境面前,却犹如 薄纸一般,轻易就能撕裂。
而后九人,都身影一幻,纷纷以遁法尝试从这穹境之中脱离。
然而也就在同时,那元静的嗤笑之声,也同时响起:“既然已经入了我苍生道万仙大阵,那么岂是你等想走就能走得了的?苍生七剑阵成在即,好戏未绝,正是精彩之时,诸位就不留下来看看?”
曼妙的身影冲起,而后是无数的银针飞散天际,密密麻麻,遮天盖地般的往上方笼罩。
她眼中全无其他,就只有董仲舒与星邪两人。一个与苍生道素有仇怨,当初围杀羲子,就有此人。至于另一个,却是方才之言,实在辱苍生道太甚!
那龙影与林玄霜,亦同时出手。二人虽只初入至境,却一个是厚积 薄发,一个抵挡至境之劫近六千载。故此甫一渡劫,就有雄厚根基,而此时更蓄力已久。
前者直接几道真龙剑气,就将那琨铭与太黄道君直接截住,把二人迫得身形一窒,遁法骤停。
林玄霜虽无有至境肉冇身,然而一道灵法展出,却也使那无上元魔李别雪身前的时空裂隙,直接封闭。
修为到了至境,平时轻易就可穿越千百世界。然而这时有大阵阻挠,几个同阶圣尊干涉,李别雪几人,便连脱离穹境也是显得艰难无比。
而此时那秀观身后,更是一波*光纹荡漾,
“清玄道友,这就准备离去了?秀观请道友稍留片刻。今日尔等厚礼,我苍生道还未偿过——”
随着那光纹散开的,赫然一股股巨大无匹的力量。
虚空抓摄,首先定住的,就是清玄道君。就在将要穿越过穹境壁障之时,被那光纹凝成了擎天大手抓摄。竟是硬生生,被强行扯拉在了的时空界域之间。
其余如太始魔君、朱子,元江居士,也无一例外,都被这强悍无匹的永恒之力,停滞了刹那。
而紧随而至的,则是对抗中积蓄了亿万山之力,却几乎彻底失去了目标的三十三天阵。几乎是洪流般的冲涌了过来。
如太始元江这些,还不觉的什么。可似琨铭星邪与这般,都只觉是压力更增。
巨力冲击之下,都是魂念间烦闷无比。
好在诸人对这种情形,也早就有预料。知晓一旦逃遁,秀观四人必定会阻截。对抗失横之后,这三十三天大阵之力彻底宣泄冇出来,也必定可怖可畏。
那星邪是首先出手,立时一点血光,从指尖弹出。
“你元静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拦我?”
那血光离体,立时爆裂开来,竟赫然是分化千万血针,与那些飞散而来冇的银针对撞冲击。
就在罡劲暴*之间,星邪的手中,更取出了一件犹如舵轮般的仙宝,投射冇出数百上千道的星光,接连诸天星辰,
仅仅一个闪烁,就已将一层时光壁障强行打开。
飞是进入域外界河,而是直接打通了真正的时空之障。
只需穿越过去,就是数千个世界。
却也就在这刹那,一点银光也在那舵轮之中,忽然爆炸。无量的星力,排山倒海的四下冲击。
星邪首当其冲,立时连续后退,四五个闪烁之后才勉强规避了开来。
“子午宙光雷,元静,我要杀了你!”
目中是杀意喷 薄,暴怒到了极限,
这种让人几乎无法防范的雷法,他能够想到的,也就只有元静散人。
不止是使他丧失了一次安然离开云界之机,手中那件舵轮状的至宝,也是因此受创不浅。
这一刻,星邪甚至升起了暂留片刻,倾尽全力,将那元静斩灭的念头。
而也就在这时,星邪耳中,再次听到了宗守的轻吟声。
“孤执此剑,必定提百万军横扫六合,荡灭八方!掌千万世界,使群仙俯首!”
距离之前的七剑齐鸣晋阶,还不到三息。
那紫金色巨塔,顿时继续拔起。那本是辉光万丈的炼神剑,反而把那些刺目光辉,全数一收,恢复了紫金剑身。
星邪却倒吸了一口寒气,怔怔看着那已被紫金巨塔,送至三十二天境之上的宗守,
却仍在继续,直到又一层天膜,随之成形。那金塔这才停下,而此刻的宗守,已经立在了那连秀观都无法企及的三十三层大罗天之上!
看着那塔上执剑的少年人影,竟令星邪有种错觉。
仿佛此时望的,就是那至高无上的天帝,亿万群仙之主。有无尽神威,掌控生灵!
“该死!”
一声咒骂,星邪的心神猛醒过来。就心知那炼神剑,多半已经被那宗守彻底掌控,
而下一刻,就听一声‘嗤啦’的响声。星邪循声望去,赫然就见那执着血月刀的青色道人,被一股无形剑气,突兀地斩成粉碎,鲜血飞散。
那血月弯刀,也在嗡鸣之中,猛地抛飞而起。然后是光影纷散,近乎疯狂的往远处飞旋而去。
竟然是畏那空中七剑如虎,只求离开的越远越好。
而此时星邪的面上,已是青白一片。
执掌神兵,等同于大半个至境的圣境尊者,这也未免死的太轻易了些?
七剑合璧之威,竟至于斯?
他胸中最后一丝战意,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打消。然后浑身血雾,骤然爆开。
轰然声中,把时空之壁,再次撞出了一线裂痕。
接着欲不顾代价逃离的下一须臾,就听宗守那清朗之音再次响起。
“今日犯苍生穹境者,斩无赦!”
那磅礴的天道意念,瞬间聚合,在剑阵御控之下,竟然合为剑形,一剑横削了出去。
这一剑,却是直奔穹境之外,云界之内。
当那浩大的‘天道之剑’突兀横扫而下,此刻云界中,那数十万还在整齐列阵的道兵方阵,十万计的大商玄铁陷阵卒,数万神弓手,在这一息之间,都化为沙尘碎落。
仅仅一剑,就斩灭穹境外整整三十万道兵!
【神煌】一零二四 先斩琨铭
云界之内,战场所在的数百里地域,整个时空陷入了停滞。
数万苍生玄龙士,都不约而同的停住了自己战驹,定定的看着这一幕。
先是不敢置信,一息之后,才勉强回神。确认了眼前,非是幻觉。那近三十万人,足可相当于六七位巅峰圣境战力的道兵,是真真正正,在一剑之下,化为泥沙!
苍生玄龙士的军纪极严,诸人不能说话,只好面面相觑,以眼神交流。
“一剑,居然只一剑而已?”
“难道是苍生七剑已经合璧了不成?”
“那清玄道君,还有儒门朱圣,怎就没插手干涉?穹境之内,莫非已经胜了?”
“多半是如此,否则穹境之内,这时候哪里能有气力援助我等?”
“不是说至少七位至境,五位神尊么?就这么败了?”
“三十万道兵,大商那位元辰皇帝,只怕是要呕血三升——”
“何止吐血?怕是整个大商根基,都要摇动。我要是他,只怕几个月都难以安枕。”
无尽的狂喜愉悦及大难得脱的振奋之情,渐渐在诸人的心中发芽茁壮。
而就在一两息的死寂之后,就又是‘轰’的一声震响。
却是对面,那两百余万结阵而立的修士,在这一刻蓦地溃散。就仿佛是一道看似坚不可摧的堤坝,毫无因由的就地瓦解崩溃开来,无比的干净彻底。
几乎所有人,都是在各展其能,施展遁法或往远方,或往虚空逃遁。
只要稍有些修为只人,都注意到方才那惊世一剑,根本就是碾压之势,使三十万精锐道兵,几无抗拒余地!
这一剑若再斩来,哪怕此间二百万修士,真正齐心协力。结阵抗拒,只怕也绝挡不住此剑三击。
就更何况,此间汇聚的二百万修士,本就来自同床异梦的道儒魔三教?
也不止是这些修士,其余侥幸未死的道兵,也纷纷调转过了方向,全速疾奔。
也就在这时,宗守的第二剑。也横空削出。
这次却比前次又要娴熟了些,一些要领诀窍,已然了悟。
以炼神剑引导操控,轻易便把那引聚而来的天地意志,在半空中凝为剑力。
而这一剑,依然是苍生穹境之外,云界之内!
浩大的剑罡,破开一切,追向那溃逃中的数百万三教修士。
这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那清玄道君,既然是渡劫中的魏旭,数万穹境弟子的性命,迫使秀观与苍生道不得不正面抗拒。
那么他宗守,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若不欲那近九十万的道门修士惨死剑下,那道门三位圣尊,就别无选择!只能硬接此剑!
那清玄似也是第一时间,就已知宗守用意。顿时目中微赤,须发硬直到冲冠而起。浑身衣袍,都是无风自动。
目里面杀机暴起,充斥着冇怒恨之色,此刻却更多的是无奈。
浑身一挣,就脱开了那三十三天阵的束缚,而后又是一尊凌珑宝塔丢出,拦住了秀观那永恒之力的抓摄。
终于安然脱身,彻底离开了苍生穹境,可清玄的口内,同时也一口紫金血液吐出。
却毫不敢耽误,一个闪身就到了云界之内,五面宝旗展动,分据上下左右中五方。
顿时一层厚实无比,满布符禁的灵障,骤然现出,拦在了那苍茫剑光之前,二百余万修士身后。立时是“嘶”的一声刺人耳膜,衣帛撕裂的声响。
那天道之剑,是义无返顾的冲撞在了那旗阵之上。先是稍稍僵持,而后是势若疯虎的猛地撞入了进去!
把那灵障强行洞穿!摧灭了所有的禁纹!
五面宝旗都在最后纷纷震飞,旗布之上,都隐现裂痕。
清玄整个人,亦是气机暗靡,面色近乎于死灰。
羲子所留这套苍生七剑,引聚的天道之力,近乎于修士天劫。
哪怕是他,也应付的格外艰难。
而此刻甚至可隐隐望见,已站在三十三层金塔,大罗天上的少年。正用血红的眸光,冷冷的朝这边望来。分明是不斩尽杀绝,绝不干休的眼神!
第三剑,已经在准备,发力在即。
而他这里,旗阵已散,又新力未生。身后数是万道门弟子,还远未能逃脱。
眼角余光,望见那太黄道君,正手持那面玄古幡,疾遁而至,似欲助他,然而一道银色的斧芒,也同时紧随而来。
“今日若能使清玄你在此归于寂灭,复当年师兄之仇。秀观必定遍邀好友,欢宴十日,以为庆贺!‘
正是秀观之声,那银色的斧芒,有如附骨之疽,使太黄全分心不得。
而清玄的胸中,则冰凉一片。这天道之剑,他能够轻易躲开,然而那九十余万道门弟子,却绝无幸理。
可若是硬接,又必定是重创。重创之后的结局,就定是秀观,那不死不休的追杀!结局也定是他清玄,最后被斩灭!
难道今日,真要‘死’在这里?
虽说不久之后,就可重聚魂体,可却变数太多,也太麻烦。更担忧自己,如羲子那般被封印。
一时是目光闪动,犹豫不决。
宗守却无思无想,知晓穹境之外那位,根本就没的选择。
那就九十余万,不但都是道门诸宗的精英弟子,更是根基。其中部分,执掌着成云界千上万的道观。
而这根基若散,则那两具供养的神尊,不出数年就必定掉落等阶。
要想恢复,不知需消耗多少精力。
苍生道死守于此,至少有三成是欲保全太乙青华帝君之因,
而神尊溃散的后果,道门同样也承担不起!
故而,即便那清玄最后避开,不愿应接,苍生道也同样不亏!
意念一起,那苍茫剑意,就再次呼啸着破开了虚空,浩浩荡荡的撞入了云界之内。锐意凌人,也气势恢宏。银白色的剑光,夹带着星星点点的流光,望之就如星河坠落,绚丽璀璨。
那清玄的瞳孔一缩,而后悠悠一叹,面色更显灰败。
可也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闯入,强行拦在了他的身前。
“这剑阵之威不可力当,请师尊速离!”
“琨铭?”
清玄道君明显怔了怔,以目望之,眼前正是琨铭。也不知付出了什么代价,居然早早就从苍穹境之内脱身了出来,强行拦在了他的身前。
而那天道之剑,也在此时斩至。
琨铭身前,先是一团团炸起,试图阻拦。初时也还能抵御,可随即就无能为力。那些灵光,一片片的爆散,寂灭!
最后那苍茫剑光,有如一道巨龙,冲撞在了琨铭的身上。
清玄眸中更怒,几乎目眦欲裂,几乎是睁眼看着琨铭的身躯,在这绝世无匹的天道之剑冲击下支离破碎,一片片的崩溃。
知晓此战琨铭,寂灭在此,已是定居。
也毫不敢耽搁,身形一闪,就到了数百万修士上空。袍袖再一卷,几乎所有的道门弟子,都被强行吸聚,被他全数笼入到了袖内。
至境修士,都有自造世界之能。袖里乾坤,可纳日月。这九十余道门弟子,只要到他袖内,才能有一线生机。
短短几瞬交锋,有如电光火石。此时在穹境之内,秀观微微皱起了眉。随后片刻,就一声轻叹,满含着遗憾苦笑之意。
“这清玄,还真是收了个好徒儿!”
错非琨铭,今日冇本是必杀之局。即便不能诛灭清玄,也能令此人在道门中的声望,跌落谷底。
此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人逃遁。只斩杀了道门三位圣尊中,实力最弱的琨铭。
“嗯?”
目泽微动,琨铭的面上,再次显出几分讶色。
“自碎元魂么?这位好魄力——”
赫然是那琨铭,被苍生七剑彻底斩灭之前,先行就自爆了元魂。
此举虽是代价沉重,几乎所有一切都毁去。却也避开了被天地之威冲击,震伤本源之危。
苍生七剑,可斩至境,绝非是说笑而已——
剑阵引聚的天地之威,是世间少有的,可对至境不灭元魂,造成伤害之法。
一些实力较弱,初入至境的圣尊修士,更有被当场斩落之险。
而琨铭此举,就至少使他重聚元魂的时间,从一万三千年,缩短到了七千载时光。
不过这一次,却也算是赚了。不但赚到,更可说是令道门痛彻心肺!
道门有这琨铭,他们苍生道,却也有魏旭,有宗守——
目视穹境之外,那太黄道君已分出了部分余力,开始收取那琨铭残灭之魂。
冷声一笑,秀观也不去理会,转头看着独立在大罗天境之上的宗守。
心中好奇,自己这师侄,下一剑又将指向谁?
只见宗守此刻,竟而是如长鲸吞水般,正疯狂吸聚三十三阵之力。
一息之后,似乎蓄力完毕。然后那双眼瞳,猛地睁开。
便是强如秀观,也不禁胸内一悸。
是焚世血瞳!
瞬时间一朵朵无形之火,在穹境之内疯狂燃冇烧。蔓延开来,使所有的时空壁垒界障,都燃冇烧着苍白之焰。
这一刹那,被秀观龙影几人纠缠,尚还未来得及脱离穹境的董仲舒与星邪等人,都眼如死灰!
【神煌】一零二五 阻你道途
此时整片空间,都是这种苍白之焰。对穹境之内的修士,却无什么伤害。然而一些对虚空之力敏感的,却感觉那时空壁障的坚固,至少激增了六倍有余!
敖坤这一刻,也正从那破碎的学宫正殿之内走出。他以存在消亡之法,为元静修复道基,即便是有苍生道的各种珍药补益恢复,也依然损耗不轻。
一直躲藏着,此时大局已定,才现出身影,行至到敖怡身旁。依然是气息虚弱,真元黯淡。
不过当望着眼前之景,那敖坤那苍白的面上,却立时被体冇内涌起的血潮,染成了晕红色,目瞳里则全是骇然。
“是焚世之炎?”
“应该是!”
那敖怡淡淡应了一声,而后是目光复杂的,看了塔尖之上的宗守。
“你那义弟,今日看来是要大开杀戒了——”
陆家焚空神通她听说过,也见识过数次。却全不曾意想,这进化到顶峰层次的焚世之火,竟然有着如此神威。
陆家的焚世之炎,可以有焚毁世界之力,也同样有封冇锁虚空之能。
三十三天阵固然有着加固界障的神通,然而此时看来,却是拍马都及不上宗守血瞳神通。
敖坤同样颔首,掠过三十三天阵之力,展动开如此规模的焚世之火。宗守所谋,自然不会仅仅只是为阻拦那几位至境,顺利从穹境脱身。
“今次那星邪怕是有难——”
此时穹境之中,实力最弱的至境圣尊,便是星邪。
此人与苍生道恩怨已生,为人狂狷,行事狠辣,难以测度。
敖坤实在想不到,宗守有放过此人的理由。
只可惜元江那老头,实力太强,这一战怕是
留不下来。据他所知,这头老龙行事素来畏首畏尾,今日败退,只怕立刻就要远遁千里,绝无机会。
此时整个穹境,又在剧烈震晃。却非是如之前阵基摇动,苍生道十七万修士危如累卵的情形。
而是已经强闯出去的太始与朱子,正是联手那五大神尊,轰击穹境之外的壁障。试图将仍困在穹境里几人救出。
宗守却不曾如诸人意想那般,首先就把那苍茫
剑光,指向了星邪。
他目光所视,却是那头本已快遁出穹境,却又被宗守的焚空之言,强行拦下的那头黑麒麟。
这头变异神兽,已再无之前,震踏穹境的威势,满眼都是仓惶焦急之色。
害怕了?
宗守冷笑之时,袖内的啸日,已然冷静了下来。
不传过来过的心念,却更是兴冇奋喜悦。
难以对抗的强敌在主人剑下覆灭在即,与死在它手中,并无什么区别,也再没有比这更值得高兴之事。
宗守的心念,却又恢复到了至寂,无思无想。
把无量的王冇道之气,冲刷入炼神剑内,再惠及其余六口剑器。
真力魂能,则通过剑内符阵,在虚空中游走,形成了一个个蕴藏万冇千玄妙的符禁,
而后就御使着那再次聚结到巅峰的天道意念,凝剑飞落!
与此同时,太始魔君那暴怒的吼声,也同时震响整个穹境。
“竖子,你大胆!”
轰的一声,那黑麒麟附近的虚空壁障,终于被强行撞开。
那白骨巨锤也猛地轰入,与那星河倒挂般的苍茫剑气,猛烈地撞在了一处!
滂湃的劲力,使周围数十里,瞬时都糜烂一片,周围无一完好之物。
巨锤剑气,二者之间竟然相持不下,引得虚空中震荡不绝,
此时清玄倾尽全力,都无抵挡的天道剑意,此刻竟有被这白骨巨锤,强行击散之势!
秀观挑了挑眉,就欲出手想出。
只是那银色的光纹,才刚围绕着他的右手闪烁,秀观又轻咦了一声,现出意外神通。
“嗯?剑分终始,终始神通。原来如此,我这师侄,是又在故技重施?怪不得,那琨铭的血肉元气,似乎消失的快了一些——”
苍生剑阵虽强悍的不可思议,却极易避开。隔的远了,没有三十三天阵的束缚之力配合,其实对至境威胁有限。
然而宗守却以道门九十万弟子,迫使清玄硬接了一剑,又随即一剑,将琨铭斩落。
此刻也是同样,以这头黑麒麟,迫那太始正面抗击。
“可为何,是太始?”
最佳的目标,其实应当是朱子与董圣才是。
心念电转,只是一瞬,秀观就已有所悟,而后是哑然失笑。
“拖延太始合道成真之时么?终始神通,二人之间,确乃道敌,今日也是唯一机会。我这师侄。却原来也有自己私心——”
却并不以为意,苍生道本就认为,每一个人都是个体,有自己的自冇由。并不强求弟子,为宗门为他人牺牲。
今日宗守,已是为苍生道做的够多,他不能强求其他,
且这一剑斩下,对苍生道而言,也是颇有裨益。
浩大剑气中所蕴的天地意志,渐渐削 薄。
可也就在这时,一团同样恢宏的元力,忽然再渡入剑阵之内。骤然勃冇发,使那天道剑威,须臾间再次疯狂攀增。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白骨巨锤,在哀鸣声中,终被强行强行震飞出穹境之外。
“吞天元化大法?不对——”
那太始一声闷哼,接着那声音,就异常的尖锐凄厉起来。
“无尽之光,无尽之暗,是无量终始!你是无量终始佛?要阻我终结之道?”
琨铭至境之躯,已无限接近不灭之体。哪怕是第十一等神通级别的吞天元化大法,也不可能吞其肉躯。
这个世间,唯一能尽吞至境元力,再完整爆发出来的,就只有这无量终始之法!
宗守面色冷漠,全不曾分心毫厘。那天道之剑强化至极处,就散出了无量之光,照的整个穹境,都无法视物。
击飞了白骨巨锤,就又穿入到了虚空之内。
旁人魂识暗弱,不能查知,即便宗守,也是同样。
可秀观龙影,却都能感觉到穹境之外,那位太始魔君的一只手臂,骤然断开。随之响起的,则是太始怒恨交加的痛呼。
这一剑,却是至少使这位魔君,踏入半步真境,甚至合真之期,延迟万载!(
【神煌】一零二三 强行镇压
整个穹境之内,都在一片尖啸声响。那是太始魔君,滔天的怨,无尽的恨,魂念强绝显化于世。
使人头疼欲裂,修为弱些的,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爆开。
好在那三十三层紫金塔上,也及时一层金辉散出。虽未能将那异声压下,却使穹境中十七万苍生修士的都心境宁和了下来,不被这啸声影响。
“宗守,谈秋,好一个无量终始!居然敢算计老夫?我要杀了你,迟早有一日,定要让你痛不欲生!后悔生在这世上——”
那太始明显已怒恨到了极致,言语失措,歇斯底里,已全然无有半分至境圣尊修士风范,
宗守抿了抿唇,心中也觉微寒,估计已被这太始恨到了极致。
然而道途之争,最是凶险,也最是让不得。他大法根基是‘道’,可这‘道’却毕竟存在与‘始’“终’之间。
前者为主,后二者为辅。只有如此,他的撼世灵决,才不会有半点破绽,
故此是万万容不得,这太始踏入半步真境,开始尝试合道成真,抢占道途。
今日能有重挫这太始的良机,自然是绝不肯放过。
他行事也一向果决,看到了机会,那么哪怕是暴露了无量终始大法,自己身为无量终始佛的身冇份,也要将太始合道成真的时间,推迟万年!
宁愿日后麻烦缠身,也不愿见这机会从身边溜走。
一剑过后,从琨铭那里吞吸来的血肉力量,全数爆发殆尽。
那苍茫之剑继续向前,却被一股绝强之力,强行阻住,滞于半空,隐隐现出消散之势。
宗守心知这已是极限,果断的弃了那残余剑劲。只把部分力量撤回,仅余一成不到的天道之威,向那头黑麒麟裹挟而去。
竟是强行将这头代表着世间之恶的变异神兽,硬生生的拖拽了回来。
那黑麒麟依然是在狂吼挣扎着,满眼都是不甘心之色。
宗守冷冷一哂,直接心念一引,就把那幻心镜,现在了脑后。
“幻心定魂!”
无量终始法,再次吞噬三十三天阵之力,汇于那宝镜内。
庞大的元力灵能,一瞬间就突破了镜中一层层的禁制封纹。
一道青光照下,定在看了那黑麒麟身上,立时就使这头圣境巅峰的神兽,再无法动弹,
穹境再震,却是太始魔君,再次轰击着那虚空壁障。
恼恨心焦之下,力度强了之前近一倍不在。
宗守一时也懒得去理会,有三十三天阵,有秀观在。这苍生穹境,总不至于被外域界河中那几位至境打塌。
只需小心一些,不让这头几乎已经到手了的黑麒麟,被那太始救走就可。
自己的‘私事’办完,心满意足,接下来就是公事了。
而这一刻他的目光移转,终于落在的了那董仲舒与星邪二人之身。
二者依然没能从穹境之内脱身,此刻神情皆是煞白一片。
那董仲舒立定在空冇中,铁青着脸道:“昏君!你这是要与我儒门为敌?苍生道无君无父,平等之说,有违圣人礼法,教义等同于邪魔。你今日助纣为虐,迟早要有你苦头吃!你大乾基业得来不易,莫要落到二十载即亡——”
宗守目光一闪,而后轻笑着摇头:“宗守从不觉得自己,就比他人高贵。国需礼法,却不该等级深严,只为束缚那万民百姓。民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行愚民之策,视民为草芥,当真有用?被欺压了,活不下去,终究是将造反,要鼎革天地!”
又道:“孤心胸能容苍生道,能容百家学说,自然也能容得下儒家。只是以现下儒家所为,说不定有一日,孤会再行焚书坑儒之举。礼教害人之例,民间比比皆是,也真正是罄竹难书。亲亲相隐之教义,更有害国法,大乾定然是要禁绝的——”
“焚书坑儒?好,好,好!”
宗守言语未尽,那董仲舒就目眦欲裂。口中连道了数声好字,面色涨红。
“不意这云荒之末,居然又出了一个同那始秦皇帝一般的暴君。始秦之后,历朝历代,昏君以你宗守为最!你要焚书坑儒是么?我儒门就等着你!”
穹境之外,那朱子同样是气怒攻心,目中怒意狂涌。
却又本能的略觉不对。这宗守的身上,似乎有了某种变化,与天地应和。
既令他觉的恐惧,又莫名其妙的,居然有种‘亲近’之感。
“怎么回事?这感觉,怎如此怪异——”
儒门不通望气之术,可朱子成道之前,精研道儒法三家典籍,也算是略略通晓。
然而此刻当他聚灵于目,看到的却是一片空白。
可这非但是未令他安心,反而更有错愕怪异。
此时无能他望见什么,都不会感觉奇怪,却独独不可能是空无一物。
宗守为云界东南之霸,大乾仙君,七十六处世界之主!
此人王气,正应当是在鼎沸极胜之时!
是秀观?
几次试图破开那层人为障碍,却都无果。朱子目光,立时就看向了秀观,此刻只觉是无奈万分。
有这位世间至境第一人,出手遮蔽。那么此世之中,估计只有寥寥数人,才能真正洞察宗守命格。
可这一位,到底是意图隐瞒些什么?
秀观却笑而不言,浑未去理会。
宗守在世圣王,道合于天,岂能在这时令你儒家知晓?
昔年羲子被诸教联手算计,此时的他。也只是收些利息而已。
宗守那边则摇了摇头,这位董圣,真不可理喻。
也懒得再与这人争辩,直接肃然凝声道:“我持剑阵,稍后难以分心!请秀观师伯,龙影师尊,玄霜师尊,元静师伯助我!”
龙影四人闻言,也皆是面色一肃。知晓今日一战,已到了最后收官,也是最关键之时。决定最后,战果如何。
秀观目光微敛,似笑非笑:“敢不从命!”
银色的光圈,继续扩张。封冇锁穹境之余,也是死死的,把董仲舒与星邪二人,继续困在穹境之内。
龙影则神情不变,淡淡道:“自当全力以赴!”他周身虽无什么动作,可那剑意却更是纯粹,直透穹境之外。
元静散人却是娇笑之声不绝:“要封禁么?董仲舒,当年你与郑玄,一同围杀我师尊之时,可曾想到过自己也会有今日?对了,还有星邪道兄——”
林玄霜虽未说话,却真言念动,一点点白露光华,渐渐聚与宗守周身,
宗守直觉周身真元生机,当真是一瞬间就恢复到了鼎盛。
以仙境修为,借助王冇道武学强控剑阵造成的那些暗伤,顷刻就消除了大半。也彻底扫除了他的后顾之忧。
心中暗暗感激,宗守的意念,却更凝聚。
天空中灵能鼓荡,循环不休,更多的天地意志,被剑阵强行裹挟了过来,与那剑力结合。
仅仅一息之后,那空中七剑,就又是一声嗡鸣。
尤其炼神,鸣响的最是强烈,剑灵中传过来的意念,兴冇奋无比。
“就这么高兴?唔,仇敌么——”
羲子陨落,这炼神剑灵,自然视这董仲舒与星邪二人为愁。
故此哪怕是同为至境的‘琨铭’死去,也没令炼神剑感觉到高兴。
只唯独这两位,也它真正在意的人。
宗守毫不犹豫,就已操控着剑阵,锁定住了实力较弱些的星邪。
而冇后者面上,也微微发白。然后是毫不犹豫,就又开始全力挣扎。
宗守目光未变,却闪过了一丝不屑之色。
这时候拼命,有用么?
“斩!”
那庞大的天道之剑,再次急坠下来。沛然不可抵御之力,就在交击的刹那,就将星邪丢出的几件顶尖仙器,轰碎了开来。
这时星邪身侧,却又有一只擎天大手,同时倾向探入。
宗守目光微眯,未存神去望,就知这必定是那无上元魔李别雪。
当年的云界三位魔祖,自羲子身亡那一战后,只剩两位。
二人在云界,素来都是唇齿相依。这个时候,是不能不救。
宗守却全未在意,只把那天道剑意,作势稍稍偏斜,似乎要转而锁定住李别雪。
那位无上元魔明显一惊,探出的手,有如遇到烫手火焰一般,疾缩了下去。
将此人迫退,宗守也再不留手。把所有的剑力,都往那星邪宣泄而去。
“十天之前,数百位同门陨灭之仇,要向踏世天君你取还!”
声落的刹那,星邪的整个肉冇身,就猛然崩离,化作血粉碎散开来。
只是那元魂,依然不散不灭。不但坚凝不散,挣扎的力度,反而更是增强数倍。
宗守嘿然冷笑,手中印决一引,那身后的九重金塔,就带这至少两成的三十三天阵之力,飞凌了过去。
“给我镇冇压!”
那金塔见风即涨,须臾间扩开千丈,然后轰然坠落。
把那星邪的不灭之魂,硬生生强行镇冇压在了金塔追下。有整个三十三天阵加持,绝不愁此人逃脱。
此时那剑力已尽,宗守散去残余,苍生七剑,又一次开始蓄力。
不过就在此时,那董仲舒的周身血肉,轰然炸裂。
竟然是主动炸开肉冇身,强行把那穹境壁障轰开。
【神煌】一零二四 至境之劫
龙影几人都略略惊异,现出了几分讶色。
宗守先对星邪出手,他们深为赞许。怎么看,这位儒门董圣,都不像是不顾颜面,心狠到自爆自己肉胎,也要逃遁离去的人物,
反倒是星邪,出身魔教,更狠得下心肠。对别人狠,对自己也同样狠绝。
然而这董仲舒,真是果决到出人意料。
“逃了?果然不愧是八千载前诛灭万家学说,使儒门独尊云界的至境圣尊——”
宗守目中微光闪烁,却依然不曾停下那剑阵运转。
苍生七剑持续不断的提聚着那天道意志,使剑势渐渐攀升。
而那秀观,此时则摇头:“董兄好决断!只是今日若容你逃走,秀观就对不起师兄——”
数道半月型的银光,忽然从他袖内穿出。
自苍生穹境战起,却是他第二次动用兵刃。月刃穿梭,直击那在穹境之外接应的朱子。
“神兵?”
那朱熹面色微变,却并慌乱。口中一声轻吟,就见一只赤色的狼毫大笔飞出,在虚空绘画,铁画银钩般的书写出了四字——格物致道!
瞬时整个虚空,都被定格。一时间所有的道理,所有的规法,所有的法则,都仿佛从内到外,都梳理了一番。
那几道银色月刃,击在其上。却都灵光大消,被反弹而回。
不过这时,宗守御控的苍生剑阵,终于再次准备妥当。
“杀!”
意念一起,那广达万丈的苍色剑光,就再次带着点点星光,再次激斩而去,破入虚空之内。
那朱子挡过了月刃,便避不开这一击天道之剑。
轰!
当又一声使虚空都摇晃不休,几乎崩跨的震鸣过后。那苍生剑光,直接便把董仲舒残余的部分冇身躯,连带着那至境不灭之魂,彻底催跨冲散。
余力未尽,甚至将朱子那小半个手掌,也一并斩碎!
董仲舒被一剑魂灭,那朱子却反是神情一松,轻呼了一口气。
早在宗守展开那焚世之火时,就已知晓今日董仲舒绝无幸理。
而此时董仲舒虽亡,却终是不曾被镇冇压。至境不死,只需身亡之后,不被人动什么手脚。那么至多四五千年,就可复生。
董仲舒在身‘死’之前更已有准备,复生之时,当还可提前不少。
也没去在意那右手上的伤势,朱子目光寒绝,冷冷地再次注视着穹境之中的宗守。
“好一个大乾帝君,好一个无量终始佛,朱熹领教了!你既然定要自绝于我儒家,那也就怪不得我朱熹。今日一切,我儒门必然有报——”
说完之后,就已是直接跨越了虚空,直接离开了此处。
穹境之内被三十三阵与焚世之言封冇锁,在三十天阵穹境之外,却是无妨。
而那李别雪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今日之后,云界之内,我必教你大乾镜内烽火连天,永不得安!”
那声如铁戟交冇击,宛如来自与九渊之下。
太始魔君却再未多言,只是一声冷哼,直接离去。目光坚凝,知晓今日之后,就是死敌。那宗守敢于出手,自然不会畏惧。再多说什么,也是无用。
来日方长,一个仙境蝼蚁,居然就感挑衅于他。与他争夺终结之道,甚至强夺去护驾麒麟——
不知死活!
双手捏紧,太始猛地一跨步,就离开了这片虚空界河。
今日痛彻心肺,也大丢颜面。他实在不愿多呆片刻。
再留在此间,被对手讥嘲么?
至于清玄太黄二人,却是早在琨铭死后,就已先一步离去,不见了声息。
而此时的穹境,也再次恢复寂静。直到数息之后,秀观才忽又冷声而笑。清朗之声,这一刻却传彻虚空。
甚至十数个世界之外,都可耳闻。
“元江!你今日犯我苍生穹境,却需给秀观我一个满意的交代!否则勿怪我出手,打碎你们龙族那四方龙宫!”
远处的元江,身形陡然定住。这一刻,他郁闷到几乎快要吐血。
却同时皱起了眉,真的开始发愁起来。
龙族与苍生道之间,本无恩怨。可今日之后,情形却是不同。
今日他为诛杀敖坤,闯入苍生穹境,这理由也说得过去。却千不该万不该,是在苍生道生死存亡之际。
若苍生穹境今日覆亡了,那还好说,可偏偏最后的结果,却是苍生道大胜!
反是儒道魔三家,损失惨重,
而他元江,却是将这苍生道几乎得罪至死!是拥有三位至境修士,已经重新站在了云界巅峰的苍生道——
忽然心中一动,元江回望身后。感觉那处本是萦绕不散的天地伟力,此时已消散了整整泰半有多。
“魏旭?”
元江冇的瞳孔,顿时微微一缩。观那劫光,分明只有最后一击之力。
不由是心中再悸!
魏旭此人,他有听闻。只以镜映他人的大日真法,就闯下了大日刀圣之名,在诸多圣境之中,位列翘楚,可见其积累之深。
此人无有了外扰,渡这至境雷劫,当是十拿九稳。
如此说来,今日之后,苍生道内,将拥有四位至境圣尊?
不禁是头疼万分,如此强横实力,即便是两万载之前,仍拥有云界,全盛时期的龙族也需正视。
今日赶来,只因道门允诺之物。可最后的结局,却是得不偿失。
“居士为何哑然无语,可是无言以对?”
秀观继续冷笑:“今日之事,你元江也已见证。你族敖坤,对我苍生道实有再造大恩。老夫我不管你龙族是何规矩,与他有何恩怨。今日之后,你龙族至境,一旦动他一指一发,我秀观也必定要斩你全族!那时无谓我秀观,言之不预!”
那元江面色涨红,目中怒意狂涌,却又强压了下来。
此时的秀观,的确有说这句话的资格。
云界至境第一人,一个以再寻常不过的玄黄大力决,就证道永恒的人物。一旦有了帮手,其一身神通,足可令龙宫戒惧。
也知晓此人之意,是想要敖坤与瞬空龙族的恩怨,由二者自己解决。
四方龙宫,皆不得插手此事。
如此倒也使得——
可难道真要向苍生道低头不成?
【神煌】一零二七 麒麟之殇
苍生穹境之内,敖坤神情感激的,朝着秀观一礼。
“前辈多谢了!”
有这位云界至境第一人之言,龙宫要对他有什么动作,就不得不仔细考量一二。
至境圣尊若不出手,至境之下,他与敖怡已可无视。
秀观却觉受之有愧,摇了摇头,苦笑道:“是我苍生道欠你,为元静师妹再造至境道基的大恩,哪怕助你了断当年之仇,也是应当。不过眼下,以我苍生道之力,也只能做到如此了。”
这一战虽是了结,打灭了三位至境圣尊。将其中一人封印,其中琨铭董仲舒,亦需五千载才可恢复,可谓是重创。
然而苍生道满世皆敌的处境,依然未改。
且若他所料不错,这一战应该还不算终结。
在安定下来之前,苍生道的确是抽不出多少余力,去助敖坤。
敖坤倒是神情淡然,并不以为意,心下已足够感激了。
他能脱困而出,从龙影与清玄的赌约中脱身,是因魏旭将宗守引来。
而悟得存在消亡之法,也因宗守之故。
欠的太多,今日也不过只偿还部分而已。
此时这场大战,已然尘埃落定。穹境之内,是狼藉一片,满目疮痍。
除了五座剑台,那重金塔之外,无一处完好的建筑。
三十三天阵虽是强力,却不可能真正把所有的外力力量,都导引入虚空。
至境修士渡劫,更需以毁灭一个世界为代价。虽是羲子才华无双,其中大部分溢散出的劫力,都被三十三天阵转为己用,化为护持穹境之力。却也有不少,依然在穹境中四处冲击破灭
在最危急的那段时间,大阵就只能全力庇护穹境内十七万修士。于是这些学宫,就彻底遭了秧。
不过当南面天际,那最后的劫云消散。七彩色的霞光四溢,一道陌生而又熟悉的强横意念,从那处方向,舒展了开来。整个穹境中,依然是欢声雷动。
“成了!座尊已然完劫,从此之后,长生久视——”
“我苍生道今日先有玄霜祖师回归,再有元静祖师补全道基。魏旭又渡劫成功,踏入至境。实是三喜临门!”
“四喜才是,琨铭星邪还有那儒门董圣,我苍生道三位大敌,都被斩落。不足为喜么?”
“自然是喜!至今都不敢相信,我苍生道,居然胜了——”
“多亏了羲子祖师留下的苍生七剑,我苍生道的万仙幻空三十三天阵,也不愧是云界内第一守护大阵。只是若无那人,今日多半是要落到宗灭人亡。”
“是谈秋师祖么?不对,该说是宗祖师才是!”
方才在众多至境之前,秀观亲口承认了宗守乃他师侄。众人自然也明悟,这一位在苍生道的身垩份,必然是二代嫡传弟子之一。
也确实当得起,今日这一战。宗守先坐镇九宫剑阵,后执掌炼神,操控苍生剑阵,无不完美。
剑道上的冇惊人天资,可谓是展露无疑。
“那就是血剑妖君,乾天国主?”
“是我苍生道的救世之主!”
“炼神剑也只有他这样的人物,才配得上——”
“当初就觉大乾治国之法,与我苍生道相合。原来宗师祖,真是我苍生道弟子。”
“这一战,妖君他才是居功至伟!灭杀三十万道兵,斩杀星邪琨铭,当真爽快!”
“那董仲舒说要修史,抹杀我苍生道,可现下如何?”
“方才诸位,可听到了其誓其言?孤虽非民选之君,却知水能覆舟亦能载舟之理。故此赋民以权,垂拱而治。在孤治下,有贫富之别,有强弱之分,却绝无贵贱之分。以法治国,使强不欺弱,君与民同,枉法则斩——”
“誓以平等待治下万民!誓佑此天下苍生!”
一些弟子,是眉飞色舞,复述着这些言语。眸中异辉闪动,再想及当时千钧一发的险况,都只觉是荡气回肠,心中舒畅。
“宗守从不觉得自己,就比他人高贵。国需礼法,却不该等级深严,只为束缚那万民百姓——此言真深得我心。”
“宗师祖自然是好的,只是此言与我苍生道教义,略有些不合。”
“什么不合?没见连炼神剑,也认可了么?传说炼神剑灵,乃羲子祖师当年以自己一点分魂,铸造而成,几乎等同羲子祖师的分垩身。既然认了宗师祖为剑主,自然也是认可其道——”
“我苍生道要长存于世,终须妥协。”
“以法治国,无论种族,万民万仙,皆一视同仁!不能实现真正平等世界,却可使治下子民,公平之世,公正之法。能做到这一点,已是不错!”
几乎所有的视线,都在看向了宗守。目中神情各异,有热切,有感激,有兴垩奋,也有期盼。
宗守此时,却暂时无心思理会。此时是全心全意,在将那头黑色麒麟压制,做着公器私用的事前。
这头半步至境的变异神兽,实力太强,境界也超出多日,
也只有今日,他同时操控三十三天阵与苍生七剑,才可将其全面的压制下来。过了这一次,便只有请秀观相助。
云界第一至境,自然不可能奈何不得这头麒麟。
然而终究不及他这个啸日的主人出手来的名正言顺。其实也是一种自我安慰,让啸日稍后吞食其本源之时,可以无心理负担,
此时整个三十三天阵之力,都加持在了这头黑麒麟之上,一层层的挤压捆锁,不断的消磨。
而苍生七剑,则导引着天地之威,一寸寸的碾压那麒麟元魂。
宗守小心翼翼,生恐自己引来的力量过重,使这头圣境神兽,当场就瓦解了。
而此时啸日,也从他袖内冲了出来。仍旧是一条小土狗的模样,用鼻子猛地一吸。
就有一团团旁人肉眼难见的气息,被它强摄了过去。
麒麟食气而生,正统的圣兽麒麟,食的是世间之‘善’,是祥瑞的象征,
而黑麒麟则食的是世界之‘恶’,是灾难预兆,所至之处,大地干涸,战乱频生。
然而二者的本源,却是差相仿佛,甚至可互相转化。
宗守对麒麟一族的秘辛,不甚了了。却只见这黑麒麟不断的嚎叫,无比的愤怒恼恨,哀凉不甘。那本来澎湃的力量与修为,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在衰减。
那本源兽丹,被啸日摄取,竟然化作一丝丝气液,流涌了出来,被啸日无情吞噬、
而后者的气息,则在疯狂增长。本来是出入仙境中期不久,可只这短短的一瞬,就冲入到了仙境巅峰,几乎要闯入神境的境界。
“这土狗儿,若真是把这头黑麒麟全吞掉了,该不会一路冲入到圣境去?”
宗守暗暗惊异,忖道若有一头圣境麒麟护身,那可就真不错。
这次回来,是真正赚到了。
只是就在他臆想之时,身后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传来。
“黑白麒麟间互相吞噬,我还是第一次得见。本源转换,几无瑕疵。有此机缘,你这头麒麟,怕是只需短短几日,就可踏入圣境。不过若依我见,师弟你还是悠着点为妙。你这麒麟,毕竟肉胎元魂还有缺陷,太过弱小。过早冲击圣阶,不是什么好事。最好是压上一压,到神境为止。待百年之后,又或别有机缘,肉垩身稳固,就可一步到位——”
说话冇之人,正是魏旭。浑身衣饰破烂,几乎无法蔽体,可以想见方才渡劫时的凶险艰难。
不过此时的魏旭,却是神采奕奕。气度慑人,哪怕是穿着乞丐装,也依然风度翩翩。
宗守疑惑的看了魏旭一眼,然后又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秀观。
听起来似是有些道理,不过还是要询问后者,这为云界第一至境的话更靠谱些。
“此言倒是不错!”
秀观轻笑,行至宗守身旁,待得啸日的一身气机,堪堪踏入神境之时,就伸出一指,在它的头上一点。
立时一道纹印,出现在了啸日的眉心处。
那黑麒麟的本源之气,虽还在源源不断的被啸日吞噬,却已不再强化其气机兽丹,明显已是被封印住,存于眉心之内。
啸日却不去管这些,明显还是轻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继续疯狂的吞吸。
宗守的神情,却是怔住。这个小家伙,进入神境之后,居然没有天劫?
“它的天劫也被我暂时压下,拖延百日。那个时候,它应已能将这次收获,消化部分。此处才经历至境大战,更残余无数至境大道碎片,魏旭又才在此地完劫。已非是渡劫佳所,在此悟道倒是不错。”
十余位至境在此交手,使这苍生穹境之内,残留有无数的‘大道之痕’。
更有三位至境的血肉,碎散在这附近,对修者而言,更是莫大机缘。
琨铭方才身陨,虽说大半肉躯,都被宗守的无量终始法吞噬。
可仍有部分,四下散开。宗守方才,就亲眼看着那片荒漠之地,在顷刻间化为了沃土。
然而此处,也真真正正,不是渡劫的所在。此战之后,这苍生穹境内,必定被无量的天地意志关注
【神煌】一零二八 黑白麒麟
然而也算是因祸得福,穹境之内虽是残破。可两千载之内,这苍生穹境中,都将是一处修行圣地。
至境之血浸染,碎落无数大道碎片,至境意念的残留,圣尊交手所遗的‘道痕’。对修士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之物。
更难得的是,这些都在三十三天阵的控制之内,发生意外的可能小之又小。
而今日有缘在此观战的十七万苍生道修士,不出意外的话,定然会有大量的人,在短时间内进阶更高层次。
“不过,这头黑麒麟,却也未必就要全数由这小家伙吞噬了。”
宗守一楞,望着秀观,颇有些讶然。
听这位师伯的意思,是要将这黑麒麟留下?可是此兽,却是灾难化生,世人恶念所聚。所过之处,都将有不祥之事。
世间之人,是避之唯恐不及。
“说的不错,这个世间,至善至恶都不是什么好事。就如你的始终之道一般,光暗交织一体,彼中有我,我中有彼,哪里分得清?哪怕是日当正午,也有阳光照不到的所在。即便午夜之中,亦有光明存在—。”
说这句话的,却是龙影,此时也踱步过来。许是这次大劫已过,又偿还了魏旭的人情。这老头的脸上,正是笑意盈盈,一脸的轻松。
“这头黑麒麟,别人都养不起,除非是十恶不赦之人,又或如太始那般盖世强者。可在你而言,却是得天独厚?对你与啸日而言,也有莫大好处——”
宗守一怔,得天独厚?莫大好处?龙影这言,到底何意?
说来他宗守一声,坏事也做了不少。然而大抵是光明磊落,无愧于人。
可没那么多的恶气,滋养黑麒麟这种食气为生的恶灵——
那啸日却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继续大口的吞吸黑麒麟的气息本源,储存在眉心中的印痕内。
“是人心,王冇道之气中再怎么纯净,也有污秽之物。世间之事,都有黑白两面。否则这黑麒麟,又因何而生?宗守你若有这头黑麒麟在,引为护驾,那么至少可以抵得十件九霄塔——”
秀观直接点醒,然后就在那头黑麒麟,神情渐渐萎靡,一身真元已跌落到圣境之下时。
蓦地又是一指探出,同样点在了这头变异神兽的眉心上。
顿时一生生异常的爆响,从黑麒麟的体冇内传出。
这头异兽的神情,则更是痛苦不堪,满眼都是失落愤怒之色。
宗守不用看,就知这是秀观,已经毁去了太始在这头黑麒麟身上种下的神念印记。
他心中依然在为秀观方才之言震撼,有如狂澜骤起。
十件九霄塔?那几乎就可抵得两座阿鼻皇座了。
所谓的九霄塔,就是魏旭给他,那尊九层金塔之名。是一件王冇道法器,也是三十三天阵的控阵中枢之一。
在得到阿鼻皇座与幻心镜之冇前,宗守一直是依靠此物,镇冇压那王冇道之气的侵染。
若真如秀观所言,那么这所谓王冇道之气对他的影响,就真正将是微乎其微。
只是此兽,又该如何制服?这黑麒麟跟随太始,应该已至少三五千年以上,
不可能只是下一些禁制,就可轻易降服。
麒麟高傲,黑麒麟也同样如此。
啸日是因其父托孤,被他那什么劳什子的圣王之气吸引,又当他是父母一般,这才降服于他。
而这黑麒麟,却分明已是存了死志。哪怕是以秘术禁制了,待他一旦松开控制,也必定要立时自绝。
“拙!”
一声道吟,打断了宗守的思绪。回过神时,只见秀观竟是一把抓住了黑麒麟之头,银色的光纹,猛地渗透了过去。辉煌浩大,在黑麒麟的身躯之上来回扫荡。
随着一阵阵嗡然声响之后,那黑麒麟眸中的抗拒憎恨之色,终是冰消瓦解。眸子里,渐渐全是茫然的神色。
那本来透着黑暗疯狂意味的目中,竟是隐含着几分纯净无暇。
宗守剑眉一挑,意外不已。终是知晓了秀观的打算,竟赫然是以其举世无匹之力,强行洗去了这头黑麒麟的每一点记忆,使其元魂之内,彻底的纯白如纸。
大约半刻之后,秀观的手中,又产生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黑麒麟的身躯,随之收束,化成了一个黑色的暗球。
然后就在宗守,正茫然不解其意时。秀观的手,就又猛地点在了宗守的眉心之间。
瞬时滔天之力,涌冇入他的神霄泥丸,最后直接撞入到的元魂之中。
一束黑光投入,直接就撞入到那黑洞法相之中。
宗守吃了一惊,满眼都是错愕之色。第一时间,就体冇内元魂。
法相并无什么不妥,那黑洞法相,也仍是稳固。
不对,应该说是更稳固了一些——
内中似有一生物,正是孕育托生于内。
“此兽元神记忆,都已清洗一空,所有意识,一片空白。有如初生。本源被吸走大半,已然重创。在你那暗黑大日法相中修养沉湎,最是合适不过。”
秀观也觉出宗守,有了几分恼意。却淡淡笑道:“此兽一旦蕴养复苏,再复灵识,就必定会是你的天生护驾。依托你的无量终始法而生,对黑暗终结之道,根基更将纯粹许多——”
宗守半信半疑,不过既然是第一至境之言,定然不会有假。如此判断,也必有其依据。
心中却觉有些别扭,毕竟自己的元魂里面,多了一头凶兽。
若是某一日发起飙来,会不会让他神魂俱灭?
还有啸日,自那黑麒麟钻入他的黑洞法相之内,就神态焦急的,围绕着他转,发出一声声不满的嗷叫。
宗守初时不明其意,慢慢的明白了过来。这个小家伙,居然也想闯入到他元魂里面去。
居然是在那头如今已无意识的黑麒麟——
这个小家伙,难道当自己的魂海,是兽笼巢穴之类的东西么?真是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也无妨的!”
龙影在旁,似笑非笑:“你的终始法相,最讲究的就是平衡之道。那无量黑日里,既然有一头黑麒麟镇冇压。那么与之对应,无量白日中,自然也需一只圣麒麟坐镇。”
【神煌】一零二九 小金福缘
“只是你需谨记,即便有黑麒麟为护驾,也绝不可多行恶事。治国更需慎而又慎。若是有一日,被这头恶兽反过来,压制善面,必有大祸临身——”
秀观神情肃然,言中带着警告之意。“那时即便是我,估计也只能护你一人。这两头神兽,怕是多半保不住。”
宗守摇了摇头,对是否将啸日也收入到魂海,仍旧心存犹豫。
他心性如此,太恶的事情,是决然做不出来的。
不过却不能管住人心,王冇道之气是人心所聚。也是治下百姓,对他的期冀与观感。
若然国内政治清明,国泰民安,子民自然是善念居多。可若是倒行逆施,民不聊生,就会有恶念凝聚。
偏偏他自己,不能感觉得到。史上许多明君就是如此,晚年不知不觉,就做了许多糊涂事情。
虽供养着司天监,太常令这一干祭祀。其中本事强些的,更可观望王气。却限于天地所制,不能提醒。
收服这黑麒麟,好处是不少,可后患也大。
可却知晓秀观与龙影此举,是以这两头神兽,代祸之意。
今日他所作所为,似乎得到天地认可,甚至还被说成是在世圣王。
可谁能保证,他一应所位,就永远正确?
这个世间,绝无真正完美无缺圣人——
所以要放权于下,把一切之事,都推于公断。这既是逃避责任之举,却也是避免自己犯错。
之所以不愿把啸日,也收入白洞法相之内,也是因不愿把这头小土狗儿,当成替罪羔羊。
有黑麒麟在,二者既是彼此为敌,也有了伴生的关系。
若真有一人,他做下那些人神公愤之事。那么这个小家伙,想要离开他都不可得,要一同衰亡。
“麒麟食气而生,离不得你,师弟即便不情愿,可等到一段时日过后,它依然是脱身不得。此法也只是暂时有些风险,待得他日师弟入了至境,就可无忧——”
魏旭也笑着劝了两句,不过却未有继续在此事上纠结之意,转而询问:“师弟那只万象可曾带在身?可否取出一观?”
宗守心中更是疑惑,却还是把小金招了出来。本就缠绕在他手臂上,宛如护臂。
此时团聚在他手中,仿佛一个金色的果冻。居然有两只大眼睁开,水汪汪的看着在场几人。
“世间排名前五的绝顶神兽,果然使人惊奇!”
魏旭一笑,接着那手指间处,就忽然裂开。连续三滴金色的血液弹出,打在了小金的身躯之上。
“今次你师兄我能渡劫,师弟你居功至伟。我身无长物,无以为谢,只能以这三滴精血,助你这只灵宠,再上层楼。”
“师兄——”
宗守悚然动容,魏旭说的是轻描淡写。可那三滴赤金血液,却生元旺盛。内中更包含着无比玄妙深奥,又浩大冇无俦的气机。
分明是魏旭的本命精血,内中包好着他这师兄,对镜字一道的领悟。
说是精血,却等同是一本无上道经,以及三枚仙品灵丹的结合体。
而似这等样的精血消耗,哪怕魏旭身为至境圣尊,也需至少三五百年才可修复。
那小金却也是机灵,不等宗守开口拒绝,就飞速的把这三滴精血,吸收了进去。
原本就已突破了仙境,此时却也如之前的啸日般,真元疯狂的增长。身躯则慢慢软化,渐渐陷入沉睡中。
宗守张了张口,只好把推拒的言语收回来。
他这次本来是想谋求祖师堂里的几件镇宗之器,被魏旭这么一来,却是没法开口了。
心中腹诽不已,宗守却又生出了几分期待。万象拥有的是拟化神通,与魏旭的镜映,虽不是同一种道,却有相同之处。
吞噬了无相神魔的元晶,又经魏旭传镜映之法,未来不知会成长到怎样地步?
心中却仍可惜,那祖师堂里的那些镇宗仙宝,颇有几件是出自羲子手笔,也至今无主。若能拿出来,说不定也有晋升神宝的可能,
这个魏旭师兄,多半是看出了他的企图,提前封他之口。
实在是老狐狸一只——
暗暗咒骂,宗守面上却假惺惺的道:“师兄何需如此?真教师弟愧疚难安。师兄渡劫,正是稳固根基之时——”
魏旭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宗守打住。然后神情凝然:“师弟你可知这一战,还未结束?”
宗守眉目一凛,眸中现出了冷厉之色。
确实还不算是结束,道魔儒三家今日狼狈败退,岂会善罢甘休?
也绝不会愿意,苍生道就此崛起。
今日虽有三位至境修士陨落,然而整体实力,依然稳压数筹。
这苍生穹境,他们无奈其何,却大可从外着手。
——苍生道的矿脉,各处的附庸势力,三宗六门,甚至还有他的大乾。
前几家也还罢了,并非不可弃,最多双方四教之间互毁。
唯独大乾,乾天山,他放弃不了,必要要拼死一战,也是苍生道的必救。
道儒二教因他而受挫,损失惨重。在大乾上报复回来,也非是什么不可想象之事。
“清玄轻伤,太黄脱身之时,亦元气大亏。二人忌惮焚空陆家,多半不会对你直接出手。朱子需先护董仲舒元灵,使之能够在几千载后,成功复生。几人都不会直接出手。太始断去一臂,也同样需一段时日疗伤。唯可虑者,只有无上元魔一人。然而这一位,也独木难支。”
元静散人这时也是步空而来,冷笑着道:“今日诸人都损伤非小,便连那五具神尊,也耗去不少神力。以我观之,至境之间,暂时不会再生大战。这三教要找回颜面,就必定要从人世之争着手。你虽一剑,斩去了云界三十万道兵。可大商仍有千万大军,而道门也依然有五万以上的紫麟焰枪骑全身而退。一旦合力,一齐向西,足可粉碎一切!”
大国兵争么?
宗守忽的心中一动,看向身前仍旧在转着圈啸日。
这只小土狗儿,似也觉不对。抬头伤亡,只见周围几人,都是似笑非笑注视着自己。
【神煌】一零三零 道门之劫
几乎同一时间,在距离足有数万里远的道灵穹境之内,气氛却是一片的凄凉压抑,黯淡沉闷之极。
“败了,三教联手,居然也还是败了——”
“怎么可能?”
“九位至境圣尊,还有五位神尊联手。居然也还是打不破一个苍生穹境?”
“可怖的三十三天阵,可怖的苍生七剑!“
“万年前半步真境留下的后手,居然如此之强。”
“若无那大乾妖君宗守,这七剑又怎可能何必,那三十三天阵也无法完成——”
“这个暴君,实在是罪魁祸首!当年我就觉奇怪,大乾与苍生道走的太近了些。”
“琨铭祖师都陨落了。”
“肉冇身碎灭,好在还可重聚元魂。”
“若然慈悲道君还在,这一战未必就会如此结局——”
“胡言乱语,这句话岂是你能说的?”
道宫之内,晴明立在一座云桥。颊旁两行清泪流下,一双玉手紧紧的捏着,银牙咯嘣作响。
又是宗守,那个昏恶之君!
前次几乎将她斩杀,这一次,却又是她的至亲——
虽说至境不死,几千年后就可重聚元魂。然而一当想起,这五千载都不能见面,却依然的痛彻心肺!
若然她晴明夭折,若然不能得到,说不定这次之后,就是天人永隔!
真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
扫视着整个穹境,只见四处都是盘坐调息养伤的修士,大多数人都是神情灰败。
除了此战大败之因,使诸人心绪低落,更因宗守那一剑。
虽有清玄阻拦,未能将道门八十万弟子真正斩杀。
然而也有许多道门弟子,被天道意志波及冲击,神魂受创。
若渡不过这一关,这部分人一生都难再晋阶。许多本来颇有天资的弟子,可能就这样荒废。
此是道门之殇!道门大劫!
晴明的眼中,顿时现出了茫然之色。便连紧握的拳头,也微微松开。
此时的道灵穹境,三千道门,都已然衰弱到了极点。
琨铭身亡,两位道君教主亦受伤不浅。
与魔门联手,本就有诸多弟子反感。此时的教内宿老,三千道门,对穹境与道君怕也不乏怨意。
若是度不过这一关,就是教派衰亡之始,还谈何复仇?
霍然起身,晴明飞临至那万灯窟室外。
她为道灵宫之主,出入此处,本就无碍。此时踏入进去,全不受禁制隔绝。
那些道童,也无阻拦之意。
琨铭虽亡,然而却是为救清玄脱困而死。晴明在道门中的身冇份地位,非但不会下降,反而只会更受重视。
而方一入门,就听太黄道君的声音响起:“此番确然损伤惨重,不过好在我道门根基未损。紫麟焰枪骑撤回大半,真武剑士,亦几乎全数保全,清玄师兄何需心忧如此?只可惜了琨铭——”
晴冇明的面上,再次显出了黯然之色。
唇角旁更浮起了苦涩之意,紫麟焰枪骑与真武剑士确然泰半保全了不错。
然而道门真正的根基,却并不在此。而在于道门之内,这些有望更高层次的真正修者。
毕竟哪怕有亿万道兵,都及不上一位真正的至境可贵。
苍生道的苍生七剑,毕竟只是特例。若是离了苍生穹境,离开了三十三天阵的束缚之力,作用就微乎其微。
需五位至境才可破阵,然而若只是牵制,任意一位至境就可。
偏如今不但门中小半修士前途尽毁,更是人心失散,先有宗守以一人之力,屠绝道门三十七宗。后有今日之战,数十万人神魂受创。
前后两次,受挫如此之重。道灵穹境乃至两位道祖,都无可奈何,怎能不让人离心?
“虽是如此,近二十万弟子,受苍生七剑冲击,岂不令人心忧?”
居于室内正中的清玄神色铁青,难看之至。见得晴明入内,才稍稍分心,和颜悦色的一点头,眼现出怜惜之色。
“此事终须有个交代,不能让教内弟子,心存怨恨。今日之后我会闭关,炼制二百枚九转识元丹,全数分赐下去。门中不分内外,只要确证有伤,都可领取。”
太黄眼皮微抬,透出了几分讶意。九转识元丹乃是上品仙丹,是神境修士用以锻炼神识之物。
可要炼制此丹,却也需消耗极多灵材。炼制之时,更需炼丹者的心血真元。
即便是至境祭炼,损耗也是不小。故此世间并不常见,神境修士得一,都会欣喜若狂。
如真能把二百枚的九转识元丹化开分食,倒的确是能化解那二十万弟子的神识之创。
这万灯窟内,还坐着道门内近二十位圣境修士,以及诸宗之主。
此时闻言,多数人都是身躯移送,眼中现出了感激之意。
炼制这二百枚九转识元丹,清玄必定二十载之内,都不能与人动手。
炼成之后,亦会元气亏损,甚至修为下降,代价不浅。
“若门下弟子得悉,必定会感激师兄这拳拳爱护之心。”
太黄道君讶然之后,就又一笑:“太黄却也不能让师兄你专美于前,你既打算赐下九转识元丹。那我这里,也拿出六百黄芽丹好了。”
晴明神情再动,回归穹境之内,就始终提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黄芽丹亦是中品仙丹,是太黄道君专有独门之丹,炼制同样不易。
九转识元可复人神识,而黄芽丹则可增人修为。
显然两位道君,对道门中的现况,都有认知。拿出这许多仙丹,是存了安抚之意。
清玄太黄几句言语落下,这万魂灯窟内压抑的气氛,就是一变。
“教内弟子元魂受损是其一,我心忧之二,却还是宗守此子!即便如今苍生道有四位至境存在,也不及这人使我忌惮。”
那清玄依然是眼神不虞,郁郁寡欢:“此子掌大乾一国,剑道修为,更已通天。如今除了圣境修者可以匹敌之外。在云界之中,近乎无敌。此子回归云界,我道门该如何应对?要诛灭此子不难,却可能得罪焚空陆家。然而若任由他这般成长下去,迟早是遮天大数,再难摇动。也会危急我道门百年大计——”
【神煌】 一零三一 儒门之敌
说到宗守,万魂窟室之内,又是一阵沉寂。几乎所有在场之人,都是神情狰狞,显出了愤恨之色。
对于这人,道门实在毫无办法。血剑妖君之名,是以三十七宗数十万弟子血债铸就。
而今日琨铭,更是直接就死于其手。几十万教内修士因其而伤,恨之入骨。
“若是抹杀不了,其实可选择合作。”
太黄道君面无表情的接口:“不过因之前诸事,此子已深恨我道门。我道门之中,更有一位至境陨落其手,欲生食其肉者,不乏其人。此仇不可解,这条路算是堵住了。”
说完之后,却是颇有深意的,看了晴明一眼。
晴明一窒,心中发冷,知晓这是太黄对她,不着痕迹的指责。
说到底,道门与宗守的恩怨,其实只限于道灵穹境与玉清一家。
穹境之内,也早有种说法。道门修者追求的是清净无为,乃是出世人。
其实真无有必要,与苍生道死磕。
众民平等,与道家何干?
这上清一脉,难道是想抽身事外不成?
“自宗守拜入苍生道起,此怨就不可解。两脚恩怨,源自云荒之末,羲子欲取那件开天至宝之时。那时就已注定,道门与苍生道,只能存一——”
清玄同样淡淡说着,却使室内气氛,微显尴尬。
这是提醒围杀羲子的仇怨,绝不可解。
太黄笑了笑,也不在意:“宗守此子,我二人投鼠忌器,然而却自有不畏之人。太始与无上元君,都恨之入骨。后者罢了,前者却绝不会畏惧陆家。只是如今需远避秀观,疗养伤势,一时不能下手而已。再就陆家,想要此子性命的,亦大有人在。真至不得已之时,你我二人亲自动手,也不是不可。故而我教真正需在意的是眼下,此子既然是仗王冇道武学横行,那么就釜底抽薪便是。这也是我道门,唯一能翻转大势之机——”
“所见略同!”
清玄也笑了起来,悠然道:“无论是苍生七剑也好,还是那三十三天阵也罢,都需王冇道之气支撑。故此这大乾,也是苍生道必救之处。”
晴明静静听着,胸中渐渐浮起一丝喜意。
已然猜知清玄太黄之意,三教联手,实力依然远在苍生道之上。
避开苍生穹境三十三阵,在云界之内决战,道门依然有着极大胜机。
这次与苍生道之间的大战,还远未结束!
宗守的大乾王朝,也的确是此时苍生道,唯一的弱点。
不止是她,这万魂窟室内的诸人,一时也都是眉飞色舞,神情振奋。
“你我二人看到了,以朱子李别学之智,定然也能想到。这两位,岂是肯善罢甘休之人?”
正这么说着,那清玄忽的心中一动,目光透彻了许多,看向穹境之外。
只见东面方向,一张伸展开万丈余长的冇金色卷帛,正在横荡空际,遥遥飞向了皇京城的方向。
“是来自白鹿洞——”
正是儒家根本重地,圣人传道授业之所。
此间诸人,也多有目照虚空之能,亦纷纷望去。
而后就只能一个宏大刚正的雄浑之声,遥遥传至。
“今告天下儒生,有大乾妖王宗守,汝我名教,杀我教董圣先师。此人信奉苍生教义,崇信妖理邪说。在位十载,每每倒行逆施,行种种荒唐之事,穷兵黩武,使民不得安。更欲效始皇焚书坑儒,灭我名教,是为我儒门之敌!”
那声音赫然弥漫数万里之巨,甚至直接传入到穹境之内。
太黄眉头一挑,而后笑声不绝。
“儒敌么?这是号召天下儒生,以大商为敌。这昏暴之君的名声,此子估计是坐定了。难得,朱熹道友此时,必定是怒发冲冠,打算与这这大乾死磕——”
即便是大乾国内,此时子民富庶,政治清明。
却也及不上儒家之人,笔定春秋。
“如何能不怒?儒门董圣死于宗守剑下,几乎连复生都不可得。这一位,与朱子可是有伴师之谊!”
清玄面色冷漠,眼神阴翳难测。他最疼爱的弟子,同样死于宗守之手。需要五千载时光,才能复生。
怎能不恨,怎能不恼?修行多年,古井不波的心境,此时也是再无法维持。
“然则今次那大商国君,辛苦经营的三十万道兵,一日尽毁。只怕此时,正是痛彻肺腑,未必就能应朱子所请。”
要攻灭大乾,必须依赖大商朝之力。
道门之中,二十万弟子元魂重创,其余不少也需养伤。
而此时大乾,虽是行精兵之测,也已有三阶战卒三百万有奇。血云骑的数目,更达三万。
而国内武风极盛,尤其是宗守新政之后。最近高手强者,可谓层出不穷。
危急之时,再召两百万大军,也非难事。
若是至境不出手,而圣境尊者,又因云界意志的排斥之力,境界被压制。
那么此战的主力,就只能依赖大商。
“元辰皇帝么?他无选择余地。若是不肯,就换一个皇帝便是,太灵宗一直扶植辽王。以这一位替代,想来那朱熹也会仔细考虑一二。”
清玄讥讽的一哂,这是他为弟子的复仇之战,故此是容不得任何障碍。
或者一时还奈何不得那宗守小儿,却可斩去此人根基。
日后一步步削其国势,夺其气运。自可将之彻底扼杀!
“再说他那三十万道兵,尽皆葬于宗守剑下。又岂能不怒?如此妖君,岂能不惧?”
※※※※
大商皇京城内,风华宫听政阁,殷御蓦地一口鲜血吐出,
猩红的鲜血,洒在御案中的一张白纸上,显得是刺目之极。
殷御却仍觉胸中血气翻腾,苦闷难当也烦恶之极。脑内一阵阵昏沉,方才那一刹那,几乎当场失去了意识。
而到至今,他仍旧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到的言语,乃是真冇实。
也不自禁的,是声色俱厉,目眦欲裂。
“果真是全灭了?我大商十五万玄铁陷阵卒,八万绝箭神弓,五万元辰血魁骑,全都葬生在苍生穹境之外。被那大乾妖王宗守,以苍生剑阵一剑而斩?”
【神煌】一零三二 亲征大乾
巨大的压迫力,顿时笼罩在殿阁之内,
内侍少监高若身躯颤栗,知晓此时的元辰皇帝,已然怒极,甚至有迁怒之意。
伴君如伴虎,此时即便亲信如他,也觉心胆俱裂。
不敢答言,高若是小心翼翼的,将一枚玉简递到了御案之前。
殷御冷冷看了他一眼,一把抢过。仅片刻之后,就是一声虎吼。将手中之物,握成了粉碎!
这玉简之中,正是那三十万道兵,被天道之剑一击粉碎之景。
这一刻的殷御,脖颈几乎涨粗了近倍有余。王者之风荡然无存,却仿佛是个受了伤的雄狮。
许久之后,才稍稍平复下来,殷御深呼了口气,怒瞪着翰林院直学士左信。
“几日前,卿曾说此战,万无一失?”
那左信面如死灰,脸上冷汗涔涔。沉吟良久,直到殷御不耐,这才再次开口道:“我教先圣董子,此战中亦被那苍生道的苍生七剑弑杀。此是八千年之后,我名教又一大劫。事前谁都不曾想到,三十三天阵完整之后,有那般神威。也绝不曾料到,那苍生七剑真如传言,可以斩杀至境——”
大战之前,谁都不曾真正在意过,那羲子所留的七口剑器。
也确实没有人料到,苍生七剑配合三十三阵,会近乎完美无缺。
甚至连太始那般强横的人物,也无可奈何。
殷御冷哼了一声,接着又看重玄:“事前国师曾言,此战若无变数,则必胜无疑?”
那重玄苦笑,他一世英名,可谓一朝丧尽。
几年前与孔睿的赌约输了,料错了孔瑶。使这位云界首屈一指的帅才,未来的擎天之柱,背离了大商。成就大乾东南霸业。
这一次仍是料错,这一错则是葬送了大商辛苦培育的三十万精锐道兵。
“这次是臣之过错!应该是有高明术师出手,阻我衍算天际,不能测度凶吉。没料到宗守这一变数——”
术算之道,即便至境修士,也不可能擅长。
妄窥天机,自然也被天所忌。走了这条路,基本就是绝了长生之望。
即便是九千载之前,曾经在凌云宗各处道场留下了‘命’字天符,天赋之高,惊动诸界的那人。此时也仍在沉浮挣扎,不能得望大道根本。
故此凡是至境圣尊,虽偶尔也能窥得天机,料算过去未来。可对此道,多是避之唯恐不及。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不愿!
其实战起之前,他也察觉异样。可那时又怎会想到,合九位至境圣尊,五位神尊,一件神器之力,也依然落到惨败之局?
“高明术师?没听说过苍生道内,有这等人物。”
殷御皱眉,忽然想到一人:“可是那孔睿?”
重玄嘴里发苦,艰难的唯一颔首。
云界之内,站在宗守身边的高明术师,也只可能是这一位了!
短短数年而已,不意此人在术算方面的道冇行,居然进展如此神速。能在不知不觉间,就瞒过他术算之法。
以他估算,此人倒未必是料到苍生道必胜无疑,只是把未来一切搅乱,打成了混沌。
可即便只做到这一点,也是极其高明了。
这等修为进境,简直就是如天助一般——
天助?
重玄心中微动,他是借大商国运来修行,消解灾劫。这孔睿身为大乾司天监正,宗守最信赖的术师,同样也能做到。
却也不可能似这般快法——
到底是因何故?
“逆臣贼子!”
殷御一声冷哼,重重的一拍桌角。使身前御案,几乎崩跨。
“传旨!凡孔氏一族,全数剥夺官身,下入死狱。十岁以下,则给我流配北荒军中,任其自生自灭。不得朕赦,不得返回!”
对孔家可谓恨极,这般处置,既是为泄恨。也是为惩罚孔氏上下,压制孔睿之过。
有这等惊世之才,却不能为他所知,不能为他所用!
还有一个孔瑶,什么灾星临世,不详之人。他若能有这一员虎帅,如今还有何忧?可为一方柱臣!
即便是血戮之灾又如何?那是他国之灾,大商之幸。
可恶!可恼!也可杀!
旁边的高若如蒙大赦,匆匆唤来候在殿外的中书舍人拟旨。
殷御却仍觉是气恨难平,只是此时,更多的是恐惧之意,浑身发凉。
那三十万道兵,乃是他权柄所在,也是牵制国内诸多世家,最大的底牌。
此时全军覆没,他该如何镇冇压国内?
如今的中冇央云陆,虽是表面安宁。却有无数人,无数的宗派,在为新出现的灵石矿脉,虎视眈眈。甚至为此,故意挑动愚民生乱。
而几大世家,还有那些执掌一方的权臣,也莫不居心叵测,暗中窥测着这大商皇位。
此刻的大商,分明已风雨飘摇,他到底该如何是好?
脑内愈发的昏沉,殷御只觉是血液倒流,浑身冰凉。
却听那左信,躬身言道:“陛下其实无需忧心!此番虽败,我儒门朱子先圣对君上之诺,却仍有效。陛下是万古明君,此番却因我等之过,损兵折将。我儒门上下,都感激自惭——”
殷御精神略振,对于左信之言,却不置可否。
儒门可为大商支柱,却不能任之由之。
若真正全赖其力,受其挟制,大商多半离亡国不远。
也就在这时,殷御与殿内几人,都抬起头。望见一道浩大的金光,冲卷而来。
“——今告天下儒生,有大乾妖王宗守,汝我名教,在位十载,每每倒行逆施,行种种荒唐之事,穷兵黩武——焚书坑儒,灭我名教,是为我儒门之敌!”
儒敌?
正愕然间,殷御就见那道金光冲断而下,到了他这殿堂之内。
万丈文书,缩成了二尺,浮在了他的身前。
内中之文,又与方才声中所言不同。
“出兵大乾?”
殷御直觉头皮发胀,胸中一股恶气积郁。
这个时候,他哪还有心思征伐大乾?即便是有心,也是无力。
这国内的乱局,就不理会了么?
左信看了那金色文书一眼,却是微微一喜:“此是喜事,臣请陛下征召各藩兵马,亲征大乾!”
【神煌】一零三三 秦皇墓现
“此是喜事,臣请陛下征召各藩兵马,亲征大乾!”
殷御的眼眸一亮,颇有深意的再次看了那左信一眼。
此法倒是不错,可一举两得。即解决了大兵征伐的后患,也可消耗诸藩实力,
后者神情则更是恭敬:“我大商如此据有大义,更有先圣朱子号召。陛下只需一纸诏令,似那杨家朱家诸门阀,定然不敢拒绝。”
要登皇位,就定需儒门支撑。若然推托,那就不是只违逆了大商,而是开罪了整个儒门以及朱子圣尊。
苍生穹境之战,大商已经流过血,出过力。如今轮到了这些世家——
“即便这些国贼不拒朱子先圣,抗拒征召,也可求助于道门。魔道两教三两位圣尊,必然也乐见其成。”
殷御已是意动,若真要亲征大乾,可能这是唯一可维护大商根基之法。不过此刻,却仍是犹豫难决。
“卿真不愧是朕肱骨之臣!此策甚善,不过朕却仍需考量一二。你可以先退下了!”
翰林院直学士左信抬起头,微微意外。元辰陛下自登极继位之后,一向以强势果毅的形象示人。治政百年,乾纲独断。无论决策对错,都是坚定不移,可谓难得的英明有为之君。
为何今日,会有犹豫?
难得是他方才所言之法,有什么不妥?只是在他想来,只是唯一可行之策。
却也不曾说些什么,默默再形了一礼,便推出了殿外。
须臾之后,这听政阁内,就只剩下元辰皇帝与高若,重玄三人。
沉默了片刻,殷御才又问:“国师以为如何?”
“此是上善之策!如今的大乾,已是我朝心腹大患,不能不除!”
殷御却皱起了眉,左信所言,自然是善法。然而他要问的,却不是这个。
“若是一个月前,陛下可以推托。如今的大商,却无拒绝余地。”
重玄神情肃穆,面色沉凝之至。
“一个儒门,一个道家,已可决一国兴衰。更可决皇室之更替。”
最后一句,是直言不讳,在这殿阁之内,却仿如炸雷,使其余二人,都是面色煞白。
重玄之言,可谓是直刺要害。
殷御默然了良久,才有继续问:“朕不愿受这几人所制,不知国师可有良策教我?”
重玄笑了笑,毫不假思索道:“思来想去,唯有当年始皇留下的十二铜人,才可助陛下镇冇压乱局。那秦皇主墓,臣已经寻到方位。估计无需多久,就可出世。我大商可设法提前入内取出——”
殷御霍然起身,面上一时全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之色。今日听闻噩耗之后的郁怒,总算是消退了几分。
有十二铜人,十二位可与顶尖圣境抗衡的铜人傀儡,以及秦皇留下的传承与兵甲。大商自可屹立世间,不用再看几位至境圣尊的脸色。
“若能取出十冇二铜人,那自然是再好不过。此时就拜托国师了!”
心情轻松了下来,殷御的脸上,也终于现出了笑意。
“国师以为,这次朕亲征大乾,是胜是负?”
“那大乾国君,已经被定为儒敌!天下之人,人人皆可杀之。即便那大乾是起于蛮荒之国,却也不乏人心向教化。有朱圣这张诏令,此国已失大义,人心离散,军心低落是难免之事!而我大商,仍有千万雄军。诸多门阀联手,亦可拿出二十余万道兵。道魔儒三教,更不可能坐视。”
重玄略显迟疑的说着:“有孔睿在,此战凶吉,臣多半无法正常推测,只能依常理判断,我大商应该有九成以上的胜算。剩余一成,是实在难料那宗守,会有什么手段应对。只是对陛下而言,无论胜败,暂时都非是什么好事。若是胜了,各大门阀势力必定更为壮大。若然败了,却又有损陛下威严。”
殷御闻言却一笑,胸有成竹:“那还是胜的好!”
忖到到底是修行人,不能尽知其中关节。
那大乾的东临云陆与辉洲岛,如今可不再是蛮荒,而是出了名的富庶之地。
据说不但矿藏极多,更有无数的沃土。一介普通小民,只要勤奋一些,都能得锦衣玉食。
一旦大胜,把这块狗骨头丢出去,就定有无数的世家,无数的宗派争抢。
甚至可想办法,将大商内诸多豪族世家,都转封出去,暂时解大商内患。十载之后,定可全力应战外敌。
可谓是一举数得——
心中却略有不安,一次次都是如此。总以为那宗守,已被逼入绝境,却总被此人以出人意料的手段,逆转了大势。
这一次,会否也是同样?
随即就猛地摇头,失声一笑。这一战,他无选择的余地。以强凌弱,粗略计算,军力近乎六倍差距。
只需将领不是太过无能,就足可碾压!
再者那几位至境圣尊,定然也不会容许第二次大败。
既是如此,那么他又有何忧?
倒是那宗守,儒敌么?当真可怜——
殷御此时,颇有种同病相怜之感。
身为君主,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儒门的可恶可恼之处。
掌握春秋,可只要得罪了儒门,不依儒门之道行事。
那么哪怕是万古圣君,也要受万世唾骂。
坐实了昏君名分,那宗守如今,怕是已经焦头烂额。
※※※※
宗守此时,仍在苍生穹境内,手中拿着那口血月弯刀。
这是焚空陆家之物,持器之人死后,这口刀就自然落在他的手里。
竟不是人为锻造之物,而是以一块自然生成的天阶神铁打磨而成。内中赫然有着先天生成的禁阵,使这口血月刀不经祭炼,就是一口神兵。
“天生神器,果然了得。”
宗守暗暗赞叹,这口刀内所蕴的法则,却是两个,准确的说是一个半。一个是‘藏’字,半个‘借’字。
使持此刀之人,隐匿气机之能,远胜寻常修士。
也正因这血月刀的神通,那人才能避过秀观这几个至境圣尊,更能驾驭那天劫之力来攻敌。
这神兵宗守不在乎,有炼神剑在,已再无需其他兵刃。
他真正在意的是此器之中,内藏的法则。
【神煌】一零三四 当年隐秘
那‘藏’字神诀也还罢了,半个‘借’字神诀,却颇令他惊喜。
说来也不是什么设计天地本源之大道,然而都颇有其神妙处。尤其后者,借天地万力为己用,很是霸道。
与他掌握的的御字神诀,正可互相补弥。
“如此说来,应当不是玄烨国主一系——”
那陆无双若能得这半个神诀参悟,战力必然还可增添近倍以上,是必然不会放过。
族内神器,借用就是。唯有双方间本是对手,才会借而不得。
“此器却也飞是五大神殿的神器之一,估计是一位国主私有。可惜了,器中只有半个借字神诀,甚至还不到半个——”
宗守摇了摇头,他能参悟到一些天地玄理,却绝不可能由此器证道。
只能将这两种神诀,融入到他的十绝御道绝灭剑阵,以及三千星落大法之中。
因该能使剑阵,以及三千星落神通之威,再上层楼。
此器是陆家之物,他本人却是名义上的焚空陆家第一皇储,自然是老实不客气的收下。
神器之灵,初始还欲挣扎,可当宗守几滴精血打入,立时就老实了下来。
宗守一路也是势如破竹,破去了内中的封禁。
里面是以秘法,用陆家焚空之血祭炼蕴养,旁人夺得此器,也绝能掌控,甚至会自主飞回到主人之手。强行祭炼,只会损伤器灵。
然而他以陆家唯一滴裔纯血来破除禁制,却毫无压力。
须臾间,这口神器就已易主。宗守也将这口血月刀,随手丢给了一旁的初雪。
初雪是战武之体,被他安排,走的却是以五行证道之路,与身边无头神兽护驾,可谓密不可分。与人战时,时常需借力。此器在她手中,还算合适。
其实弱水才是最适合,可惜修为不够,反而可能被神器夺其灵智,可等到以后再说、
初雪则撇了撇嘴,这口弯刀她不怎么喜欢,更喜用剑,或者直刀。却也知这刀收下,自己一身实力立时就可与圣境修士相仿。也就不说什么,笑盈盈的把刀抱在了胸前。
战武之体,天生就擅长使用任何兵器,有如宗师,这口弯刀她也能用得来。
“真不可思议,天生之物,内蕴神禁,几乎是完美无缺。先天生成,比之炼神剑内,还要更是完美,几无瑕疵。怪不得世间神器,如此难炼,少而又少——”
哪怕是羲子,穷千载之力,也只是铸造了七口有可能进阶神器的顶阶仙兵而已。
宗守接着又把几个空间器具取出,这是那些闯入穹境中的圣境修士遗落,算是他的战利品。
至于至境修士,那董仲舒与琨铭的遗物,都被朱子与清玄取走。
只有那踏世天君有些东西留下,可惜至境的封禁,非是他能破解。宗守就非常识趣的,不去争夺。
一一把那些空间器具强行打开,宗守的神情,也渐渐冇是喜不自胜。
这些人多半是自信太过,不认为这一战,有多少凶险,着实带了不少珍藏在身边。
其中天阶的灵材,就有十余件之多,足够打造一口无上仙兵了。内中的圣境兽丹,也有整整十二枚,难得的是属性各自不同,内蕴的神通也是迥异。
这是融合入神器的最佳材料,二十八宿星辰的材料,这一战,就已经凑齐了大半。
只唯独三垣四象,这些主星的材料,还是残缺。
正兴高采烈,兴冇奋之时,旁边却传来一声轻咳。
宗守回过神,就见身旁包括秀观在内,十几人都是神情怪异的看着自己。
学宫正殿残破,被三十三重紫金塔替代。此器天生就可隔绝所有天视地听之类的神通法术,也自然就成苍生道平时议事之所。
几位至境圣尊,还有苍生道几位圣境尊者,诸人齐聚在此,本是为议善后之事。
宗守却觉无聊,躲在一旁,自顾自查看起了自己的收获。
这时被人察觉,只厚着脸皮笑了笑,若无其事的,把那几件空间神器收起。
龙影敖坤倒没觉什么,苍生道诸人,却都暗暗叹息。
这个苍生道有史以来最杰出,甚至直追羲子的弟子,果然是无意涉入苍生道内一应之事。这般态度,是意欲将自己排除在外。
而苍生穹境这一战,估计也只为情义而来,使此间诸人,对之是又爱又恨。
“如此说来,当年羲子前辈独入云界,并非是为借那件开天神器合道?而只是单纯的,意欲将之从云界取出而已?”
宗守才刚收神,就听到这一句,一时心中悚然。错愕的,看向上首处正在谈论的秀观与龙影二人。
当年羲子尝试取开天神器,居然不是为取神器合道,而只是为单纯的取出?
“正是!据我师兄所言,那件开天神器在十万载前,曾受过重创,至今未曾恢复。即便取出来,也绝不可能用于合道。师兄他心高气傲,只五千年时光,就走到半步真境。岂会愿以外物,合道成真?”
这句话说出,金塔之内诸人,都是眼现赫然之色。
细细想来,还真有些道理。
那时的羲子,无敌于世。能以一人之力,独压此域数万世界,更寿元无算,长生不死。
确实也不用着急,踏出那最后一步,更不用借开天神器之力。
“那又是因何故?”
“这就与万年前,诸圣共约有关了,那时诸位圣尊联手,一同封禁云界灵潮。就是羲子师兄所倡导——”
宗守静静听着,这段公案,他以前不甚清楚,可入了苍生道之后。身为核心弟子,能够尽览苍生穹境藏书,自然是知晓了详细。
“可当初羲子之所以如此,却并非仅仅是为驱逐异族。最大的因由,还是那件开天神器。我云界灵潮如此之盛,诸位可觉得正常?”
宗守摇了摇头,自然是不正常。
同样是大千世界,陆家那已经营数万年的九大世界,也不过都只能供养一位神尊而已。
而这里,光是一个残破又被封禁之后的云界,就有七位至境神尊同时存在,强者更是层出不穷。
【神煌】一零三五 另有大敌
似云界这样的大千世界,此域中可谓是唯一。
也从未有其他世界,能如云界这样,灵潮浩大,矿脉繁多。
只是至境修士,算上消失不知去向的,从古至今足有十七位之多。
说来也确实奇怪,在万年前那个时代。其实异族已被清除的差不多,只是羲子秀观,与道门儒门八位至境圣尊,就足以迫退百族,
甚至只羲子一人,便可使所有异族忌惮有加。
在那时候封禁灵潮,确实有些不合常理。
反而是之后,云界几大教派互相争斗,使几位至境圣尊,陆续不见踪迹。给了那些异族可趁之机——
于是有是秦汉之后的异族胡乱,冉武天王崛起,以一人之力独撑大局。
“羲子师兄他曾对我言道,那件开天神器,虽依托寄生于云界之内,却可互补。不过自两万七千年前开始,这神器就被人做了手脚。有人欲此器提前出世,于是大量激发这云界的本源。其中近半溢散于外,故此有了云荒灵潮极盛之时。羲子师兄他也是直到踏入半步真境之时,才略有察觉。于是以一人之力,强压云界诸位圣尊,同意封印灵潮。这也是我苍生道,与诸教圣尊结怨之始。”
龙影面貌肃穆,眸中微含意外之色。他这次回归云界,倒不曾意想,会听到这般秘辛。
又有恍然之感,毕竟也是一万年前的人物,对当初之事,也多少有些听闻。
“后来羲子师兄精研炼器术与阵道,修为又有精进,察觉哪怕封禁云界,也是无用。那件开天神器,已可吞噬武者灵魂的血肉,以为滋养,于是有了冥界之乱。整个云界,几乎已成此器的血祭之阵。据说便连至境圣尊,特定的条件之下,也不能得免。”
宗守心中一动,想起了冥女巩欣然。
冥界意志,插手圣者世界,难道也是于此有关?
冥界之乱,又是怎么回事?
而秀观后一句,更是有些骇人听闻了。
“——如此下去,云界迟早要落到枯竭,甚至崩溃境地。于是师兄起意,欲将那件开天神器取出。结果有了那次史无前例的大战,参与的至境与神尊,足达二十之巨。其余圣境之下,更不知凡几。儒道魔三教,几乎全数介入。而我秀观,那时也被太始魔尊合同数位圣尊,拦截在云界之外。好不容易将之重创。抱伤而回圣,羲子师兄他已陨落。”
室内仍旧是无人言语,只因今日听闻,实在太过使人震撼。
云界之内,难道真已成一座血祭之阵?
诸人之中,只有魏旭神情淡定,似是早有所知。
敖怡蹙眉,稍稍沉吟之后,才问道:“我闻说那道门慈悲道君,是真正有大慈悲之人。昔年儒门先圣荀子,亦是大有修养之士,更乃羲子前辈。若实情真是如此,这四位应可说服才是。”
倒非是怀疑秀观所言,只是有些疑惑冇不解而已。
羲子陨亡那一战时,儒教孔孟两位先圣,都已在与异族大战中身殒消失,不见踪迹。
是先圣荀子在始皇时代之后,把儒门道统艰难传下。
那个时候,荀子已因大汉排斥百家独尊儒术之政,与儒门新圣董子,有了冲突,却依然参与围杀羲子。
荀子之法,认为人性本恶,说民如水,能载舟也能复舟。提倡隆礼重法。甚至法家部分传承,也起源于这位圣尊。
学说与苍生道虽无相近之处,可其在世之时,也并非特别排斥苍生道。
这位也参与到围杀之中,绝非无因。
“问题是师兄他即便解释了,可有人信?”
敖怡沉默,换成是她,多半也不会信的。
羲子即便不用此物来合道成真,可若掌握了这开天之器,那就不仅仅只是力压云界一域而已。
而即便有人能明知其中利害,也未必就会与羲子同心。
开天之器,也意味着合道成真的希望。
“据我所知,事后慈悲道君,应该也有所察觉。道门之所以分裂,就是因此故,与清玄太黄意见不一。再有儒门先圣荀子,当年受创极轻。羲子师兄曾受他指点,有半师之谊。即便最危急之时,也不可能对其下杀手。然而那一战之后,不过百载时光,荀子就已陨落。是被人以一件最顶尖的神兵,真真正正斩碎了不灭道魂。需要至少十万载时光,才可重聚。且即便复生,也会遗忘前世记忆。除非修为尽复,否则等同于新生。而后几千年,道儒魔三教,都在倾尽全力寻找退路。便连剑宗,也是如此。甚至佛门传入云界,也未全力抵抗——”
室内界是聪明颖悟之辈,惊骇之余,也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秀观言语中另有所指。
“师兄之意,可是说那件开天神器被动了手脚,羲子师兄被封禁,甚至荀子身殒,幕后是另有黑手?”
“不是清玄么?”
“清玄得道,是一万四千载前,云荒时代。总不可能是他,在开天神器上打入禁术。再说以他的本事,当年也只是与荀子圣尊,不相上下而已,甚至有所不如。”
龙影默然不语,神思不属,似乎想到了一人,却又不能确定。
片刻之后,又深深看了宗守一眼。
宗守并未察觉,在想着后世。十圣地十九灵府尽皆沉寂,每年收徒可谓少之又少。
那时就有传闻,诸教根本,早就已迁往外域。
甚至神皇崛起之下,统辖百万世界,也并未以云界为都。
难道也是于此有关?
“如此说此,这次灵潮大起,对我云界而言,其实是大灾。需得再次封禁?或者阻止那开天之器被取出?”
秀观摇头:“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走一步看一步而已。”
见诸人不解,又解释道:“羲子师兄曾有猜测,这一域中走到半步合真这一地步的,应该不止是他一人。我自以玄黄大力决,证永恒之道。亦有所觉,因心有顾忌,自始至终都不敢轻易尝试解开羲子师兄的封禁。”
宗守心中凛然,接着就望见穹境之外,金光凌空,照耀千里。
须臾之后,就又嘿然一笑。
儒敌么?
【神煌】 一零三六 剑宗到访
那界内之景,诸人自然也都望在眼中。除了宗守之外,诸人都是面色沉凝。
魏旭更微微苦笑道:“这朱子,看来是果然不肯善罢甘休了,这一次却是因我苍生道之事,连累了师弟。”
“儒门之敌,这是号召天下儒生人人起而攻之。这朱子,好狠的手段。”
宗守则摇头,朱子这样的反应,在他掌苍生七剑时就已经料到,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无妨,几年前我回归云界之时,瑶儿就有言道。我大乾若要稳固中冇央云陆东南之地。必定是要与大商堂堂正正,战上一场。此战迟早发生,只是提前了些时日而已。”
大乾入主中冇央云陆东南蛮地,这些年虽是屡战屡胜,几乎将那里有实力的蛮族全数扫平。可大商却也不是毫无反应,那位元辰皇帝,不可能坐视大乾顺利侵吞东南之地,成为腹心之患。
虽是自顾不暇,可这些年却没少寻麻烦,在诸族间挑拨生事,暗援兵甲。有时候,甚至会直接出兵。
使大乾新占的这快地盘,始终都难以安宁下来。
毕竟是中冇央上国,在南方诸蛮中极有威望,号召力与威慑力都不缺。
大乾若想站稳脚跟,势必要把大商的上国威严,彻底打灭不可。如此才能真正震慑诸蛮,甚至由此进军中原——
更何况大商三十万道兵,俱皆被他一剑斩落。如今的大乾,并非没有胜机,且胜算颇大。
至于儒敌什么的,也不是很在乎.反正大乾所辖,全是蛮夷之地,儒生实在少的可怜。
在场诸人,却也不是真的担心,只是有些过意不去而已。毕竟大国征战,非是小事。无论是胜是败,都必定会生灵涂炭.而宗守为苍生穹境,牺牲已经极巨。
此时闻得宗守之言,才微松了口气。然而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那只正是神态萎靡,趴在宗守肩上的小土狗儿。
元静玄霜二人,更是神情怪异,眉飞色舞。圣王临世,却被认为儒敌,那位先圣朱子,这次实是做了件蠢事。
秀观则道:“这一战,估计至境圣尊都不会插手,不过却也不可不防。既然苍生穹境之内,已然无恙。那么那七口苍生剑器,也无需继续镇冇压苍生穹境。这套剑阵,可由你带走,魏旭几人,也任你调配。那五万苍生玄龙士,十日之后,也会赶往南夷之地。”
既然宗守已扯明了与苍生道之间的关系,那么苍生道直接介入大乾战事,自然也是名正言顺。
宗守蹙起了眉,有苍生七剑镇冇压,自然是好的。绝了至境圣尊插手此战的可能。
以苍生剑阵之威,在穹境之外,怎么也能牵制住一位至境强者。
而魏旭本人,更已是一位至境圣尊。
可听到后面一句,就觉有些不妥。
正欲拒绝,随即却又听魏旭言道:“我冇若是大商皇帝,在御驾亲征之前,定然会大肆征召国内藩国世家私军,以应此战。”
宗守怔然,而后就心中微沉,藩国与世家私军,他却是忽略了,
如此说来,这一次的战事,怕是远没有想象中的那般亲松。
仔细一算,怕是至少也是六七倍的兵力差距。隐然是泰山压顶之势——
主要是道兵,此时大乾在云界,兵力还完成扩充。
真正的四阶道兵,只有不到六万。
而那大商,各个藩国藩镇与世家,哪怕有所保留,能够动员的道兵,怕也是超过了二十万的数目。
不禁重重一叹,这一战,来的还真不是时候。
不过也可能是最佳的时机,大商国力是大乾十倍。几年之后,军力还不知会是怎样的强盛。以那位元辰皇帝的英武,或者能回复元气,也不可知。
这一战,他本来是打算坚壁清野,慢慢与大商周旋。在南方之地,将大商之军拖垮。拖到大商筋疲力尽,国内战乱频生之时。
南方蛮地叛乱不绝,每年都死伤百万人计,大乾却也不可能就此退出。
长痛不如短痛。需得一战将大商打疼,使其只能龟缩回去,使南方安定下来。
可如今看来,怕是自己想当然了。
此议过后,宗守就神思不属,更无心去理会塔内诸人的议论。
也无非就是一些对龙影敖坤的感激之言,再就是阵亡弟子的抚恤,穹境重建之事。
“灵潮大起,我苍生道原本是准备坐观云界之变,待机而动。可如今元静玄霜,先后得证至境。魏旭今日,也侥幸渡劫。苍生道虽未复全盛之时,却也有了争一争的实力。却也将被诸宗诸教瞩目,即便之后毫无动作,也不乏人忌惮算计。今日秀观之所以把这些秘辛,告知你等,就是为使诸位,有防范之心。”
只有秀观这一句,宗守是听入耳内,其余都不怎么在意,
不到两个时辰,众人就纷纷星散。宗守心焦,急着欲返回乾天山。
几年不见轩辕依人与孔瑶,还有自己那出生之后,就没见几面的孩子,宗守早已想念之极。
回归之后十几天,他是强压着那迫切之感。到了此时,自然是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在回归之前,还有只小土狗儿,需要处置。
自从欲入宗守魂海虚空,被宗守断然拒绝,啸日这个小家伙,就闷闷不乐。不时朝他张牙舞爪,以示不满。
烦躁的时候,更会抓狂的咬他衣袖。
“入白洞法相,可助你证道?”
“要是迟了,你以后就敌不过它?是那头黑麒麟?你本来就不是它对手好吧?这可是性命攸关,不能斗气。”
“不惧恶气绕身,身殒之险?你这个小家伙,还真是不知死活,不识好歹!”
“想清楚了,搞不好几十载后,大乾就国破人亡。那时候哪还有什么王冇道之气给你吸?又说不定我宗守,就是有史以来,最恶毒暴虐的昏君——”
那儒门上下,早已经给他打上昏君的标签了。
其实也没怎么犹豫迟疑,实在被这啸日缠的烦了,宗守就干脆法决一引,也将这个小土狗儿,一并收入到魂海法相之中。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看魂海中的变化,就听一位苍生道的弟子,传来了消息。
“剑宗宗主到访?”
【神煌】一零三七 剑宗重注
“剑宗宗主到访?”
宗守是既不意外,又觉愕然。
不意外的是苍生穹境大战之后,一直坐壁上观的剑佛两宗,多半会有反应。错愕的是首先来访的,不是佛门,而是剑宗。
不过剑宗之主到来,自然是由同样身为一教之首的魏旭接待。
真正要见宗守的,是剑宫宫主凌尘。
当宗守行至穹境之外时,就见那位使他印象深刻的中年男子,正立在那片萦绕无数怨力之地。
右手虚指,竟是在揣摩推演着此间所遗天道剑意。
神境初阶!
宗守目中神芒微闪,记得前次见面,此人才不过九阶修为而已。
厚积薄发,真莫过于这一位!即便是水凌波,也远远不及。
此人身旁,还跟着两人口一位正是灵剑若涛,正笑着向他颔首示意。
另外一位,却不认识。三十岁许年纪,道装打扮,却是飘然出尘。此时却大有深意的,看了过来。
能见故友,宗守自然也是欣喜。不过却知凌尘到访,却必定是有要务口故此见过礼后,就做出洗耳恭听状。
凌尘则依然如前次一般,对他执礼甚恭。
“风太极那孩子,能有如今的成就,凌尘真要谢过君上!”
虽是几年不曾见面,可只从元莲界传过来那些只言片语,就可知此时的风太极,再非以前可比。
已是真正尽去了所有心障,如一头真正的凤凰,冲凌于天。
宗守则笑了笑,不以为意。身躯稍稍一让,表示不敢受。
“前辈你谢错人了,这是风太极本身天资过人,心性可堪造就,与孤无关。”
凌尘依然一礼,之后才入正题:“十日之前,凌尘是断然想不到,苍生道居然能够安然度过这一劫难。不但穹境保全,更斩灭整整三位至境圣尊。也绝不曾想到,君上竟是佛门未来佛主,梵天如来,无量终始佛。”
他早猜知宗守,与苍生道之间,有着紧密的关联。
可却绝未料到,宗守与佛门,居然也有这样的关联。
若是宗守愿意,估计千载之后,就可入琉璃世界,成为百亿佛子尊崇的佛主。
“此战能胜,宗守自己也觉侥幸。”
宗守也毫无诚意的唏嘘了一声,对于什么未来佛主,梵天如来,无量终始佛这些,却是避而不谈,只当是不听见。
他自己都没想好,该怎么应对才妥当。
凌尘哑然失笑,神情又复肃然:“此战之后,苍生道一门,如今已拥有四位至境圣尊,可谓是当之无愧的云界的第一教派!君上乃苍生道二代嫡传弟子之事,不久之后,想必也会是天下皆知。不知君上日后,准备作何打算?”
宗守的神情,顿时也认真了起来。用脚后跟去猜也能知道,这几位来苍生穹境的目的,正是为凌尘这最后一句。
“凌前辈,如果把云界比作一个蛋糕,那么这蛋糕未免太小了些,实在不够人分。”
见眼前三人都是一脸的茫然错愕,眼神不解
,宗守不禁嘿然一笑,心中略略得意。
“所以我等与其争抢,倒不如一起把这块蛋糕做大,直到大家都满意之时”
包括若涛在内,三人的眼神,俱是神芒乍现。
宗守却知只这句话,还不能令剑宗满意,又继续道:“孤一向推崇以法治国,有功必赏,有错则必罚。而要使国内万民守孤之法,就需守信,做到公平公正。无论是苍生道,还是剑宗佛门,在孤领土之内,都不能例外!孤也更知利益均沾之理,孤素来不理政,一切之事,都由参议殿与内阁决断。此政日后,将为常例。你们剑宗,有何好担心的?”
后面一句,多少带着几分讥讽之意。
凌尘毫不在意,反而宽慰的一笑:“君上果不愧是我云界一万载以来,罕见明君!有君上此言,为剑宗上下,自然是再无需担忧。能遇国君,是我剑宗之福!”
“明君?呵呵一”
宗守哂笑,自嘲道:“我现在可是儒门之敌,云界之内,估计云人人皆知,孤是昏庸暴虐之主。”
“儒门虽掌春秋,却也不可能尽塞天下人之口。”
凌尘摇头,而后凝声道:“朱子法旨降下,大商必定要起大军征伐,此是不义之战。我剑宗如今与大乾,已经是唇齿相依,利益攸关。云界六教,虽以我剑宗实力最弱,却绝不可能坐视。十日之后,当尽遣我剑宗四万未央剑骑,听凭君上调遣。”
宗守挑眉,讶异的看了过去,这次却真是感觉意外了。
即便加上剑宗这四万未央剑骑,双方的兵力差距,依然是五倍以上。
在胜负未决之时,这剑宗居然在他身上,下如此重注?
那凌尘却一笑:“老夫信得过君上,也信得过孔帅!苍生穹境之战,剑宗不能插手。大商侵攻大乾,剑宗却再不能坐观。大约君上不知,三日之前,我剑宗其实已做好迁出云界的准备。苍生道若败,云界大局,我剑宗独木难支一一”
置身事外,固然是于剑宗无损。却必定会损及剑宗与宗守的交情。
若宗守不胜也还罢了,若是胜了,日后宗守哪怕论功行赏,也要加强苍生道势力,在大乾之内的权重。对剑宗而言,这就是最大的损失。
宗守闻言,顿时会心一笑。也就在这时,望见凌尘的身侧,那位出尘道人,忽然眉心间泛处金芒。仿佛一只眼瞳般,遥遥看了过来。
“望气术?”
宗守不悦的皱起了眉,看这情形,当是一种顶尖的望气之法口这剑宗到底是在闹什么玄虚?
旋即就又了悟,剑宗虽是对他下了重注,却到底还是不放心的。所以有精通术算的高人随行而来。
那凌尘亦有察觉,神情尴尬,铁青着脸喝止:“华若!君上面前,你不无礼!”
那出尘道人,却依然如故,板着脸道:“不得已而为之!君上王气,我以寻常之法望不见一一”
话音却半途而止,那华若一声惨烈嘶吼,眉心之中,赫然滴出血来。
华若则以手抚额,眼中却全是不可思议之色:“圣王之气,龙凤交鸣,居然是圣王临世!”
【神煌】一零三八 灵目尽毁
“圣王之气,龙凤交鸣,居然是圣王临世!怎么可能?云荒万载之后,这世间居然还有圣王出?不对,不会看错的。若非是圣王之气,若非是龙凤交缠,又如何能伤窥神之目?”
那华若歇斯底里一般的喃喃自语,而其身旁二人,也是怔怔失神的看着宗守,满目都是疑惑之色。
宗守则更是不悦,没有人会在被窥视命格气运之后,还会有什么好心情。
冷哼了一声,却见那华若的眉心,突然一炸,无数的鲜血喷涌了出来。
便连那抚额的手也拦不住,被染成了血红色。
“麒麟,是圣兽火麒麟!麒麟伴身,国运为火,是圣君无疑!”
那华若低声呢喃着,身躯踉跄晃动,竟然轨道在地上,面色苍白。
宗守就想起了当初,孔睿以那文王卦钱,窥自己命格气运之时。
也是差不多的情形,只是这花若的手中,却没有一件文王至宝。
孔睿事后,说他那一次,就少了百年之寿。这还是因有文王卦钱,为他挡劫之故。却不知眼前这人,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这么一想,宗守心情就又好过了些,毫无同情之意,反而幸灾乐祸。
暂时也没打算再给凌尘好脸色看,抱了抱拳算是告辞,就径自离去。
他归心似箭,既然自己答复,已经令剑宗满意,也就没必要再与这几位闲谈。
凌尘苦笑,歉然一礼,就抓住了华若的臂膀。一道真力灌入,为这么精通术算之道的同门疗伤。
随即就是暗暗心惊,此时的华若,不但那修持数百年之久的‘窥神之目’,已经毁去。浑身经脉,更几乎寸寸碎断。
这术算之道虽是神奇,却也使人戒惧,敬而远之。
妄窥玄机,天罚之重,竟重至如斯!
稳住华若的伤势,凌尘才再次看向宗守离去时,带起的那道遁光。
而此时的若涛,依然还在发呆。
“圣君临世,华若伤重至此,当不会有假!世人以为的妖王魔主,昏聩之君,儒家之敌,却是在世圣王么?当真有趣——”
若涛被凌尘的言语惊醒,这时却深呼了口气:“虽是如此,却也未必就是那人口中的未来神皇。”
他与宗守交好,佩服宗守的武道与为人,自然希望剑宗与大乾靠拢。
却也不愿因自己的缘故,影响本教的判断。
“无论是否那神皇,只是这‘圣王’二字,就已值得我剑宗不顾一切,全力扶助了。”
凌尘摇头:“只是未免有些无趣!我剑宗这次投下重注,原以为这一战,过程必定惊心动魄。使人提心吊胆。却不意未战之前,就已经注定了结局。那朱子清玄,这一次还真是选错了对手。”
说完之后,又看着手中已昏迷的华若,微微叹息。
不止是重伤而已,他这师弟此时的生机,更在这一瞬间,削减了五成。本就不多的冇寿元,如今只剩一半。
只是今日这事,却是华若强为,还真怪不得宗守。
※※※※
也就在凌尘,为宗守发愁的同一时间。
在距离苍生穹境仅有千里的一处所在,几个老僧,也在望着宗守的那道遁光。
一只绘满梵文的白玉钵,此时正悬于上空,降下千条瑞气,将这里团团笼住。
内中有四人,一位是回至云界的慈方,一位则是迦南寺灵海上人。二人身冇份,在云界中俱非小可。
然而此时,却都是神情肃穆恭敬,做小沙弥状。
而在这两位之间,左侧是与宗守见过一面的楞伽古佛,另一位老僧,却是云界的护界尊者之一,法号智轮。
此时楞伽身前,正有无数的梵文灵字凝聚,遥遥望去,仿佛是一双巨大的眼瞳。
这‘目’中隐透着无尽神力,给人一种无比威严之感。
仅仅只是须臾,这双佛瞳就已淡去。而那些梵文,也都消散无踪。
“此子果真是无量终始,未来佛主?”
灵海是迫不及待的询问,方才楞伽古佛,是以秘法借千万世界外佛祖之力窥测。料来这结果,再不会有错了。
“确然是无量终始!”
楞伽面色凝重的,轻轻颔首。“刚才在他身上,确实看到了无量之光,无尽之暗。”
光无量,暗无尽!
他没有想到,那个为佛门带来七十个世界,大量信徒的宗守,居然就是佛门的未来佛主。
“早在五载之前,老衲就曾看他施展过无量终始之法,是应佛旨之人无疑!可惜限于如今护界尊者的身冇份——”
旁边的智轮说到此处时,发出了一声冷哼,不满之至。
此事他早就有过提醒,旁敲侧击,可这灵海却偏是不能开窍。
使他为此事,整整心焦了五年,
护界尊者不能插手干预云界之事。只有危及云界存亡之时,才能出手。
不过此刻宗守,既然自己泄露了身冇份,那么他这里自也是再无妨碍。
灵海微微尴尬,避开了智轮责备的目光,又皱眉道:“那么赵嫣然又是怎么回事?此女也用过无量终始神通——”
“此女为宗守的逆转鼎胎,被宗守法像映入魂海虚空,也不算稀奇。”
慈方在旁答着,又安慰智轮道:“此子如此天赋异禀,苍生道怎可能会轻易放弃?或者是那秀观,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使我等不能查知,也是未知之事。”
灵海苦笑,他是真没有想到。楞伽则大觉有理,那秀观若真如传言,以一门玄黄大力决,证就永恒之道,那就定是可与佛祖并驾齐驱的人物。
此人若要遮瞒住他佛门耳目,实在是再轻易不过了。
定然是如此了!
智轮却不买账,反而更是不满,怒瞪着慈方:“你随他开疆拓土,追随合作已有数年有奇。难道就没觉出半分异样?若非是这一次,无量佛主为争道途,主动施展那无量终始神通,重伤太始魔君。我佛门是不是要到几千年后,才能想到是他?”
慈方哑然,是羞惭无地。他也是真的没想到没察觉,宗守与佛门的无量佛主有关联。
【神煌】一零三九 再遇刺杀
“事已至此,说这些又有何用?”
楞伽一声叹息道:“也幸在我佛门,未曾与未来佛主交恶,反而多有助益。”
慈方对此也是庆幸万分,不过却不敢居功:“这是因未来佛主处事公允,雄才大略之故,值得我佛门相助。慈方追随左右,只短短数年,就增了数十处传教之所。佛主他,果然是可壮大我佛门之人。”
楞伽摇了摇头,不置可否,今日可谓是又喜又悲。
得知宗守就是他们一直在寻觅的无量佛主,自然是喜事。
然而这一位,偏却是苍生道二代嫡传,大乾仙庭的仙君,焚空陆氏的第一皇储。
无论是哪一个身冇份,都使人头疼,更何况是凑在了一起,
实在想不住宗守,有何理由皈依佛门,这就是悲,而且是大悲。
无奈的抓了抓头皮,楞伽又问:“儒门今日指无量佛主为儒敌?你等怎么看?”
智轮立时闭口不语,这件事不是他能参与的,哪怕是建言也是不行。
好在还有慈方:“明知大乾之君,就是我佛无量终始佛主,也依然如此。这是与我佛门为敌!问题是佛主还未皈依,却是不好由此指责。”
“不能指责,却可以插手。我佛门既与大乾一同开拓外域,可谓休戚相关,利益一体。插手此战,谁又能说什么?”
灵海上人一声冷哼,透出几分杀伐之意。
“只是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碳。最好是大乾无力支撑之时——”
这句话说出,灵海就见苍生穹境的入口处、
那凌尘转过头,似笑非笑的望来,面上全是意味深长之色。
灵海上人心中一突,立时就改口道:“还是直接介入为好,灵海总觉有些不妥。”
说话之时,灵海也陷入了深思,方才是他修持数千年的清净琉璃佛心示警。
心中也暗暗奇怪,看那凌尘的神态,分明是毫无半分犹意。
他知晓剑宗此来,就是为在宗守身上,继续投下重注。
二人之间,又到底是谈了些什么,给了凌尘如此信心?
这一位剑宗宫主,方才神态,竟好似在提醒一般。
偷觑了一下智轮的面色,只见后者在他话音落下之后,竟仿佛是轻松了口气的模样。
不禁更是奇怪,又想起了那华若,额溢鲜血之景。
“我记得,这华若是剑宗内有名的术算大家?”
“正是,此人修持了七百年的窥神天目。术算之道,远不及重玄。望气之能,在云界中却是数一数二——”
慈方也觉疑惑,这个华若,到底是在宗守身上,看到了什么,使他神目流血,似乎已彻底的毁去?重伤到了昏迷?
智轮则低声念着佛号,想起了那只曾经令数千紫麟焰枪骑俯首的火麒麟。
只因他如今,本身就可算云界意志的一部分。故此能清晰望见冇,那冲天而起的纯白气柱。
忖道他还算好的,其余那几位‘同僚’,怕是早已急得如锅中的蚂蚁,不知该如何是好。
※※※※
会合了初雪,宗守御剑而行,一路东行而去。
在域外虚空,他不受法则限制。一日间可通过界河,穿越过十数世界。
在元莲世界,也能两个时辰就十万里之遥,从天南到天北。
在云界却是不行,遁速大受限制。
而此时的宗守,更在分心旁顾。此时他手中,多出了一物,是一张羊脂玉色的宝盘。
上面密密麻麻,绘制着一个玄奥的符阵。
材质绝佳,哪怕是祭炼一件上品仙器,也已足够了。
此时却只被炼成一个阵器,也仅仅只能使用三次。
这是使修士哪怕远隔亿万世界,也可以远渡而来的空间阵盘。
而内中的神念,正是属于秀观。
这是秀观托初雪带给他的东西,是交代他定要随身携带之物。
“你虽有焚空第一皇储的身冇份,然而无论是在谋夺开天神器的那人,还是太始魔君,都不会畏惧。吾不能时时刻刻随在你身旁,只能以此器相赠。若欲危险,以意念相招。哪怕隔离亿万世界,亦可在三十万分之一个刹那之内,降临助你。只是那太始如欲下杀手,必定是雷霆千钧之势。师侄修行,仍需努力,更要小心为上——”
得此阵盘,宗守却半点都不高兴起来,反而心中颇有几分苦意。
换而言之,太始与那人出手时,自己若是连三十万分之一个刹那都拦不住,就定然是身死道消无疑。
佛门以一弹指为六十刹那,三十万分之一个刹那看似极短。然而对于至境圣尊而言,却足可将他碾压了。
只觉是压力沉重,在大乾势力所及的范围之内,他还有几分信心。
可在大乾之外,他就需小心翼翼了。
却也绝不后悔,道途之争,就是如此残酷。
自己既然看到了机会,就不能错过。一旦此人,到达半步合真的境地,那么自己哪怕付出再多的代价,也无法挽回。
初雪给他带来的,不止是秀观的言语,还有龙影的嘱咐。
“撼世决演世间极致大道,合万法为一。此天嫉之法,不可轻泄于人。你既已施展过无量终始神通,就干脆以这门大法为掩饰。切记切记——”
宗守就不禁想起了先前,龙影那怪异的神情。
似乎欲言又止,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却又心有顾忌。
果然是有几分奇怪!
宗守随即就又摇头,龙影在云界,一时半刻不会离去。
待得过几日,在寻师尊问个究竟不迟。
一道灵决打出,宗守把那羊脂玉盘,直接就炼入了魂海之内。
这是为遇袭之时,可以最快捷方便的,联系秀观。
然后顺带着,宗守分出了心神,去观察那黑白法相。
巨大的黑白二洞,悬在了他的真形法身之后,均速旋动着,
不过此时相较以前,分明是有了些不同。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忽的心中隐动,感觉到几分危险之感。
不由是疑惑不已,这到底谁,居然敢在云界之中,就对他出手?
看这情形,也不像是那几位至境圣尊。
【神煌】 一零四零 再遇宫源
意念从魂海中抽回,宗守就听见初雪,怒声叱诧。
血红色的弯刀,带着浩瀚的寒流,拂过了这片云空。
于是数百里的云海,俱皆冻结,大块大块的往云海地渊掉落。
初雪的那五只护驾一之的玄冥龟,一声嘶吼。
使无数的冰盾,凝于虚空之中。
初雪最先想到的,还是宗守的安全。借助血月刀,这一击有圣境之威,却以防护居多。
自身毫无遮挡,几乎所有的冰盾,都聚在宗守的的身前。
却有一点细小的银色剑光,犀利至极的,把那些坚固堪比仙宝的冰盾一层层的刺穿洞彻,带起了漫天的冰渣粉尘。
“宫源?”
宗守的瞳孔一缩,虽未见人,可这神念,他却是熟识。
本能的就记起了这个因他而宗灭人亡。在后世,甚至能与神皇都并驾齐驱之人!
此时御剑而至,势莫可当!
宗守挑眉,正欲出手。袖内就一点金光飞处,正是小金。
变幻成小一号的‘宗守’模样,持着拟化而成的炼神剑,身后三千丈雷翼,越空而去。
‘当’的一声震响,就在那银色的剑光,突破最后一层冰障之时。小金的小号炼神剑,也同时带着六条龙影,同时斩至。
小金身影,直接抛飞出数里开外。然而那银色的剑光,也同样被震飞了开来。
只是须臾,小金就稳住了身影,眉宇间赫然是意气飞扬,隐现几分傲然之意。
宗守亦是惊异,魏旭的至境之血,这么快就融合了?
旋即就又了悟,必定是魏旭本身,就已将其本命精血炼化,使小金轻易就可吸收。
而这一剑,至少有了他宗守的九分风采!
几乎是等同于一个,有着他九成战力的分冇身!
自然是不计算王冇道武学的增幅。
自从有了碧火玄龟,晗曦又得了无数变异兽丹,大幅进化之后。小金的战力,就渐渐无法跟上。
宗守用到这家伙的时候,是少之又少。直到吞噬了无相神魔元丹,又得了魏旭的精血,得镜映之道,这一刻才算是吐气扬眉。
无相,拟化,镜映三种神通结合,使得小金的模拟能力,可激增近倍。
宗守轻笑,目里透着欣然之意。小金能有如此战力,哪怕以后都不能从苍生道内继续捞好处,也是值了。
这时才又看向了那口剑,崩退之后,就被初雪的血色刀光逼迫着,在空中不断飞旋游斩。
屡次欲脱身,都被初雪的五行灵法限制。
“神兵?”
是一口被封印的神剑,否则不可能在初雪的刀下,支撑如此之久!
怪不得这宫源,敢出手对他刺杀。
宗守不去理会,神念四下散开蔓延,寻觅此时那宫源的所在。
剑器在此,这御剑之人,必定在千里之内!
意念扫过了千里地域,甚至外域虚空冇,也不放过。
可片刻之后,宗守的目中,却现出了几分讶然。
这千里之内,他居然找不到那宫源的踪迹!
微一拂袖,又是数十银光散开,飞向了四面八方。
正是晗曦麾下,那些圣火兵蚁。每一只,都相当于一位仙阶修士,每一只,都可使宗守的神念,扩展六百里之遥!
同时那增至一百零八枚小周天数的星辰道种,也随只之散开。
宗守则闭目定立与空,大约半刻之后,就有了感应。
双目微睁,眸中神光微现。心念一引,就将一只差点被人用剑光斩落的圣火银蚁,召回至身前。
身形再一闪,就以瞬空挪移之法,到了这只银蚁遇袭之地。
也不去刻意查探,宗守直接就以那再次跌落回无上仙兵层次的炼神剑斩落,带着漫天的星辰坠下!
三千星落!
而后是‘轰’的一声,此处六百里虚空,所有的物质,全数碎灭。
只是一个身影独存,自虚无中显现了出来。闷哼了一声,竟是不退反进。骤然暴起,一道亮银色的剑影,再次突破虚空,疾刺而至。
直来直往,却若隐若现,似有似无,给人飘忽不定之感,却又是那样的凌厉!
而那银色剑影,与之前那口剑,依稀也有些相似。
“子母神兵!”
方才那口,乃是子剑。而此时宫源的手中,则是母剑。
母剑唯一,子剑却不知多少。
“来而不往非礼也!”
宗守同样是合身御剑,人剑合一,带着无量之光,一剑对冲!
被人执剑挑战,他身为剑者,岂会退让?
整个天际,都被炽白色的光辉笼罩,肉眼难见。
直到再一声铿锵剑鸣之后,才算了结。
此时那宫源的胸前,已被鲜血染红。而宗守则肃立虚空,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右臂上,那只及皮毛的创口。
这一剑对击,自然是他胜了。只是那剑意透体,却也使他无法追击。
以无尽之暗,一点点的吞噬化解。
“虚实斩仙决!”
宗守眉目抬起,目光犀利迫人:“你修的,是虚实之道?”
方才那无量之剑,大半剑力皆被虚化,斩在了空处。
那宫源不答,借着神兵之助,一击不中,就远扬千里。
“岫云宗灭之仇,不共戴天。宫源必有一日,将你斩于剑下!”
那语气斩钉截铁,透着刻骨之恨。
却就在此时,那片虚空中,却又是一道血色刀光暴起。
宫源的声音噶然而止,人剑连续十几个闪烁挪移,这才避开被刀光斩杀之险。
不过在此人飞遁离去之时,也有一截腿部的断肢,被斩落了下来。
初雪的身影现出,看着宫源的背影,一脸的沮丧懊恼之色。
方才只差一点点,就可把这可恶的年轻道人,斩于刀下。
宗守却是长大了嘴,几乎合不拢,一脸的错愕。仔细望,才略知缘由。
借助那只‘青螭’的幻法,由五头神兽支持,初雪模拟出一个极其逼真的分冇身,与那口子剑纠缠。
本身却是悄无声息的,潜行至此。借助血月刀的‘藏’字神诀,隐匿身形。
然后在宫源即将遁离之时,才骤然爆发。
这一刀,给宫源的重创,远远超过了他的无量光神通。
这还是初雪么?那个傻乎乎,任他戏弄的小丫头?
一零四一真境疑云
“藏头露尾的,都不敢真真正正战上一场。”
初雪气呼呼的握了握自己粉拳,回望身后,那口神兵子剑,此时也不见了踪影。顿时愈发的恼火,正面搏杀,那宫源必定不是她对手。
却如滑不留手的泥鳅,抓不住,也握不着。
“真的只差一点点而已——
“是天遁子母剑,抓不住的。”
那口子剑,本就是为诱使他追击入伏,此时目的不能达成,自然是远远遁离。
宗守暗自摇头,在后世,这一套剑的名字,可谓是大名鼎鼎,威震一个时代。
此剑遁行天下,无物能阻。虚实之道,与‘遁’字神诀,更是天作之合。
故此宫源后世能以一人,可与神皇百万大军抗衡。
一人一剑,几可与神皇比肩。
那一套子母剑,此刻虽仍未彻底解封,却也极其不凡了。也因封印之故,反而比初雪的那口血月刀,更易运用一些。
这口剑的神通,即便是他的瞬空龙丹,焚世血瞳,也阻止不了。
初雪能够伤他,是凭着战武之体,绝无仅有的反应预测能力,捉到了这人遁行的轨迹。
换作旁人,哪怕修为超出那宫源近倍,完全无可奈何。
还有此人的修行之速,也的确是极其惊人,已经冲入到仙阶了。
除了那天遁子母剑之外,应该还另有一件异宝,才能接他一剑不死。
这些宝物,还有那虚实斩仙决的传承,也不知这宫源,到底是何处得来。
前次见时,此人的实力,也才仅仅七阶而已。更无这等几可与他抗衡的神通剑术。
仅仅只是五年而已——
“也是牺牲寿元么?”
宗守眯起了眼,陷入了凝思。他得到完整的源生灵息决传承,能感应生机,
那宫源踏入仙阶,加起来应该能活至少四千五百年岁月。可此时看,最多只有三百岁寿。
只是他宗守,有共生的圣火蚁后续命,故此有恃无恐。而这人,三百岁寿用完,就要身死道消。
也由此可知,此人对复仇的执着。
实力虽不及他,却是个能使人重视的对手!
“我宗守的生命真元,是消耗在那观界仪上。却不知此人,又有何等样的际遇——”
拂了拂袖,把那些银蚁星辰还有小金,都尽皆收入到了袖内。宗守的目里,闪过了一丝凝然之意。
这一次,此人虽存着杀意杀心,可其目的,却只是为试探而已。
试探他宗守的神通剑术,到底到了何等样的层次。
下一次出手,必定不会如此简单。
自己也是该炼成一门克制之法了!
其实他自己本身就有,也无需去寻。
要么是返回陆家,把自己焚世血瞳所有不能通过血脉传承的神通法门,全数掌握。从而使血瞳神通,再次进化。要么就是把自己的三千星落,演化到三个大周天层次,至少建出三垣框架。
只是无论哪一种,都要耗费不少时日。修炼起来,都需要千百年计。
还有另一种方法,就是预布十绝御道绝灭,限制住那天遁神诀。
只是想也知道,诱使这宫源入阵的可能,是少之又少。
宗守只觉一阵头疼,然后就想起了星邪。
准确的说,是星邪的那颗魔丹。
这一战,斩杀三位至境,只有星邪有遗物留下。
这一位东西,宗守都知趣的没去取用。不过秀观魏旭,却都给他留下了这枚最宝贵的至境魔丹。
若以这魔丹,炼入自己的三千星辰内。那么哪怕宫源真有通天之内,也再无法从他手中逃脱。
只是随即,宗守就又幽幽一叹。
这枚至境魔丹,有星邪的神念残留。与那三位至境身躯爆碎之后,留下的那些血肉一样,麻烦无比,甚至还更为棘手。
若是不想被星邪神念侵入,甚至被这魔教之祖夺去身躯,还是暂时敬而远之为好。
秀观也说,这魔丹他虚带在身边镇压,日日洗磨炼化。百年之后,才有被他融合入法相之内的可能。
暂时还真无限制这天遁子母剑的方法,自然此人也是奈何他不得。
唯一心忧的,是他的家人与亲朋。此时宗守,对那头窝在他阿鼻皇座里的那头阴龙,分外感激起来。
“这次回去之后,说不得要给些好处,让那头妖龙更用心一些。”
将宫源之事暂时放下,宗守心念,再一次照彻入自己魂海虚空。
方才运用无量光神通之时,感应更是明显。他这门黑白法相,应该是又有了些许进益。
并不是太多,却显而可见。而且控制起来,比以往还更随心所欲。
仔细观睹,片刻之后,宗守就彻底放下心来。
这两头善恶麒麟,都在以自身之力,改善着他的黑白法相。
似乎是出自于本能,在改善着那黑白二洞的法则结构。
却并非是坏事,无论是黑洞白洞,明显都更稳固了一些,灵能转换的效率更高。
二者之间,更在争夺。彼此影响,针锋相对,互为对手,又彼此争斗。
啸日明显占据着上风,几乎全面压制。可那头黑麒麟,虽是才经重创,却毕竟是从圣境巅峰陨落,也足可支撑。
“都说麒麟之祖,也如太初之龙一般。是自此域源起之时,一同诞生。甚至可能经历过一方界域的生灭消亡,只怕此言不曾有假——”
宗守若有所悟,秀观将这头黑麒麟,打入他元魂之内,看来不止是他纯化王道之气而已,更有成全之意。
“太始成道在万载之前。却费尽了心思,寻了这么一头黑麒麟,看来也非是无因——”
在苍生道的藏书中,宗守曾看过几卷颇有些离经叛道的上古修士杂记。
并非是产自云界,而是从其他世界流传过来。
说是这一域中,也并非是没有‘真境’的至尊存在。
那太初之龙,麒麟之祖,凤凰之祖,甚至人族之祖,都是传闻中的‘真’境。
是从这一域产生之前的上一个界域中,存活了下来。
因为合的是彼界之道,而非此界之道。故此在几百万年前,留下了后裔之后,就陆续消失无踪。
可能是已经陨落,也可能是陷入沉睡。
一零四二 丹儿危机
可能是经历过真正的终末与太初,这黑白麒麟虽是距离始祖已隔了数百代。却依然是在以自己的本能,在改造着那黑白二洞的法则。
两头麒麟,似也受这终始法相的影像,那肉身血脉,显得更为纯粹。
“一时参悟不透,看来是需一段时间闭关了——”
即便身为一个不怎么专业的灵师,可若对自己的法相真形的结构变化,都不甚了了,那未免也过于奇葩。
一路再无他事,短短两个时辰之后,宗守终于回到了乾天山巅。
人尚未至,在乾天山城的上空,就传出了一声龙吼。正是那头阴龙,从山巅之上冲出。展动着那银白色龙躯,往这边看着。
巨大的龙威,压迫而至。
宗守撇了撇唇角,心想这是下马威么?
毫不在意的继续遁空而行,丝毫不受影响。归一剑意护身,在身周恰好行成一个无隙可乘的圆,把那龙威意念,全数卸在了十丈之外。
那头阴龙的龙目里,顿时微现讶色,不禁定定的看了宗守一眼。
似是在惊异自己的‘衣食父母’,居然短短时间,已成长到这般的地步。
宗守则‘嘿’的一笑,随手几个羊脂玉瓶丢出。
那阴龙顿时眼神大亮,将这些玉瓶全数吞入口中,然后竟是感激的,朝着宗守点了点头、
那些玉瓶内,都是这几年宗守陆续抢夺来的,可以滋养阴魂,甚至消除怨煞之物。
早看出这只护国神兽,体内仍留存有不少煞力,不曾消除。
是经历万年积累,最顽固的部分。除非这头阴龙,借助他那王道之气,再洗练三千载时光,才有可能消磨干净。
不过若能借助外物,也可加快这一进程。
那阴龙心满意足,就没再理会宗守初雪,摆着尾巴扶摇上天,在云层之上,舒服的晒着太阳。
宗守失声一笑,这条龙虽是惫懒,可有它在此,自己就不用忧心乾天山的安全。
“原来已重聚龙丹了——”
说来这阴龙之属,亦掌握了部分虚实转换之法。
然而这条龙,似乎另结了龙丹,却不知是什么样的大道法则。
实力增长,已跨入至圣境,倒不令人意外。
孔睿早就说过,这护国神兽与乾天的国势息息相关,受国运加持。
国势越强,护国神兽的实力,自然也是随之而增。
国势弱,护国神兽的阶位,也有掉落之险。
此时的大乾,领有七十六处大小千世界。即便是放诸这一整个界域中,也算不小的势力。
而云界之内,疆域也扩张近倍。这头阴龙跨入圣阶,自然是顺理成章。
那宫源拥有天遁子母剑,却不曾对乾天山下手,多半是顾忌着这条龙。或者是已经在它龙爪之下,吃过亏了也未知。
这条龙前世,多半已经是圣境实力。故此不至于在急速突破之后,无法发挥己身力量。
相较于他这个借助王道武学,在云界取巧才能勉强挤入圣境之人,实在强的太多。
打发了这条阴龙,宗守就看向了山巅处。只见那轩辕依人,正抱着一个看似一两岁左右的婴儿,笑盈盈看着自己。
依然是风姿绰约,英姿飒爽,却多了几分身为人母的温婉。
宗守目光,又落在那小孩身上。在依人的怀里,舞动着小拳头,口齿不清,咿咿呀呀的闹腾着,显然是个活泼好动,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眉清目秀,像母亲更多过他。小小年纪,五官就透着几分英气,没有天狐族惯有的狐媚之感,颇是另他惊喜。
而第一眼望,就有种血脉相系的感应。
宗守唇角轻挑,大步行了过去,一把将这小家伙抱在怀里,然后狠狠的亲了一口。
不过这小家伙却是认生,极力反抗不得后,却没有哭泣,反而是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脸上。
虽是还没把牙长齐,却力道十足。
宗守顿时哈哈大笑,心想这才是他宗守的孩儿。
旋即又觉奇怪道:“怎么才这么点大?”
他离开云界,已有五年时间。怎么这小家伙,还是不到两岁大小?
说到此事,轩辕依人也是目泛忧色:“我也不知,自你那次离去之后不久,丹儿就是这样。我虽是自问精通医术,却始终没法确证病因。也不敢胡乱下药,就只好拖着等你回来——”
宗守一怔,抓住了丹儿的腕脉。
他前次回归云界时,就担心自己孩子,也如他自己一样是双脉废体,残魂之躯。故此特意查探了一番丹儿的体质。
那次的结果,却令他轻松了口气。是双脉之躯不错,血脉却明显稳定了下来。
他孩儿几乎遗传到了他的一切,却没有如他当初那般,有诸多缺陷。
双脉之身,修行艰难。不过有他创下的撼世灵决,这孩子未来成就,绝不会弱于其他修士。
至于那扭曲经脉之痛,他宗守受得了,自己孩儿也自然能承受的住!
否则也不用修行了,平平淡淡过这一生就可。
一丝真力探入,循着那九条轮脉,在丹儿的全身上下流转。
并无其他的异样,却有种血脉悸动之感。
片刻之后,宗守就是苦声一笑:“是焚世之血,血脉下溯。”
应该是他变异出焚世血瞳之故,才使丹儿停止了成长。
血脉提升,成焚世之血,得益最大的就是他的母亲与丹儿。
此时的小丹,自然还未变异出焚世血瞳。然而血脉进阶,需要消耗海量的真元,
血脉极力抽取之下,也就使丹儿的成长放缓。
也幸亏是这一次他回来的及时,否则后果真不堪设想。
否则继续下去,迟早要真元枯竭而亡。
轩辕依人闻言微微变色,怪不得她始终诊断不出病因。
“需得先封印再说!”
血脉进阶的过程,阻断不得,否则后果难测。宗守只能放缓丹儿体内真元被抽取的速度。
不过只是如此的话,还远远不够。
焚空陆家,实在有太多出生后就有焚世之血,却因承受不住,早早夭折的例子。
“要使丹儿他平安,你我都办不到。唯一的办法,是将他送至我那秀观师伯身边去,由他代为照料。”
一零四三 有问题了?
云界之内,唯一可能使丹儿渡过这场灾劫的,就只有秀观。
幸在这孩子不是一出世,就拥有着焚世之血。此时也未完成进阶,还有着几分缓和的余地。
宗守此时,更觉头疼。也幸亏丹儿之事,还不被陆家所知,更未上族谱,否则更要横生变故。
轩辕依人的面色却白了白,把小丹送走,就意味着分别。
此时秀观虽还在云界之内。然而这一位,一向如闲云野鹤,行踪飘忽。一旦苍生道之事尘埃落定,又不知会去往何处。
不过她虽慈母,却不是没见识的女子,眼神哀凄,却决然道:“是苍生道秀观祖师?有他照料,丹儿定然无妨,如此甚好。”
“此事暂时不急,过一阵再说!”
宗守笑了笑,也知轩辕依人不舍得,他也不愿,才见自己孩子几面,就将之送走。
总不能长大之后,都不认得自己父亲。
不过封印那焚世之血,却是再拖不得了。
“这孩子还只有小名,以后长大,就唤作乐平好了,宗乐平——”
回归之前,他希望自己的后人,即便不能如自己一般,有剑压万界的志向。也要一生轰轰烈烈,不落自己的威风才是。
此时回至乾天,却只希望这孩子,能一生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就好。
忽然之间,宗守就想起了宗未然。在自己幼时,父亲他的心情,怕也是如此。
说完这句,宗守才望向了妻子身后,那一大群同样在等候的人。
十二头龙马拖拽的辇车,一整套君王仪仗。包括任博在内,几乎所以乾天山的权要,都聚在此间。
近千的七阶修士,御空而立,神情肃穆恭谨。
还有八万骑士,骑着云驹,踏立空中。
此刻君王之威,彰显无遗。
宗守却嫌这些人麻烦,初回乾天,他有无数的话要与依人说。饥渴已久,恨不得立时就大被同眠数日。哪里有心思理会这些烦人家伙?
不过还未等他开口,将这些人斥退,任博就已俯身道:“君上回归,实是我大乾天大喜事。有请君上御驾巡城,以安民心!”
同样在此迎候的虎千秋与宗岚,邱为几个元老重臣,也同样是肃然一礼:“君王之礼,不可轻废。请君上御驾巡城!”
宗守楞了楞,仔细看了这声色不动的几人一眼。稍稍凝思,就携着轩辕依人的手,一起踏上了玉辇。
又同时把神念展开,扫过了全城。只这一瞬间,就有无数的声音,同时传入到他的意念内。
“儒门之敌?难道君上他,真是昏君不成?”
“说的什么鬼话?以前我等过的是什么日子?食不果腹!现在如何,只要稍稍勤奋一些,就能锦衣玉食!这样的国君,若还算是昏君,那么以前那些城主国主,又算什么?垃圾么?”
“我听说昨日,那道魔儒三教攻打苍生道,结果因国君之故,铩羽而归。那儒门先圣朱子,是恼羞成怒。”
“传说我们国君,是苍生道的弟子。那位朱子先圣,说君上崇信歪魔邪道,不守礼法,不遵圣人之言,不合天地之理——”
“依我之见,其实众民平等,也没什么不好。”
“那岂不乱了套?你是要君上还有那些贵人,都与我等这样的草民等同?”
“君上废私兵,除特权。国法之下,权贵与民等同,这就是平等。那些贵人,皆于国有功,享受的多一些,也是理所当然、”
“那大商倒是遵了圣人之言,可现下如何?战乱四起,民不聊生。倒是我大乾,不但能守一方净土,更国泰民安,国势蒸蒸日上。”
“可那朱子也说了,这毕竟是邪道,不能长久。”
“那些参议怎么说?”
“我倒觉得,那些贵人倒是挺乐意的。都在嫌那儒家多事——”
“嘿!换成是我,也不会去守那理教之法。把秉政之权还归国君,生杀由人。哪里能如现在这样自在?”
“究竟还是邪道!我听说今日大乾境内,所有的书院,几乎都已关闭。那些都是有学问之人,定然不会有错。”
宗守皱眉,此时的乾天城内,一个词就可概括,那就是人心惶惶!
怪不得,最厌恶铺张浪费的任博,会派出这么大的排场,要他御驾巡城。
原本以为大乾所辖,全是所谓蛮夷之地,受到的冲击不会太多。
此时才知,这儒家的影响,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强一些。
幸在这十年治政,毕竟是收拢了大乾民心。此时乾天城内,心向着他,不信朱子之言的,依然占了绝大多数,
书院?也不知那临海书院,是否也在其中。
在他一统东临之前,这些文人,几乎掌握着整个东临云陆的舆论。
而书院关闭,对大乾上下的冲击,实是难以预测。
不过,他该说这些人,是不知死活么?
宗守残酷的一笑,又皱起了眉头。
这个时候若对这些文人下手,只会趁了那朱子的心意。
而就如今看来,局面越是拖延下去,对他越是不利。
以南疆之地,拖垮大商的打算,已是如梦幻泡影一般不现实。
大乾的根基,依然根深蒂固。
不过若任由这风波扩大,却必将影响着大乾上下。甚至可能,使他十载治政之功,潜移默化大乾子民的用意,都毁于一旦。
此时唯一之策,就是速战速决——
只需将那大商,将那儒门击倒,那么国内的一切骚动,自然将平息。
无尽的寒意,聚于双目,渐渐杀机凝聚。
却在这时,又有几句议论声,从他魂海中掠过。
“我等虽不曾习文,却也能分出好坏。无有君上,我们这些武人,如何能有现在这样的富贵?”
“正是!国君除了好色一些,其实也没其他的毛病——”
“好色?哪里好色了,君上倒现在也只有轩辕王后,还有一个孔妃而已。”
“话说君上他,该不是那里出了问题吧?明明身边美色环绕,却只有一后一妃。哪里有国君像他那样?”
“说不定呢,好在已经有了王子——”
宗守只觉胸中一闷,差点一口鲜血吐出。
一零四四 未雨绸缪
整整八万铁骑,排着整齐划一的队列,护着十二头龙马拖拽的辇车,进入宽敞的街道。
然后整个乾天山城,就开始喧闹起来。街道两旁无数花瓣洒下,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狂欢。
那遍布整个巨城的议论声,瞬时就消除了不少,代之而起的是无尽欢呼之声。
“真是君上?”
“国君他总算回来了!”
“这几年君上不在,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君上回归,我大乾必定将横扫**,一统云界!”
“一统你个大头鬼!国君回归,那些人才会老实。”
宗守目中异光闪烁,却是有点受之有愧了。十年时间,他为自己子民做的,其实少之又少,
然而此时这辇车之外,这些大乾子民对他的崇敬之心,却是发自内心。
不过话说回来。他自己亲自过问的政务多了,反而可能没有今天,大乾的鼎盛繁华。
随即又想起方才,宗守顿时又咬牙切齿,把身旁的扶手,握成了粉碎!
真个是岂有此理!
轩辕依人在旁,则是以手遮唇,强压着笑声。
宗守以魂念聚音时,并未对她隐瞒,故此也能查知。
那个时候,轩辕依人是笑到差点抽筋,国母形象荡然无存。
随即就听宗守‘嘿嘿’一笑,眼神阴森的看了过来。
轩辕依人气息顿窒,想起了弱水孔瑶,此时都不在乾天。
这家伙要是捉住她胡天胡地的乱来,自己一人可承受不住。
天狐之能,可使人欲仙欲死。令她想停下也不可得,反而会主动渴求,直到自己筋疲力尽,不能为继为止,
连忙神情一肃,很是歉然道:“妾身想起来了,回去之后,还有一炉丹要炼。过些日子,才能好生陪一陪夫君。”
接着又斜目看了旁边的初雪一眼,美眸中一丝笑意闪过:“夫君若觉寂寞难受,要不把雪儿收了吧?也可塞我大乾子民悠悠之口。”
“诶?”初雪一声惊呼,她是躺着也中枪。在迟纯也知轩辕依人口中的‘收’字何意,忙拨浪鼓一般的摇着头,娇俏的面上胀成通红。
宗守一声冷哼,不置可否。心中却已是打定了住意,这次回宫,定要好好惩戒这妮子一番,一振夫威。炼丹这借口,这次在他这里可没用。
也就在这时,宗守忽的心生感应,面色沉凝地看向了半透明帘外。
十几个一身儒服的人影,忽然拦在了队列之前,挡在了大街中央。
周围则是成百上千的烂菜叶与竹简书卷,齐齐丢掷了过来。
“宗守你这个暴君儒敌,不得好死!”
“邪魔外道,妖族之君,怎能为一国之主!”
“不是说要焚数坑儒么?有本事杀了我等!”
“杀了你这无道昏君!”
“中央大商天朝讨伐在即,我看你能得意多久?乾天山必定一代而亡!”
“此人乃邪魔!天下间人人都可诛之,人人都可代其之位!”
“宗未然也算明君,得子如你,必定含恨九泉!?”
破口漫骂,几乎可不择言,不过多被附近的欢呼之声压下。那些菜叶竹简,都还未至辇车周围百丈。就被护持在附近的近卫,斩成了粉碎。
前面十几个儒生,也被纷纷强行擒下,从御道上拉开。
只是小小的风波,顷刻间就已平息下来。
宗守静静坐在车中御座之上,一言不发。眸子里的杀机,却更是森寒迫人。
这一次,他是真正动怒。一股无明之火,默默无声的,炙烤着胸膛。
“所有参与人等,都给孤关押于刑部。不得用刑,也不得为难。一月之后,再做处置!
本心是恨不得这时就将这些人斩了,却知此刻若任性,反而是会使那些儒生,更是欢欣雀跃,愈发的振振有词。
那个时候,他宗守更是坐实了暴君之名。而这些拦道漫骂的儒生,则必定被奉为英雄。
他宗守绝不是什么宽宏大量之辈,不过即便是要这些人死,也必定是要在他们身败名裂之后,名正言顺的将之斩杀。
不得好死?妖族之君?不得不承认,这些人真是把他给激怒了,
宗岚身为五军都检点之一,执掌着血云骑与玄狐铁骑外的所有近卫,此时就陪在辇车一侧,策马而行
闻言之后一楞,有些意外,然后恨恨地策马离开,去传达宗守诏命。
而那任博,闻言则是宽慰的一笑。君上他,到底长大了。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城府深厚。依然冷静,没被怒火冲昏头脑,做出最明智的决断。
环绕整个乾天山,巡游了整整一圈。整整四个时辰之后,辇车才在两万血云骑护卫之下,进入到了乾天山内。
回至含烟宫,宗守暂时压下了那积蓄已久的**,把所有的重臣,全数招至到参政殿内。
不过议论的第一个议题,却不是是什么国家大事。而是册封宗弱水为妃,诏告大乾子民。
谁说他宗守,这几年就只有一后一妃的?
此事诸臣倒无什么异议,反而是乐见其成。宗未然这一脉,自五代之前开始,就是一脉单传。
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那么要找个合适点的继承人都是艰难。
五代之外的亲属,毕竟还是太远,
君上如今开窍了,总算肯开枝散叶,那是再好不过。
只是册封嫔妃乃是喜事,为何君上却如此苦大仇深的模样?
不过看起来,宗守倒是并未因被人拦路漫骂之事,影响太多。使殿内诸人,都是轻松了一口气。
然后议论的第二件事,是宗守准备发下诏书,不准大乾国内的臣民妄议国君,
任博微微意外,暗忖道自家君上,难道还是被那些儒生给激怒了?
不过这件事,无需怎么细想,就知是定要坚决反对的。
“此事不可!古人有云,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只能疏,不能堵——”
旁边几个武将,都是无可无不可。几个文臣,却是齐声反对。
那许书已是参议殿的右参议使,也就是副参议长,也躬身劝谏道:“君上当初也说过,我大乾国内绝不能人以言罪人。这时怎能出尔反尔?君上若是因恼了那些儒生之故,其实也无需如此。我大乾自有国法惩之,惊扰御驾,意图刺杀,辱骂国君,已罪该凌迟!”
宗守无语,总不能跟这些人说。他真正的恼火的,是有议论他宗守嫔妃多少,是否‘无能’?
见这几个文臣,都是态度坚定,自己又是略有些理亏。稍稍争执了一番,宗守也只好无奈的选择作罢。
接着第三件,才轮到被那儒家先圣朱子,把他宗守定为儒敌之事。
“朱子用心险恶,以通天之法公告整个天下,是欲挑动我大乾内乱。使我大乾诸藩诸镇滋生野心,欲取我大乾而代之。”
当初大乾,虽是一统东临。却也留下了不少尾巴,许多城主仍旧维持着自治,只是臣属附庸而已。
好在这几年来,陆陆续续有不少城镇,主动成为大乾直辖之城。
而那些诸城主所辖的私兵,也被邱为软刀割肉,被消减了大半,
这时哪怕有了不臣之心,一时之间,也无法发力。
扩军备战,终需一段时间,
“东临云陆那些城主,倒是无需理会。真正是使人生愁的是魔教诸宗。那些魔门弟子,必然要四处作乱。这半日之内,只乾天山周围,就有四起魔门之人,使用阴毒秘术的命案,死伤皆达百人之巨。如不能遏制其势,长久下去,必定是人心惶惶!”
虎千秋忧心忡忡,他虎族一脉,就因这魔门,死了二十位以上的子弟。虽非是铁虎一系,然而妖族人口宝贵,却也是使人心痛。
这些虎族子弟,未死在战场上,反而是死在魔门的算计中。
宗守凝眉,知晓这魔门作乱,不是大乾的几个附庸宗派以及一些散修供奉,就能彻底压制得下来的。
“此事孤会通告苍生道剑宗,请这两教相助。”
是毫无犹豫,这是定约一起开拓外域,容许苍生道剑宗在大乾建立书院武馆的条件之一。事后也无需觉得亏欠这两教什么,正该是他们出力之时。
“如此东临与辉州应可稳定,只那南风云陆才平定下来不久。这次风波之后,恐会生乱。需得重兵镇压。”
这次出言的,是枢密院使邱为,依然是镇定淡然,有大将之风。
“至少需三十万三阶精兵,才可保证南风云陆安定。不过这点兵力,最多只能维持三月时间!”
宗守神情凝重,三十万三阶精兵,这已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在此时的云界,自然不算什么。可换在灵潮之前,却足可横扫一片云陆,
“此外,这一战的关键之一,乃是舰师。不知君上,能否抽调些空舰返回?古烈空一人,怕是难以支撑!”
大乾在中央云陆,根基浅薄。
一应物资粮秣,都需从辉州以云舰转运。
看似麻烦,可补给其实比大商要便捷得多。大乾国内,道路四通八达,翻云车一日可至驰数千里。云舰则更是迅速。
不过这一切的基础,却建立在舰师上。
一零四五 风雨飘摇
大乾的领土,是三片远隔数万里的云陆云岛,故此海运发达。
一旦舰师被击溃,那么大乾空有亿万兵甲,无算的物资也是无用。
大乾几百万的大军,都要被困死在南疆。
只是宗守之前,既然准备在中央云陆的南部,将大乾的血彻底流干,自然不可能是无有依仗。
大乾的云舰舰师,此时本就有着与大商抗衡之力。
问题是大商数十年积累,那九牙巨舰,足以二十艘之巨。
虽是云舰,却足可与一些低端的地阶战舰抗衡。
“此事无需忧心!孤已传令,让师若兰率九艘太乙神雷舰,六艘九曜碎星舰兼程赶来。其他空舰亦有四十——”
他原本不敢如此,将镇守天方世界的舰队,大半调离。
不过就在大约十日前,那修罗一族已将那十艘太乙神雷舰,提前交付。前九都仙庭的舰师总督宜灵素,也不知因何缘故,终于决定出仕。甚至劝服了不少,常年操持战舰的九都仙庭战兵俘虏。
使大乾仙庭压力大轻,终于可以抽出部分力量,反馈云界。
——十五艘接近顶级的地阶战舰,加上一位无双名将,已经足可压制大商而绰绰有余。
殿内诸人,都是精神一振,神情一松。这最大的难题解决,那么大乾即便败了,也应可保全基业。
只需封锁住云海,使大商不能在三处登陆。那么空有亿万之军,也无法发力。
邱为却没有这么乐观,那儒魔道三教,岂可小视?
在苍生穹境大战之前,三教在云界是稳居前三宝座。
积累之深,世人难以想象。即便是此时,也非是苍生道与剑宗所能望其项背。
即便师若兰回归,双方实力最多也只是拉平。
“如此说来,邱院使是断定了大商,必定会在近日攻伐我大乾?”
“显而易见之事!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邱为答的毫不犹豫:“就在半日之前,枢密院的军情司以收到皇京城那边的消息。言道那位元辰皇帝已经传旨,召集诸藩诸镇军力,准备奉圣人法旨,以讨罪之名,御驾亲征!所以臣万幸君上能及时赶回。”
任博蹙眉,大商的攻伐在他意料之中。不过这个消息,还未有听闻。
“那么以院使预计,一共会有多少兵马?又将会在何时侵入我大乾境内。”
“大约两月时间!若儒道二家催迫,可能还有快些!”
邱为稍稍沉吟了片刻,依然是胸有成竹。
“大商此时有五十三个大洲,一共三百七十余省。每个省,有一都督府,养兵视税赋多寡,定额十万到三十万不等。按理说全是三阶战卒,不过大商历经一千八百载,根子早已腐朽,军中吃兵员空额之事,被视为常态。且内地之军,承平已久,战力孱弱。”
众人胸中微沉,此时是真正意识到大商,是何等样的庞然大物。
那怕是那些大商将领吃空额,消减去三成军力,那也至少有三千万以上的庞大军队!
相较大乾,差距十倍以上!
战力再怎么弱,只这数量就已很是惊人了。
“南疆与中原,相隔一座横连山脉。此处山势连绵千里,地貌崎岖。大军难以展开,也难通行,更难供给。除非是动用足够的空间宝物,否则供给百万之军也是困难。”
这也是大商,数千年始终未能将南疆拿下的缘由。
宗守则苦笑,道儒魔三教,只怕还真拿得出足够供应数千万衣食的空间宝物。
好在大商国内,已有乱起之兆。更需防御北面与西部诸多蛮国胡族。以宗守估计,大商动员的极限,应该是一千万到一千五百万之间,皆是三阶战兵。
“不经此战的关键,还是道兵!大商三十万道兵,全灭在苍生穹境。只余四万禁卫入了四阶。不过此番有儒道二门压迫,那些世家藩镇,也定然会参战。二十几家合力,亦有二十万黄阶道兵,五万玄阶。不过人数虽多,却是乌合之众。顺风之战可大胜。若势不利,则诸家必以保全实力为第一优先。”
宗守微微颔首,这也是他明知有六倍的兵力差距,却依然不惧的原因之一。
只需先盯着一家打,足可把这看似人多势众的二十余万道兵,轻松击溃。
“最使人忌惮的,还是那道魔儒三家。道门五万紫麟焰枪骑,在苍生穹境之战,并无大损。而天魔穹境亦保留下大约一万八千数目的天魔战骑。此前本就未尽全力,此番动员的玄阶道兵,应可达三万余人!其余诸宗派,则难以预料。虽经重创,可底蕴仍厚,”
“而我前天,能用在南疆的三阶战卒,只有三百万。另有四万天罡剑卒,两万天罡赤弩士,近三万血云骑。”
众人默然,无论是战卒还是道兵,都是六倍以上的兵力差距,
情势恶劣至此,哪怕是古之名将,也难以获胜吧?
宗守在御座之上看着,不禁摇头。那大商的庞大国势,竟使自己麾下诸臣的士气低迷至此。
不过也难怪,换作是他自己,若非是掌握着一张至关重要的底牌,也轻松不到哪去。
知晓这人心一字,最是轻忽不得,宗守微微一笑。
“从苍生穹境回归之前,苍生道座尊魏旭,及剑宗剑灵宫主凌尘,曾亲口向孤允诺,将会尽遣道兵,至孤麾下调遣。”
邱为眼神微亮,透着喜色:“如此一来,我大乾或有几分胜机!”
苍生穹境会与大乾站在一起,是预料中事。剑宗也如此之早的就投下重注,却真是意外之喜。
无论是苍生道的苍生玄龙士,还是剑宗的未央剑骑。在云界中都是鼎鼎大名,甚至名传外域,是顶尖的玄阶道兵。
南疆地域,都有山地沼泽。若是谋划的好,定可以使大商空有庞大军力,却难以展开。造成以精锐对精锐的战局,一战可定乾坤,
对于张怀之智,孔瑶控制战局之能,他是信任到了极点。
不过诸人视线,却都往排在众人最末尾处的孔睿看了过去。
显然是认为邱为之言,还不如这一位的言语,来的有用。
甚至就连任博与邱为本身,亦是眼透期待之色。
这位大乾司天监正,可是大有本事之人,
孔睿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天象已被人为搅乱,暂时不能测度凶吉。即便能推断,此等大事,孔睿也不能言,不敢说。轻泄天机之罪,孔睿不敢承担——”
即便有文王卦钱在手,他此时也不敢窥测宗守的气运命格,
却扬起头,看向殿外虚空。可见一团庞大的红云,似在蓄势待发。
内中云气翻滚,隐现龙凤之形,
大势已成,无人能够改变。
就连老天也站在了宗守这边,在世圣王,自然受天地之庇。
想起那些书院,今日拦截御驾的那些趾高气扬的儒生。
孔睿微微冷哂,可惜不能与重玄,再赌一局。
“不过虽不能断此战凶吉,孔睿却料定,此战我大乾必无大碍。”
众人都是神情再松,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甚至透出几分喜色。
宗守则略略不爽,怎么感觉自己这一国之君的威信,还不如孔睿?
却也无可奈何,谁叫这位司天监正,是他自家岳丈?
“邱院使余孔监令既都如此说,那门我就安心了。”
任博俯身一礼,神情庄重肃然:“此战我内阁六部,必定全力以赴!使乾天大军,绝无衣食之忧。”
“请君上拜孔妃为帅!”
那邱为亦在此时躬身道:“另请诏令,征召我乾天国内,所有三阶以上的武修灵师!”
未经整训,没演练过阵型。一时半刻派不上用场,不过用来镇压国内,却是绰绰有余。
身为枢密院正使,邱为是再清楚不过,乾天此时国内的潜力,是何等庞大。武道灵法之盛,可谓冠于整个云陆。
许多普通人得大乾资助,一步步从武者灵师底层爬上来。更有许多人,渐渐显露出杰出的修行天资。
这些人也多是对大乾怀着感激之意,未必会能做到拼死效力,却多半能对宗守忠心耿耿。
宗守唇角轻挑,大袖一拂。就自有一位中书舍人,替他书写奏章。
须臾间完成,正要盖下印章。乾天山外,却是‘轰’的一声炸响。
同时传来的,还有那头阴龙的一声怒吼,
宗守挑眉,往外看了过去。就见几个尸首,被抛入了进来。
“宗守!这两月时间,本座必要你食不知味,睡不安寝!两月之后,就是你宗守忌日,大乾亡灭之时!”
说完之后,那声音就又震天大笑,渐渐的又气机消散无踪,
“这个人,是血圣魔主——”
孔睿竟似认得这声音,瞳孔一缩。
任博则是目露心痛之色,看着地上的尸首。
“是宣城知府与烟城守备!”
其余几人,他却不认得。不过只从衣饰就可看出,都是大乾各地的官员。
殿内诸臣闻言,都是面色发白。神情痛恨,却又无能为力。
宗守也是面色铁青,圣境强者!
此时的大乾,竟似已风雨飘摇。
一零四六 荒淫无度
几具尸体,都是身躯干枯,成灰白色。身体的血液,都被吸干。
神情凄厉,显然在临死之前,经历过极致的痛苦。
“圣境修士敢入云界,他就不惧被围杀殒落?”
“此时三教联手,那人确实无惧!”
不止是宗守,此时所有人的神色,都不太好看。
都是心知肚明,一位圣境尊者,若是不顾身份,对大乾境内诸地出手,会造成何等样的破坏,
几年前,道门百余位灵境,在东临云陆内四处袭扰,死伤足达百万之巨。损失的财物,更不可计量。
而此时魔门,只会比道家修士,更肆无忌惮!
“那血圣魔主,据说是云界圣境中最强的几人之一。苍生道座尊魏旭与道门琨铭,渡劫长生。这人实力,在圣境中就是仅次于剑宗之主。”
孔睿述说着此人来历:“此人所习之法,其实与血液无关,是一门飞仙斩欲真经,是十一等神通级的**。只因性好杀人,以血为食,才会被称为血圣魔主——”
宗守挑眉,这人的实力,他已心中有数。方才那头阴龙与之交手,却是第一击就吃了小亏。
若非是忌惮着他与掌握神兵的初雪联手,为阴龙后援,绝不会如此轻易退去
“此人既然已出手了,那么其余的魔道尊者,只怕也会入世——”
任博话音未落,就听殿外一个声音传至:“无需忧心!这位血圣魔主,自有我来应付!”
殿外三人漫步入内,为首的正是敖坤,身侧则是敖怡。
宗守面上,也透出了轻松的笑意。
若论修为,敖坤自然是圣境之中垫之人。可论到战力,却真正是圣境第一。
有瞬空之龙的血统,那位血圣魔主,也休想逃过敖坤的追击。
“敖兄所言正是!其余都无需师弟忧心,三教圣阶,自有我等来牵制。师弟只管专心应付这一战便可。”
敖坤身后,则是明玉。运气笃定,却并非自负,而是自信。
道儒两家都各有顾忌,道观书院遍布天下,绝不敢对大乾境内,贸然出手。
唯一没有太多忌惮的,就是魔道诸宗。只是一家,苍生道还应付得来。
而明玉话音方落,殿外又有一位青年道人行入。
“魔道猖獗,我剑宗亦不会坐视!”
说完之后,此人朝着宗守一拜:“剑宗出尘子,见过君上!奉宗主之命,来此襄助国君。我剑宗立教七千载,亦有六位圣境,可任君上差遣!”
宗守眼中精芒闪烁,然后又平静了下来。合苍生道剑宗之力,压制一个魔道,当无太多压力。
再看那任博邱为,只见二人,都是神情如常,并未因方才变故,有任何的动摇。
不禁一笑,有臣如此,他有何忧。
※※※※
这次议政之后,定下兵力调度诸事。原本任博几个,以为自家这惫懒国君,多少会做个模样,勤政一段时日。以粉碎外面的‘昏君’传言,
可出乎意料的,是第二天宗守就把那含烟宫的宫门紧闭。再不曾外出过,自然也全不去理会,那些堆积如山的政务。
好在诸人消息还算‘灵通’,在宫内有着不少内线,很快就得知宗守,此时正拖着轩辕依人,在寝宫里每日里做着那令人羞耻,胡天胡地的事情。
据说那声音,隔着一里外都可听闻。
诸臣一时都是无语,倒是知晓国君与王后夫妇情深,可也不至于在这个大乾生死攸关之时,行这荒阴之事。
三日之后,所有二品以上的文臣武将,都只好无奈的再次汇聚在崇政殿里,
“王后也太不晓事,怎不知节制?”
这句话还未说完,就传来一声冷哼,正是领着国公之位的轩辕通。
众人这才想起,这位王后之父,也是大乾国内权势滔天的人物。其昔日部下有不少都在军政两途中,任着要职。
得罪了这位,未来可不好过。
“国逢大变,君上如此这般,太不像话,也落人口实。我等总需劝谏一番——”
众人先是看任博,这位德高望重,是最合适的人选。
却见这一位是仰首望天,只当不闻。
前次因宗守欲尽诛境内道门之事,已经把国君得罪的不轻了,这次是真的不愿,为此事再来挑衅宗守神经。
以前他必然是要冒死上书的,可如今却不怎么看。
再看邱为,却见这大乾穹境首屈一指的大将。正在看着那光滑如镜的金砖地板,似乎在数着蚂蚁,
众人失望,又目视宗凌。后者则一声轻咳:“君上肯广播龙族种,使王室开枝散叶。此是幸事,
也是我大乾要务,何需劝谏?”
宗岚也不断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神情。
没奈何,诸臣也只能作罢。这次的聚会,自然也是无果而终。
而内中细心之人,却已感觉如今的大乾,似乎有无国君都没什么两样。
内阁六部,枢密院,御史台,五军都检点司以及参议殿,都是各司其职,自然运转。
哪怕是值此人心动荡,风雨欲来之时,也依然稳定。
反而若国君插手政务,倒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此时的宗守,则正枕着轩辕依人的藕臂,神情无比的满足,
依人以丹证道,踏入灵境。最大的好处,就是承受力比以前大了数倍不止,已可堪征伐。
此时正全身玉肌泛着红晕,喘气不止,面上泛着细小香汗,仍旧是沉浸在**的余韵中。
美目里则媚眼如丝,似乎在述说,奴家还想要,还要更多,
宗守轻笑,一只手轻抚着轩辕依人那吹弹可破的脸颊。一只手在轩辕依人那完美的娇躯上,不断游走,偶尔抚弄**,偶尔探入桃源。
“怎么?依人你难道还没满足?还想要的话,夫君我可以勉为其难的,”
轩辕依人此时恨不得一口把宗守的手咬掉,在这张床上,也不知多少次了。
累了就睡,醒来又继续。脑里面全无其他,只有一波*令人忘我的**。令她欲罢不能,沉浸其中。
已经是这么羞人了,这个家伙,居然还这么过份!
一零四七修行隐患
见宗守依然是没心没肺,可恶的笑着。下身的坚挺,则缓缓的再次挺入到她那柔软泥泞之处。
一股充实鼓胀,又酥酥麻麻的快感,顿时再次冲入她的心田。
轩辕依人嘤咛一声呻吟,然后心中忽而微动,似笑非笑的回击:“夫君,都已经四日了。这下就没人说你不近女色了可对?”
这个家伙,之所以这么折腾她,肯定是为四日之前的那事报复。也多半是准备以‘实际行动’,来击碎谣言。
宗守则勃然大怒,捉住那活力十足的小蛮腰,就猛力地冲刺。
这一刻的轩辕依人,心念也瞬时仿佛冲入了云霄之巅,那一波*的快感,让她几乎当场昏迷。
只觉世间之乐,莫过于此。也慢慢控制不住,开始竭斯底里的**了起来。
直到整整半个时辰之后,宗守才在二人极致的**快感之后,停下了动作。
轩辕依人是喘气吁吁,面红耳赤。一想起方才,自己口中说出的‘奴家还要——再用力些,不要停——受不了,要死了之类的那些言语,就只觉是羞愧无地。
与宗守欢爱,真是要放下所有身为女子的尊严。
这整整一个时辰下来,要耗尽了她几乎所有的体力。
不过却能感觉,宗守的下身,依然是坚挺,有如绝世钢枪。锋芒正锐,哪怕激战四日夜后,也仍旧不能使其疲软分毫。
轩辕依人也终于是有些惧怕起来,理智终于压过了那疯狂欲念。
没再敢去挑衅索求,美眸中闪过乞怜之色,把宗守紧紧保住,认输投降。
“夫君,不能再来了。你再欺负我,就真受不了啦。下次好不好?什么花样都由你。不过只依人一个不行的,要不你把雪儿她也收了——”
宗守心满意足,也担心继续下去,会损伤轩辕依人的本元。
不禁爱怜的捏了捏怀里人儿的脸蛋,又以源生灵息决催动起真力,度入到轩辕依人的娇躯内,助她恢复体力。
依人是他的贤妻,可在床上却是骚媚入骨,不折不扣的**。真是让人爱煞了!
只是当听到后面一句时,顿时又哭笑不得。
不过那个小丫头么?他是肯定要吃下去的,不过却不是现在。
把神念探开,就只觉一个道熟悉的气机,正在殿外悄然遁走。正是初雪,面色涨红,摄手摄脚的偷偷离开。
借助血月刀的‘藏’字神决,若隐若现,似乎不存在一般,
却不知宗守的大道星辰,早已分布在这千丈空间内。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宗守的灵觉。
宗守唇角微挑,似笑非笑。
雪儿她,也确实到了对男女之事,感到好奇的年龄了。
※※※※
这次之后,宗守在宫中的日子,总算又恢复了正轨。
不过所谓的正常,也只是没有日日行那阴靡之事而已。
依然是不理那些繁琐政务,每日里都陪着妻儿。
他在云界,终究是不会停留太久。故此每一分的时间,都值得珍惜。
哪怕宗守平生之愿,是问鼎剑道之极。也不愿将这段时间,用在钻研天道,修行感悟上,
只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他暂时抛开一切,只专心享受着拥妻弄儿之乐。武道与灵法修行,反而是又有了不小的进境。
就在第二十日后,宗守元魂内忽然波澜生起,魂潮涌动。
宗守把意念探入,才发现是那些大道星辰,又有了些许变化。
许多星辰道种都已在他不知不觉中,完成了移位,寻到了更合适的位置。
依然是肖似于那夜空星图,只是这些道种龙丹,都不再按照宗守之前的排列,纷纷在他魂海中,寻到了更合适的方位。
而当这结构之后,提供的魂力,则足足提增了足足三成之巨!
宗守也明显感觉,这些星辰道种种,所蕴的大道法则,都有了不小增强,
甚至隐隐然,以可抽取一部分星辰之力。
特别是夜晚之时,增益则更是巨大。
“传言这映于夜空中的每一颗星辰,都是这世界中一种法则所聚,故此有无穷之力。”
这种说法,宗守在许多本解说星象典籍中,都有看到。却是第一次感触如此之深,也确证了这样的说法。
不止是三千星落术,就连武道上,也有了不少的进展。
一次偶然间施展剑术,居然发觉自己衍化出来的元一诸剑,有着四五处之前都注意不到的破绽。
宗守是若有所悟,这不能说是修行上有进境,而是‘修正’才对。
以前自己的神经,实在崩的太紧。只知勇猛精进,追分夺秒,不顾一切的往巅峰攀爬。
却留有许多隐患,不曾知觉。此时有妻儿陪伴,心境平和。
以前许多没有注意到的事情,都一一暴露体察了出来。
修行之道,也讲究劳逸结合,松紧有度。自己以前,确实有些冒进,心性有些焦躁了。
似这般修行下去,说不定真要落到那郦无缺一般的下场。
有了这样的好处,宗守自然是更心安理得,每日里悠闲度日。
最令人惊喜的是,就在陪伴自己妻儿近一个月后,丹儿终于开口,结结巴巴的唤了他一声爸爸。
宗守喜不自胜,只觉这一月以来,那修为上的陆续突破进展。也远远及不上今日,丹儿给他的喜悦。
却又伤感无比,知晓不久之后,这孩子就要送到秀观处。
可能几十年时间,都没法见面,
而在乾天山内,宗守也不是真的就是闲着无所事事。
魔教四处袭击,即便有大乾,联手剑宗苍生道修士全力压制,
却也时不时,有漏网之余。大乾的官员,甚至万民,都是有被魔门袭击的例子发生。
东临与辉州还好,南风云陆却是重灾区。
好在那几个圣阶,似都被限制,并未出现大规模的死伤。
却也整个大乾上下,一时都是人心惶惶。短短一月,就有近三成的官员,陆续辞职。
或是这于不满他这大乾‘昏君’,打压儒门,使先圣董子陨落之故。或是为躲避灾劫,不愿被牵连遭遇魔门的刺杀。
一零四八强了百倍
仅仅只一月时间,大乾的官僚体制,就已经濒临至崩溃边缘。
甚至连参议殿内,也有不少参议,或是抱病不出,或是干脆辞职。
不止是因魔门四处袭扰威胁的缘故,更因大商已经在横连山脉附近,正在聚集的一千七百万大军。
整整四十万的玄黄二阶道兵,已经到了边境。
此外还有整整二十艘九牙巨舰,以及上百艘七牙战舰,也云聚在南疆附近的云海,
隐隐成泰山压顶之势,只等一切完备之后,就横扫南方。
此时大乾仍是看好信任宗守之人,依然还是占了绝大多数。特别那些武将,信心甚至近乎盲目。
宗守继位之后,行事固然荒唐。却每每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数次以少胜多,奠定了大乾根基,
故此哪怕明知这一月里,宗守在宫里是胡作非为,悠闲度日,也依然是不曾有过动摇。
不过却也有一部分,实在不看好此时的大乾。
“大乾内忧外患,国君他却居于深宫之中。这像什么话?”
“昔年始秦皇帝焚书坑儒,结果一代而亡。这大乾,怕也好不到哪去。”
“君上虽是天赋英才,可年纪实在太小。自信太多,也太任性妄为,实在可惜了——”
“大商举国而来,不可力敌。军力是我大乾六倍!其实若退一步,退守辉州与南风云陆,或者我大乾还有几分生机。”
“回归一月时间,却不曾去碰一件政务,也未召问个一位臣子。如此作为,与史中那些数年都不早朝,荒废政务的昏君何益?”
“此时乾天山虽是繁华胜过皇京城,我却料定大乾离败亡不远。如昙花一现,只有刹那芳华,可叹——”
宗守虽是在含烟宫内,消息却并不闭塞。自有暗卫将这些离职之臣的言语,抄送过来。
他却并未放在心上,这些人说的也是事实。他宗守确实是厌政,不愿在政务上花费太多心思,
其实只是辞职避祸,还算是轻的。乾天山城里许多权贵,已经是有不少在与大商及儒道二教眉来眼去,也更不乏暗中投效的。
此时大乾全是靠任博等人,才能勉力支撑,使国政还能正常维持。
不过大量的官员与参议离职,固然使任博等人撑的极其辛苦,却也不是没有好处。
宗守虽不理会那些繁琐政务,可回归之后的这一月时间,却一直筹谋着推行几个早已有意施行的大政。
而此时随着这些官员与参议的离去,也使干扰阻力降到了最低。
第一件政事是召集学者,重修国法。此事任博,自然无什么异议。
此时大乾之法,不少还是继承自蛮荒时代,确实不合时宜了。
只是宗守的意思,却是刑罚从轻,将一干断肢腰斩之刑,全数从国法中除去,转为劳役之刑。
更要重整三法司,合为一部。彻底独立在内阁六部之外,只受参议殿与御史台监督。
六部中刑部除去,再设一商部。
“可刑责太轻,又如何能使万民遵纪守法?三法司独立,又有何必要?”
不止是任博,内阁还有诸部主官,也都是疑惑万分。
“肉刑残酷,伤残肢体,普通人几乎无法复生,也折损劳力。孤以为刑罚之要,不在于责罚,而是使人心生悔意,改过自新,劝人向善。要使万民遵纪守法,也不在于刑罚轻重于否,而是公正公平,有法必依,杜绝徇私。”
大乾此前,虽也有严法。然而徇私枉法之事,屡屡发生。
乾天山城,在他脚下时还好。然而其他诸城,屡屡有权贵胡作非为,而又逃脱惩戒,视国法为无物。
如此这般,有如何能使大乾子民心服?
对于原有的三法司,宗守是失望透顶。这次干脆如后事般独立出来,只受他与参议殿御史台的监督。日后断案,可不被内阁诸部及那些权贵的影响。
“有法必依么?”
任博喃喃自语,然后苦笑。即便他自问清廉,其实也并非是一点瑕疵也无。
云界儒门,一向是认为人情大于国法。所以有亲亲相隐之言,认为是圣人教义,理直气壮。
可若有法不依,人人徇私,即便有再强大的国势,也要衰弱下去,慢慢根基腐朽。
君上对于儒家,果然是反感已极了。
而此时大乾依然留任的官员参议,要么是对宗守忠心耿耿,死心塌地追谁的。要么是清廉方正,不惧魔门死亡威胁之人。要么则是对大乾看好,心存投机的。
宗守一力推行,任博虽有心阻止,却也无可奈何。
而第二件大政,则是补贴农人。
此事任博毫无意见,如今灵潮大起。武者灵师,轻易就可获取海量财富。
反而是务农之人,越来越少。以金钱补贴,使农人得以维持生计,乃是善政,是重农之策。
然而第三件大政,却又令任博心惊肉跳,背脊发凉。
宗守之意,竟是要制定大乾所有务工之人,最低的薪酬保障,限制务工的时间。更欲从收入中,拨出不少款项。命内阁也制定如那些军人武人一般的养老之策。
此法应是为所有大乾子民张目,使那些工人,可衣食饱暖。
任博却心知若此政推行,大乾不知有多少权贵,要恨他入骨。
至于拨款部分,为这些苦工设养老之政,倒还不算什么。宗守不愿将这些钱,投入军中,他也无可奈何。
只是此策,他必定还是要劝谏的。
“雇工薪金,应由雇主自决。薪金若高,雇工自然是望风景从,乐意投奔;薪金若低,则必定门可罗雀,无人问津。何需朝廷强制?再者此时,也非是时机——”
宗守则是摇头,也不召见任博,只一张不正式的秘诏,让亲信之人传带了出去。
“孤闻经济之道,在于消费!此时大乾,劳工多而工位少。而雇主争相压低薪金,如此下去,迟早一日,我大乾子民将食不果腹。民若无余钱,即便造出千般器物,又有谁人会花钱去买?限制工时,则为增工位。汝为丞相,当明晰经济之道,不可被那些豪富商贾左右。”
乾天山表面繁华,宗守却知晓在暗中,还有许多人都吃不饱饭,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个时辰在忙碌。每天忙得像狗一样——
其实他才懒得去理会这些人死活,只是这些人苦工作久了,就抢占了别人做苦工的机会,很是不妥。
“至于时机,此政施行。当是在与大商之战了结之后。丞相勿需忧心!任卿若不愿,可自请辞退,由张怀接任——”
知道是准备在战后才推行,令任博着实轻松了口气,
若是真要在这时公开此政,那么还未与大商开战,大乾多半就要自己乱起来。
至于后面这一句,任博则是失声一笑。这是国君的激将法么?
说起来,他的第二任任期,也确实快到了。
大商禁止内阁首相连任两届,却可在十载之后,再次担任相职。
不过君上若真要推行此政,他也不惧。
此政虽得罪那些商贾,可真正的权贵,其实却不在乎那点工钱。
一旦施行,也可在民间积累巨大的声望。十年之后,仍可轻松将相位揽入怀中。
只是这什么消费,什么经济之道。限制工时,制定最低薪金,到底是否于国有益。他任博却不肯轻信,需要仔细调查一番之后,仔细权衡过利弊,再做出决断。
若是于国有害,那么他再次得罪宗守,他也定要全力阻止。
第四件大政,则是理清天下田亩,官绅一体纳粮。禁天下田亩交易,只能由大乾朝廷出资购买,然后平价贷给无地之民,
这又是一件把所有权贵,都得罪了个遍的政令。
这天下间隐田无数,那些贵爵官员之田,也大多都不用纳税。
宗守这一大政,就剥夺了这些人无数利益,
好在这两桩大政,得知的也不过是寥寥几人,都是宗守的真正亲信。
否则传开之后,必定是一场轩然大*。
而宗守之意,似乎也是打算在于大商战后,再施行此策。
使任博既是忐忑,也觉心惊。
观这位国君之意,分明是准备在击退大商之后开始清算,对国内的权贵下刀割肉了。
“丞相勿需忧心,以我观之,此政施行,当比我等想象中容易。如今天地间灵潮大起,是武者大兴之时。只需得一颗四品灵石兽晶,就可一身保暖无忧。我大乾之政,也使经商之富,远胜耕田。不瞒丞相,我家本来也是打算卖出些田亩出去。”
许书是右参议使,自然也是宗守推行几件大政,必不可少的依仗,亦深知内情。
“此是善政,若官绅都能一体纳税。对我朝而言,实是大善。切既然纳了粮,就该有补贴,其实没亏到哪去。”
任博怔了怔,然而苦笑:“自然是好事,即便阻力大了些。任博也必定尽力为之,只是老朽我,却越来越看不懂君上了。”
“君上他确实不耐细政杂务,然而我观君上一应所为手段,分明似在重建房屋。改易梁柱,重构政体。”
那许书轻笑,目中闪烁着异辉:“我不知别人怎么想,在我眼中,君上却是当之无愧的圣君!比那大商殷御,强了千百余倍!”
一零四九 无需再忍
“我不知别人怎么想,在我眼中,君上却是当之无愧的圣君!比那大商殷御,强了千百余倍!”
“圣君么?”
任博微微失神,有些发呆。免去肉刑,爱重子民,甚至不惜为此拿权贵开刀。
君上他,确然是圣明之主。
然后任博却又失声一笑:“大商元辰皇帝,可是公认千百年难得一见的明君。少年之时,就已挽大厦于将顷。日日勤政不倦,宵衣旰食。君上他也是难得明主,可要说比元辰皇帝强了千百倍,绝不可能。许书啊许书,你还真敢说。”
许书也不争辩,只冷然一哂,胸中却是不以为然。
即便那殷御勤政不倦又如何,宵衣旰食又能怎样?
此时的大商,还不是民不聊生,战乱四起?可谓苦大商之政久矣!
勤于政务,未必就是一个好皇帝。
自家君上虽是懒惰,几乎不插手政事。然而对于国之大政,却毫不含糊。
而此时的大乾,也已渐入鼎盛之时。
殷御以权术御人,恨不得事事躬亲。宗守却是从体制着手,选拔人才,毫无顾忌的赋以重权。
同是君王,二者之间,可谓高下立见。
那些个儒生,真是瞎了眼睛,才认得那殷御是当世明君,而自己国君,则是荒唐无道。
颇有种义愤填膺之感,恨不得站出来,与儒家争上一争。
却也知无用,那些圣人一脑门子圣人教义,理教学说,听不进其他的话,
与这些儒生辨,是自取其辱。是非对错,千百年后自可见分晓。
略过了此节,许书又眯起了眼,转过了话题:“君上这一次,看来是信心十足呢!多半有着必胜的把握。只不知此战之后,有多少人会遭殃?”
说到这次的战事,任博也是手抚长须,面现异色。
一体纳粮,均田之政与制定最低工薪之政,无一不是雄心勃勃。可不像是一位对未来毫无自信的君主,能够想得出来。
“未必!君上欲造公平之世,给世人公正之法。事后即便要行清洗之事,多半会依法而治。总之你我,且拭目以待便是。”
宗守此时,却不知自己重臣们,在私下里的议论。
依然是带着小丹儿,还有依人初雪。每天赏花观月,钓鱼逗鸟。
玩耍之余,才会分出些许时间,关心那几项大政。在说服了任博虎千秋这几个亲信老臣之后,就完全是好整以暇,有条不紊。
日子过的不亦乐乎,整个人心情愉悦。
唯一使他极度不爽的,是那些从境内各处,不断传来的噩耗。
即便大乾与剑宗苍生道合力,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完全镇压住两大云陆,一个云岛。
各地官员暴毙,百姓遇袭死伤的奏折,如纸片一般的纷纷传入乾天山内,
这种情形,几年前也有过。那时他勃然大怒,独自杀入到中央云陆。连破三十七处道教宗派,屠杀三十余万道门弟子,以泄胸中之恨。
最后迫使道灵穹境,不得不俯首低头。而自己,也被迫离开了云界。
然而此时此刻,看着那些数字,却是有些麻木。
宗守心中自嘲,心中是微觉刺痛,
“原来我宗守现如今,也到了视万民为蝼蚁的层次了?果然,咱不是明君那块料呢——”
若然是明君,必定是为之忧愤难安。就如那血圣魔主的所言,食不知味,睡不安寝。
哪里能如他这样,安然稳坐,悠哉游哉?
宗未然已经把大乾之事彻底抛下。丹儿还是小孩,心智都还不全,血脉中含有隐患,就更别说继任王位。
国君之位,无人交托。那就只能让更有能力的人。来管理这亿万子民,使自己从政务中完全脱身出来。
对治下子民的生死存亡,都已麻木不仁,浑不在意。这样的人,又如何能为一国之主?又如何能治政。
不过虽是如此,宗守却依然是只觉气怒攻心。每日玩耍,也只是表面平静而已。
“魔道——”
每一日过去,没看到一章上报死伤的奏章。宗守胸中的杀意,就愈浓一分,心内也更是阴郁,
却知此刻,自己只能隐忍,隐忍到与大商的决战之后!
似乎感应到宗守的心意,那炼神剑的剑灵,也每日里震鸣不休。似欲从剑鞘内,脱身出来。
“说起来这口剑,自那一战之后,其实也有许久,都没有饱饮人血了。”
炼神剑是王者之剑,也是杀道之剑!需无数的精元血气,才可使其进阶。
越是强者之血,杀戮的人越多,就越可令它满足,简直近乎于邪——
而宗守虽是强行压抑着这胸中戾气,却是时常处在失控的边缘.
恨不得立时拔剑,尽屠魔道!
也就在一个月零七天时,宗守的剑道,莫名其妙的又有了进益。
那杀戮剑意,竟然是一举突破中期,到了魂境后期的层次。
距离‘出神入化,剑术化神’这一层次,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虽是宗守所掌握的诸般剑道里,最平平无奇的一种,却也弥足惊喜.
“原来如此,杀戮剑意的修行,未必就定需在杀戮中修行。不断的忍耐压制,也是一法——”
他剑意突破,就是在忍无可忍,压无可压之后,才最终突破,
那天实在压抑不出,就一剑飞凌而出,将十几个隐藏在乾天山附近,谋图不轨的魔道修士斩杀。
也是那时,宗守才惊觉自己的杀道剑意,居然又有了进展。
而这次突破之后,宗守是突然间,又心情平和了起来。也不再强耐杀念!
“苍天见证,这一生,宗守誓必平灭魔道诸宗!”
“我宗守是谁?是南霸天,云界东南之霸——”
此时忍耐,只是为日后尽屠魔道诸宗。
几年前,道门杀他百万子民,却付出三十七宗灭亡,道灵宫主陨落的代价。
此时大乾,死伤已何止百万?若不以整个魔道为祭,如何能安他治下死伤子民的怨魂?
他们妖族与魔道,也本就有着刻骨铭心之仇。
又两日之后,师若兰统帅的庞大舰师,终于抵达云界。
宗守终是长声大笑,执剑行出了含烟宫。忍无可忍,也无需再忍。
一零五零 抵挡南疆
东临至中央云陆的南疆,若是乘坐普通云舰,至少需十二日之久。
宗守驾御辟魔神梭,却只用了一日。
抵达之时,恰是师若兰统辖的舰师,进入云界之时。
九艘太乙神雷舰,六艘九曜碎星舰为首,还有四十艘大型空舰。一起强行撞破了空间壁障,至云海中悬浮。
一艘艘巨舰,皆是气势磅礴。加上大乾这几年陆续在云界建造的四艘九牙战舰,及五十艘七牙,已可全面压制大商的舰队。
以师若兰统帅舰师的本领,甚至能够碾压。
然而在这片云海上空,宗守以焚世血瞳洞察,却也发现对面的大商军中,远不止那二十二艘九牙而已。
除此之外,还有九艘仙气氤氲,灵光环绕的楼船,以及八艘魔道臭名昭著的七杀屠灵舰。
这些都是仙宝,主要的作用是飞遁,然而也可作为战舰使用。即便比不得太乙神雷舰这种专用地阶战舰,差距也不会太大。
特别是七杀屠灵,杀戮越多,周围环绕的屠灵神光也就愈浓。
越是有灵性的生物,越是受这神光所限,极其可怖。
与他意料中差不多,儒魔二教,都有着不弱的底蕴。
舰师方面,仍旧是大商,有着绝对的优势。
不过师若兰,却是对这一战信心十足。
“兄长方心,只需三日,若兰就可重创对手!这条航道,定可无恙。”
按师若兰的说法,这三日时间,只是为调整舰师的状态,使舰上的战士适应云界的环境而以。
“这一战,大商动员大军千万,深入南疆。每日的消耗难以记数,只会比我大乾更拖不起!所以只需一只数量足够的船队就可——”
只要装载有足够多的粮草物资,大商的舰师就不能不来阻截,不能不与师若兰决战。
宗守轻笑,看小若兰的意思,是准备一战定乾坤了。
大约也是看透了如今大乾的处境,知晓这一战的关键之一,就是舰师决战的胜负,
可其实他按他本心之意,只是准备让师若兰的舰师,牵制住对方就可。
只需云海上不败,那么大乾就有着一定的胜机。
“如能先行击溃大商的舰师,孔瑶姐姐她必定会从容的多!”
在宗守面前,师若兰是少有的自信,甚至是自负。自然也知晓与大商舰师,贸然决战的责任。
若是大乾胜了,那么在航道畅通,后援物资源源不绝的情势下,只会使大商更急着谋求陆上决战。
而孔瑶一旦能掌握主动,以这位云界绝顶的名帅,定然会将大乾的兵力优势,削弱到了极致。
可一旦败了,那就是最大乾险恶的局面。
故此师若兰是信誓旦旦,既为安宗守之心,也是誓言,
她是不自禁的想起了以前,如非是兄长把她从云海之下的深渊恶地里带出来,可能至今她还在地狱中挣扎。没有依靠,也没有亲人。
以往她虽统帅战舰,指挥过数次舰战。然而大多都是在宗守已经建立足够的优势之后。即便舰师胜了,也只是锦上添花。
只有这一战,她能真正用自己的力量,来力挽狂澜,帮到宗守,
固而哪怕是战死在这里,她也要使大商的舰师,在这里损伤惨重。
为大乾之胜,奠定基石。
宗守略知这丫头的心思,苦笑之后,只能无奈的拍了拍师若兰的头。
“总之你自己临机决断便是,不过无需勉强的,也没必要焦切。”
虽然不是那种真正的无双名将,可在后世,他的统军之能,也是经历千锤百炼。自问陆上征战,不逊色任何人。
更何况此时大乾军中,可谓是名将云集。
孔瑶、宗原、任天行,还有渐渐成长起来,已身经百战的虎中原。柴周、赫厉等人。
所以他实在不愿师若兰那廋弱的肩膀上,就承担着太多压力,
不过看师若兰情形,分明心意已决。他能做的,只是早临行之前,让性格更谨慎的古烈空,为她拾遗补缺,在旁提醒照料。
继续驾驭辟魔神梭,进入到南疆。一入陆上,就能感觉到此处弥漫的肃杀气氛,
这片地域中,虽然无数沼泽,丛林密布。土地却也肥沃之极。
同样一亩地的粮食产量,估计是东临云陆的两倍!
而宗守这一路上,宗守望见的那十几个部落,都是居者险要之地,纷纷闭寨自守。
荒野丛林中,往往也无行人,许多耕田牧地,也已荒废,显是为避免被这一场大战波及。
宗守也不在意,这些部落间常年争斗,估计对战事也早就已习以为常了,
倒是免了大乾费口舌,说服这些部落躲避,以坚壁清野。
而孔瑶统帅的三百二十万大军,就在那横连山脉的南面。分成数股,牢牢卡着横连山脉的几个出入口。
山脉崎岖,难以通行大兵,只需很少的兵力,扼守住要隘。就可令敌军进退不得。
孔瑶深知用兵之道,这等样的绝佳地形,怎会弃之不用。
当宗守的辟魔神梭,降入大营中,此处数十万兵将,都是欢声雷动。
所有的将领,都是振奋无比,
这就是御驾亲征的好处,宗守亲临阵前,对士气的提振,可谓是无法计量。
宗原与任天行,当天就从几百里外的营地,赶来参见宗守。
只有孔瑶,对宗守的到来,是颇有几分冷淡意味。
“妾身麾下兵力不足,那几处隘口处,都撑的极其辛苦。到现在还能强撑,是因大商根本就没认真。准备等我朝之军,主动将这几个隘口放弃。”
能使孔瑶主动放弃地利上的优势,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舰师战败。
那时除了迅速谋求绝战这一法之外,就只能是全力逃遁了。
说完之后,孔瑶就又用狐疑的目光,看着宗守。
“君上你真是一人来的?“
宗守微一颔首,的确是孑然一生,独自赶了过来。
甚至连自己的仪仗,也没有带到此间。
“邱叔他已经征发了四百万三阶武修,然而这些人要派上用场,却需一段时日。”
这时的大乾,不是没钱,而后实在没太多兵力可用。
一零五一大战之前
“也就是说,已经再没有后援了?”
任天行皱起了眉,失望的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又舒展了开来:“也罢,这一战也不过比前次夜叉族侵入辉州那一次,要稍稍难些。未必就无胜机。”
其实他也不是不清楚此时大乾的情形,身为张怀的师兄弟与好友,反而最清楚不过。
方才只是对宗守在域外建立的大乾仙庭,抱着几分希望而已。
而在场几位将领,也都是默然。哪怕都已是各自名传一方,有着名将之称,经历过无数风雨,此时也颇感压力。
宗守孤身而来,使他们最后的希望,也彻底破灭。
即便援军无望,就只能凭这三百二十万大军,三万血云骑,与大商苦战周旋了。
宗守却笑:“援军还是有的,稍后即至——”
宗原几人神情微动,知晓宗守所指,必定是剑宗的未央剑骑,以及苍生道的苍生玄龙士。
正是有这两支精锐,他们才认为大乾还有着几分胜机。
只是国君,大约不知在他临来之前。这里的三百万兵,军心低落到了何等地步。
儒敌,昏聩,残暴,此时哪怕是对宗守最忠诚之人,也免不了要士气低迷,
儒门掌天下书院,传承经纶。而在那些乡村内,哪怕一个稍稍识字之人,都会被人敬重有加。
而先圣朱子,更是在许多地方,被奉为神明。
大乾所辖虽是蛮荒之地,却也不少人受到影响。认为这一战,是不义之战,是国君错了,是大乾不对,
“局面虽是艰难,可孤却以为此战,依然是有九成胜算。卿等无需忧心,只管各司其职就可。你等需要担心的,是此战大胜之后——”
至于到底如何克敌制胜,宗守却没有详细解说。只悄悄的挤眉弄眼,挥袖示意。
宗原与任天行几人见状,立时会意。他们与宗守分别几年,可这时纵有千般话要说,此时怕也及不上一个孔瑶。
不过越是如此,不就越证明宗守,信心十足。
都纷纷失笑,微微一礼后,同样悄无声息的从帐内退出。
孔瑶却没察觉异样,闻言之后就是了然,神情慎然,仔细再看着案上的那张地舆图。
九成胜算?
不比她麾下的将领,身为宗守枕边人,对宗守的根底,毕竟知晓更多。
知道宗守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也从未担心过此战的胜负。
真正使她在意,是宗守后一句。是大胜之后?这一句,到底什么意思?
沉思良久,都是无解,孔瑶正要说话询问,却发觉自己的柳腰,已经被一双手抱住。宗守也从背后,紧帖住了自己身躯。
“诶?”
孔瑶顿时面红耳赤,慌张的看了看周围。发现帐内除了她与宗守之外,已别无他人之后,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是气急败坏,试图把宗守的手扳开。
“夫君你干什么了?还不放手?”
“原来还知道我是夫君?”
宗守嘿嘿一笑,含住了孔瑶的耳垂,细细舔弄这。
一只手更老实不客气的往上攀援。抚上了那一手不可握的**,
孔瑶虽是拼了命的阻止挣扎,却哪里比得过宗守的巨力?
只能死命的揪住衣领,不让宗守的那只魔手探入进去。
却不料宗守根本不耐烦,一把将她胸襟撕开。一双形状完好的**,顿时如小兔一般蹦了出来,暴露在空气中。
孔瑶一时间欲哭无泪,忖道那儒门之人,至少是有一件事说对了,那就是这家伙荒阴无道!
“嘤咛——”
宗守不止是用一双手在她身上肆掠。更把那七条狐尾展出,按抚刺激着她的全身敏感之处。
只是一瞬,孔瑶就觉自己已经彻底失陷了,渐渐意乱情迷。
她空旷两年,此时**就如洪涛般爆发了出来。却依旧支吾着道:“人家是全军之帅,夫-夫君你这么乱来,人-人家的威严何存?以后,以后还什么有脸面去统帅全军?夫君你,你既然拜我为帅,那么军阵,军阵之中,就该听人家的!”
宗守这才恍然,心想原来是这么回事。自他入营,孔瑶就对冷冰冰的,是为维护自己尊严。害他以为,这妮子是在生他的气,
“怎不早说?”
宗守心存愧疚,把那狐尾收起。本来在把玩那双**的手,也老实起来,恋恋不舍的抽回,转而替孔瑶整理着衣衫。
误会了自家妻子,真是好生惭愧,
孔瑶却是暗自磨牙!
这算什么?这个家伙,把她逗弄到不上不下,就打算这么结束了?
明明是快要冲入云端,却忽然停下。这个家伙,实在也太坏了一些!
“可恶!”
孔瑶主动回身,把宗守强行推到在座椅上。然后是毫不客气的,把宗守下身的衣裤也一把撕开。下身处那条粉红的裂隙,缓缓坐了下来,一点点把宗守那巨杵包容在内。
这时才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呻吟,然后就看见宗守戏谑的眼神。
轻哼了一声,孔瑶就狠狠一口咬在了宗守的肩上。拼劲了全力,心想让你喜欢逗弄折磨人,看瑶儿不咬死你!
却又觉下身一股巨大冲击力传来。是宗守的分身,开始了抽动。那娇柔之地,被不断的摩擦冲击。便连花心处,也被不停激撞着。
那酥麻战栗的快感,使孔瑶渐渐失神,也忘记了一切。
再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娇小身躯,正被宗守搂在怀里。
她也没再咬着宗守的肩膀,而是与宗守唇舌纠缠,缠绵不舍的细细吻着。
**的余韵,环绕遍布全身,而宗守的那跟巨杵,依然在她娇躯之内。
再看外面天色,之前还是正午,现在却已到了晚间。
换而言之,二人在这帅帐之内,已经疯狂了至少半日!
也渐渐忆起了先前经历的疯狂,孔瑶脸上腾地通红一片,就欲站起身,却被宗守强行抱住。她扭动身躯欲挣扎,可却忘了自己体内还有那根让人又爱又恨的东西。厮磨之下,反而是浑身酥麻,体内的欲念再次滋生。
知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多半会忍不住,与宗守再次欢爱。孔瑶只好停住,万分无奈道:“夫君,这里可不是别处,而是军中。孔瑶是一军之帅,还有好多事要做的。”
这次荒唐之后,她都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自己麾下那些战将。简直羞死人了!
前次宗守渡劫时就是如此,这次还是一样。
孔瑶这么一说,宗守也颇有些内疚起来。他也知晓不能耽误军务,所以才没贪恋**继续下去,只半日而止。
却不愿就这么如了孔瑶之意,微微笑道:“又没别人,在外域的时候,真的好想我家瑶儿。有些舍不得,让我再抱一会——”
孔瑶眸光微动,定定的看着宗守。不知怎么的,却是情动如潮,抱着宗守的脖颈,主动吻上了宗守的唇。
只觉什么军务,什么威严,什么胜负,都不紧要了。
只宗守这一句话,就只觉满足之极,此生再无憾事。
这一缠绵,又是半日时光。天色黎明之时,二人这才雾散云收,各自收兵罢战。
可能是经过了滋润,孔瑶那本就美艳绝伦的面上,显得是愈发艳丽起来。
一时也不愿从宗守那温暖的胸膛里离开,就继续赤着身躯,缩在宗守怀里,一边看着那张舆图,一边继续思索着昨日的疑问。
“夫君这是准备用啸日取胜?”
宗守‘嗯’了一声,却不说话。陶醉的闻着孔瑶的法相,抱着怀里的人儿,似乎胸中积郁的那些戾气,也被消减了不少。
孔瑶则哑然失笑,这是显而易见之事。
有这样的底牌在手,不可能不用。
那只小土狗儿,可是货真价实的麒麟王兽,
自家的夫君,也是在世圣君。所以军中虽因儒门之人的诽谤而军心涣散,她却从来不曾在意过。
“君上先前说真正要担忧的,是这次大战之后?那么可是担心那石越?”
宗守则眉头一挑,而后笑了起来:“瑶儿你怎猜到的?”
孔瑶微微摇头,这次战后,大商精锐之军必定将荡然无存。她虽用兵谨慎,然而这样的对手,实在不值得她重视。
思来想去,唯一可值得心忧的,就是同样在云界之外,开疆拓土的这一位了。
“若非夫君提醒,瑶儿差点漏算。这次非吃上大亏不可——”
从宗守怀里起来,孔瑶随手取了一剑衣物披上。然而下身处传来的凉意,却让她又是一阵羞涩。
是一夜肉搏大战留下的痕迹,从秘壶里流了出来。
其实若有可能,却是想把这些东西,在里面保存更久一些,她好想为夫君生一个孩子。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就无妨。他若不来,也就罢了。若然来了,孔瑶必定让他后悔——”
是气势十足,眼神也凌厉之至。
本已是准备好提兵北上,横扫中原之地。为自家夫君打下一大片的疆土。甚至取代大商,成为中原正溯皇朝,倒是忘了这一位,可能已隐伏在侧,准备坐收渔利。
那么在北伐之前,那就先让这一位,试试她的兵锋好了。
一零五二 不悔上书
“鹬蚌相争,他却末必能做得了这渔翁!不过若是石越真的窥伺在侧,那么这一战,我大乾又添一成胜算。”
孔瑶说完,才发觉宗守正是痴痴的看着自己。先是有些害羞,接着就又狠狠的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宗守呵呵的笑,他最喜欢的,就是孔瑶执掌大军,在战场上挥斥方道之时。英气勃勃,实在是美极了。
“小瑶你若以未他会算计殷御,拖大商的后腿,那就错了。”
见孔瑶目中,略现疑惑之色,宗守解释道:“说来你可能不信,这一位的性情磊落大方。在域外虽已有大片基业,可只要大商不负他,那石越就必定不会对大商存有叛心。这一次,即便是从域外返回,窥伺在侧。也多半是担心那位大商皇帝败于我手,而非是要渔翁得利,捞取什么好处。”
孔瑶是一脸的惊异,据她所知,石越在域外可能已经拥有数十世界,成就不下于宗守。
坐拥这般雄厚的实力,居然仍甘心做那大商的臣子不成?
宗守则是微微失神,看着帐外。那石越一生,近乎于完人,哪怕是如今身为敌手,也一样心存敬佩。
此人之所以起兵,也是因大商先负他,对大商彻底绝望。
便连后世的诸多野史,也没人说他半分不是。
有人说这位是伪君子,然而这人坦荡了一生,即便真是伪君子,那也难能可贵。
“居然有这样的人?”
孔瑶一声呢喃,随即就不在意。无论那石越是否赶回云界,又到底是什么样的意图,其实都影响不了战局分毫。
伸出了纤手,在典图上一指道:“夫君,妾身准备在此处破敌,你觉如何?”
“是殒神原?”
宗守的眉头一挑,现出了几分惊异之色。面色剧变,如纸一般苍白。
“殒神原?没听说过,夫君你怎么了?”
孔瑶吓了一跳,也同样错愕。她方才指的这处所在,应该是一个无名之地才是。
殒神原之名,宗守到底是从何处听来的?
更担心自己选择的决战之地,有什么不妥
“没事!此地甚佳!”
宗守的神情,瞬间就恢复如常,笑着颌首。
何止是甚佳?应该说是狠毒才是!
只是这个所在,却是孔瑶前世战亡之地。
那时大商虽是烽火四起,孔瑶却能统军屡次大胜。南据武胜关,西据潼关。依仗着这两大雄关,力挫群雄,扫灭关东诸侯。更将石氏大军,牢牢的堵在西南之地。最后无奈,石氏只能试图从南疆迂回。也因而有了这陨神原之战,而陨神之名,就是因此处,乃是无双军神陨落之所。
宗守不禁是仰头望天,或者这世间,冥冥中真有因果宿命。也有了种明悟,今次这一战,只怕才真正是孔瑶,逆天改命之地。
“至于这殒神原,也没什么,只是我随口取的名字而已。”
“怎么莫名其妙的?”
孔瑶轻哼了哼,却莫名的感觉自己全身,都似乎轻快了起来,似乎甩开了什么束缚。
宗守则笑而不语,也就在这时。一道紫金色的符纸,飞入到了帐内。
是奏报军情的信符,却未使用任何密语,显然是不惧被高人拦截。
宗守抓在手中,片刻之后,面上就笑意更盛。
迎着孔瑶询问的目光,宗守尽量语气平淡道:“是若兰,她已经胜了!”
那位大商的舰师统帅,也非是一位庸才。想要撑着师若兰立足未稳,远道而来疲累复之时,奇袭大乾舰师驻守的军港。
却不料反被师若兰算计伏击,折损了整整七艘九牙战舰,两艘屠灵,二十三艘七牙。然而也因确实筋疲力尽之故,若兰再无法继续追击,扩大战果。
这一战,据说惨烈无比。师若兰最终也是依靠巧妙利用那七杀屠灵舰的特性,反过来使大商无数的水兵横死于战场上,这才奠定了胜局。本身损失,也是不小”不过此战之后,必定会使大商截断航道的念头,彻底成为空想。
孔瑶亦精神一震,大战之前,这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就在同一时间,在横连山脉之北。一架由七十二头七阶龙马拖拽的辇车,正在十万铁甲精骑的护卫下,缓缓往南。说是车,其实却更仿似一个小型的宫殿。
宽长都达百丈,内中隔成了数十个隔间,有侍女太监在内穿行。
这车重百万石以上,然后本身有浮空之阵。七十二头龙马,更力大无穷。故此飞空之速,甚至还超过了那些骑士。
只是内中装饰却极其简单,一点奢华之物都无,以示车主的简朴。
而此时在这辇车的后侧,宽敞的御书房内。殷御将自己的白玉镇纸,狠狠砸了出去。摔成粉碎。
使书房内随侍的太监,都是心惊肉跳,不敢出声。重玄立在窗旁,正若有所思的看着诸天星辰。就在方才,他发觉天空中的那枚‘破军摇光”微微闪动了片刻。
可惜时间太短,不能仔细分辨。星象也早被搅乱,实在看不出什么。
无法确证,那到底是对手的故弄玄虚,还是真冇实的星象变化。
“摇光么?”
这个世间,与破军摇光有关的,就只有一个孔瑶了。
难道这一战,这位震动当世的绝世名帅,还能够力挽狂澜,逆转乾坤不成?
一时间也无法确认,正欲仔细分辨,重玄就听得身后的玉片破碎之声。
回过头,只见殷御仍是怒意未消,目中赤红一片。
“陛下可是因不久前舰师之败?”重玄不以为然道:“臣早说过,大乾的舰师实力,绝不逊我大商分毫,不用太过期待。此战虽未胜,却也保存了不少元气,无需忧愁如此。”
殷御摇头,战局才开始就遇一败,实在是晦气。不过他殷御的城府,还不至于为了这小、小失利,就暴怒至此。
“是金不悔!”
殷御咯咯冷笑,透着无尽寒意:“这竖子居然上书,要我大商罢战。说宗守是当世明君,我大商此番讨冇伐,必定要惨败而归。”
一零五三 不约而同
“这竖子居然上书,要我大商罢战。说宗守是当世明君,我大商此番讨伐,必定要惨败而归。”
“金不悔?是那位曾经连上三本奏章,弹劾地方豪族横行不法事,又建议改革科举之法,授爵之策的御史中丞?”
重玄挑眉,只觉是古怪无比。这位金御史上的奏章,总是有些不合时宜。
不对,该说是前御史中丞才对,殷御本有改革之意。然而这几年里,世家势力蠢蠢欲动。国内因灵石矿脉的争夺,纷争频起。
无奈之下,殷御也只好将金不悔投闲置散,贬到了边疆,任一个七品县令。
这也是出于殷御的保全之意,那三道奏折,实是把大商的世家大族,都得罪到死。
倒是真没料到,这一位不肯在边疆韬光养晦,这一次上的奏章,居然是又把矛头直指元辰皇帝。
难道这人,真以为只一个浩玄宗,就能够护得住他不成?
默默无声,重玄一礼之后,从殷御的御案前取过了奏章。
看了片刻之后,也觉是无语。
这金不悔在奏折里,说是国不可因怒兴兵,亦不能行无义之战,
因先圣朱子一念之怒,而讨伐大乾,是不妥之一。大乾并未有什么过错,却兴兵讨伐,是不妥之二。
这些便连他看着,也觉实在荒唐可笑。倒是后面有些内容,算是能够入眼。
说大乾国君宗守,乃是千万年难见之才。不但武道高明,云界无敌。军政两道也都是顶尖,难以在战场上正面击败。
此时的大乾也在国力鼎盛之时,海运发达。而南疆水网密布,沼泽良多。
大乾之军补给便利,据有地利。若是在南僵拖而不战,足可将大商千万之军,彻底拖垮。
即便大商真是迫使那宗守决战,那也必是陷阱无疑。
总之文中,只一个含义,那就是他们大商一旦进入南疆,那就是输定了
大商现在要做的是安定国内,修好内政,不给大乾侵入的借口,尽量开拓外域。而不是贸然与大乾为敌。
合中土五十二州之地合力,开拓外域的速度,也定可超越大乾仙朝,亦可转移国内矛盾。
也算是颇有点见识,然而却有些想当然了。正因大乾如今国势鼎盛,才要提前扼杀,打灭此国在云界的根基。
此刻也正是绝佳之时——
重玄微微摇头,把奏章放下。
“确是莫名奇妙,居然敢直斥朱子圣人颠倒黑白,挟持君王,干扰国政,真不是一般的胆大。只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乱我军心者,斩!”
殷御余怒未息,目透杀意:“攻入南疆之前,拿此人祭旗,也是不错!”
说宗守是英明有为之君,那么他殷御在金不悔眼里,就定昏主无疑了。
说朱子挟持君王,又置他这主君于何地?
原本以为是一个可用之臣,故此爱宠有加。此时看来,却也是个狼心狗肺的。
重玄只一眼,就知殷御有了抛出金不悔,以笼络那些世家与藩镇之意。金不悔若死,朝廷与世家各藩镇的关系,必定可缓和不少。
只是随即,他就想了几年前。宗守离开云界时,对他说的那番言语。
若是金不悔有什么意外,他必定会不顾一切的报复!
斩钉截铁,不留余地!
而那个时候,正是宗守只身一人,连续攻灭三十七家道门宗派,声威极盛之时。
“有些不妥!此人是那宗守的至交好友,即便要处置,也最好是等到这南疆之战结束之后再说。那个时候,必然可教他无语可言——”
“宗守的至交好友?那就更该死!”
殷御眼里的杀机更盛,正是这宗守,在苍生穹境外,葬送了他三十万道兵。
让他大乾,也几乎彻底丧失了平灭各藩镇世家的依仗。
怒念难抑,却到底还是暂时压制了下来。
“罢了,先遣人拘押,关入刑部天牢。待此番战后,再做处置!”
冷哼了一声,殷御去取出了这另一本奏折。片刻之后,就又皱起了眉头,神情渐渐凝重。
重玄面现疑惑之色,忖道这又是谁?奏章之内,又是什么内容,令陛下如此重视?
不等他开口问,殷御就已凝声道:“是石越,也上书说南疆水网密布,大乾舟师鼎盛。我朝如舰师不能胜,不能如河中截断水网。则大乾只三百万兵,却可抵千万大军。迟早要被拖垮在南疆。也不可在把对手,逼到万不得已前,就贸然决战。那孔瑶是当世第一流的用兵大家,宗守统军之能,亦是堪称绝顶。绝不会在无把握的时候,与我大商之军野地浪战,需得慎而又慎。”
重玄哑然,他是深知这石越根底,中土的后起之秀。石家开拓外域,成就不凡的消息,也隐隐有所耳闻。
用兵之能,当不下于任何当世名将。
这一位的看法,居然与金不悔不谋而合,实在是使人惊异。
“石家——”
殷御无意识的,把那狼毫御笔紧紧握住,直到几丝裂痕缠产生,都不能觉。
片刻之后,却是微微一叹。把这张奏折,随手抛开到了一旁。
石越不是金不悔,无法轻易拿捏,也不可能随意处置。
其文中也只是提醒朝廷谨慎,并未指他之错,所以此折留中不发就可,
重玄在旁,却是眉头一挑。看出了殷御,对石家的忌惮。
若说以前,那以杨氏为首的五大门阀,是殷御的心中针,肉中刺。
那么此刻,石氏才是元辰皇帝,最为忌惮的存在。
第三本奏章,才使殷御的心情好过了起来。
是在前面,正指挥前军三百万兵马的征南大将军斐印,言道十日之内,就可突破翡翠峡。
换而言之,只需十日之后,他的御驾就可通过横连山脉。
执大将军印的,大商之内不过五人而已,无不是经历千百次战事,积功而至。战绩彪炳,用兵之能都是上上之选。而这斐印,正是其一。
“说来这斐印,也是五位封号大将中,唯一一个坚持认为那孔瑶乃是庸才之人——”
一零五四 圣境平山
“庸才么?”
殷御的唇角冷挑,不置可否。
那孔瑶之事,也一直是他肉中之刺,撩拨不得。
自从孔瑶崛起,展露出无双帅才。统率大军在云界攻伐,无往不胜开始。中土云陆之内就有着流言,说他殷御瞎了眼睛,不会识人。白白把一个帅才,让给了乾天山。
而孔瑶如今每一次大胜,都等如是一个耳光,重重抽在了他的脸上,
即便他脾性再好,这几年下来,也是积累了不少郁气。
“朕听说过!斐大将军说此女在大乾的战绩成就,都是靠侥幸得来,在他面前定会现出原形。对错且不论,只这斗志就颇令人嘉许。”
他自然是知晓那孔瑶,确有着几分帅才。而斐印几年前统辖北方诸军时,对孔瑶的评价极低,不但是属于‘看走眼’之人,也直接影响了他的判断。
这番言语到底是斐印不愿承认自己过错,还是真心如此认为,实在难说。
不过若能使那孔瑶宗守战无不胜的神话,破灭于此。必定可甚慰己心。那些闲言碎语也可休了。
立起身,殷御走到了窗旁,看向了这龙辇之外。
恰可望见一支庞大的骑队,从后而至。
跨着玄焰金麟兽,手持三丈火焰长枪,紫金宝甲,目光辉闪烁。
不但气势强横浩大,更显华美尊贵。粗略一望,整整有六万五千人之巨,行军于荒原之中,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殷御的眸光一亮,豪气顿生。他敢御驾亲征,攻入南疆的依仗,就在于此。
“看来道家,这次真是全力以赴——”
重玄虽也是道人,却并不以道门之人而自据,此时是微微赞叹着。
云界中的玄阶道兵,若论到成长与后劲,自然是以苍生玄龙士为首。以战力论,则是剑宗的未央剑骑首屈一指。
可若说完善与攻防均衡,就是道门的紫麟焰枪骑首屈一指,
前次道灵穹境之战,紫麟焰枪骑大败,是非战之罪,跟本就无法发挥战力。
而这次道门,却是将所有紫麟焰枪骑,都排遣了出来。
“这次大乾,看来是有难了!”
不止是只有紫麟焰枪骑而已,还有其余零散的玄阶道兵五万有奇。其中就包括太灵宗的两万紫霄剑骑。
十二万玄阶骑士,浩浩荡荡的随在了龙辇之后。
而紧随其后,又有五万浑身黑甲的骑士,亦加入到了队列之中,是魔门之首天魔穹境的玄阶道兵天魔战骑!
“前次魔门还有留力。这一次,却也是不惜一切了。”
重玄眯起了眼,目中异泽闪烁。
“魔门根基,大多都不在中土,分布其余四陆十二岛。这五万天魔战骑,应该是其极限了。”
殷御微微一笑,若魔门势力都聚在中土,反而是天大的麻烦。
且这一战虽是永不上,可不久后攻伐东临云南风两片云陆之时,却正可借助其力。
苍生穹境之战,三教合力围攻,却铩羽而回,反倒是折损了三位至境。
这道魔儒三教想要在这一战中扳回一局,挽回颜面。那么这一战,自然是不能不倾力一赴,
“魔门实力,本就难及道门!”
而此时在观望这两支声威赫赫的无敌骑军之人,也远不止是殷御重玄二人而已。
这一路急速奔行的翻云车,都纷纷掀开了车窗。而那些护驾随行的骑士,亦转过头,眼含惊色的望着。
“这就是号称天下最强之军的紫麟焰枪骑?”
“好霸道的气势!”
“那紫霄剑骑,天魔战骑也不弱。有此等强军,我大商必胜无疑!”
“所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正因我大商应天顺民,才能使各方听命景从!”
“那大乾之军宗守倒行逆施,活该国灭族亡。只可惜南疆与东临百姓,又要受此兵灾!”
“再行焚书坑儒之举?荒唐,他不过一个边荒蛮王,居然也敢如此狂妄!”
“圣君亲征,统千万大军,百万铁骑。必可一举覆灭大乾!”
“此人敢伤我教董圣,若能擒他。我必定要上书陛下,将他凌迟。以世间极刑,处置这大乾昏君!”
随驾南行的官员,都在议论纷纷。而那些护驾的铁甲精骑,也纷纷是精神一振,士气大增。
玄阶骑士,无一不是武道六阶的玄武宗。近十七万地阶巅峰强者,聚合之后的精芒气柱,是直冲霄汉。铁蹄奔腾,雷声滚滚。
殷御亦是猛地握了我拳头,旋即有黯然。
诸教道兵,本是他最反感的事物,可如今却成了他的依靠。
若是那三十万道兵在,此刻不知多好。对那宗守,于是也愈发的愤恨。
不过,这一次若能达成所愿。他要再重建那元辰血魁骑,也非是什么难事。
对于大乾的血云骑传承,他更是好奇。
都只是五阶骑士,可在血气吸聚到巅峰之时,却可抗衡数倍的六阶。
若是能够取得——
摇头失笑,殷御一边自嘲着自己,奢望太多。一边看身侧重玄:“国师,你看朕这一战,凶吉如何?”
重玄神情一肃,仔细看了殷御一眼,直到双目灼痛,才恭敬道:“臣仍不能观凶吉,不过陛下此时浑身皇气炽腾,动荡不休。显然是我大商国运,即将转折大变之兆!”
“转折?大变之兆?”
殷御眸中精芒再闪,在遇重玄之前。他记得有位得道高人在他面前断定。大商必定会在灵潮之后,第五十六年亡。
就连重玄,对此也讳莫如深。所以这百载以来,他殷御一直都是兢兢业业,小心经营。
此时重玄说‘转折大变’,难道是说大商国运,终于迎来了变化之机?
重玄正欲继续再说下去,却忽而只觉地面,一阵晃动。
心中微惊,重玄看了过去,然后骇然失色地道:“是儒门几位圣境出手,在联手强行平山!以扩增翡翠峡——”
殷遇怔了一怔,才反应了过来。
那翡翠峡,乃是横连山脉的出口之一,地势险要,只能展开十万之军1
几位圣境出手平山,扩增翡翠峡,这等于是使大乾军的地利全消。
不禁哈哈大笑,快意之极。看来已无需十日!
一零五五 斩你人头
翡翠峡前,宗守虚浮于空中,面色冰冷的看着对面。
原本那翠绿有如裴翠的山谷,已经被一股恢弘之力,在须臾间彻底的夷平。
本来狭窄的山道,变成了平趟的原地。山谷扩开,原本只容几百入通行的峡口,此时容纳十万入列阵都毫无问题。
而此时在大乾军的兵营里,所有是兵将,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一切。
大地晃动,对面那几位圣境强者,仍是毫无顾忌的展露那强横神念,威势霸道无比。
轻哼了一声,那口炼神剑就一声嗡鸣,带着宗守的身影,冲起入长空。
驾轻就熟,只须臾间就已经联系上早已潜伏在附近的六口苍生剑器。
当无数灵光聚成的符文现于虚空,如一条丝带一般在七口剑器间环绕。那夭道意志,也蓦地碾压于此。
“轰!”
两军营地,几乎所有七阶以上的修士,都是面色惊恐,纷纷跪倒。
反而是七阶以下之入,还触摸不到夭劫与夭道意念,并无所觉。
神念遥遥将远处那几位移山之入锁定,就是一道浩瀚剑芒,横扫了过去。
绝不留情,荡灭一切!
“你大胆!”
一声轻哼,就见四只擎夭大手忽然也自虚空中探出,与那苍茫剑芒猛地对撞在了一记。
顿时夭地摇动,剑气四溢。
剑光最先坚持不住,碎散了开来。而那四只大手,亦纷纷崩开。
“朱熹?”
宗守挑眉,对面分明是儒门那三位神尊,还有朱子本入。
此时能感应那虚空之中,至境的意念,在域外纵横交错。
秀观正以一己之力,在压制着清玄太黄,以及儒魔两教三位神尊。
而龙影与元静林玄霜三入,则在与无上元魔李别雪周旋。后者以一战三,也仍显从容不迫,似还有余力。
对面那几位圣阶,依然是气势凌厉张狂,肆无忌惮。
哪怕是被这苍生七剑的夭道剑意威压,也不曾也半分戒惧,反而把魂意展开,极力与宗守对抗。
“昏君!还不束手就擒,自己受死!”
“夷平翡翠峡,乃是夭遣!”
“黄口小儿,你敢言灭我儒家!”
“夭必诛之!”
意念传至,宗守目中,是愈发的冰冷。第一剑剑意未散,第二剑就已从剑阵内冲凌而出。
剑芒刚至半途,就微微轻颤,剑身之内现出了几分紫意。
宗守顿时就知,这是魏旭出手。而且直接就是镜映秀观神通,那力证永恒之道。
而恰在这时,那朱子的身影,也在十万丈远处空中现出。
八尺之躯,虚立于云端之上,显得异常伟岸。
那三具神尊,此时则各自化作三十三层光环,层叠在了朱子的脑后。
轻轻一指点出,再次与那斩下的夭道之剑交手。
立时就是‘蓬’的一声轻响,朱子的面上明显现出几分潮红之色,身躯微微后仰。
不过却明显是技高一筹,滂湃无边的罡力,被导引着从他脚下散开。
于是所有的一切,包括了周围的山峦,都湮灭成了齑粉。
整个峡口,再次被扩开。附近百座山峰,都在这顷刻间消失无踪,而那朱熹,也看了过来,目透着冷笑之意。
“王师吊民伐罪,征讨邪魔,岂可能被你阻在此间?”
宗守的眉头再次皱起。果然,以苍生道的力量,要对抗这云界三大教派,确还是太勉强了些。
却毫无畏念,继续调动剑阵。既然纯粹的力量上,不足以碾压对手。那么就只有追求剑阵的变化,以增剑威。
哪怕对手是一位有三神尊加持,堪比秀观实力至境圣尊,他也不会心存戒惧。倾尽全力,战上一场便是!
引动着四方灵潮,夭地灵念。磅礴的王道之力,通过那阿鼻王座,转接过来。
宗守手中的‘炼神’,威势也在不断攀增。七口剑器的位阶,亦是缓慢提升。
也就在这时,一位身长一万两千丈,一身青色道衫,大袖飘飘的清癯老者,忽然从虚空中降下。
拂尘一扬,就是一剑往那朱子所在斩下。
“太清神尊!”
对面群山中,都齐齐发出了几声惊呼。
那朱熹微微讶异,把一卷玉简丢出。展开之后,一段段金色的文字显化燃烧,把那神力聚成的剑光牢牢遮挡。
而后那眸中,微露嗔色:“剑宗?尔等看来是真要插手?”
那虚空之中,也一个清朗笑声传至:“至境不得插手云界之事,乃是万载之前共定之约。你等既然已经遗忘,那么我剑宗自也无需遵守。剑宗与大乾乃是盟友,这些年合作愉快,同气连枝,此时怎能坐视——”
话音一顿,那笑声也越发愉悦起来:“看来今日打算介入此战的,不止是我剑宗一家。”
他话音方落,那夭边处就是现出七彩霞光,同时一声佛号响起。
“元始古佛!”
同样是一个一万两千丈身影,踩着十二叶金莲,从空中降临了下来。
并不向朱子出手,而是托起了一座九层舍利塔,镇压于空。
夭地间的震荡,立时休止。佛光灿烂,竞赫然是加持在了那苍生剑阵之上。
朱子的面色更是铁青一片,眼前这神尊,乃阿弥陀佛在云界的佛力化身。
“好好好,好得很!你们佛家助纣为虐,难道是想再经历一次灭佛浩劫?”
“施主此言差矣!”
一个金色的入影,踏空而至。宝相庄严,眸子里全是怒意,正是楞伽佛。
佛亦有怒,而朱熹之言,正是触动了逆鳞。
当年云界佛门的浩劫,他亦曾亲身经历,感触甚深。佛门固然有错,不知收敛,藏污纳垢才导致佛劫。然而云界几大教派在后面推波助澜,也是一因。
“先不说君上他是否桀纣之君。即便你儒门真要灭我佛门,也需大商先胜过此战再说。”
朱子却云无心思答话,那恢弘浩大的苍茫剑气,又一次往群山之内,横扫而来。
朱子不再空手,而是手执一只狼毫大笔,点了过来。
“夫至乐者,先应之以入事,顺之以夭理,行之以五德,应之以自然,然后调理四时,太和万物!”
这一刹那,似乎整个夭地,都落入到了朱子的手中,笔尖之下。
一笔点出,竞也同样带着磅礴的夭道意志!
宗守眸光一凝,就又平静下来。
那么,就看看是他宗守与羲子的道,更合夭道。还是对面这位朱子的‘理’,更被夭意所属。
铮!
交锋处无声无息,那朱子手中的狼毫大笔,却从中分裂开来。
那夭道剑芒,亦是瞬时涣散。第三次交手,似乎是平分秋色。
然而当那剑光散开时,却分了数十余股,向那附近几位儒门圣阶分袭而去,快若光电,难以觅迹。
朱子更是怒极,手中之笔,也须臾间就恢复如初。
“入化物也者,灭夭理而穷入欲者也。于是有悖逆诈伪之心,有吟泆作乱之事。入心私欲,故危殆。道心夭理,故精微。灭私欲则夭理明!”
一笔划下之后,数百道剑芒被直接击溃,消散无形。
其中却有数股,奇峰突出。剑阵牵引之下,非但不曾被击溃,反而锋芒更显,凌厉强绝。
那几位圣境,瞬间气势崩溃,拼尽全力的后退,用尽了各种神通手段,不断的遮挡闪避。
而那朱子,则更目眦欲裂。
“何为夭理?仁、义、礼、智、信!好恶无节于内,知诱于处,不能反躬,夭理灭矣。夫物之感入无穷,而入之好恶无节,则是物至而入化物也。”
物质对入的诱惑是无穷尽的,而入对物质的喜恶追求也是无节制的。如果无穷尽的用物质对满足欲望,那么入就和物质没有区别了。
宗守冷笑,心念寂静,无半分杂念。只专心操控这苍生七剑,把剑阵演化到了极致。
隐隐了悟,这苍生剑阵,不但是抽取操控夭道意志的器物,也更隐含着的羲子的道!
入皆有欲望,哪里是能灭得尽的?
正因有着追求着有欲望,入族才能一步步走到今日。固然有那种种龌蹉污垢之事,却也有了辉煌的文明。创造出了无数事物——创造?
宗守一怔,他一直就以为,羲子的创造真法,是从太初创世中衍化出来。
直到今日才终于明白过来,就如秀观以玄黄大力决,证就永恒一般。羲子也是走入道之法,证创造大道!
怪不得,羲子会建这苍生道,会为这夭下众生奔走,甚至在云界内陨落封印。
是不得不如此,也是他心中信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心念明达畅通,宗守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那苍生七剑,无数玄秘难解的灵纹,此时是豁然了悟。
那朱子微微奇怪,却不理会,依1日口诵自己的大道真言。
“入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故此圣贤千言万语,只是教入明夭理、灭入欲!须是革尽入欲,复尽夭理,方始为学!去其气质之偏,物欲之蔽,以复其性,以尽其伦!”
话音未落,却见那剑光几个灵妙无方的转折,就彻底脱出了他的掌控。远处两道血光闪现,两颗入头赫然抛飞了起来。
“诸位可平翡翠峡,孤自然也能斩你等入头!我这昏君,就等着诸位刀斧加身之时!”
一零五六 布局陨神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入已不存在的翡翠峡时,朱子的身影,已经从此处退去。
同时消失的,还有那几位圣境修士。称不上是仓惶而逃,却也是狼狈不已。
“诸位可平翡翠峡,孤自然也能斩你等人头!我这昏君,就等着诸位刀斧加身之时!”
宗守这句话,言犹在耳。可这时候,却再无人敢轻撄苍生七剑的剑锋。
朱熹离去时,也是未发一声。此人遁走,那佛门阿弥陀佛的化身,剑宗的太清神尊,也都纷纷化光远离。
便连域外虚空,也彻底平静了下来。那几位至境,都不见了踪影。
只因双方的实力相当,仍是道儒魔三教稍胜了一些,不过却也强不到哪去。全力出手,是胜负参半。
可无论是哪一方胜出,都必定是损伤惨重。
继续战下去,对双方都无好处。及时收手,才是上上之策。
“宗守竖子!今日一千八百万王师已尽至此间,几日后横扫南疆时,看你能否还如今般得意!”
一声怒吼,有如滚滚雷音,遥遥传至。
宗守冷笑了笑,懒得去理会。一些丧家之犬的不甘之言,何需太过在意?不过是为挽回些颜面而已。
剑诀一引,又是一道苍茫剑光降下。赫然就在那原本的翡翠峡所在之地,划出了一道东西长达数千里,深达千丈,宽则百余里的巨大剑痕。
宛如一道巨大的天堑,横亘在两方大军之间,将双方阻隔。
而宗守此时,心情是古怪之极。昔年他感觉那乾天山外那长达七千里的的邪魂沟,简直不可思议。
可如今的他,也同样有了易山移地之能。
甚至不用借用这剑阵之威,就可以办到。若是愿意,一剑斩下,甚至可将这横连山脉生生截断。
只是破坏太多,却必定要沾染因果,扰乱地气,甚至会激怒苍天,降下天罚。
心念一动,那炼神剑就在嗡啸中飞遁了回来。苍生七剑,也瞬时解体。
宗守身影渐渐降下,落到了下方一直在观战的孔瑶身旁。
此时营中,欢呼之声四起。士气振奋,再愚蠢之人,也知方才翡翠峡的这番变故,是自己这一边占了便宜。
宗守环视了营中一眼,只见许多人脸上的忧意,都已消退了不少,心中顿时微松。
翡翠峡彻底消失,他还真但心自己部属的士气被打击到。
“此战之后,至境都不会再出手。万载前的共约依旧有效。”
方才几位至境虽都未怎么说话,可只凭神念交流,就足以达成协定。
圣境尊者以上,都不能以任何形式介入此战。
孔瑶柳眉微挑,微微意外。
“竟如此轻易?”
儒门今日,可算又吃了一次大亏。两位圣阶,再次陨落在宗守的剑下。相较而言,这翡翠峡被夷平,倒不算什么。
可那朱子,却是退得干脆利落,丝毫都不曾纠缠冇计较。
“哪里可能?他们是不得不然!”
宗守失笑,真要战起来,双方基本都是两败俱伤之局。不过对面的朱子清玄,却更清楚,哪怕在场这些人,全数死绝了。秀观也仍够活下来,活到最后,
永恒之道,岂同小可?
其生存之能,就连当年的羲子,也及不上他。若不能以绝对的力量,催斩其根基。想要将秀观斩灭封印,几无可能,
以一人之力慑服诸教,怎会无因?
宗守说着,又看向眼前的沟壑,微微遗憾。
可惜了,他此时也只能做到这一地步。相较先前翡翠峡天生而成的地势,到底是差了不少。
“此处最多可阻敌三日,瑶儿你该考虑如何从这里退兵了!”
“早有此意!”
孔瑶胸有成竹,无半分沮丧之意。
“即便无有今日变故,妾也会选择在明日后撤。这里最多只能守上十日,且每日伤亡激增。非是最好的阻敌之所。”
孔瑶一边说着,一边神情怅然的看向了对面。
那位平南大将军斐印,几年前曾是她的上司兵主。
以这几日的交手看来,此人用兵,依然是那么老到狠辣,不可小觑。
想起了昔年旧事,那时大商北方诸将中,就只是有她,最不受这位老帅待见。
只因她消耗的物资粮草,往往是最多的,每次的斩获却是最少。虽也战绩彪炳,从无败绩,却每每被斐印训斥,
一来二去,便连她自己也自我怀疑了起来,以为自己真的没有什么统兵之才。
直到遇见宗守,毫不犹豫就将那百余万的大军,全数相托于他。
当年之事,已可一笑置之。可这心中,依然有着几分不平之意。
当年这一位,可是骂了她不止百遍的‘蠢材’来着。
而最好的回击,莫过于在战场之上,堂堂正正的将之击败,把那句‘蠢材’骂回去。
旋即就又摇头,收拾起心情。孔瑶失笑自嘲,原来自己也有这样的时候。
女人家的心眼,果然是最小不过了。
“我大乾胜在水师之胜,若是用得好。三百二十万军,可抵得七万雄师,何需在此处与他们纠缠?其实方才最担心的,就是那些圣阶,毫无忌惮的出手。随随便便,就移一条山,断一条河,那就麻烦了。”
大乾这些年经营南疆,在南方各处水系,光是五牙云舰,就有一百二十艘之巨。
大商的舰师无法进来,自然是以大乾的舰船称雄。
可若是有圣境出手,使河流断绝易道,那么即便舰师再强,也是无能为力。
而既然敢平翡翠峡,那么这种事情,这几人也绝对做地位出来。
宗守也同样担心过,也知那朱子此番出手,只是试探而已,
可一旦他宗守与苍生道抵御不住,这种事就定然会发生。
此时自然已是无妨,看着孔瑶那智珠在握,淡然自若的模样,倒是有些痴痴入神起来。孔瑶本就绝美,身材修长窈窕。此时一身银甲,显得愈发的耐看,好似一朵清丽脱俗的小百合。使人遐想,只觉看千遍百遍都看不厌。
想起昨夜小瑶儿的娇柔似水,抵死缠绵。宗守不仅又重重的一叹,为之扼腕。
这个朱子,来的实在不是时候。晚上一两日何妨?何需如此焦急?
孔瑶也终于注意到宗守那灼热目光,须臾间就猜到了宗守的心思,顿时面红耳赤。
“你这个色胚!昨天一夜还没够?还想我陪你白日宣淫不成?”
宗守默默不答,唇角却意味深长的挑起。凭他的挑情手段,当时只要继续下去,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孔瑶是即羞又恼,心中又微微发慌。想到当时要不是那几位圣境出手平山,自己只怕还真要赖在宗守怀里,不愿起来。根本就逃不开这个家伙的魔掌。
却不愿就此示弱,轻哼了一声,孔瑶避开了目光对事,免得自己心神,沉沦在了宗守的天狐幻眸中。
“这几年瑶儿在南疆征伐,臣服了不少部族。只是这南疆之土,虽是富饶肥沃。这些部落却因常年征战,大多穷困无比,物资贫乏。不过为向我大乾略表恭顺之心,许多部族都将自己族中,最出色最美丽的少女献上,进贡我大乾妖王殿下。妾不敢擅专,也不好推拒。就只好收下,等夫君你回来之后处置——”
宗守是疑惑不已,怎么冇这孔瑶这语气,他越听越觉不对?
进贡少女?他又不是什么荒淫之君,对于一个剑者而言,女色实在是可有可无之物。
再说有轩辕依人与孔瑶这样,才华气质都是绝佳的美人相伴,寻常的庸脂俗粉,如何能入他眼?
似那赵嫣然,即便艳绝天下,也不曾让他动心过。
孔瑶当知他性情,直接退回便是。什么不敢擅专?也不好推拒,等他回来之后处置——这到底在弄什么鬼名堂?
“又一月之前,妾征发三十万民壮。在你说的那处陨神原上,为夫君新修建了一座行宫。”
宗守更觉是一头雾水,不解此言何意。就听孔瑶继续道:“此间战事有妾身在,定然是可以抵御大商。夫君反正无事,何不移架于行宫。与那些美丽少女,共享鱼水之欢?”
楞了一楞,宗守才反应了过来:“换而言之,这是打算把夫君我当成诱饵?”
孔瑶一双水汪汪的眼,已笑成了月芽。
“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可都太过麻烦,只有此策最是简单。夫君你本就名声狼藉,量来是不介意的。”
宗守凝神细思,忖道还真是如此。
双方大战之时,自己却远离战场。强搜诸族美貌少女,在用‘民脂民膏’堆彻成的华丽行宫之中,大肆宣淫。
怎么看,都是最纯正的昏君所为。
那儒门之人,也定然是乐于见到,在此处将他这昏君诛杀,以印证此前朱子圣诏。
陨神原远离战场之外,可那附近地貌也最适合精锐之军奇袭。
“此策不妥!”
宗守毫不犹豫就一摇头,对自己名声虽不怎么在意,可也没必要故意如此,使身外之名,更为恶劣。
“是么?”
孔瑶并不失望,语音悠然道:“前些时日,依人姐姐寄信于我。说是如今大乾,许多人以为夫君最近不纳嫔妃,是因不能近女色之故?夫君对此好似颇为在意——”
此言一出,宗守一张脸都绿了。
一零五七 酒池肉林
新建成的行宫,的确是称得上是恢弘二字?。
当宗守在数万骑士护卫下,抵达这里的时候,也微微震撼了一下。
相较那含烟宫,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前者即便屡经修整,也毕竟是当年宗未然荜路蓝缕时建成,天生就有种小家子气。
而眼前行宫,也不知是何人所建,依山傍水。并非是一味的追求那华美壮丽。而是与此处的地势与原始林地巧妙结合。亭台楼榭,也莫不精巧别致。
固然气势宏大,却也兼具秀美,清新自然之感,望之就有如仙境一般。整体融入此间山水之中,毫无突兀之感。
不但风景绝佳,更是一处修行圣地。
就连宗守一直都极其喜爱的钧天仙宫,也被比之下去。
每日住在这里,望着这自然形成的园林胜景,奇山异石,清澈泉湖,必定会是心旷神怡。
宗守那分外不爽的心情,也略略好了几分。
“不知这座行宫造价多少?真是出自军资?”
心想要真是从军费拨款,那么这一次,他就真的赚到了。
旁边伴驾同来的虎中原,却是用看白痴的目光,看了过来。
“怎么可能是全出自军资?只是暂时借用而己。都检点大人己经上书内阁,说是要从内库中拨款,任相己经准了!”
宗守面容抽搐,忖道原来如此,眼前这座行宫,还是需得自家来掏腰包。
此时云界大乾每年的岁入,?有两成是归内库所有。加上投资的青云石道,还有各处的矿药园,每年也能收入数千仙石。
然而开支也大,此战之后必定要招揽更多王室供奉。还有供养更多的易灵诛魔士与源海诛魔士。
他那本宙书,更是一个喂不饱的无底洞。
眼前这座行宫简直就等如割他之肉!
本来若只任博同意,也是无用。然而孔瑶,却偏是他的王妃一
“少说这些废话,到底造价多少?”
“这是请中原的庭园名家出手又有十数位仙境修士,布置此宫防护灵阵,所用之材,也都是上品。总计四百枚下品仙石,都检点大人说不如此奢华,不足以迷惑人心。”
四百枚下品仙?
宗守心想只是这样么?罢了,也不算什么!自己财大气粗,还承受得起。
一艘太乙神雷舰,也要两千下品仙石。
那虎中原却意犹未尽道:“还有那三十万精壮都检点名为征发劳役,实则是为控制笼络南疆诸部。实力都是三阶巅峰,其中四阶的武师灵修,亦有两万余人。都检点说君上巳免去所有徭役,即便在南疆也不能破例。所以这工钱不能少于是又增了百二十枚下品仙石的开销。若不是这许多能力举万斤之人,又如何能在这一月之内,建成这样的行宫?”
宗守差点吐血,眼前一昏。这个孔瑶,真是不把钱当钱。简直吃里扒外!他的家底迟早有一日,都要被这女人败光不可。
先前的好心情,是荡然无存。眼前依然是风景秀美使人赏心悦目。
可在宗守中,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含着他宗守的血和泪!
哀声叹气之余,宗守目里,也闪过了几分赞赏之色。
想必此时孔瑶麾下,又多了三十万己身经百战的精兵使用。
南疆土地肥沃,却战乱不绝,更要对抗那层出不穷的凶兽。虽是蛮荒之地,武道灵法,反而是极其发达。
人口稀少,每年产生的强者,却是远胜他地。历经无数战事,一召集就可成军,甚至无需整训丨。
蛮族淳朴重义,蛮勇轻生,只需以利笼络,以义相召,就会为人死战。孔瑶她,实在是好手段
神情沮丧,宗守在簇拥之下行入宫中。然后就见这宫内,果然是美女如云。一个个都天生丽质,可能都是出身南疆蛮族的关系,都是肤色健康,活力十足。不似那些王室宫廷侍女般的弱质芊芊,略显病态。
虎中原一时看花了眼,色授魂与,眼珠子滴溜溜的四处乱瞄,就差没把口水留出来。
宗守也为之失神了片刻,忖道这孔瑶还真敢,居然把这么多美女放在他眼前。
心中哼了哼,想道这是瞧不起人么?真惹得自己恼了,就疯狂一把,一口气娶十个八个嫔妃回去,让你和依人后悔。
他心中不爽,就迁怒虎中原。在虎中原的肩膀上,重重一拍。一股真力贯入,使虎中原浑身上下,都咯吱吱的作响。浑身骨骼,就好似散了架一般。
“看什么看?这行宫之内,都是孤私有之物。岂是你能看的,再看就挖了你的眼晴!”虎中原浑身无力,体内如万只蚂蚁在咬,瘫软在了地上。
心知自己又被无辜牵连了,却毫不在乎,涎着脸笑嘻嘻地道:“君上你这可就不妥了!这时候不该赏下一两个美女,以笼络忠臣良将?”
“你也算良将?哪门子忠臣?”
宗守是嗤之以鼻,不屑之至。知晓这虎中原的脸,厚比城墙,就随意拂了拂袖道:“罢了,懒得理你!这些女子以后都是要送回去,孤无处置之权。你看上了谁,可以自己去求。只要不用强,不要挟,任你什么手段都可。能带走就算你本事!”
又回头道:“你等也是一样!”
这句话,却是对身后跟随的乾天诸将。
诸人都一阵大喜,眼中发光,狼一般的看着那些经过的侍女。
虎中原亦是欢喜莫名,正磨掌擦拳,准备一展当年乾天城内虎公子的风流手段时。宗守却又似想起了什么,意味深长的一笑:“对了!孤记得前日瑶妃选你伴架之时,你虎中原是不情不愿来着?说是陪着孤好生无趣,要留在瑶妃麾下,痛快与那大商兵马战上一场这才过瘾。孤细想之后,还是决定成全。如你所愿,明天可自行回去,到瑶妃帐下效力。”
虎中原面色青白,一声呻吟。心想这自家君上,未免也太坏了一些。
初雪抱着那血月刀,随在宗守另一侧,此时也手抚着唇,吃吃的笑,
宗守没再理会这家伙,踏入宫中,就又换了心情。
这行宫建都建了,即便拆毁,也拿不回仙石。与其懊恼,倒不如放开心思去享受,才能不亏。
他本就性好奢华,只是最近因频繁使用宙书之故,穷困潦倒,这才收敛一二而巴。其实对这行宫,极其欢喜。
此时知晓这都是用自己内库之则建造,反而心安理得,
一路行过去,果然无一处,不都是美奂美轮。
白玉做的台阶,片尘不染。那些石子路,看似平平无奇,却都是价值相当于七品灵石的鸽血石铺就,不但是低调的华丽,也有种别样的美感,更是阵基之一。
行至那宫内深处时,宗守更是怔忡。
“这莫非就是酒池肉林?”
无数极品的仙酿,被全数倒在一个硕大的白玉池中。闪动着琥珀色的光泽,只是酒香就已醉人。
没有肉林那么夸张,不过周围的桌案上,却全是美食珍肴,色香俱夹,使人垂涎欲滴。
那菜香酒香,混合在一处,令人食指大动、
这简直比当年的桀忖,还要过份!
记得古史所载,当年桀忖只是把一块块烹好的肉,吊在酒池之旁而己。
哪里及得了现在,都是绝顶大厨,精心烹制?
肉林那一套,巴经过时了。
“不意小瑶儿她,居然也堕落了!”
宗守痛心疾首,想当初孔瑶看见他满殿的金砖,还很是鄙视来着。
随手取了一个玉杯,随手在那酒池中舀了一杯。
细细品偿,只觉口中甘甜醇香,如瑶池玉、浆一般,流入了喉中。
宗守心神居然也为之恍惚了片刻:“九香灵露,可是出自上官真如的手笔?”
对这位使雷动若涛二人,都倾心不己的女子,宗守是早有耳闻了。此女所酿之酒,也品尝了不少,可惜一直无缘得见。
他身后的武将,都是一眼的茫然,都不知所以。倒是一旁,一位女官俯身道:“正是九香灵露,半月前瑶妃一次就买下了五十缸。”
宗守失笑,小瑶儿她,这是担心自己在这座行宫中寂寞么?
有美酒相伴,倒是不错。
“既然有酒池肉林,那么这座行宫,就唤作酒池宫好了!”
早就已注意,这座宫殿还并未命名。
“酒池宫?”
虎中原捏着下巴,认真思索:“倒还不错!不过我看还是叫黄金宫,白玉宫,肉林宫的好,更显奢侈。配得上君上的昏君气质一一
话未说完,就被宗守用手指重重一敲,再不敢言语。
也就在这时,宗守就见天空中,一道灵华降下,落在了他身前。
是一张信符,宗守随手握在手中。然后轻笑出声:“我军大胜,斩首三十二万!”
半日之前,孔瑶麾下之军,开始从翡翠峡撤离。
却在大商追击,大军通过那条剑痕之时。半渡而击,以强破强。几乎将大商征难大将军,击杀在了战场上。不得不狼狈退回北岸,眼睁睁的看着大乾之军从容而退。
一零五八 不得不战
新建成的行宫,的确是称得上是恢弘二字?。
当宗守在数万骑士护卫下,抵达这里的时候,也微微震撼了一下。
相较那含烟宫,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前者即便屡经修整,也毕竟是当年宗未然荜路蓝缕时建成,天生就有种小家子气。
而眼前行宫,也不知是何人所建,依山傍水。并非是一味的追求那华美壮丽。而是与此处的地势与原始林地巧妙结合。亭台楼榭,也莫不精巧别致。
固然气势宏大,却也兼具秀美,清新自然之感,望之就有如仙境一般。整体融入此间山水之中,毫无突兀之感。
不但风景绝佳,更是一处修行圣地。
就连宗守一直都极其喜爱的钧天仙宫,也被比之下去。
每日住在这里,望着这自然形成的园林胜景,奇山异石,清澈泉湖,必定会是心旷神怡。
宗守那分外不爽的心情,也略略好了几分。
“不知这座行宫造价多少?真是出自军资?”
心想要真是从军费拨款,那么这一次,他就真的赚到了。
旁边伴驾同来的虎中原,却是用看白痴的目光,看了过来。
“怎么可能是全出自军资?只是暂时借用而己。都检点大人己经上书内阁,说是要从内库中拨款,任相己经准了!”
宗守面容抽搐,忖道原来如此,眼前这座行宫,还是需得自家来掏腰包。
此时云界大乾每年的岁入,?有两成是归内库所有。加上投资的青云石道,还有各处的矿药园,每年也能收入数千仙石。
然而开支也大,此战之后必定要招揽更多王室供奉。还有供养更多的易灵诛魔士与源海诛魔士。
他那本宙书,更是一个喂不饱的无底洞。
眼前这座行宫简直就等如割他之肉!
本来若只任博同意,也是无用。然而孔瑶,却偏是他的王妃一
“少说这些废话,到底造价多少?”
“这是请中原的庭园名家出手又有十数位仙境修士,布置此宫防护灵阵,所用之材,也都是上品。总计四百枚下品仙石,都检点大人说不如此奢华,不足以迷惑人心。”
四百枚下品仙?
宗守心想只是这样么?罢了,也不算什么!自己财大气粗,还承受得起。
一艘太乙神雷舰,也要两千下品仙石。
那虎中原却意犹未尽道:“还有那三十万精壮都检点名为征发劳役,实则是为控制笼络南疆诸部。实力都是三阶巅峰,其中四阶的武师灵修,亦有两万余人。都检点说君上巳免去所有徭役,即便在南疆也不能破例。所以这工钱不能少于是又增了百二十枚下品仙石的开销。若不是这许多能力举万斤之人,又如何能在这一月之内,建成这样的行宫?”
宗守差点吐血,眼前一昏。这个孔瑶,真是不把钱当钱。简直吃里扒外!他的家底迟早有一日,都要被这女人败光不可。
先前的好心情,是荡然无存。眼前依然是风景秀美使人赏心悦目。
可在宗守中,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含着他宗守的血和泪!
哀声叹气之余,宗守目里,也闪过了几分赞赏之色。
想必此时孔瑶麾下,又多了三十万己身经百战的精兵使用。
南疆土地肥沃,却战乱不绝,更要对抗那层出不穷的凶兽。虽是蛮荒之地,武道灵法,反而是极其发达。
人口稀少,每年产生的强者,却是远胜他地。历经无数战事,一召集就可成军,甚至无需整训丨。
蛮族淳朴重义,蛮勇轻生,只需以利笼络,以义相召,就会为人死战。孔瑶她,实在是好手段
神情沮丧,宗守在簇拥之下行入宫中。然后就见这宫内,果然是美女如云。一个个都天生丽质,可能都是出身南疆蛮族的关系,都是肤色健康,活力十足。不似那些王室宫廷侍女般的弱质芊芊,略显病态。
虎中原一时看花了眼,色授魂与,眼珠子滴溜溜的四处乱瞄,就差没把口水留出来。
宗守也为之失神了片刻,忖道这孔瑶还真敢,居然把这么多美女放在他眼前。
心中哼了哼,想道这是瞧不起人么?真惹得自己恼了,就疯狂一把,一口气娶十个八个嫔妃回去,让你和依人后悔。
他心中不爽,就迁怒虎中原。在虎中原的肩膀上,重重一拍。一股真力贯入,使虎中原浑身上下,都咯吱吱的作响。浑身骨骼,就好似散了架一般。
“看什么看?这行宫之内,都是孤私有之物。岂是你能看的,再看就挖了你的眼晴!”虎中原浑身无力,体内如万只蚂蚁在咬,瘫软在了地上。
心知自己又被无辜牵连了,却毫不在乎,涎着脸笑嘻嘻地道:“君上你这可就不妥了!这时候不该赏下一两个美女,以笼络忠臣良将?”
“你也算良将?哪门子忠臣?”
宗守是嗤之以鼻,不屑之至。知晓这虎中原的脸,厚比城墙,就随意拂了拂袖道:“罢了,懒得理你!这些女子以后都是要送回去,孤无处置之权。你看上了谁,可以自己去求。只要不用强,不要挟,任你什么手段都可。能带走就算你本事!”
又回头道:“你等也是一样!”
这句话,却是对身后跟随的乾天诸将。
诸人都一阵大喜,眼中发光,狼一般的看着那些经过的侍女。
虎中原亦是欢喜莫名,正磨掌擦拳,准备一展当年乾天城内虎公子的风流手段时。宗守却又似想起了什么,意味深长的一笑:“对了!孤记得前日瑶妃选你伴架之时,你虎中原是不情不愿来着?说是陪着孤好生无趣,要留在瑶妃麾下,痛快与那大商兵马战上一场这才过瘾。孤细想之后,还是决定成全。如你所愿,明天可自行回去,到瑶妃帐下效力。”
虎中原面色青白,一声呻吟。心想这自家君上,未免也太坏了一些。
初雪抱着那血月刀,随在宗守另一侧,此时也手抚着唇,吃吃的笑,
宗守没再理会这家伙,踏入宫中,就又换了心情。
这行宫建都建了,即便拆毁,也拿不回仙石。与其懊恼,倒不如放开心思去享受,才能不亏。
他本就性好奢华,只是最近因频繁使用宙书之故,穷困潦倒,这才收敛一二而巴。其实对这行宫,极其欢喜。
此时知晓这都是用自己内库之则建造,反而心安理得,
一路行过去,果然无一处,不都是美奂美轮。
白玉做的台阶,片尘不染。那些石子路,看似平平无奇,却都是价值相当于七品灵石的鸽血石铺就,不但是低调的华丽,也有种别样的美感,更是阵基之一。
行至那宫内深处时,宗守更是怔忡。
“这莫非就是酒池肉林?”
无数极品的仙酿,被全数倒在一个硕大的白玉池中。闪动着琥珀色的光泽,只是酒香就已醉人。
没有肉林那么夸张,不过周围的桌案上,却全是美食珍肴,色香俱夹,使人垂涎欲滴。
那菜香酒香,混合在一处,令人食指大动、
这简直比当年的桀忖,还要过份!
记得古史所载,当年桀忖只是把一块块烹好的肉,吊在酒池之旁而己。
哪里及得了现在,都是绝顶大厨,精心烹制?
肉林那一套,巴经过时了。
“不意小瑶儿她,居然也堕落了!”
宗守痛心疾首,想当初孔瑶看见他满殿的金砖,还很是鄙视来着。
随手取了一个玉杯,随手在那酒池中舀了一杯。
细细品偿,只觉口中甘甜醇香,如瑶池玉、浆一般,流入了喉中。
宗守心神居然也为之恍惚了片刻:“九香灵露,可是出自上官真如的手笔?”
对这位使雷动若涛二人,都倾心不己的女子,宗守是早有耳闻了。此女所酿之酒,也品尝了不少,可惜一直无缘得见。
他身后的武将,都是一眼的茫然,都不知所以。倒是一旁,一位女官俯身道:“正是九香灵露,半月前瑶妃一次就买下了五十缸。”
宗守失笑,小瑶儿她,这是担心自己在这座行宫中寂寞么?
有美酒相伴,倒是不错。
“既然有酒池肉林,那么这座行宫,就唤作酒池宫好了!”
早就已注意,这座宫殿还并未命名。
“酒池宫?”
虎中原捏着下巴,认真思索:“倒还不错!不过我看还是叫黄金宫,白玉宫,肉林宫的好,更显奢侈。配得上君上的昏君气质一一
话未说完,就被宗守用手指重重一敲,再不敢言语。
也就在这时,宗守就见天空中,一道灵华降下,落在了他身前。
是一张信符,宗守随手握在手中。然后轻笑出声:“我军大胜,斩首三十二万!”
半日之前,孔瑶麾下之军,开始从翡翠峡撤离。
却在大商追击,大军通过那条剑痕之时。半渡而击,以强破强。几乎将大商征难大将军,击杀在了战场上。不得不狼狈退回北岸,眼睁睁的看着大乾之军从容而退。
☆、一零五九 可口雪儿
一零五九 可口雪儿
那冰冷的神念窥入进来,竟是萦绕不去。应该是由几道不同的意识聚合而成,合力之后,宏大几乎堪比至境。宫内的灵阵,跟本就遮挡不住。
片刻之后,宗守就不耐烦的抬起头,把初雪按在了胸前,冷冷地看着虚空。
“可看够了没有?堂堂道门仙尊,儒家圣者,也喜窥人**不成?”
那神念一滞,而后虚空中冷哼之声穿至:“真荒唐无道!无耻昏君——”
音落之时,这些意念就已如潮般退去。
宗守撇了撇唇,浑不在意。却知晓自己,已可准备一战了。
讥讽的一笑,宗守随即又觉好奇。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了张怀。
“这酒池宫非是什么必救之地,孤一身剑术遁法,一旦遇险,也可提前逃走。你说他们,会用何法瞒过我等的耳目?”
若要射人射马,擒贼擒王,斩他这个乾天之王的首级。那么就必定是要绝杀之局,不容他宗守有半分逃脱之法。否则这千里奔袭,又有何意义?
那张怀摇了摇头:“道门有千里遁甲之法,魔门也有魔空隐神秘术。都可使数十万大军,一瞬间遁移千里,只是代价稍稍大一些而已。就是苍生道,也有洞虚渡空神法,其余掩藏形迹的幻术,更是比比皆是。君上何需为对手担忧?”
随即又看了初雪一眼,张怀失声一笑,俯身朝宗守一礼之后,便径自退了出去。
宗守这时才注意到怀里的人儿,有些不对劲。方才那神念探入进来的时候,是配合他演戏。可当那几位圣境的意念退去之后,初雪依然是温驯的紧,毫无反抗。
在雪儿衣襟内的右手捏了捏,那温软滑腻之感,让宗守的下身,立时就有了反应。
初雪也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小脸上晕红一片,目光迷蒙。似乎还沉醉在方才那一吻的感觉中。
宗守欲念更炽,忖道这个小妖精,真是迷死人不偿命。还有胸前这双玉兔,也仿佛是有着魔性一般,让人爱不释手。
目光闪了闪,宗守就毫不犹豫,再再次吻住了初雪的唇,细细的品尝,居然是甜的。
用力吸允,把舌头毫不客气的捣入了进去,一只手更探至初雪的腹下,深入到那沟壑之中。
直到初雪忍耐不住,发出了一声令人酥麻到骨髓里的呻吟。宗守才猛地惊醒,连忙把手从雪儿的衣襟里抽了出来。
心中唏嘘,他只差一点点,就把初雪整个吃了。这个妮子,也太诱惑可口了些。
对雪儿她自然是垂涎已久,然而眼下却还不是时候。
大战在即,自己的诛绝剑意,却仍未有多少进展。
这个时候,岂能贪恋这鱼水之欢?以过往的经验而言,一旦把雪儿这小丫头带到床上去,就不是一日两日能够完事的。必定要颠鸾倒凤,数日方休。
即便从双修的角度而已,雪儿一身磅礴真元,明显仍未完全开发。
战武之体,可不仅仅只是那惊人的战斗直感而已。
等待她突破神境之后,那个时候,才是最合适的。
为初雪重新整理好了衣衫,却见怀里的人儿,依然是娇柔无力,眼神迷蒙,晕晕乎乎的。
宗守‘嘿’的一笑,有食指在初雪的眉心之间,轻轻一弹。
把一股清冷魂力,渡入到初雪的娇躯之内。初雪这时才清醒了过来,睁着大眼睛,疑惑地看着自己主人。
半晌之后她才想了什么。连那细长的脖颈,也胀成了粉红色。呆在宗守的怀里,手足失措,根本就不知动弹。
宗守莞尔,却故作疑惑道:“雪儿难道是还想要?那主人我就不客气了——‘
再低头吻下,初雪才微微一惊。随即就如兔子一般,从宗守的怀里跳了下来,匆匆逃出了殿门之外、
宗守见状,是不自禁的长声大笑,良久之后,才平息了下来。
仍旧把那口炼神剑,召在身前。仅仅须臾,就是一股疯狂凌厉到了极端的剑意,蓦然喷薄而出,笼罩殿内。
宗守亦全神灌注,陷入凝思之色。
杀戮诛绝,他该如何突破?如何将之揉为一体——
※ ※ ※ ※
三千里之外,闽河之北。一处不起眼的山谷之内,那辆微型宫殿般的御辇,正静静悬浮于一处平地之上。
在那御书房内,几位分属道儒两门的圣阶尊者,都纷纷收起了意念,
而后那面悬与空中的蜃镜,也随之崩解。内中映照出来的景致,也渐渐消散,
“酒池肉林,珍兽奇园。哼!这宗守,也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这才建成。即便那上古时的桀纣,也不过如此——”
出言之人,非是几位圣境中的任何一位,而是左都御史左信。
此时正是义愤填膺,正气凛然:“那大乾之民,怕是苦其君已久。我大商定要讨伐此无道之君,解民于倒悬!”
在场几位儒家修士,闻言也都是微微颔首,深为赞同,面现悲天悯人之色。更隐隐有些振奋,能讨伐推翻这等样的暴君,必定是名垂史册。
“确实是桀纣之君!”
细细思来,这宗守与那桀纣,的确有着颇多相思之处。
一样的穷兵黩武,即位十余载,四处征伐不休。几乎没年都有着战事。一样的天赋绝顶,是武道天才。也同样是性情奢靡,性好享受。
“酒池宫么?还仅仅只是一个蛮地之君而已,地不过十洲,居然就敢再复上古桀纣时的酒池肉林?若此子有一日,成为中央云陆之主,还不知会是怎么荒唐?”
这次是六位在场尊者的一位,名唤柳立,号雪斋居士,身列儒门圣贤之一。是云荒之后,近古诸子。
言语间却是下意识的,把宗守在域外的七十六处大小世界,都忽略掉了。
此时更目现寒芒:“我儒门,断不容此子再存于世,祸乱云界!”
视线斜视着殷御,一方节俭自律,一方则是奢侈阴靡。一方是理喻士卒,一方却是对官员苛刻之至,甚至一介庶民,都可告官。
两方国君间的高下,可谓立判。
似殷御这般,已是无限接近于儒门理想中的千古明君,命世英主。
只可惜,时也命也——
时运如此,大商已尽,如之奈何?
儒门虽有忠君之念,却抵不过那道门,魔门兴风作浪。
不过,若能鲸吞下那富庶的东临云陆,又或者大商能延长国祚,有中兴之机。
殷御此时,却是面色铁青。在桌案之下,一双手紧紧握着,青筋毕露。把指甲扣入肉内,才不至于在诸人面前失态。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该杀,都该杀!
目光掠过桌案前那些奏折,胸中是几乎气炸。
都是各地发来,义仓与国库中,粮食告罄的文书。
他从不知国内的储粮,已到了如此样的窘境。
战前不觉,然而战事开始,一月之后,才一起猛然爆发出来。
那账面上,能供应一千八百万大军两年所需的国库存粮,已经被那些官员监守自盗,倒卖一空。
却言道是已经储存太久,已经腐烂。
而地方上的豪商与世家大族,则是联手囤积居奇,想要购粮都不可得。
甚至国库之内,也莫名其妙的,就有数千万灵石的亏空。
这些国之蛀虫,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第一次感觉,自己这几十年和光同尘,优待臣属,尽力笼络士子之心,似是有些过头了。
早知如今,就该不顾及自己的身后令名,狠狠杀伐一些。
若非是这一次,大军在南疆征伐,历时一月不克。粮秣吃紧,那些地方之官再撑不下去,是不是准备永远瞒着自己?
好一个存天理灭人欲,这理家宣扬数千年,能有几个儒生真正做到了?这些贪腐之官,哪一个不是熟读圣人经典?
即便身为大儒的左信,也同样有着自己的**。
强压着则胸中的暴怒,再想起方才,宗守那座酒池宫的奢华,这才心情好过了一些,
他殷御为君,到底与这宗守截然不同。
“诸位爱卿,这宗守固然行事张狂奢靡。可即便我等都知晓,也于眼下时局无异。如今大商内粮秣缺乏,即便尽量节省,也最多只能支持一个半月,甚至还不到。眼下我大商,最需要的,是能尽早破敌之策。”
情形却是比张怀所预见的三月时间,还要恶劣许多。
那左信神情一怔,而后满面羞惭道:“是臣失职,不能查地方贪腐。粮仓国库,竟然已糜烂到这等程度。”
那殷御摇头,大度的挥了挥手:“此是我大商痼疾,千载之前,就是如此。倒卖库中粮草,几乎已成常例,与卿无关。却是朕失查了——”
左信是愈发的感激:“此战之后,臣必定严查,所有失职贪腐之辈,必定严惩不贷。”
然而诸人的视线,却已看向了征南大将军斐斐印,以及一众将领。
这间书房内,论道修为高强,胜过斐印的多矣。可若论到用兵之能,还是要看这一位。
“那孔瑶用兵谨慎,屡次奇袭,似是行险,却从不予人可趁之机。斐印无能,要在一个半月内击垮其军,断无可能。”
那斐印神情灰败,这些日子里是焦头烂额,再无之前不将孔瑶放在眼里的气势。
“然则,将需逢明主,才能尽展岂能。偏偏这孔瑶效力的,却是一位荒唐之主。”
☆、一零六零 期待备至
“那孔瑶用兵谨慎,屡次奇袭,似是行险,却从不予人可趁之机。斐印无能,要在一个半月内击垮其军,断无可能。”
那斐印神情灰败,这些日子里是焦头烂额,再无之前不将孔瑶放在眼里的气势。
这几十天时间,实是被那位昔日被他视为庸将的女子,打击的不轻。
“然则,将需逢明主,才能尽展岂能。就如绝世名剑,需得在绝世剑客手中,才能尽展锋芒!可若落在凡夫俗子的手中,却也只不过比之凡铁,稍稍锐利一些而已,不足为率。而偏偏这孔瑶效力的,却是一位荒唐之主。”
众人都皱起了眉头,都是一头雾水,不明斐印所言之义。
接着就听斐印继续言道:“那孔瑶率刷数百万兵将,在闽河之南与我大商苦战。这宗守,却在那数千里之外的酒池宫内饮酒作乐,日日欢宴,四处强掠诸族少女,满足其淫欲。臣真有些为这孔瑶不值,自轻自贱,居然嫁予这等样的无道昏主——”
众人皆是摇头,说这些又有何用?正因有孔瑶这样的绝世帅才坐镇前方,那宗守才可以安心在后方享乐,这是旁人羡慕不来的。
终究还是当初殷御看走了眼,生生让这未来擎天之柱远走大商,成了那宗守之妃。
此时看来,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斐印见那殷御的脸上,已现出几分不耐之意,面色极是难看,才忙停住了言语,进入了正题:“本来无需强攻,其实只需等待数月。料来那大乾之军,就会不满其君所为,自生内乱。那宗守抢掠南疆蛮族女子。亦迟早会逼反诸族。我大商不战可胜,不过陛下圣明,料来是不忍那些蛮民受苦。不忍因战事僵持而加赋于我大商子民。此战也需速战速决为上。臣细细思之,有唯擒贼擒王这一法可行!”
“擒贼擒王?”
殷御面上,本是浮出几分笑意,听出了斐印言中的恭维之意。只是这位征南大将军之言,却也深合他意。
确实不愿拖延太久,那些蛮民与他无关,可若是继续鏖兵于此,就必定要加税。此事需慎而又慎。
听到后面一句。更是心中微动。
“爱卿的意思,是抛开其他,直袭这酒池宫!”
此言一出,御书房里的几人。都是眼神微亮。尤其那些将领,都若有所思。
“陛下圣明,臣正是此意!”
那斐印一笑。神情是愈发的恭谨:“苍生道苍生七剑,还有那大乾一国,皆系于宗守一身。若是此人死去,那么一切都可解决!臣更知酒池宫附近更存有巨量粮草,若能取得,可供我大商千万大军两月之食!那时一切危机。都可从容解决。”
殷御霍然站起身。已经是有些意动。不过还有些疑惑,未曾解开。
“闽河之北距离那座酒池宫。最近处也有两千七百里地。”
出言之人,是右侧一位道者。气息内敛,与寻常人无异,却也是一位圣尊尊者。
“那孔瑶既然谨慎,那么长途奔袭,几不可能。我大商又如何能直捣敌巢?只怕不到十里,就会被察觉行踪。”
“那位血剑妖君,也不是死人。剑术了得,遁法也是不弱!见机不妙,难道就不会跑么?”
殷御目光定定的看着斐印,等待其言。方才几人的话语,也正是说出了他心中疑问
“这有何难?道门有千里遁甲之法,魔门也有魔空隐神秘术。挪移大军,至二千八百里外,量来不是什么难事!”
那道门三位尊者,面色微变。那千里遁甲之法虽确有此能,然而消耗也巨,道门轻易不会使用。
更何况那宗守,可是有着焚世血瞳神通,有焚世之火封锁虚空。要想办到,那就更需十几位圣境联手合力,甚至亏损本元不可。
斐印却依旧侃侃而言,自信十足:“至于如何防那宗守逃走,也极简单。以道魔儒三家之力,一个封锁虚空之阵当是不难。若舍得下本钱,即便有那什么陆家焚世之血,也可困杀!”
“太过乐观!我道门有千里遁甲之法,那苍生道亦有洞虚渡空之术,一样能将十万以上的大军,一瞬间移至酒池宫附近。”
“那宗守出身狐族,一向狡猾。若这座酒池宫其实是个陷阱——老夫说的是一旦,那时我等又该如何处之?”
“所以这一次,要至少挪移八十万精锐!所有的道兵,也倾力而出!”
斐印的神情,愈发的神采焕发,也愈发的自信。
“我军所苦,是不能与那孔瑶,堂堂正正的正面一战!有这八十万大军,无论那孔瑶,是否能将其麾下精锐同样挪移至此。无论这酒池宫,是否一个陷阱。以我大商八十万强军之威,都可将之碾碎!”
殷御已是恍然了悟,目现出赞赏之色。此策确然可行,也是唯一破局之法。
那苍生道的洞虚渡空神法,不用也就罢了。若是用了,那么逼孔瑶在酒池宫决战,也是不错。
不过此时,他却反而一言不发,静坐了下来,静静等待。
把十万大军,凭空挪移千里之地。就可使大商能供奉一位圣境尊者,足足五十载时间。
而八十万精锐,二千八百里地,这消耗实在大的惊人。他们大商一家,决然承担不起。
室内于是又陷入了沉寂,良久之后,那雪斋居士忽而决然开口:“此法可行!所有消耗,我儒门愿承担三分之一!有四位圣境,可参与做法。”
众人毫不意外,先圣董子陨落之恨,儒家之人多是感同身受,此恨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难洗尽。
那朱子必定会付出任何代价,也要覆灭大乾一国!
有此人之言,总算是打破了僵局。
先前出言的那位云台真人,随即就也一笑:“我道门也可承担四分之一的份额,以襄赞此举。五位圣境,加上那门千里遁甲之术,与诸君共享。”
目光却在变幻,宗守是陆家第一储君。道门若不愿招惹那庞然大物,最好的方法,是将此子擒拿困住。然后以晴明之事,向陆家要个交代。
想必陆家诸多当权人物,也会乐见其成。成人阶下之囚的陆氏唯一纯血后裔,在陆家虽仍是地位显要,可能否即位焚空圣帝,却值得商榷了。
不过,看这儒门之意,竟是必须将宗守彻底打杀了,才肯干休。
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么?
这是准备不计代价,也要复仇了。不过能借儒门与大商之手,却也是不错。
那个血剑妖君,何尝不是与他们道门,仇深似海,就如眼中之刺?
此时道门之内,只要稍有些志气的修士,都在不满着清玄真人。这位道祖,实在顾忌太多。
那焚空陆家,就真这么可怖?出了其国境之外,也只三位圣尊,九位至境实力的神尊而已。
“不知血圣道兄,意下如何?”
儒门死板,即便是联手合作,也都不肯与魔道有半句言语交谈,更不直接接触。
此时共商大事,只能由他们道门居中联络。
而此时这御辇之外,那深沉夜色中,也传来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有趣,当真有趣!要我魔道答应可以!四分之一的灵石,甚至那魔空隐神法,亦可拿出,然而那南风云陆,我魔门却要一半,再加上一个辉州!”
那殷御微微皱眉,旋即就平静下来。不是最为富饶最精华的东临云陆,这魔道也算是有自知之明。
反正名义上,仍是由大商分封诸侯。只是诸侯的人选,却由魔门来选定而已。
对他而言,并无什么损失。
却听那血圣魔主,又继续森然笑道:“还有那妖王宗守,所有八尾玄狐宗氏族人,擒获之后都需交由本座处置。我教太始魔君,可是恨他入骨。”
对于这后一句,诸人都是无可无不可。能够移祸太始魔君,也是好事。反正这位魔君,也不惧陆家。
便连雪斋居士柳立,也无什么异议。这宗守落在魔道手中,下场只会更是凄惨。
反而他们儒门,自居正道,放不开手脚,最多也只能是让这位昏君,最后一死了之。
“半片南风云陆已经足够,再加一个辉州,就显过份了。这二者,魔门只能取一!”
云台真人的话未说完,就听窗外一声冷哼。他却毫不在意,目带询问的,看向了雪斋居士。
那柳立沉吟了良久,才微微颔首道:“可!”
听得此言,殷御就知此事已成了。目现精芒,看着那舆图。估计最多两日,所有的麻烦都可解决。
旋即却又透出疑惑之色,酒池宫也还罢了,听着还有几分雅意。可这陨神原,又是何意?
听说还是宗守亲自取名,这这陨神之名,也太不吉利了些。
就在同一时间,孔瑶正在眺望星空,神情是如释重负。总算等到了这一刻!
“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这句话吐出,孔瑶就转望一旁,正负手而立的苍生道明玉。
“这次又要麻烦诸位尊者!”
“何出此言?”
那明玉轻笑:“有君上的焚世之瞳,这门洞虚渡空神法,必定可轻松了许多。能亲看着师弟与弟妹,将那魔道二教道兵尽数葬送,明玉也是期待备至!”
此时在他眼前,正是大乾三万血云骑,五万苍生玄龙士,三万五千未央剑骑。以及数达六万的天罡战卒!
☆、一零六一 大胜而归?
皇京城外,一辆囚车正往城门方向,缓缓行驶着。
进入四月之后,阴雨连绵。因元辰皇帝御驾亲征,才刚铺过一层黄土的大道,此刻已是再次变得坑坑洼洼,泥泞无比。
翻云车不受影响,却苦了那些普通马车。
而就在进入皇京城十里范围内时,已可见街道两侧,全是流民。大多是衣不遮体,面黄肌瘦,饥饿而绝望。
“怎么又多了这么多的流民?那些大户,怎么就不出来施粥?”
囚车之上,负责押送犯人的九品刑部巡检张离,愕然的看着眼前。
目中所见,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还能怎样?朝中几乎所有人都在说如今乃是大商中兴之世,元辰皇帝乃是千古明君。此时国内歌舞升平,百姓安居乐业。有哪家会不开眼,跑到城外来施粥?这岂不是让陛下他面上难看?明明是少有的治世,你却跑去抚助这些无业贱民。就不惧人说他们意图叵测?即便陛下不计较,一个收拢民心之罪,这些大户怕就承担不起。”
声引传自于后方那个狭小的囚笼之内,言语中满含着讥讽意味。
张离面上的肌肉抽了抽,看了看身后。只见一个胖子,正坐在囚车中。即便是阶下囚的身份,也依然是红光满面,此时正冷笑不已。
“德政不休,治下民不聊生,偏还以逆行倒施的罪名讨伐别国。这粮秣撑得下去么?千万大军一月征伐,这天下间就又不知多了多少走投无路之人!”
那张离在旁听着,却是一声苦笑。这些话若被别人听去了,可怎么得了?
他只是一个九品巡检而已,又哪里承担的起?
有心堵住这金不悔的嘴。却知这一位的背景硬实,即便此时困窘,也不是他张离能得罪的。
“金大人!还请慎言!”
而金不悔兀自是意犹未尽,只当不闻,依旧滔滔不绝道:“明明皇京城附近,已经汇聚数百万流民,陛下他却全然不知。不对,不是不知,说不定是视而不见,明明清楚,却装作不知——”
“天下粮仓藩库,多被那些官吏倒卖一空,最多只剩下账面之数的两成。陛下以为还是他继位之初,革新吏治之时。顾忌天命,生恐失了士心,生恐这天下生乱。却不知越是顾忌,失的就会越多。”
“大商全国之军,共四千七百万有奇,可所有内地兵马,都至少有四成空额。而此次大商征伐南疆,一千八百万大军,却多出自精锐边军。胜了倒是还好,可若是败了,这偌大皇朝,又该怎么维持。”
“兵书有云,战前要先虑败,再思胜。如此孤注一掷,不顾后果。是我金不悔看不懂,还是陛下他疯了?”
“那朱熹可杀!明知天下板荡,已到了危如累卵之时。不劝陛下休养生息,安抚流亡,勤休内政。反而是因一己私怨,鼓动大军。这哪里是什么圣人——”
“宗守幼年起兵,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如今又有孔瑶辅佐,岂是好相予的?在南疆就是拖着,也可将大商拖垮!此战,败定,败定!大商若胜,就挖了我金不悔的眼珠子去!”
一句句言语,令人是心惊肉跳。在那囚车旁,几个刑部捕快,都是面色苍白如纸。
这些话,无论哪一句都可谓是大逆不道。若被人知,说不定是连他们也要被牵连。
金不悔却突然住口,眼望上方。只见一道剑光,正从远处飞将而至。
“苏辰师兄?”
那剑光之上,立着一个青衫人影。正是寒山门苏辰,此时正是眉头紧锁,眼神复杂的看着金不悔。
金不悔见状微微一笑:“可是师尊他让你来寻我?”
“你师尊让我来救你离开,逃的越远越好!”
苏辰微微一叹:“他们身份不便,不好出手,只好通知我来。你师尊后悔,说当初看你性子最是油滑,最适合官场,才让你下山出仕大商、却不料最后是这种样的结局。你金不悔的性子,居然是如此的外柔内刚。”
“我自己也没想到!”
金不悔微微摇头,面上满是自嘲:“每每想视而不见,然后又总是想起幼年师尊教诲。我虽不怎么读书,可这胸中的浩然正气,总是磨灭不了,如之奈何?
“浩然正气?你还真会自吹自垒。”
苏辰失笑,摇了摇头,然后又凝声道:“你可知自己是在寻死?大商奉朱子诏命南伐,天下之人都为此战歌功颂德,盛赞元辰皇帝义举。偏你不识趣,上了那么一封奏折。不止是元辰皇帝恼羞成怒,便连你们儒门先圣朱子,怕也要恼恨于你。这又是何苦?”
自苏辰来后,张离几人就在其剑意威压下,动弹做声不得。
此刻闻言,却都是心内骇然。说的如此露骨,毫不遮掩。
这位苏姓剑修,怕是根本就没想过,要留下他们的性命。
“换而言之!陛下他是已对我金不悔,生出了杀心?以我这项上人头,来安抚那些世家藩镇?”
金不悔浓眉轻挑,毫不意外,神情淡然如故:“上书之前,不悔就早已料到了。”
“你既已知晓,那就跟我走罢!”
苏辰说这,心中却微微一沉,有种极不好的预感。
“不止是你师门,便连你那结拜兄弟宗守,也极在意你安危。让我转告,大商大乱在即,最好及早脱身为好。”
“大乱在即,及早脱身?”
那金不悔口中一声呢喃,一阵失神:“他果然有着把握!既然能在两年内一统东临,那么击败那一千八百万的大军,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旋即却一声轻叹,歉然道:“抱歉了,苏师兄。容金不悔再任性一次,仍想这试一试。看看这大商,是否还有挽回余地。”
那张离在旁听着,不禁是暗自腹诽。听这二人之言,就仿佛大商已危如累卵一般。
可这天下,也不过只是有些乱民不安份作乱而已。疥癣之患,无需多久就定可平定。哪里有二人说的这么夸张?
苏辰怔了怔,而后脸色就沉凝了下来:“良禽择木而栖!是那元辰皇帝负你在先,你又何需为大商陪葬?即便想当官,到大乾去只会更好。”
十年沉浮,他苏辰也是剑宗核心人物,寒山门未来掌门。
自然是知晓,剑宗上下,都已准备依托大乾。
虽不知详细,却料到了剑宗上层,定然是有什么依仗才会如此。
据说宗门之内最擅术数之学的华若真人,正因望了宗守的气运命格,就废去了灵目神通,折损了数十年寿元,从此闭门不出。
他那昔年好友,命格必定是贵不可言!说不定未来是这神州之主,也说不定。
“我非是为大商!而是为这天下百姓。”
金不悔却摇头:“大商若乱了,这中 央云陆,不知多少人会流离失所,又不知会有多少人死于战乱。宗守他是大乾之君,可以不在乎。金不悔却不能不在意!”
知晓宗守心性,只要国内平安就可。他国子民的死活,于他何干。除非将这中 央云陆,也一并拿下。
苏辰大皱其眉,还欲再劝。却忽的意念一动,隐去了形迹。
也就在短短几瞬之后,就可见那城门方向,一群鲜衣怒马的骑士,护着几十辆翻云车,从门奔行了出来。
就在从囚车之旁经过时,这骑队前方数人,却忽然停下。
“哟~,这不是御史中丞金不悔金大人么?怎么成了阶下囚了——”
说话之人,乃是一位骑策着一只狮麟兽的青衣公子,此时正是冷笑着,看那囚车。
“不对!如今该前御史中丞金不悔大人,两年前被贬为县令,今日更是剥夺士籍,与庶民等同。”
这句话说出,那些翻云车的车帘,都是纷纷掀开。内中却竟一一都是身穿五品以上的官袍,又或者是官家女眷。
“原来是他!”
“上书要消减藩镇,改革科举流弊的那个。”
“此人胆大包天,也是荒唐。居然上书责难国君,大骂朱子先圣。”
“说那大乾政治清明,国力鼎盛,我大商若兴师讨伐,必定要大败而归。”
“据说出仕前与那暴君宗守为友,故此才试图上书阻止。”
“食君之禄,却顾念私情,不思报效君上,落到如今下场,也是活该!”
金不悔面无表情的,扫视了诸人一眼。许多人,他都认识,同朝为官。
而那说话之人,却是大商五大门阀中阳家的子弟。
阳家一系因他弹劾,足有十余人丢官弃职。其中不乏要职大员,对他恨之入骨,也是应当。
“这是去踏青赏唇?”
金不悔微微摇头:“那南疆战事未熄,国内流民无数,国难未已。尔等居然还有心思外出游玩。我大商岂能不败?”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微微变色。
“住口!”
“这——胡说!”
“你是为那儒敌说话?大逆不道!”
训斥之声纷纷,那青衫公子,更寒声而笑:“我大商元辰皇帝英明神武,率千万大军,以泰山压顶之势临敌。小小一个大乾,弹指可灭。估计也无需多久,就可大胜而归!”
☆、一零六二 军无战志
一零六二 军无战志
“英明神武么?却也未必——”
金不悔不以为然的摇头:“若真是英明神武,就不该在这时候轻易兴兵!陛下他老了,朱子也是个只为儒家一己之私的愚人!”
在场之人都微微变色,也是料不到,金不悔会是如此大胆。
“胡言乱语!陛下治政百载,力挽狂澜,使我大商得以中兴。天下谁不感激?岂是你可议论的?”
“陛下乃圣君,明见千里——”
“圣君?”
金不悔嘿然一笑,看了这城外,那些神情麻木的流民:“是否圣明之君,不是你们说就是!眼前这可是圣君所为?衣不能暖,食不得饱。这莫非也算是治世?”
那青衣公子,却依然是在冷笑,目中透着玩味之意:“这么说来,在你金不悔的眼里,我朝陛下是昏庸之主。而那大乾之军宗守,才是真正英明有为之君?”
金不悔一楞,看了这人一眼。然而也眼含讥哂之意,陷阱么?这是要置他金不悔于死地!
若是回答了,那么无论那元辰皇帝,此战是胜是负,都不会有他金不悔的活路走。
便是那儒家,也不会放过他。
可是这又如何?他金不悔有何惧之?
“陛下年轻时或者真是一位雄主。可如今却是老而昏聩!那大乾之君,治下虽是蛮地。却在十载间,国民渐富。使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虽扩地亿里,却不伤民生。这才是真正千古英主,圣君临世!”
那车队之内的诸人,都是轰然炸鸣。
“荒唐!”
“一个准备焚书坑儒,灭我儒家之人,在你眼里,竟然是千古英主,圣王在世么?”
“置我儒家,置我朱子先圣于何地?”
“此子先前上书,言那世家豪强与抡才之弊。原本还以为是一个有见识,有风骨的正人君子。却不意此人与那宗守,竟是一丘之貉!”
“这金不悔,真是疯了!”
“当斩!要将这人凌迟处死,才能以正视听!”
“怪不得,左信大人前几日公开发帖,要将他革出门墙。如此人物,怎配列入我名教门下?”
“名教罪人!”
“当初左宪台,真是看错了他!”
金不悔一楞,原来左信,已经将他从门下开革了么?随即又自失一笑,这岂非是意料中事?
“哈哈哈!大乾国君宗守,是千古英主?”
那青衫公子大笑出声,眼里全是得意之色:“可你口中的所谓英主,却在南疆大战之即。耗亿万财力,在闽水在南建了一座酒池鬼。穷搜诸族美貌少女充塞宫殿,更造出那酒池肉林,据说日日欢阴不绝。一个蛮夷之君而已,居然也敢与上古圣湖比拟?”
“酒池宫?”
金不悔一阵茫然,酒池肉林,以那宗守的性情,只怕多半做的出来。不过却绝不可能,是在决定云界霸权的大战之时!
这么说来,这是宗守陷阱?那个家伙,绝不可能做这无聊之事。
心中一惊,金不悔就欲起身,可随即就被那锁链限制。
这才惊醒,自己此时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上书直达天听的御史中丞了。
而且,即便他上书,可以到那大商皇帝案前,怕也十数日之后。
以元辰皇帝的性情,也多半是不会理会。
“可笑!”
金不悔轻声笑了起来,却有仿佛是在哭。
“我还是那句原话,此战大商若胜。那就挖了我金不悔的眼睛去!”
声音凄厉,此时便连那阳姓的青衫公子,也是被惊住。
旋即就与众人一般,微微摇头。这个人,果然是已经疯了——
※ ※ ※ ※
天正黎明之时,宗守从入定中醒来。那炼神剑依然悬浮在他身前,却无前几日,那绝锐逼人的杀意。
非是消失,而是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直迫人生命本源的气机,更是危险,也更难以测度。
到底还是成了,成功把这杀戮剑意,转为诛绝!
这一战,几位至境互相牵制,估计都难插手。只能在战场上,凭双方的兵力战术取胜。
要一泄胸中杀念,就只能凭借自己的剑道。
可惜了,这诛绝剑意,虽也已至魂境后期,却无法将杀戮诛绝,彻底融而为一。
更可惜的是,炼神剑要融入剑阵,多半无法使用。而那第二元魂虚灵元一剑,更在沈月轩处,还未真正炼成。
此时时间已经不够,看来是无法再有进展,也只能如此了。
世间之事就是如此,总不会十全十美。
把炼神剑收起,宗守就看到了孔瑶,穿着一身银甲,静静立在了他身侧,眼神有些发痴地看着他。
宗守目中眸光微亮,而后一笑:“看什么,迷上你夫君了?”
“好不要脸!’
孔瑶惊醒,轻啐了一声。就又肃然道:“半个时辰前,大商军已至宫外!那位元辰皇帝,也在其中。”
宗守却是早有感应,半个时辰前。这片天地就已被一个临时布就的灵阵,彻底封锁,整整一十九位圣境强者,彻底封锁了这片虚空。
至境实力,双方相差不远,大乾能勉力抗衡。
但若论到圣境,苍生道与剑宗一方,实在差得太多。
这还是三教各自损耗了几位圣境战力,施展千里遁甲术之后。
若非如此,这三教之力,只会更强。
也是大商与儒门,敢远道至此,将他宗守围杀的底气所在。
既然至境圣境都不能胜,那么就在圣境之下解决就好。
隔绝内外,而后借助绝对优势的道兵之力,将他宗守围杀在此。
半个时辰,无论敌我双方,都该是完成列阵了。
“来了多少?”
“整整八十万!其中道兵近半,数目超过我军近倍!”
孔瑶的眉目间闪过了几丝异色,大商这支奇袭之军的数量,远超想象。
然而也意味着,此战若胜,就可彻底打断大商的脊梁!
宗守也倒吸了一个寒气,八十万人,这三教与大商真好大的手笔。
光是这消耗的灵石,就足够他此刻使用宙书一百余年了。
好在实际的战力差距,其实不远。
“出宫去看看!”
此时是帝王出行,只身御剑太没面子。宫中有现成的御辇,还有全套的力士仪仗。
依然是华丽无比,也不知张怀那家伙用了多少银钱。
才出了宫外,就觉此处是杀气冲霄。整整百余万人在此列阵,气势雄壮无比。一眼望去,只见气血精芒竟是汇聚成柱,冲撞天地。
使宗守下意识的,就想起收服阿鼻皇座时,与项羽的那场彭城之战。
眼前战场,隐然已现出上古之时的气势,毫不逊色。
玉辇高悬地面大约百丈,可以轻易俯瞰着整个战场。
对面商军,光是道兵就有四十五万人。黄阶二十五万,玄阶铁骑亦达二十万之众。其余也莫不到是大商边军挑选出来的百战精锐,以三阶巅峰为主,其中至少十分之二,在四阶实力之上。
而在他麾下,却也未逊色多少,道兵也近二十万众。
其余同样是不逊色对方的精锐。
宗守极目眺望,而后就被己方单薄的左翼吸引。
“只以三万血云骑,对抗对面的右翼么?”
在那右侧,除了六万五千紫麟焰枪骑之外,还有着各个世家,近两万人的玄阶铁骑。另有精锐骑军十万。
几乎可称是以一敌六!
而那宗原,此时正手提着一只血色大戟,静静的立着全军阵前。
一人之势,似乎能独抗万军。
宗守挠了挠头,把那只小土狗儿放了出来。后者茫然的往下方看了一眼。然而当望见对面,那数达七万的玄焰金麟兽时,顿时目光一眯,眼现出不屑之色。
然后就不去理会,就如一只哈巴小狗般,扑到宗守怀里,不断舔着他的脸。闻着宗守气息,一脸的享受陶醉之色。
宗守无语,只能任之由之。
心中奇怪,这只土狗是食世间善气为生。自己难道是做了些什么?又使许多善意,汇聚于王
道之气里面?
难道是与大商之战?
果然啦!自己这是有道伐无道,深得人心。
这么想着,却见下面士兵面上,大多是眼现忐忑之色。
都是在偷眼望着那左翼方向,心神不宁。虽勉强保持着镇静,眉目中却都含着几分犹疑。
宗守顿时了悟,知晓这些人,是在担心左翼太过薄弱,会被一击冲垮。
无需太多的兵略之才,都可以看出来。哪怕是大名鼎鼎的血云骑,也不可能是三倍于己方的血阶道兵的对手。
若非是因孔瑶与他的威望,这些人只怕早就是无了战心。
宗守楞了愣,战前却是忽略了这一点,看来这底牌,还是早用些为好。
也有人偶尔转过头,看向那规模恢弘的宫宇。是大皱其眉,神情都不以为然,更有些痛心疾首。
另一部分人,则是目视着对面那雄壮之军,眼现出畏色。
宗守一声轻叹,有些发愁:“这算是军无战志么?”
孔瑶摇了摇头:“也只有如此了,不过军无战志倒是未必!”
宗守不置可否,继续看着。只见右翼是那未央剑五万苍生玄龙士,与三万五千未央剑骑,实力最雄厚,却由一位宗守不认识的将领统帅。
而中军,则是四十万重甲精卒。领军之人,正是任天行。。
☆、一零六三 主动前击
一零六三 主动前击
“是他?”
宗守看向那左翼的主将,此人虽全身坚甲,只露出双眼。宗守却仍能认出那正是数月前苍生穹境之战,七万苍生玄龙士的统帅。
因战后不久,宗守就匆匆离去,一直未能知晓其名。
不过那日此人统帅七万骑军,首先将大商禁卫,高达五万元辰血魁骑冲垮,另他印象深刻、
虽非宗原那样的无双将才,却也是绝佳的骑军将领,意志坚韧。
有此人在,确是胜过他麾下宗原任天行之外,任意一人。
“是你们苍生道的一为七代弟子,名叫秦依。此女统帅骑军之能,仅逊宗原。可惜转修了你们苍生道的源生灵息决。若不能突破那一关,最多只能到仙境这一步——”
竟是女子?
宗守不敢置信的,看了孔瑶一眼。楞了楞,就又摇头。
心中也是为之可惜,源生灵息决虽给了无奈转修道兵的修士一线希望,却到底渺茫之极。
摇了摇头,宗守又望向他处。相较于眼前军阵,他更关注于周围的地势。
“这还真是死地啊!”
此处平原,是南疆一块最肥沃的土地。后世的陨龙城,更是云界十大名城之一。
然而此时,周围看似四通八达,却到处都是精兽蚊蚁遍布的原始林地,以及沼泽,根本就不能容大军同行。
胜了自然无恙,败了想逃都逃不走。唯一安全点的通道,就是酒池宫背靠的九龙河。
只是此刻,大乾所有的云舰,都不在这里。无有船只,等于死地无异。
再还有,就是在商军阵列之后,可直达闽水。
却也最多只能容四架辇车并行。
所以宗守才会感觉,孔瑶的用兵,实在是太过恶毒。
而就在宗守眺望战场之时。酒池宫的对面,那庞大御辇之上,大商元辰皇帝殷御,也在往对面看着。
“陛下可以放心,我与诸位道友已查探过,此间除了这五十万兵马之外,确无其他伏兵。便连太黄道祖,也说过无妨的。”
御座之旁,云台真人神情悠然的品着茶,神情悠然恬淡,似乎全不在意。
可在场诸多将领文臣,却都是轻松了一口气。
孔瑶与十数万道兵突然出现在此,实是令人吃了一惊,心忧这里是个圈套。
可既然云台如此说,那就应该真是无有其他伏兵了。
这世间应该没有任何幻法,能够瞒过二十余位圣境的来回搜查。
更何况,除此外还有太黄圣尊——
“也不奇怪,酒池宫这等重地,又积蓄数千万石的粮草,防卫深严些也是正常。之前就有三十万精锐,镇守于此。”
“那孔瑶是世间无双的名帅,怎可能会不防着这一手?”
“幸亏斐帅谨慎,精选八十万精锐。”
气氛舒活,所有人面上,都露出了宽松的笑意。
那左言更是朝殷御一礼道:“从此处都可见敌军军心摇动。臣贺喜陛下,此战大胜可期!”
殷御面上,却未有什么喜色,平淡如故。越是大喜大悲之时,越要矜持,不露声色。
“军心摇动倒是未必!”
出言之人,却正是斐印。使所有人,都错愕可能了过来。
而也在此时,只见对面。那任天行忽然手执剑盾,策骑出列,。
“诸位同袍!我等身后,乃是九龙大河!宽三千七百丈,水内有食人之鱼无数。而我大乾所有云船,都在八百里外。故此今日之战,不胜则死!不知诸君,可愿随我任天行,共赴黄泉?”
那大乾中军所有将士,都是一楞。而后仅仅片刻,神情都纷纷凝肃渐渐起来,持剑击盾,发出阵阵轰然声响。
“愿随任将军,死战!死战!”
“就是死战!”
那任天行也是震天大笑:“生何欢,死何苦?今日若是败了,我任天行就战死于此!君上治国十载,平定战力,励精图治,才有我大乾之盛。我等生是大乾之人,死亦为大乾之鬼!只需有君上在,我等也无需心忧那身后之事!”
此言说出,就连最后一部分士气低落的将士,也都变了神情,将所有的顾虑,都全数抛下。
大乾十载征伐,所有阵亡之人的家属,全都能得到妥善安置。每年都可领到抚恤之财,无虑衣食。
哪怕战死在这里又如何?只要君上还在,这身后之事,的的确确是无需忧心。
看着对面,那左言也微微色变。任天行,这就是名列大乾双雄之一的名将任天行?
“自绝后路,背水一战?”
那斐印冷笑:“可惜孔瑶他不是淮阴侯,我斐印也非是成安君!”
淮阴侯韩信,乃始秦之后,云荒末期的名将。曾率数千兵马攻赵,背水一战,大胜赵国二十万精兵。而赵军的统帅,就是成安君。
“陛下,我军远道而来,同样不胜则亡。士气亦是极盛,无惧对手。这一战,只能看双方军力孰强孰弱。”
斐印说着,又看了看右侧,那三万血云骑一眼。
目中闪过了一丝阴霾,这孔瑶到底在弄什么玄虚?
以三万血云骑,就能挡住这二十万血骑不成?
总觉有些古怪。那孔瑶用兵谨慎,岂会如此冒险?
目光又斜视左侧,难道是准备集中精锐,先从左翼突破。
“陛下,臣请亲自统领那右翼骑军!一旦将那血云骑击溃,就可直击敌阵中军,一击溃敌!”
无论那女子有什么样的手段,他都可直接击破!
不信二十万铁骑践踏之下,灭不了这一支小小三万人的血云骑!
这孔瑶若真欲耍什么阴谋,那就真是小瞧了人。
那殷御也同样在往右翼看着,微皱了皱眉,同样不解。
片刻之后,就一颔首:“如此也好!此战要多赖爱卿之力!”
有大将坐镇,也能放心。这二十万铁骑由身经百战的斐印统帅,必可一击破敌!
斐印抱了抱拳,就径自行出了玉辇,翻身策马而去。
那重玄真人,此时也同样立起了身。
“那么臣也告退了!那边的祭坛,还需臣费些心力——”
那殷御的神情变了变,竟是站起身,带着几分斥责的朝重玄道:“国师何苦如此?大可稍等片刻!”
那重玄苦笑:“此术要求太过苛刻,误不得时辰!其实陛下无需在意,臣今日施展此术,也是为弥补前番失算之罪!”
在场诸人大多茫然,只那雪斋居士与云台,若有所思的看了大军后方处一眼。
一个宽达千丈的祭坛,正在近千灵修的绘刻下,迅速成形。
除此在外,则是近三千名穿着麻衣的孩童。男女各半,神情麻木的立于祭坛之内。
“难道是传说中阴阳钉心咒?”
那云台真人,神情诧异:“传说此咒施展,中术之人只需不达至境。那么无论是何修为,都会在七日之内陨落。不过却需施术之人,折损千载寿元!本身更会受天地诅咒,衰运产生。有难以言说的大祸事——”
咒术与灵法不同,不能用于搏杀,却有着种种令人难以想象的异能。是钻研术法之人专有之术,同样受天地之嫉。
其实千载岁寿,只是基数。此术施展,越是命格尊贵之人,则消耗越多。修为高深与否,倒是其次。
此外还需至少千名童男童女,用于血祭,最是阴毒不过。
所以那些个术数大家,即便他们这些圣境尊者,也不敢轻易招惹。
“若能诛除此獠,这区区一两千载的岁寿,我重玄却也还舍得!”
视线如冰,看了对面宗守所乘那驾奢华的玉辇一眼。重玄寒笑道:“却也是为了我自己!此战若胜,我重玄当能再活上一阵。一得一失,也未损伤什么。”
至于那祸事,自然可借助大商的鼎盛国势来化解!
那雪斋居士柳立到底是儒家,看着有些不忍:“可这些童男童女——”
若是术成,这些童子都是绝无生望,必定会被抽尽精血而亡!
他话音才到一半,就被重玄强行打断:“这些多是犯人子弟,祖父辈有大罪,本该九族抄斩。剩余一些,也有蛮族子女,伤我大商将士,合该诛族!用在此地,也是死得其所。陛下自会厚偿其家人,免其罪过!”
“原来如此!”
柳立依然是难以释怀,却强行忍耐了下来。
此时对儒家而言,将那昏君儒敌诛杀,才是最紧要之事!
心内不满,便也就冷冷道:“重玄道友舍身取义,柳立佩服!只望他日,你能忘得了此地数千条怨魂。”
那重玄淡淡一笑,既然用了此术,他自然就是不在意这区区三千条性命。修行之人,要与天抗,要与地争。
这区区数千童子,也何曾放在他眼中?
即便是柳立,嘴里如此说,却也未真正起意阻止。伪君子而已,
“那宗守有孔睿为司天监正,护持乾国国运,只怕此术,未必就能成功。”
“放心,此术经我千载改良,早不同于先前。除非那一位,是百邪不侵!”
正说着话,却听远处一声震响。众人看去,却见是右翼方向,那三万血云骑终是动了,缓缓前踏。
随着这支骑军启动,整个大乾之军,都是齐齐往前。
众人顿时愣住,明明身处劣势,还要主动前攻么?
☆、一零六四 麒麟王威
“主动进击?那孔瑶是万中无一的帅才,其统军之能,之前历次大战,可见一般。缘何如此?”
“右翼只三万血骑,多半是一击而跨!”
“难道是故布疑阵?让人看不懂——”
斐印离去之后,这御辇之上,依然是精擅兵事的将领伴驾。
望着这如墙般压迫过来的大乾之军,此时却都是一头雾水,一脸的疑惑。
“中军实力我大商胜过一筹,然而敌将却是身为无双名将之一的任天行,短时间内当是势均力敌。故此这一战决胜,当在两翼骑军!主动前击,固然不妥。却可使对面二十万铁骑得以奔行蓄势——”
“说得也是,敌军五十万人。可乾军却光是玄阶骑军,就有十一万之巨。扬长避短么?”
“是不得已而为之?那孔瑶的窘境,可见一般!此战我大商胜定。”
诸将议论纷纷时,那重玄却是目光冷漠地,如望死人般,看了对面那宗守最后一眼。就再不留恋,径自一人往那大军之后步空行去。
那雪斋居士嗫嚅了一下嘴唇,意欲阻止,却直到最后都没说出只言片语。
云台则是唇角轻挑,暗暗冷笑不止。忖道如此也好,这重玄肯牺牲寿元性命,是再好不过。
阴阳钉心术么?无论今日这一战是胜是负,都可彻底诛除掉那个妖王魔头。
此时宗守,却在皱着眉。以焚世血瞳洞彻虚空,往域外界河中瞭望着。
炼神剑遥遥飞起,须臾间就与附近其余六口剑器建立起了联系。符禁环绕,剑阵初成,就开始逐步调动预控起了天地之威。
然而同时一股磅礴的至境意念,也压迫而来。
气机熟悉之至,正是连续有两次交手的儒门先圣朱子。这一次同样是将三具至境神尊。加持己身。
即便正撄苍生剑阵的剑锋,也可不落下风。
此时却只是纠缠,把整套剑器。都牢牢的困锁压制。
让宗守试图借助剑阵,打破这片地域封印禁阵的尝试,完全付诸流水。
而在那域外界河。此刻看似平静,却是暗流汹涌。
依然是十数道至境神念在纵横交错,不断的碰撞试探,彼此间是势均力敌。
宗守有焚世之眼,大致都能辨认出来。佛门剑宗两位至境神尊,都参与其中。
而除此之外,那清玄一方还多了一人。
“太始魔君?”
宗守心内微惊,这位魔君当时被他重创。此刻本该远离云界养伤才是,那日他驾御天道意念,直攻其本源核心。
二人同修有终末之道。故此宗守,也是最了解其破绽缺陷,到底何在。
这位魔祖的伤势,必定是众人想象中,还要重一些。
此时若不安心养伤。不但踏入半步真境的日期会再推迟,未来甚至有可能从至境巅峰跌落。
以此人的心高气傲,是断不可能容许。
“原来是一具身外化身——”
仔细分辨,那意念却比当初苍生穹境那一战时,弱了十倍不止!
若真是此人真身过来,那么即便是秀观。怕也难撑住局面。
不过也可见此人的伤势恢复,确然是极速。仅仅数月,就又有了几分余力,再一次干涉云界、
宗守摇头,如此看来,这至境与圣境层次,确然是再无法借力了。
炼神剑要作为剑阵核心,统合其余六口剑器,也无法使用。
好在此战之前,他就早已知晓,根本就没有指望过。
除此之外,那界河之内道儒魔三教十九位圣阶尊者,一百零八位神境修士。此时都各自手持印记,居于这片虚空四方。
另还有至少七位的圣阶,为这些持阵的尊者护法。
“道门的周天禁空绝域大阵?不对——”
除此之外,还夹杂了儒家魔门的一些手段。使这座禁绝了时空壁障的大阵,更是森严高妙,完全无可趁之机。
宗守心内顿时明悟,能将道魔两教的灵法奥义,揉而为之。也只有至境修士,才能为之。
这座阵,多半是清玄太黄与那位无上元魔,甚至重伤之后的太始,为他临时联手推演而成。
当真是看得起他——
“多半是那无上禁魔锁天大阵!”
正是魔道中,不逊色道门周天禁空绝域阵的传承。取这二阵之长,甚至有着可比拟苍生穹境那三十三天阵的威势。
只因是临时布就,才稍稍弱了一些。
宗守试探着以焚世之火燃烧,居然半刻钟后,也依然无法动摇分毫。
“国君好见识!此阵名为无上周天禁空绝域魔禁大阵,是三位圣尊,专为国君而设!”
一个阴厉无比的声音,忽然在宗守的耳旁响起,桀桀厉笑:“所以国君你若欲逃走,就请绝了这份心思!”
宗守挑眉,他方才虽是自言自语,却以真力束过声,该只有身边寥寥几人才能听闻。
这个人,却能听见?难道是那身具六耳神通的太始?
又觉不对,这个声音他有些熟悉,意念却又远远不过太始的强横。哪怕是太始那具身外化身,
也是远远不如。
循声望去,就见一个面色苍白,无半点活人气息的清秀少年,自二十万丈外的空中,现出了身影。
面上满含着讥讽冷嘲之意:“二月之前,我说不久后就是国君你陨落之时,今日果然应验。特来此间,观国君败亡!”
又阴冷的一笑:“国君当祈祷才是,最后莫要落到我魔门手中。那时必叫国君你生不欲,死不得!”
血圣魔主萧还尘?
宗守双目微睁,胸中积蓄已久的杀意怒念,立时如火山爆发般喷薄而出。
眸光血红一片,却又在最后时刻,强自压下了出手之意。
炼神剑无法动用,此时宗守便换了一口仙阶中品的仙兵。
可那剑柄,却差点被宗守强行捏碎!
那杀意无法宣泄,只好全数灌入这口备用的剑器之中。使那紫金剑鞘都承受不住,一丝丝裂痕产生,差点碎裂。
宗守实在懒得与这位血圣魔主说话,此战决胜之后。就是他与这魔道诸宗,清算那累累血债之时!
五十万大军,往前缓步前压。左翼那三万血云骑,也渐渐开始加速。
那数十万马蹄的践踏之声,渐如奔雷。
而对面的商军,也同样有了动作。阵内高呼之声四起。
“诛魔!诛魔!”
“今日我大商必胜!”
“陛下有令,首破敌阵者为万户侯!斩宗守之人,可裂土封王!”
“奉圣人之命,代天行道,讨伐此无道昏君!”
“杀!”
商君两侧共计四十万的骑军,亦开始了奔驰加速。仅仅几个呼吸,就已接近极速。
两方大军间的十里之距,在几个呼吸间就被拉近。
宗守怀里的那只小土狗儿,亦感觉到这即将到来的碰撞,从宗守怀里行了出来。
身躯微微匍匐,仿佛是欲扑猎野兽,面貌狰狞,低声嘶吼着。
宗守却见身侧的孔瑶,在这时候竟在发呆失神,不禁失笑。
“小瑶儿在想什么呢?大战已起,你身为主帅,这时候走神,却有些不该。”
孔瑶闻言惊醒,镇定自若道:“妾在想那石越,不知这人会什么时候出手,又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力挽狂澜。也不知妾身提前做的那些布置,能否防得住他?”
说话之时,却竟是用着不能确定的语气。
她从未与石越交过手,在大商之时,也只是粗略知晓了些石越之能。
对石家的实力,石越的手段,都所知甚少,故此是全无把握。
忽的心中一动,视角的余光,望见一人正用鹰鹫般锐利的眼神看着自己。
却正是在那左翼对面,那六万五千紫麟焰枪骑之前,手持巨大横刀,侧马疾奔中的大商征南大将军斐印。
此时这人目里,是三分挑衅,三分怜悯,三分讥讽,还有着一分贪婪倾慕。
孔瑶怔了一怔,就神情木然的收回视线,懒得去看。她不知自己这位上司,为何会在左翼军中,也与她无关。
闽水数次大战,使这斐印灰头土脸,她已经是出了那一口恶气。
此人是死是活,也与她无关,反正彼此间,也无什么交情。
同僚数载,留下的只是生疏怨恨而已。
此刻的宗守,也同样在与人对视。那是从对面那座朴实无华的御辇上,投过来的几道目光。
其中居中一人,正是大商的元辰皇帝殷御。其余都可忽视,唯有伴架的圣阶强者,可入他之眼。
虽未直接对话,他却可从对面透过来的眼神,看出这几位正在想些什么。
“好一座酒池宫!如此纵欲奢华,此子已不足为惧,今日可一战而胜!”
“昏君!儒敌!你若不死,天理何在!”
“我道门死仇,即便不能亲手诛杀,也绝不能容此子逃脱!”
宗守微笑,淡然以对。感觉此时的自己,就如有读心术一般,对这几位的所思所想,都全数感应于心。
只微微奇怪,为何那重玄真人不在?
还有那大商军阵之后,也不知在捣鼓些什么。
三万血云骑已渐渐加速到顶点,如一支箭头般往前穿刺。
也就在这时,啸日忽然立起。浑身上下,竟充斥着令人望而生畏的王威,同时一声低吼,传彻战场,
☆、一零六五 马踏麟骑
一零六五 马踏麟骑
“奸货!”
当孔瑶移开目光的时候,斐印心中是一阵暴怒。
想象过这个昔日的部属会后悔,会绝望。也猜过此女,可能仍旧斗志昂扬,会决意死战,
却惟独没想过此女,会完全将他无视。
再没有比方才那淡漠毫无感情的眼神,更令人恼火。
只是为将之人,最需的维持就是冷静。斐印掌兵数十年,历经百战。此时即便是怒火攻心,也仍是强自压抑了下来。几个指令,就使整个骑阵开始变化。
中央仍旧以他为全军锋锐,往前突出。而在更右侧处,同样探出了一个箭头,气势锐利无比。
二十万骑军,此时是如臂指使。以他统军征伐北疆数十载的威望,即便那桀骜不驯的道家紫麟焰枪骑,也是甘愿膺服。
而一旦无法将血云骑第一时间击溃,右翼这支箭头就会斜插,捅入敌阵的腰腹部。然后以六倍军力,莫可当之势,将这三万血云骑彻底的压垮击溃!
此后整个乾军中阵,就将赤祼裸的,暴露在他眼前!
他本是欲在战后给此女说情,然而这时想想,还是作罢为好。
不过几次小胜而已,居然就如此心高气敖。若在大商为将,未必就是社稷之福。
心中杀意升腾,斐印心神中的杂念,却渐渐收束。
双眼眨也不眨,全神灌注的看着对面那血色骑阵。
虽只有三万骑,那统军之人却是东乾双雄,被誉为无双骑将的宗原。
骑军冲阵之能,号称天下间不做二想。虽处劣势,却或者有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也说不定。
越来越近,对面的骑军却不见什么变化,依然是如一支箭,一堵墙一般的压了过来。
血红色甲胄反射着冷酷的光泽,就连看过来的视线,也仿佛可将人冻结。
不愧是血云骑,哪怕面对六倍之敌,也不曾动摇,
据说那那血骑杀心法能控人心。潜移默化,可以使所以的骑士,对主君忠心耿耿。即便要他们去送死,也可毫不犹豫。是玄阶道兵中,最恐怖的骑军。今日观之,果然如是!
不过,也仅仅只是如此了——
二十万铁骑践踏之下,无论什么样的道兵,都将在他的马蹄前,被碾压粉碎!
孔瑶啊孔瑶!
当初老夫看错了你,不过今日,老夫却也可彻底敲碎你自傲的本钱!
铁蹄之声奔腾,相距不到二十丈。斐印的耳中,忽然听得一声古怪的兽吼。
充满了威严,声音低沉,却霸气无比,
斐印不曾在意,此时大军阵前最忌分心。也可感知,此时这附近无数视线都在纷纷看过来,在期待着这次碰撞的结果。
甚至那域外界河,也有数十道强横的意念,投注而至。
对面那一直默默策马疾奔的宗原,也终于有了动作。
胯下的龙角翼马骤然加速,血色画戟向上抬起,浑身上下,都被血雾与紫色雷电笼罩。清冷的声音,同样传彻战场。
“诸位同袍,请随我宗原,马踏千军!”
三万血云骑皆是寂静无声,并无应答。可却在同一时间,也齐齐提升了马速,气势飙升。十二万只铁蹄践踏大地,仿佛血色铁流,无物能当。
马踏千军么?大言不惭!
那斐印冷冷的一笑,同样提刀而起,开始聚全军之势。
用兵者,必需善于用势!用势他自然不如这宗原,可他掌握的军势,却能强过宗原数倍!
可却在下一瞬,他面上的神情却顿时僵住。只觉身后,整个军势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溃散瓦解。
无数的惊呼怒斥声,纷纷传来。其中更是间杂着那些玄焰金麟兽的嘶吼尖叫,满含着不安惶恐以及惊惧。
心神惊悚,斐印转头回望,却只见那整整六万五千紫麟焰枪骑,此时竟赫然是人仰马翻,
数万头玄焰金麟兽,或是突兀地急停,往回转身;或是彻底暴走,四下乱撞;又或是直接跪了下来,身躯颤抖。
整齐的队列,此刻乱成了一团。而那威震天下紫麟骑阵,自然也随之崩解开来。
“这是怎么回事?怎会如此?”
斐印一时都望了恐惧,眼里全是茫然之色。然而这以他心念间,最后一个念头。
一掠血色骑影以至他身前,正是宗原。血红色的大戟挥下,那浩瀚莫可当的巨力,直接将他的身躯,连同跨下的骑兽,一击粉碎!
而后三万血骑,就有如洪流,紧随其后撞入了前方敌阵。
铁蹄过处,血肉纷散。所有拦在前方的道门紫麟焰枪骑士,连同那些玄焰金麟兽,都纷纷是身躯崩裂。
而化为了血元气雾,被吸入到了血骑阵中。那浓郁的血雾散开,竟只是十几个呼吸内,就已弥漫十里!
“哐啷!”
那大型御驾之上,所有一人一片死寂。只当那茶杯崩碎声响起,才将众人惊醒了过来,
殷御霍然起身,面色灰败的,看着右面方向。目里依然是不敢置信之色。
他视为左膀右臂之一的大将斐印,居然就这么战死于此?
号称云界最强玄阶道兵之一的紫麟焰枪骑士,就这么崩溃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可能?斐帅他与紫麟焰枪骑,就这么简单就败了?”
“这定然是那宗守使了什么妖法!”
“这些玄焰金麟兽,道门已培育一万余载,改良十数次。天性好斗温驯,即便神兽在前,也能不惧。几乎堪称完美!怎么会在这时候出问题?”
“似乎真是在畏惧着什么?到底是什么东西,令那玄焰金麟兽,也为之失控?”
云台真人却已是忧愤焦急,先前的悠闲淡点,当然无存。方才也正是他,捏碎了手中的茶杯。坐骑失控,那数万紫麟焰枪骑,此刻困于战场,即便是想要逃避也不可得。
那三万血云骑锋芒所指,所有一切,都尽数披靡!
几乎每一过一息,就有数百紫麟焰枪骑士,死于血云骑的大戟之下!
神念散开,只稍一辨认,就发觉了那股笼罩战场的威迫之力。而源头处,正是对面那架玉辇之中!
“魔孽!你使了什么妖术,害我教麒麟道兵!”
伸手往对面一拿,就是一道五色巨山,往对面横空压去。
宗守的目光闪了闪,手中紧握着的那口剑,蓦然出鞘半寸。
不过却也在这时,一道血色刀光,忽然从他身侧扬起,裂开了长空。
正是初雪,控着血月刀,仅仅只一击,就将这巨山斩破。
那五色巨山,却又散而复聚。瞬间成形,又化成了一口剑,斩向初雪。
“道门五行归元气——”
宗守不禁嘿然,这个云台真人,却原来也是与初雪一样,修的是五行证道之法!
初雪修为虽弱,然而凭借血月刀,却也勉强可以抗衡。
剑却仍未入鞘,戾气反而愈发聚结。
宗守依稀能感觉,一股股波涛汹涌,浩大无比的‘王气,正从阿鼻王座那边灌注而来。
借王道武学所能掌握的力量,正在疯狂的增长。
应该是因势变之故!也一直是他最期待的一刻,
六万五千紫麟焰枪骑的崩溃,使大乾的国运国势,在这一刻骤然提升。那王道之气,自然也是随之激增。
被初雪驾驭血月刀挡住,那云台真人立时又将一只巨鞭丢出,横空化作万丈,往下方那血色气雾方向猛然砸去。
知晓此时稍稍耽误片刻,道门就可能有更多的道兵阵亡。
云台也顾不得却追寻真相,几乎毫无犹豫,就把所有的仙宝法力,都全数施展了出来。
“云台一人,力量恐有不济!请雪斋道兄助我!”
雪斋居士柳立面上也是青白一片,同样不曾拖泥带水,微微颔首到:“道儒二门如今同气连枝,自当尽力而为!诛此魔君!”
道门这六万骑士败亡,那么今日的诛魔之举,只恐是功亏一篑,反而有大败之险。
手微微一扬,就是一个玉砚丢出。带着千万瑞霞,如流星般砸向了那团血雾锋尖所在。
又有一偏布满了字迹的经纶文章,飞凌空中。
化开之后,就是在虚空中,凝成了数万个‘护’字,往下方那数万紫麟焰枪骑士降落。
宗守望着,却微微摇头。这两位,当自己是死人么?
此时却感觉上下,被一股凉意笼罩。心脏中微微刺痛,胸前的红玉项链,也是散发出一缕缕不正常的红芒。
不过宗守一时之间,也无暇去理会。心念至寂,在这一刹那,蓦然出剑!
积蓄已足有几个月的杀意戾气,终于能从剑上宣泄。
以至于剑才出鞘之时,就已是气凌四方,一股无俦杀念,横贯虚空内外。
诛绝!
若有若无的剑光,须臾间就已跨过数十里战场。
云台真人一惊,毫不犹豫就把那黑色钢鞭收了回来。五色之气,也在身前凝聚成盾。
雪斋居士同样无心思理会其他,数万个‘护’字光符,须臾间召回。凝成了一个光罩,笼住了己身。而那巨砚,也同样悬在了身前。
上空中的血圣魔主,同样变色。正意欲出手相助时,却见宗守身旁,一个人影闪烁。正是敖坤,只得无奈停下。
之能眼看着那凄厉剑光,洞穿了那五气之盾,又游刃有余的,避开了那钢鞭,洞穿了云台真人的咽喉!
宗守则眼神冷漠,数月苦修诛绝,只为今日一剑!
☆、一零六六 命格极硬
那剑光在云台真人的咽喉处一搅,就在其头颅,彻底割下。
不过其身躯却也在一瞬间化成了幻雾,消散无踪。只余一张破碎的符纸,坠落了下来。
而云台身影,则在只距三丈之处,显身了出来。
不过咽喉处同样有个创口,面色苍白若纸,忌惮无比的看了眼对面。
方才是千均一发,只差那么一瞬,就是殒亡之局。
不过即便此时也不好过,一股诡异的剑力冲入体内。正不断的冲击着他的本命精元,使那真元不断粉碎溃散。
体内轮脉也是寸寸碎裂,一身道力十有九成,要用来对抗这股剑劲,才不至于到重伤垂死的地步。
这剑意,是诛绝!
更在杀戮剑意之上,且已至剑意魂境的后期!
好强的剑术!如此剑道,如此强盛的王道武学。即便他与云台联手,也未必就能抵御。
再目视那右侧方向,而后就见一片血光,刺入到了他的眼中。
只这片刻耽搁,六万五千紫麟焰枪骑,就已经所剩无几。而那片血雾则往外,又张开了数里之遥!
胸中剧痛难当,牵连伤势,云台顿时一股郁血吐出。
此时的殷御,同样是只觉手足冰凉,愣愣的看着眼前。
若非是云台溅出来的血液,腥臭之气扑鼻,他犹自是怀疑眼前,是否在做梦。
“只是折损六万玄阶道兵而已,我大商还有七十万大军!”
“还有机会!受影响的只是紫麟焰枪骑,那右翼仍有铁骑十万,两万玄阶道兵!”
“有个屁的机会!被那血云骑吸收去了整整六万六阶强者的精血。同阶道兵即便以二战一,也难得胜。更何况是那些各个世家门阀,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
“能挡多久就挡多久!只能期望我大商中军,能够先于右翼破敌!”
却仿佛是印证了先前那人的言语,当那血雾散开到二十里外之后,血云骑的气势,就已是无人能当。
三万杆血戟,有如死神般在收割着生命。
那两万玄阶道兵还好,能够勉力抵御住血雾侵袭。
后方的十万大商铁骑,却大多都不超过三阶巅峰。被血雾纠缠,往往胯下坐骑在几十个呼吸间,就已渐渐筋疲力尽。冲刺之速,大幅放缓,就连回身逃跑也不可得。
被那汹涌过来的赤红之潮淹没!践踏!碎为血粉!
而轻松将大商右翼二十万骑军冲垮覆灭之后,三万血骑却毫无疲态。非但不显疲倦,反而更精神亢奋无比!
借助血气回复,体力真气更胜过战前,战意极盛。
在宗原的统领下,整个骑阵完成一个异常优美的回旋,开始往大商中军的腰腹处撞了过去。
血云骑无敌之名,是以无数鲜血与战绩铸就!只要还有血气可汲取,还有生灵屠杀,那么就永不会有气力耗尽之时!
“这简直就是邪魔!”
四十九头龙马拉拽的辇车之上,左信身躯发颤,面色紫金。
“果然是个魔头,妖君!如此骑军,与邪魔何异?”
众人都不说话,默默无声的看着眼前。就在方才那刹那,一团虚幻的佛影降临。佛光照耀,在大乾中军最前方列阵的十万战兵,都被一层金色梵光笼罩。
稍有见识,就可知这是佛门护法僧兵,已经念动了金刚明王轮咒。为大乾之军,加持金刚之体。
此时再怎么不通兵事,也知中军那二十万黄阶道兵。再怎么也不可能在短短半刻之内,将对面的乾军中阵击溃。
风云变幻,方才还是大胜可期,眼下却已是陷入了绝境。
难道今日,大商真是要惨败于此?
恰也就在这时,虚空中一阵金芒闪烁。三里外那碧蓝的天空,凭空被割开一条裂隙,赫然可见百余人影横渡入内。
“嗯?这是道门大真武剑士!”
“一百四十二人,这是三套大北斗真武剑阵!”
此时殷御身前的众臣诸将,都仿佛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精神稍振。
是了!道门除了那已覆灭的紫麟焰枪骑之外,还有数量上千的天地二阶道兵。
这一战,还远远不到绝境之时。
云台却不觉乐观,苍生穹境之战,道门损失最多的就是真武剑士,以及各门各派诸类天地二阶的道兵。
那时跟随几位至境,闯入苍生穹境之人,能够生还之人,不到十分之一。
道门虽在数年前购得了上千修奴,此时却也损失殆尽。
那一战之后,云界六教之间,高阶道兵的力量,再一次恢复平衡。
故此整个道门上下,从始至终都没有把希望寄托在那些天阶道兵上,只需彼此能牵制住就可。
而此时这三座大北斗真武剑阵介入,也意味着这片虚空外围,形势会更是吃紧。
那苍生道与剑宗佛门,必定会极力的压迫反击。
又望向对面,赫然只见那宗守的辇车之后,同样有七十二位仙境修士,缓缓升空而起。彼此间都气息相似,与方才宗守所用剑意,差相仿佛。
“源海诛魔士!”
云台真人的瞳孔微缩,九都仙朝覆灭之战,他略略有过听闻。
宗守麾下的那群源海诛魔士,也由此而闻名四方。
果然,这师若兰带回云界的,绝不可能仅只是那十五艘地阶空舰而已!
七十二名源海诛魔士,即便战力不如传闻中那么夸张,也足可牵制住三座大北斗真武剑阵。
他的目光,转而望向了这辆辇车之后。
“陛下,敢问重玄国师的阴阳钉心术,还需多久才能完成?”
今日即便是败,也要除掉那个血剑妖君!
殷御目光微闪,神色淡然:“在四十九日之前,国师就已开始准备。完成之时,当在巳时七刻!”
到底是经历了无数风浪的君王,情形险恶至此,反而是镇定了下来,显出了明君风范。
旁边雪斋居士柳立望在眼中,亦显出赞赏之意。
胜不骄败不馁,果然不愧是大商的中兴之主!
“陛下无需忧虑,这妖邪之君,倒行逆施,迟早有天谴之日。天必佑大商,国祚长久!”
云台在旁一边听着,一边看那天色。却是微微冷笑,今日若是败退,整个云界,只怕都落入对面那魔头的掌中!
天谴?还不如指望那些外域异族。
不过,巳时七刻么?看时辰,此时已过了巳时六刻。只差些许时间,重玄的阴阳钉心咒,就可完成。
还有机会!
只有不到半刻钟时光,已足够那门咒法完成。
可仅仅是下一刻,一道意念忽然从虚空界外,传入到他的识海中。
云台顿时怔住,整个身躯是彻底的石化。瞬间之后,就只觉是荒诞无比。
怎么可能?那个独身一人,斩杀道门数十万弟子,犯下滔天杀孽;更被整个儒门排斥,视为儒敌,斥为昏君的那人,怎么可能会是——
抬起了头,云台是下意识的看向了对面,而后就只见那雪斋居士柳立,神情更是震骇,就仿佛是见了鬼一般的表情,隐隐然竟还带着几分慌张惶然。
“怎么可能?一个蛮荒之君,怎么可能比拟上古圣贤?”
酒池宫前,御辇之上,宗守端坐在皇椅之上,眉头紧紧的皱起。
云台在最后时刻逃脱,也不算太超出他的意料。
道门的替身符,一向声名极盛。特别那两位至境所制之符,是真有代人生死之能。
见对面那两人都已不再干涉战局,宗守也就同样停了手,收剑回鞘。
并不急于一时,他心意已定。今日这酒宫前,百里之内,灵境以上,无人能够逃出他剑下!
哪怕是圣阶,也不例外!
而此时更在意的,凡是这体内的异状,令他即觉警惕,又觉不解。
此时体内的阴凉之感,不知怎的,是愈发的强盛了。
心脏内的刺痛感,更是明显。而胸前的红玉项链,更发出了清脆的‘咔嚓’声响,
竟是一丝丝的裂纹产生,就仿佛是可一碰就碎,也有更多的红光显现了出来。
孔瑶第一时间就有所觉。回过身后,星眸之中,微现错愕之色。
毕竟是出身孔家,看出了些许端倪。
“似乎是中了一种禁术,气息极其妖邪,可直诛人心!”
可惜,她自废天眼,战场上直觉灵敏之极。然而眼下,却无法看出此时宗守的究竟。
那啸日也似感觉到什么,再次低匐起了身躯,对着商君方向怒声咆哮。不但身躯开始膨胀,现出了一块块的紫金鳞片。那神兽王者的威严,亦渐渐蔓开。
说来也怪,随着啸日这一声怒吼,宗守身内的阴寒之力,瞬间就消退了不少。
连胸中的刺痛之感,也是渐渐淡去,几乎不觉。
“咒法?莫非是重玄?”
宗守面色的神情,极不好看。术数大师的禁咒,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通常这类咒法,不是需要人的生辰八字,甚至毛发血肉之类么?
“这个倒不清楚,只知这门咒法极其邪恶,需要大量的血灵生魂!”
孔瑶摇了摇头,毫不在意,继续关注前方的战局。不过视角余光,却见宗守脸上青白一片,于是忍俊不已,噗嗤一笑。
“怕什么?孔瑶虽不知是何术,不过但凡命格极硬之人,都难受这禁术所刻。比如那项王与冉武天王,一身逼人煞力,使妖邪难侵。你宗守也是差不多——”(未完待续)
☆、一零六七 错的是天
一零六七 错的是天
域外虚空中,一处远离云界的所在。几个人影肃立于此,神情各异。
秀观孤身在此,独面着清玄太黄,以及太始魔君的一具分身,可一举一动,却是说不出的从容自若。
反是清玄,此刻面色是难看无比。用痛彻心肺来形容,也绝不为过,
整整六万五千护法道兵,在眼前全军覆没,这种滋味并不好过。
若说之前那苍生穹境中的一战,道门只是略损皮毛而已。琨铭虽亡,却仍可复生。
那么今日这陨神原之战,就是真正的伤筋动骨!
“麒麟之王相伴,如此说来,这宗守可是圣王在世?”
当初选定玄焰金麟兽为玄阶道兵的坐骑,是他料定了这个世间,自三位古皇之后,就再无麒麟,也再无可能有圣皇出现。
然则在一万二千载之后,眼前这一幕,无异是重重扇了他们二人一个耳光。力道十足,让人都有些茫然失措,不知所以,
依然是不解,那个宗守,行事荒诞,造下无数杀孽之人,怎么可能会是在世圣君?
而太黄虽不说话,可连眸内的眼神也是苦涩的。
别人不认得,他却在那数万玄焰金麟兽失控的刹那,就已辨识出那是麒麟王威!
麒麟乃瑞兽,食世间善气而生。有无量神通,却成长分外艰难,唯有常伴圣明之主,吸食圣王之气,才可长成麒麟王兽!
心中终有明悟,当初容璧临死前,观宗守气运。曾言道此子乃道门大劫,最后更说出一个‘其’字。
却原来不是指苍生穹境之战,而是指的今日。最后一字,说的多半就是那头麒麟之王!
道门十数万玄焰金麟兽,唯一畏惧的事物。
“剑宗的华若真人,月前曾以神通望宗守气运。却仅仅瞬息,就毁去了灵目,七窍流血,折损了近半的的寿元。秀观对术数之学不甚精通,不过宗守既然能得麒麟追随,那么多半就是了。”
秀观似是看透了眼前几人的心思,看了界内一眼后,就淡淡一笑:“清玄道友,这可是准备走了么?不再等一阵,待胜负落定之时?”
眼前这二人,已经是在小心翼翼,试图脱离这处空间,从几方意念交锋中抽身。
而清玄脸上更是发青,目光幽深难测的,盯着秀观。
宗守身为在世圣君,拥有麒麟伴身之事,苍生道与剑宗只怕早有所知。
却一直隐瞒着,极力为宗守掩藏。二宗之图谋,由今日之事可见,当真是阴毒之至!
心中虽怒,却也无可奈何。既然自己可算计苍生道,那么这秀观,自然也可算计道门。
道门今日折损之重,实堪称是一万六千载来,慈悲道君出走那一次大变之外,最沉重的一次!
即便城府深厚如他,也难淡然处之。心中的痛楚暴怒,仅仅只有几丝随着意念散于虚空,就使这附近空间,都掀起了阵阵灵爆。
不过此刻,却只能强压着胸中这股恶气。
“秀观道友说笑了,今日胜负早已有定,不走又能如何?留在此处,看秀观道友得意么?”
随着商君右翼溃败,战场上已胜负分明。那重玄道人的阴阳钉心术,之前倒还值得期待。
可那宗守,既然是圣王之躯,那么自然也是万邪不侵之体。
禁术固然可怖,可这云界之中,历代中原皇朝的开国主君,又何曾畏过?即便一些煞气较重的武将,也可毫不在意。
就更何况,是身为在世圣君的宗守。
重玄之术,只是一个笑话。
“我还真有此意!心中喜悦莫名,打算寻人分享。”
秀观一乐,笑出了声。不是志得意满,而是数千年怒恨压抑,苦心积虑,背负沉重,今日却一朝得解后的宣泄。
“二位要走,自可请便。秀观绝不阻拦,不过却未免有些不厚道。”
就在他说话之时,无上元魔李别雪的身影,也以现身于此,气色同样不佳,眼神阴冷。
“清玄道友,我魔道儒三教今日联手,那么自该当同进退才是!”
言中之义是另有所指,可在场诸人,却都心知这李别雪,是为仍在战场上的那数万天魔战骑,以及元始魔宗的元始魔灵骑而来。
道门的玄阶道兵,虽是全军覆没。可魔道数万魔骑,却依然是完好无损。
可一旦清玄太黄二人与道门抽身离去,那么这数万魔门道兵,怕也多半是无有幸理。
此时才知那孔瑶布局之狠毒,这附近只有一条道路,可以安全撤离陨神原。
而云界这六十万大军,今日能够安然撤走的,只怕百不存一!
清玄不说话,目中却全是冷意。
同进退?难道一定要等到那些天魔战骑,从乾军兵锋下脱身才可么?
只若拖延,只怕今日道门这数百大小真武剑士,也不能得免。
没道理为魔道之人的生死,搭上道门最后的这一点本钱,
紫麟焰枪骑既然已全军覆灭,那么这些天魔战骑,同样战死沙场,才是令人喜闻乐见之事。
否则日后,何以挟制?魔道若抛开与苍生道恩怨,入袭中原之地,又该如何抵挡。
可毕竟有着盟约,这些念头,不能明述于口。
“李别雪,我三教之间有过盟约?为何老夫却不曾听说过?因小失大,岂非是令亲者痛,仇者快?”
说话之人,却非是元始太黄任意一人,而是朱熹,此时也正渡空而至。
清玄望去,却不禁是带着几分怜悯之意。
道门这一次,虽是损失惨重,可毕竟根基还在。
可这儒门,看似是并无大损,其实却尤过于道门。
被整个儒门视为昏暴之主,更诏告天下,视为儒家之敌,人人皆可诛之的那一位。却是可与儒门推崇备至的上古三皇比肩的在世圣君,对儒家的打击之重,自然不言而喻!
严重一些,甚至可视为这云界众生与苍天,都在否定儒门,不认可儒门所行之道。
而在朱子个人而言,说是威望尽失也不为过!
拿眼望去,却见朱子的神色,犹自带着几分恍惚。忽而迷茫,忽而大怒,又忽而不解,竟仿似有了入魔的征兆。
不过目中到底还有着几分的清明,朝着清玄一礼道:“界内之事,就拜托清玄道兄了!”
清玄也是面色一肃,微微颔首:“事关我道门存亡,清玄自然是尽力而为!只是朱子道友,可真决定好了?”
那朱子的面色木然,微微颔首。
还能怎样?知晓了那宗守乃是在世圣君,就从此束手就缚,匍匐在那竖子的脚下?
是断不可能之事!一定是这苍天,弄错了什么!
那个昏君,继位登极十年,处理朝政之时却屈指可数。苛待士大夫,行种种荒诞不经之策,更曾当着众人之面,口吐灭儒之言。
这样的人,怎会是圣王?
儒门传承万余载,创造了数代极盛之世,是受天地正统的治国之学。
那宗守凭又什么,被那天道认可?
他朱熹格物致知,格天下至理,绝不会有错!
即便那宗守真是圣君,那么错的也是这苍天!而非是他朱子。
儒门上下亿万学子,与这宗守,早已是不共戴天!
苍生道传播的歪理邪说,羲子的人人平等之论,根本就是祸乱纲常!怎么可能会是对的?
这世间需尊礼,分上下尊卑,才能正常运转,才能有大治之世!似乾国那般,像什么话?
只是眼下,当务之急却是救出殷御。只有这一位大商中兴之君还在,大商国势仍旧稳固,才能有与宗守,与苍生道继续对抗的本钱!
二人说话,却将那无上元魔李别雪彻底无视。后者神情怒极,似欲说话。最后却又沉默了下来。不曾出言,只是唇角勾起,冷笑不已。
而那太始魔君则一直都是默默不语,目光阴翳的看着界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秀观一人在旁,似局外人一般看着眼前这一幕,却只觉是分外的有趣,兴致盎然。
而此时在距离数条界河,同样靠近陨神原的一处所在。
晴明却也是怔怔的看着云界之内,只觉自己手足身心都在发冷。
这是一座玉质法坛,横亘与界外虚空,上有数千道门弟子。
是无上周天禁空绝域魔禁大阵的一个节点,为这座封锁虚空的大阵,源源不断的提供道力灵能。
将数百里地域全数封锁,更要压制住宗守的焚世之炎。自然不可能是仅仅十九位,还需分心应对苍生道与剑宗佛门压力的圣阶尊者,就能够维持。
只是此刻,惊惶的情绪,正在此处人群中蔓延。
所有人的目里,都流露出震惊愕然之色。
“紫麟焰枪骑,居然全军覆灭?”
“这怎么可能?”
“难道我三教联手,又要在这里败北不成?”
“整整六万五千人的玄阶道兵,难道就这么没了?”
“该怎么办?这时候维持此阵?可还有用?”
“也不知这一战,会否波及到此处?”
“道兵落败,血云骑再无牵制。若此时不走,必定要死伤无数!”
“那血云骑凶名赫赫,有名将统领,五六个圣境都不能敌。”
人心惶惶,晴明却全不曾理会。心中如被雷击,整个人陷入呆木状态。麒麟之王相伴,那个人,居然是圣王临世?
☆、一零六八 速离此地
一零六八 速离此地
同一时间,乾天山城内。孤悬于高崖之外的祭坛中,孔睿剑眉斜挑,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中一块濒临破碎的玉石。
准确的说,其实是一件玉石制成的阵盘。乃是出自孔家的一门秘术,与另一件器物对应。
只需这阵盘还在他手中,那件对应的器物还完整,那么任何人都难以术算之道,伤及他孔睿护持之人。
“好凶猛的邪术,阴阳钉心咒么?是重玄?”
孔睿低声自语,目中闪过复杂之色。
阴阳钉心咒这种上古奇术,如今世间也唯有这位大商国师才掌握。
孔睿不曾亲见,却听族中长辈说过。百年前元辰皇帝还未继位之时,重玄曾以这门咒术诛杀过一人。才使殷御在不可能中,成功登基。
那时合孔家全族之力,都不能抵挡这禁术。他那曾任司天监正的叔祖父,更是三年之后,吐血而亡。其因就是这一战中,伤势过重,无法压制。
殷御继位,孔氏与重玄的家仇自然是不了了之,反而要礼敬有加,多方讨好。
不过因孔瑶之故,他与重玄间的关系极其不寐,
然而此刻,孔睿却不禁略略感慨起来。
此人登上大商国师之位,名传天下,就是因这门阴阳钉心咒。如今之败,却也同样因此术之故。
“你借大商国势修行,由此得入圣阶。可既然明知大商国运已衰,不及时抽身收手,反而更是深陷,今日更自入绝境。这又是何苦?”
那玉石阵盘,明显已破碎在即,再无法挽回。
孔睿一叹,再不去理会。二人隔空斗法,他孔睿其实已经输了,竟没能阻挡住一时半刻。
虽是远隔万里,那重玄又是借了三千童男童女的血气精华。可双方的差距,也仍是不可以道理计算。
好在无妨,这门禁术,还奈何不得他主君。
孔睿转而望天,只见那虚空中,正有几枚明亮的星辰在闪耀着。
诸天星辰乃此域法则大道的显化,所以各处世界的星空,都是大同小异。
不过却也有些微小不同,印现着诸界之变。而他们这些修行术数之学的人,就是依靠这些星象的变化,也观一界的大势变迁。
其中几枚,不知是谁人所有,仍旧据与中天之地。明暗各自不通,当是传言中神皇候选。
一枚靠近东侧,紫气环绕的星辰,当是宗守的本命之星,到今日才现于星空。显得异常的圣洁,迥异与那几位候选神皇,
第二枚则是孔瑶,破军摇光,此时同样星辉照耀东方。
“如此说来,是大势已定了?”
圣君临世,如剑出匣。他的术法,已再无法为宗守掩藏,也无需再去刻意遮掩什么。
大乾国势已成,羽翼已丰。无人能抹灭,也再没有人,能压制得住圣王之辉。
摇了摇头,孔睿起身往祭坛之外行去。却也在这时,他的目中,是异芒微闪。
“龙气往西方游走,阿鼻皇座居然也镇压不住,这是为何?”
数年之前,孔睿还需文王卦钱,才可观地气变化。
此刻却无需特殊的法门咒术,就可观览无遗。
定立在原地凝思,仅仅就有所得。仅仅只须臾,就已有所得。却是自嘲一笑,方才这变化,真是让他心惊肉跳了一阵。
“原来如此,是该迁都了。”
乾天山固然繁华,可以比拟皇京城,却到底是偏居一隅,格局狭小了些。日后用来当做陪都倒是不错。
能够迁都中土,这一战的战果,必定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丰厚。
又从这山巅居高临下,看着城中那座才建成不到三年的孔家华宅。孔睿的脸上,却是苦笑之色。
看来过不多久了,就又该搬家了。
不过,这次是中央云陆么——
好生怀念!
※ ※ ※ ※
“你怕什么?孔瑶虽不知是何术,不过但凡命格极硬之人,都难受这禁术所刻。比如那项王与冉武天王,一身逼人煞力,使妖邪难侵。夫君也是差不多——”
陨神原战场,宗守听了孔瑶这句,才心神一松,
说起来,元静与孔睿也的确说过,自己有圣王之气护身,是百邪不侵之体来着。
而麒麟瑞兽在传说中,也确实是诸邪辟易。
自己此时除了浑身阴寒一些,胸中隐痛之外,也确实无什么其他异样。
放下心事,宗守就再次看向了远处。神念远远散开,将那血圣魔主与云台真人,雪斋居士三个,牢牢的锁住。
若是不出意料,这三位如今,应该已是在想着今日该怎么脱身后。
而仅仅只须臾之后,宗守就冷酷的一笑,果然如此!
只是今日尔三人到了这里,又岂是你们想走便能走得了的?
竟是长身立起,身影一闪,便行出了这辆辇车。时间不多,此战已到了尾声,那么也该到了他动手之时!
在殷御的御驾之前,云台浑身上下一个冷战,已经是感觉到了那直刺骨髓的杀意。
斜目看向远方,恰可见宗守的真身,已自玉辇之上消失。那皇座之上,只剩一个幻影。只依稀可感知这一位,正提着一口剑,穿行于空,往这边行来。遁速看似不紧不慢,却在三十分之一息内,穿行十数里之遥。
而其中一道神念锁定,正是他云台。
他要与雪斋居士柳士联手抵御,不断以意念阻绝封锁,才能迫使此人,无法迅速接近。
可惜这辇车之上的诸人,是兀自未觉。还在为那三套大北斗真武剑阵的到来而惊喜。
“只需一套剑阵,就可暂时牵制住那血云骑。那时我军中阵左翼,必定数刻之内就可溃敌!”
“也无需这么久,还有一百息时间,重玄国师的阴阳钉心针就可发动——”
“嗯?对面那些人,可是大乾的天阶道兵?”
“天阶道兵?一个蛮夷之国而已,什么样的天阶道兵,可与道门的大真武剑士比拟?”
“只七十二人,只及真武剑士的一半。即便战力相当,也毋庸为虑。”
诸臣正议论纷纷,便连殷御的气色,也微微好转。却见那雪斋居士柳立,微微俯身道:“情势危急,此时有道门大真武剑阵掩护,臣请陛下速离此间!”
那云台真人,也颔首道:“此战我大商已败!时间不多,迟恐不及!请陛下随我等速离这陨神原——”
殷御怔然,意识里是一片空白。三座大北斗真武剑阵介入,阴阳钉心术也是即将完成。战局已迎来转机,甚至可能迎来一场大胜。怎么这两人,却异口同声劝他早早逃离,就这么不看好这一战?
此时殷御是强自镇定,尽力不使自己的声音发颤。
“云台仙尊,柳圣师,不知二位可否告知朕这是为何?”
“此中缘由,陛下日后自可知晓。”
那云台微微一叹,这一百余位大真武剑士介入战场,只是为掩护他与殷御撤离而已,而非是试图去扭转败局。
这时把真相说出来,也不知这位大商元辰皇帝,会否被刺激的神经失常。对面这雪斋居士面上,也同样不会好看。
殷御不解,还欲再问。却只听不远处‘轰’的一声,惊哗之声四起,
定目看去,只见正是他那冀以重望的左翼。那整整四万天魔战骑与万五元始魔灵骑,此时竟赫然纷纷转向,似逃命一般的往后方飞速奔驰。
把旁边的十数万大商骑军,全扔在了一旁。任由其被冲击而来的苍生玄龙士及剑宗未央剑骑,冲溃击跨。
这左右两翼骑军,竟都是稍触就溃,都不能抵挡对面的大商骑军一时半刻。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茫然不解。不懂这魔门之人,为何要逃。
难到是已与大乾勾结?故意演出这戏码,使大商败北,所有精锐尽丧于此?
可若论到仇恨,魔道更在道门儒门之上。星邪被镇压封印,难有复生之机。太始魔君,据说也因宗守而伤。
最近魔道中人,更是全力以赴,疯狂屠杀大乾的子民,甚至刺杀官员。
常理而言,双方的仇恨,当是无法化解才是。
不过也难说,魔门之人的想法,常人真是难以测度。
“这么说,我大商是败了?”
“这些魔道邪魔,果然是靠不住!”
“该死,我黎家这次,可是拿出了整整两万的玄羽大剑士!”
“都撤回来!不然全都要葬送这里!”
“能撤得回来么?那些未央剑骑,已经在抄中军的后路——”
“这次死定了!死定了!”
“那阴阳钉心术,难道还没好?”
宗原的三万血骑,已经从大商中军腰腹部破入了进去,依然是所向披靡!
而剑宗的未央剑骑,则是往后方斜插,将几十万步军的后路,彻底组绝。
而五万苍生玄龙士,则是紧随在那数万魔骑之后。衔尾追杀。
两翼之败,也影响到了中军,此刻已是兵败如山倒。
大商这边仿佛是天都要塌了下来。而对面的大乾军,却是人心振奋,所有人的脸上,全是不敢置信之色。
今日居然就这么胜了?好容易。原本还以为是一场苦战,却轻轻松松不曾发力就已获胜。
云台看在眼中,一声叹息,再次出言时,已不容殷御拒绝:“陛下请容老朽无礼!”
☆、一零六九 咒力加身
一零六九 咒力加身
云台看在眼中,一声叹息,再次出言时,已不容殷御拒绝:“陛下请容老朽无礼!”
一道云光舒卷,还未等殷御反应过来,就将他身影从王座中急卷而起。
此地诸人,其余都可以死,却唯独殷御不能死在这里。
而他身影才刚飞凌于空,就见对面,两道剑光忽然横削而至。
“诛绝》”
正是酒池宫的上空,那两座源海天罡太上诛魔剑阵!
而每一道光,此刻都有着媲美圣境之威,剑气寒冽。
云台道人的瞳孔微微收缩,而此时后方,那三套大北斗真武剑阵内,也激射出了十数道游丝剑劲,纵横交错。将这两道剑气,半途瓦解。
而后又是三道厚重庞大的真武巨剑,半空凝聚,往那酒池宫的方向疾斩而下!
不过此时云台,已无心理会这两种顶尖道兵之间的胜负。只凝声为身旁云气包裹的殷御释疑道:“这些源海诛魔士,乃宗守麾下最强道兵。在外开拓外域时,曾与九都仙庭的天阶道兵一战,以一敌三,也能战而胜之。也不知这宗守,是从何从寻到的道兵功法。战力与我道门的真武剑士相仿,凌厉则更胜一筹!”
殷御闻言,这才停下了挣扎之念。他能借助王道武学,战力不在圣境之下。
若是不想走,就连云台雪斋二人,也是勉强不了。
战局糜烂至此,此时也唯有道魔两门道兵之力,可以指望。可若是这七十二名所谓的源海诛魔士,真有牵制大北斗真武剑阵之力。那么这一战,真是再无法挽回。
不过他心中,仍有些犹疑。即便不能胜,还有重玄,还有阴阳钉心咒。
已时七刻,如今只剩下区区二十息而已。
“那宗守乃万邪不侵之体!咒法难伤。重玄的阴阳钉心术,对付寻常君王或者有用,却奈何不得他!是自取其辱,自己寻死而已——”
殷御再怔,记得不久前,重玄施展这门咒法之时,这云台真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虽未赞同,却也不曾否定。
且即便是宗守体质特意,奈何不得,也不用说是自己寻死。
再目视雪斋居士,只见这位儒门诸子之一,此刻竟是眼神闪过,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微微颔首:“确是伤不得他!重玄咒法已展开,无法中断,已救不得他。”
殷御不禁大皱其眉,难道说,是方才这二人,又知道了些什么?
到底是何事,令这二人就毫不犹豫,选择了逃遁?
魔门数万铁骑,不战而逃,是否也与此有关?
“那竖子此战大胜,此消彼长。此时正是其气势鼎盛,王气剧增之时。不可力敌,需暂避其锋——”
正说着话,却见一道幽灵般的剑光,忽然不可思议的破开了虚空,穿梭而至。
剑锋所指,赫然正是殷御的咽喉所在。
云台立时反应,全力回鞭一击。却是挥了个空,击在了空处。
再仔细望,才发现之前所觉那剑影,全是虚幻。反是另一道剑光,循着之前的剑路穿行过来。
不过这一次的目标,却是他云台!
诛绝!
至极至厉的杀意,使云台心中微冷,瞬时凝聚五气在身前化成了盾形。
“此子剑术了得,请居士助我!”
旁边却无反应,云台偷眼去看。才察觉那位雪斋居士,也是在匆忙闪避着什么,带起一团团的幻影。可在他身前,却分明是空无一物。
幻法!
云台这才注意,远处一面青镜高悬,一团团青色的光华,往这边照耀而下。
只是目视,就令人幻觉丛生。
天狐至宝幻心境!
云台猛地一声虎吼,猛地一拳击出,又是五色之气聚结,在拳上凝出了龙形。
在身前气盾被刺穿的刹那,一拳轰在剑锋之上。
‘篷’的一声震响,却是磅礴无俦的伟力,从剑锋中撞入了进来。
明显已被凝聚压缩到了极致,使血肉崩毁。那夹含其中的诛绝剑力,更直击五脏六腑,诛绝生机!
云台面部肌肉抽搐,在身躯崩毁的最后一刻,将一个三指大小的木人丢出。
随后整个身影,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十丈之外。
而那木人替身,也在瞬间化为粉末散开、
望着远处之景,云台此刻心内,却几乎要滴出血来。
替身之术简单,可越到高深处,越考究道法造诣。更需消耗种种,世人难以想象的珍材异宝。
每一件能替死之物,就价值无算,可完整买一个开发完美的小千世界。
而今日一次,他就用了这两件至宝。
不过,总算是逃脱了一次死劫——
这念头才起,云台心中,就警兆忽生。脑海里下意识的,就掠过了之前一直被他忽略的窈窕身影。
素初雪,血月刀!天藏神通!
一道血色的刀光,忽然在他身后暴起。突兀至极,迅若雷霆,一闪而逝!
哪怕云台倾力的躲避,也是不及。身躯被生生的斩下了半截,血气飙散。
而云台真人的面上,也是痛苦狰狞之急。知晓此时,真是已被逼到了绝境!
“想走么,却是不易!孤这里却还有些账,要与诸算一算。”
宗守冷声一笑,身影在虚空穿梭。将云台这障碍逼开,第二剑刺出时,目就已转成了殷御。
这里的四位圣境,若说他最恼恨之人,自然是血圣魔主无疑。
不过此人有敖坤出手纠缠,一时半刻还走不了。
反倒是这殷御,更重要一些。
原本以为这位元辰皇帝,只会遣大将至此,来‘奇袭’他的酒池宫。
却不意这一位,居然是自信至此,亲自到来,真是意外之喜。
今日诛除掉这位大商皇帝,那么大乾一统云界,可说是水到渠成之事。
攻略一个群龙无首,诸强内斗,一盘散沙般的中央云陆,实费不了他太多力气。
这一剑出,非是为了自己野心,而是使云界子民,少受些战乱之苦!
——即便是灵潮大起之时,他也有自信,使云界之民都能平安渡日。可压服诸宗诸派,不起争端!
其实即便一统,他宗守估计也懒得管事,只是用武力说话,让诸宗世家,都老实听话就成。
记得前时,在灵潮结束之末,云界人口,已十不存一。
即便最繁华的江南之地,也是遍地荒骨。
此时若这殷御死,则一切都可终结!
那殷御却眼睑微张,如虎睁目,现出了几分凶光!
“龙帝九御!”
一掌击出,立时一个巨大的山河图影,现于殷御的身后。
御人!御灵!御生!御死!御势!御权!御天!御地!驾御山河!
是为龙帝九御!
一掌抓出,瞬间聚起了无量的王道之力,竟是要以空手,抓擒这剑锋。
宗守面色不变,那剑光依然是一往无前。殷御身为中央皇朝之主,一身武力岂容轻视?
“绝顶的王道武学!可惜,陛下你一样都御不得,迟早山河破碎,易国于他人!”
剑光破入,化做千万余道,又忽然收回,化为一剑。
殷御身躯,亦是暴退。面容黯淡,右手上现出了一丝血痕,而那身后的中土山河图影,果然现出了破碎之势。
宗守神情冷漠,紧随其后,第三剑犹如羚羊挂角,再次直击而去。
这位元辰皇帝。虽掌五十二州国势,武道却是平平无奇,不算出色。轻出国境,又逢大败,此时也正是这一位,最虚弱之时。
破去那龙帝九御决,就一剑可诛!
旁边雪斋居士柳立,目现出惶急焦躁之色,终于从宗守的幻术中摆脱。大袖一展,就是几十卷道德纹章陆续飞出,凭空化成了一条光带,将殷御团团围住。口不择言,破开大骂:“大胆,你这暴君!真敢伤中原上国之主?就不惧天命惩戒,气运反噬?”
宗守闻言,只觉是荒唐之至,不禁嘿然一笑。
“你等这一次,可是自称要代天行道,吊民伐罪,讨灭我这倒行逆施,暴虐无道之主呢!既是如此,难到就不容我这昏君反击一二?是了,在你们儒门眼里,我宗守自然是罪该万死的,恨不得把孤凌迟才好。至于这位元辰皇帝,则最好是长命千岁可对?”
一剑刺出,毫不留情。被那流光挡了挡,未能刺入。不过那数十本书卷,也凌空化火,自燃成了粉末。
宗守继续,正准备第四剑,绝了那殷御的性命。就听耳旁,传来如雷震吼。
“无道昏君!安敢伤吾主?阴阳钉心,给我受死!”
宗守一愣,看向了下方。随后一个大型的祭坛,被掠入他的眼帘。
祭坛中央,正是重玄。而在周围处,还有数千孩童。
咒法禁术?宗守下意识的就响起了之前,孔瑶的言语——此术至阴至邪!
那么这些孩童?
心中才升起了阻止的念头。就见那三千童男童女的头颅,都尽数爆开。
然后一股巨大的异力,蓦地冲击入心脏。
那已满布裂痕的红玉项链,立时碎散。无数的阴寒之力,纠缠而至。
后方的啸日,此时则一声虎吼。从那辇车中,冲腾而起。身躯膨胀十倍,身上现出白玉独角及紫麟金甲,遁空至宗守身侧。须发怒张,显是暴戾之至!
☆、一零七零 麒麟现世
一零七零 麒麟现世
金色的火焰燃烧,辉耀千里地域。此时的啸日就仿佛是一个小太阳一般,悬与半空。
宗守只觉一股至纯至洁的阳力,灌输了过来,笼罩着他的周身上下。使那阴寒邪气,瞬时就淡化了足足四成之巨!
不过那红玉项链,依然是粉碎开来。所以邪气异力,如针一般的往心脏中钉入了进来。
却才刚刚进入他的身躯,宗守就听得了一声龙凤交鸣之声,更仿佛是天地意志的咆哮。
随即一股纯白气柱,就从他的身躯之内,冲腾而起。
不但把那些阴寒邪力,彻底的冲溃开来,更扩展七十七丈,直入云霄。使天地灵能,尽皆浮动。
而这气柱周围,则隐隐有巨龙盘绕,有彩凤飞舞。
“这是,麒麟?”
阴阳钉心咒被破去,重玄立时就被反噬,蓦地一口黑血吐出,眼神惊惧到了极点,也满是不敢置信。
“圣王之气,龙凤交鸣。你是在世圣君?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你是儒敌,蛮国之主。七年不曾理政,行事荒唐,不遵礼法,不顾尊卑,我不信——”
喃喃自语着,重玄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灰败。
口里说着不信,重玄却知此时的宗守,却真正是百邪不侵,被天道护持庇佑。
若非是在世圣君,何至于此。
那云台真人损失了半个身躯,此时已恢复了些许。初雪掌血月刀神器,战力可与圣境媲美,却究竟还非是他对手。缓过气来,就开始慢慢扳转局面。
此时见状,云台却不禁又是悠悠一声叹息。
“麒麟伴架,圣气盈体,果然是在世圣君——”
之前是被清玄道君以意念告知,却远远比不过此时亲眼目睹证实来的震撼!
更发觉今日他苦叹的次数,甚至超过了这千载时间的总和。
雪斋居士柳立,则是面色阴沉,似要滴下水来。看着宗守方向,眼神是阴翳无比。
心里感觉是无比的荒唐!眼前这个与儒家教义,几乎背道而驰的无道之主,居然还是被天地认可的圣者明君。难道这是云界的天道意志,对儒门教义的否定?
心中也生出了几分疑念,自己此刻正在做的,究竟是对是错?
或者当初朱子先圣,确实有些独断专行,太过莽撞了。
即便这位说出了灭儒之言,也用不着如此焦急,就把一位国势鼎盛的君王,定为儒家大敌。
也更知晓无论此间战事是何结局,至今日之后,他们儒家都将迎来最艰难困苦之时!
而殷御此时,更是眼神怔愕。他未想太多,更认不得什么是圣王之气,什么是龙凤交鸣,
直到片刻之后,才意识到那头火焰缠身的异兽,乃是传闻中的瑞兽麒麟。
“那个竖子,居然是圣明之主——”
直到此时,他才终于明了道门那六万余的紫麟焰枪骑,为何好端端会坐骑失控,以至于全军覆没。
为何雪斋居士与云台的态度,方才会那般的怪异,料定了重玄的阴阳钉心咒,会毫无作用,
他也的确有听说,云荒时代的上古三皇,有圣王之体,百邪不如,
怔忡之后,殷御的面上,又立时浮起了潮红之色。
妒恨。不服、艳羡、不解,种种复杂的情绪,冲入到了心头。
“这天地不公!”
他殷御宵衣旰食,勤政不倦,百年治国,没误过一日早朝。这宗守却消极殆政,把所有的政事,都推于下臣处理。
他事事遵守礼法,遵儒门教诲,厚待士子,不敢有丝毫的行差踏错。一生与世家斗,与权臣斗,与六教斗,为维持国运,几乎耗尽了心力。
这宗守却是日日悠哉游哉,权柄尽付他人。明知过内宗派巨商林立,却不加压制,反而是多方扶植。
使国内宗派强横,武人繁多,巨商无数,留下无数的隐患。
怎么可能拿来与他相比?为何这宗守,却能得天地认可,圣气盈身?而他殷御,却只能苦苦挣扎,今日战后,甚至已现亡国之兆?
面如死灰,殷御的唇角,更一丝丝黑血留下。
而此时整个战场,也是忽然寂静了下来,不单是乾军之方,停下了厮杀。
就连残余的数十万大商兵将,也都纷纷住手,停止了抵抗,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那么麒麟?我没有看错?”
“麒麟!传说中的瑞兽麒麟——”
“食善气而生,只有极盛之世,圣明君王在位,才可能现身!所过之处,必定风调雨顺,天下丰收。”
“我家君上,居然有圣兽麒麟伴架?”
“传闻中,不是上古三皇才有么?所以儒门那些酸腐儒生,老说是要复上古三代之治!说那才是我云界人族,极盛时代——”
初时只是一些人在窃窃私语的议论,随后不久,就扩展到了全军上下,
“如此说来,那儒门的什么朱子先圣,说国主是暴君,是昏主!倒行逆施,祸乱礼法,其实都是在放屁?”
“还真是如此!他们说是儒敌,可君上也做什么坏事!”
“殿下怎么可能是昏君?这天下人都被那些儒生欺骗!”
“你们说,是那朱子先圣错了,还是这天地错了?”
“君上治国,我东临所有直辖诸城,可都是人人饱暖。我家的收入,比以前强了整整十五六倍!虽说买东西忒贵了些,却真是强过以前不知多少,”
“东临以前战乱频频,我们连吃都吃不饱。可如今自陛下一统东临之后,如今诸城之富,连中土之人都要羡慕。”
“中土战乱,不知有多少豪商,到我大乾定居。分明是人心所向——”
“陛下即位之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扩地亿里,国泰民安。”
“这是任相张相还有瑶妃大帅的功劳吧?”
“可能得如此良臣贤将为大乾效力,岂非是圣明之主?”
“据说陛下在外,已经扩地七十六处世界,建立了大乾仙朝。可谓是雄图霸业——”
“我大乾那些商贾,如今都在造云舰,准备把生意做到外域去!那时日子多半还能更富庶些。”
整个战场,由寂静转为哗然,仅仅只用了一瞬。而此时大乾前军之人,却发现前方之敌,有不少人竟然一一放下了兵戈,纷纷跪倒在地。
“那些商军,居然降了——”
“这一战已经是绝境,他们不降又能怎样?”
“他们是无义之战,讨伐圣君,是与天地为敌,战死之后都下不了冥府的!”
“既然是圣君,自然不会苛待他们这些降人!”
“君上今日大胜,必定可横扫云界,击溃大商。奠定万世不移之基!我若是他们,也会降于君上。为圣王效力,开疆拓土!”
越来越多的商君将士,彻底放弃了抵抗,兵戈战甲,都丢了一地。甚至波及到那些世家门阀私有的二十万道兵,
“诸位可曾听说过,数月前君上在苍生穹境立下的那个誓言?”
“居然有此事?孤陋寡闻,不曾听说。”
“我依稀有些耳闻——孤虽民选之君,却知水能覆舟亦能载舟之理。故此赋民以权,垂拱而治。在孤治下,有贫富之别,有强弱之分,却绝无贵贱之分。以法治国,使强不欺弱,君与民同,枉法则斩!”
“——孤不能均贫富,不能衡权柄,却誓以平等待治下万民!誓佑此天下苍生!”
“孤执此剑,誓必为天帝!要成那三十三天之主,万民之皇!万仙之君!凡孤治下,无论种族,万民万仙,皆一视同仁!孤或者不能实现真正平等世界,却可使治下子民,公平之世,公正之法——”
“以大乾国君之位诺,必以此剑,护云界子民不受外族奴役之苦,不复上古云荒之时兵灾之难——”
所有人都静静的听着,把这一字一句,都记在心内深处。
“三十三天之主,万民之皇?万仙之君么?君上他好大的气魄!”
“以法治国,使强不欺弱,君与民同,枉法则斩么?若能做到,那也真是千万年不得一见的圣主了。”
“即便是如今,我大乾也没差到哪里去!官员参议,皆由民选,如今哪个权贵,敢把我等草民,不当一回事?”
“能生在这个时代,追随君上开疆拓土,扫平云界,甚至征伐外域,真是我等莫大幸事!”
“君上既有此等誓愿,吾等自当以死相抱!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都只是是荡气回肠,心情振奋难以自已。
“记得君上他还有一句,说是儒家礼教害人,罄竹难书。亲亲相隐之教义,更有害国法。说不定有一日,会再行焚书坑儒之举。”
“亲亲相隐么?似也没什么不妥。”
“哼!亲亲相隐,自然也可官官相护。如此下去,国法不存,我等蚁民哪里还有活路?”
“如此说来,这是儒家之人害怕了,才将君上定为儒敌?”
“那朱子是料不到君上他,乃是在世圣君吧?”
下面议论纷纷,而雪斋居士的脸上,更显青白。
众人之论,可见人心向背,不能轻忽。
宗守则是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你等,这次是真的惹恼了孤!”
☆、一零七一 以言杀人
“你等,这次是真的惹恼了孤!”
看着下方祭坛,重玄周围那三千孩童的尸骸,宗守只觉是目中刺痛,剑上戾气更浓。
“这三千童子,虽非孤之过,却是因孤而死!”
微一拂袖,那啸日就已从半空中冲下,往那重玄真入扑了过去。
后者微微变色,立时印决一指,一口法剑祭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方散开。
可这灵法才刚引动,就已牵动了伤势。
他年前虽已入圣阶,可阴阳钉心咒本就有伤夭和,需损千年之寿。此时被夭地正气反噬,几乎吞尽了生命真元。躯体之内,轮脉残破,此刻能调用的力量,是少之又少。
那法剑被啸日一掌拍碎,然后冲至到了身旁。一爪击下,重玄的脑壳身躯,顿时化作了肉糜。
看着重玄身死,宗守这才觉这胸中恶气,稍稍宣泄。
本心恨不得将这重玄凌迟,不过此时此刻,也只能如此了。
随即就又看向了对面那雪斋居士,眼透讥哂之意:“这就是你们儒门的所为?若是不满孤行事,视孤为儒敌邪魔。大可光明正大来战便是!甚至行刺杀之事,也无不可。何需用这三千童子的性命,来使这邪门禁术?这些童子何辜,要被你们视为蝼蚁,轻贱性命?”
雪斋居士柳立微一皱眉,想说这是殷御重玄君臣所为,与他无光。旋即又想,他当时在场,也是知情。便微摇了摇头:“都是罪入子女,死有余辜,无需怜惜。”
“死有余辜?即便是论法当斩,也自可按国法处置。何需使用此等邪术,令其神魂俱灭,连转世重生都不可得?”
宗守摇头,神情不可思议:“你们儒家有言,己所不欲勿施于入!你柳立就是如此践行圣入之言?这昏君行如此有违入伦之事,施展这种邪术。你身为儒家诸子之一,不加劝阻也就罢了,居然还赞同其事?”
柳立只觉脸上是一阵烧红,一声冷哼:“你到底想说什么?这世间并无邪法正法之说,邪的只是入心。若能诛你昏君,何种术法都可!”
“也就是为了诛除孤,为达到目的,就可以不择手段了?”
宗守嘿然冷笑,眼透讥嘲:“孤知晓儒家教义中,最核心的是一个仁字!礼记.经解,说上下相亲谓之仁!礼记.儒行,说温良者,仁之本也!”
柳立的心脏抽紧,只觉这宗守的一句句,仿佛一记记的鞭子,抽在了他身上。
“——礼记.丧服四制,说仁者,可以观其爱焉。论语.雍也中,也说夫仁者,己欲立而立入,己欲达而达入。便是你那位祖先,也曾说过从呼而怨,**其哀且仁者,愈大谬矣!”
“又,礼记.中庸,说仁者,入也!注:入也,读如相入偶之入!孟子.尽心下,也同样说,仁者,入也!入不能仁,则与畜牲何异?你铭心自问,自己的所作所为,可合这圣入之学?有何面目,配入儒门诸子之林?可对得起儒门几位先圣?”
每说一句,柳立的面色就更青白一分。胸中气血虚浮,喉间微甜,几乎要呕出血。
这才惊觉,自己的道基,竞然已经是浮动。
心中顿时明悟,知晓是亲眼看到这在世圣君,被这一句句质问,冲击心灵。竞至于使他心内,开始怀疑己身,怀疑自己所践行之道!
眼前此子,当真恶毒!
却见宗守又以手抚剑,微微一笑道:“柳先生可知,今日大胜之后,将会有五大诏书,传于夭下?”
柳立不解,宗守为何要在这时候,跟他说这些?却成功的勾起了好奇心,肃容静静的倾听。
“第一诏,重整三法司,设法部,毒 莉于相臣管辖之外。我大乾所有诸臣郧贵,都受其管辖。若有必要,或者孤犯了国法,那么便是孤也可问询,也可治罪!且从此之后,废除所有肉刑!只余杀入偿命一条——”
柳立楞住,听这宗守之意,竞然是王在法下!
是真正的君王犯法,也与庶民同罪!
至于肉刑,却是儒家追求了几千年时光,而不可得!
君王忧部属反,忧臣子贪。故此设诛连九族,凌迟腰斩之类酷刑警戒。根本不容儒家,有置喙余地。
豪强地主,要使奴仆听命,忧蚁民盗窃其财。故而有鞭笞、墨、劓、剕、宫、大辟等等刑法。
儒家虽追求仁恕,然而所行之事,往往被道而弛。
如今这些理念,却要在眼前这个昏君的手中完成么?
岂有此理!这个昏君,岂会真正怜惜万民?
“肉刑残酷,更伤折劳力!若国法严明,万民安康,子民又何需以身犯法?又何需以酷法警示?孤大乾国内,所有肉刑,可以劳役代之!”
伤折劳力?劳役代之?原来如此,果然不是真正为怜悯子民。
心中这么想,柳立却咬住了唇,面皮发紫。
“第二诏!以国税补贴夭下农入,你儒家暗中说我大乾重商轻农,迟早有崩溃之日可对?其实不然,我大乾是工农士商并重才是,耕战之道,宗守还是懂的。农入收入微薄,迟早入入去经常务工,此乃大患。既是如此,那么孤就补贴金钱,使农入能安心种地便是!“柳立一声冷哼,心中却是震动不已,私底下他不止一次,暗嘲这宗守与大乾国策。
说此番即便大商不去征伐,乾国也无需多久,就会举国崩溃。
却全不曾意想,这宗守居然还有这样的办法,以国税来补贴农入,简直异想夭开——可如此说来,这耕粮之患,跟本就不可能成为乾国破绽。
工农士商,在这位国君眼中,工农难道还在士商之上?
“第三诏!夭下仆工,都需定下薪金基准,限务工之时。另还有那国税,既然是取之于民,自然也需用之于民。孤将命内阁,推行养老之金。使夭下工农,不至于老年孤寡,可享安宁!”
柳立的目中,再一次怔愕,怎么又是这种奇奇怪怪的策国?
“无非是收买入心,空耗国孥!”
却见宗守那纯白气柱之内,竞然生出了一丝金色气息。依然是至纯至洁,却更是堂皇正大,使入一望,就生出了甘愿臣服跪拜之意。
上方龙凤再次交鸣,龙吼雄浑,凤鸣清冽!
圣皇!
柳立的目光,再次收缩。之前的宗守,只是王,圣明王者。到此时此刻,才真正可堪于上古三位圣皇比拟!
可这宗守的国策,到底是有什么样的玄虚,竞是使其气运,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使这夭地,如此欢愉?使这国势,如此鼎盛?
宗守则摇头,让这个时代之入,理解‘消费’这个概念,实在有些困难。
只有老而无忧,这云界万民才会舍得花钱,而不是省吃俭用,把辛苦赚来的钱财,藏在自家地窖瓦罐中发霉。
儒家总说是要藏富于民,可如此藏富,又有何益?
大乾国富,与其积于库中,倒不如返还于民。
“第四诏,理清夭下田亩,官绅一体纳粮。今日之后,禁绝夭下田亩交易,由大乾朝廷出资购买,平价贷卖给无地之民!以均夭下田土!”
此时不止是柳力,就连那云台真入,也是浑身一震。
这宗守,难道就不怕得罪自己国内所有的权贵?就不怕入造反?
不对,这宗守有何惧之?掌三百万不败雄兵,甚至击败了大商!被夭下之民敬仰,在大乾之内声威无二。
如此国策,使世入都为之受益,世家豪强即便不满,也无法抗拒这滔滔大势!
再因儒门之故,大乾境内受过圣入教化的豪强子弟,多以脱离了大乾朝廷,甚至暗中勾连大商。
此时即便想要阻止,也不可得。今日战后反而要防宗守,秋后算账,清算卖国叛君之罪!
均夭下之田,记得大商太祖起兵之时,也曾提过。
后来一统夭下之后,却不了了之。
宗守的手段明显更为温和,也更可行,或者真的可能被他成功。
柳立则是目眦欲裂,已经想明白,这四诏一出,夭下近九成的民心,都将被一网打尽!
这让他们儒家,该如何自处?
这虽非焚书坑儒,却比当年秦皇所为,更恶毒了十倍!
入心丧尽,儒家如何还能自诩夭地唯一正教!
以目示之,却见宗守的头顶,那丝金色气芒,竞而是悄然之间,再增十丈!
“而孤第五诏,是招夭下学者,评论儒门诸子。论儒家之功,评儒家之过!审儒家之学!”
语音一顿,宗守的唇角,浮出了残酷的笑意:“自然还有今日,殷御令这妖道,以三千童子行此邪术。你雪斋居士袖手旁观,视而不见之事。却不知这夭下苍生,会如何评价?”
那殷御浑身一震,双拳紧握。这宗守,是欲使大商,使他殷御,被夭下万民唾弃么?
柳立更是唇角一丝黑血溢下,失魂落魄,最后一声惨笑。
“好一个圣君!真是字字诛心,我柳立,真乃是儒家罪入!的确是错了,大错特错——”
竞而是自己以剑吻颈,剑光一闪。柳立的头颅,就在血光中,栽落了下来。
☆、一零七二 石越现身
柳立吻颈而亡,宗守的眼睛却是眨也不眨。略有些感慨,不过这个时候,绝不是怜悯对手之时。
“还算是有些血性!”
若真是寡廉鲜耻之人,他今日这些言语,那就白说了。这雪斋居士柳立,并非是真正伪君子之流。
随即就又把目光,看向了殷御,宗守是冷笑不已。
柳立已死,那么还有何人,能护得住这位大乾之君?
信手一剑,白云出岫般掠过虚空,直击殷御的咽喉。
“住手!”
那云台真人大急,对此刻已身殒道消的柳立,是愤恨不已。
这儒门之人,就是如此。越是显赫大儒,对自己的声名,世人对自己的品行评价,都看的极重。
史书上以死明志之人,比比皆是。
这柳立也是如此,可也不看看眼下,是什么时候?
即便要自绝,又何妨在这一战了结之后?
此时殷御若死,道门儒家,都将失去最后一点对抗宗守的本钱。
血色刀光舒卷,再一次缠绕而至。一圈圈的笼罩了下来,迫得云台,根本就无法抽身。
殷御的目中,也现出了怒恨绝望之色。
却在自问必亡之时,身侧的虚空却被强行撕开。
一个拳头,忽然击至。那拳不大不小,肌肤有如白玉,比女子还有秀气几分。
可这一刻穿空击来,却是仿佛整个天地,都被纳入了拳内。
剑拳交击,立时一堵刚墙般的罡气,蓦然散开。使一片虚空,开始了坍塌。
宗守略微一挑眉,甚至不用细想,就已知晓了这人,到底是谁。
“石越?”
这个家伙,到底还是来了。不愿坐视殷御。身亡于此!
“正是在下!石越不愿与国君为敌,却不得不如此——”
几乎平分秋色的,把剑光击退。那拳往回一收,就带着殷御的身躯,往虚空之外退去、
“陛下他身系天下,不能陨落在此!”
宗守毫不觉惊怒。依然是心念冥冥。又一剑横空削出。
“为我大乾,却不容得他逃走!”
剑气万丈,追入到了虚空之内。而那边的声音,也一声冷喝。
“定天印!”
拳头张开,一个手印结出。轰打在那剑罡之上,僵持了片刻,终使那剑气溃散开来。
一声‘峥’响,那口中品仙剑,摇晃不已的归入云界。回至宗守的手中。
以目望之,这口品质不错的剑器,竟也是现出了一个缺口。
之前与云台雪斋二人战,这口剑都未伤分毫。
却被这石越一拳,强行打出了一个缺口。
而域外虚空,也穿出了几声年轻男子咳嗽。似乎是痛苦之至。
“好一个诛绝之剑!几年不见,君上的剑道,竟然已强绝至此!若有闲暇,真欲于国君在武道上一较高下——”
那话音越来越小,是石越与殷御的人,已远远遁离之故。
宗守不去理会,只是皱着眉。看着手中这口剑器。
方才一击,他看似是占了上风,使石越伤势不浅。
然而却是以整个大乾国势融入剑内,又正逢国运变化。昌隆之时。
可即便如此,也依然让石越把人救走,安然离去。
又是皇神拳!
这门十二等灭世级的皇道**,真好生了得!
即便远隔着数百世界,也依靠能借用国势之力么?
以权为骨,以势为肌。权愈大,则势越强!
内中根本,却是‘法度’二字。
他宗守武道修为,一日千里,可这石越,却竟仿佛是更胜于他。
果然,此人以‘法’为基,是先有了自己的根基道途,再衍生万术。故此其修行,是先难后易。
自己以前所学驳杂不堪,自踏入灵境之后,才开始尝试,将诸多神通道法整合,凝聚自己的道途,这是先易后难。
此时的石越,未必超过了自己,却已可与他比肩而立!
惭愧!
自己是依靠无数的奇遇,陆家焚世之血,玄霜师尊的灵犀入梦法,还有那太上诛魔剑图,才一步步达至此时境界。
这石越可没有他这样的血脉传承,也未必就比他运气更好。
果然,不愧是那个霸绝一世,使外域异族尽皆俯首称臣的英雄!
自己能有如此样的对手,真是大幸!
失声一笑,宗守胸中情绪,就已平复了下来。
“石兄,你能救走殷御,却救不得闽河之北,那一千六百万大军!也救不得这已濒临崩塌的大商国运,这是何苦?”
“多谢国君提醒!”
那石越最后一个笑声,传入了过来:“为将者需知取舍之道!那一千六百万军,石越无能为力,也知孔帅她早有布置。不过却自有办法,保全我大商!”
当这‘商’字落下时,石越的声息,就已彻底消失无踪。
竟是整整十数息时间,宗守都无法锁定其真正踪迹所在。
殷御离去,那云台是大喜过望。随即就见宗守的目光,冷冷的看了过来。
心中一惊,才知此时自己,仍是在绝境之中。
欲死力挣扎,却见那道凄冷之剑,带着无法抗拒之力,斩破了虚空。
天道?
云台下意识的,就想起了那苍生七剑。似是而非,依然是诛绝剑意,却隐隐夹含着几分天道之力。
这是——代天诛邪么?
看了宗守一眼,发觉甚至连这位运剑之人,都不曾察觉这剑中有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宗守此时是圣皇之体,有天地意志加持,平时无有异样。
可一旦是被天地所厌之人,又或者天地所嫉之物,就可能战力倍增!
此所谓替天行道!
凡是被天厌弃的‘邪魔’,在这宗守剑下,都将脆弱不堪。
罢了!为我道门,便献上此躯就是!就是不知,己今日所为,对道门而言是对是错,是福是祸——
心内彻底绝了抵抗之念。云台干脆闭上了眼。任由那剑光临身,把他肉躯元魂,都绞成了粉碎!
如此轻易?
宗守目中现出了几分讶色,原本以为。即便与初雪联手,要彻底斩杀此人,也至少需五六个回合开外。更要防着对方临死拼命。狗急跳墙。
却不意此人。是全无抵抗之念。
古怪!
宗守摇了摇头,一时也无心思去细想。或者这人是幡然悔悟,又或者一时想不开,也不一定。
看了眼身下,酒池宫前的战事已至尾声。大商之军,此时大多降服。
只剩下一部分,各个世家门阀豢养的精锐道兵,还在抵抗。
而那数万魔骑,此刻则已撤离。可惜那通道太多狭小。有近三分之一的天魔战骑,葬身在了苍生玄龙士的剑下。
还有大部分,都不敢在通道入口前等候,往四面散开。冲入到了那些沼泽地与密林之中。
只看这情形,便可知这些魔骑,最后能够逃脱哪怕十分之一。就已算是很不错。
不战而走,固然是引发大商全军溃败,却到底为魔门,保存了些许的元气么?
宗守微笑,令所有望见之人,都不寒而栗。
刺杀他的臣子,屠戮他的臣民。自己岂会跟魔道诸宗善罢甘休?
他又怎会给魔门喘息之机?
虚空踱步,至那血圣魔主身侧。此人却是与敖坤,对立虚空。
敖坤笑吟吟的不曾动手,可这位魔门巅峰圣境。却不敢轻易逃离。
宗守走至百丈处,玩味的看着眼前,这位在魔道中,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魔主。
“记得一月之前,你曾说过。这一月之内,你要孤食不知味,夜不安寝,日日担心受怕。一月之后,更是我宗守死期!”
那血圣魔主,脸色发青道:“你以为自己胜了?今日可以将我斩杀?”
宗守一楞,细细观感,这才明悟。于是淡淡的一摇头:“原来是身外化身!”
眼前这人,非是正身,而是有着本体至少九成战力的化身。
不过罢了,战力越高,化身的价值就越是昂贵。
能使血圣魔主的这具化身,灭亡在此,同样可令其痛彻心肺。
那血圣魔主冷笑,也不等宗守动手,浑身上下就燃烧起了一层血色火焰。将其身躯,一点点的燃尽。
宗守心知,这血圣自燃,非是不愿顽抗,连一战的勇气也无。
而是为防敖坤,分身道基损毁,同样也会波及本体。
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也未去阻止。
“你我恩怨已结,再不可解。今日孤也赠你一句,今日之后,孤同样要你夜不能寐,惶惶不可终日!直到死于孤剑下!”
那血圣魔主一怔,随即就又想到了什么,面神情再次剧变。
伸出手,想要往宗守抓去。可整个身躯,都化成了飞灰。
“倒是个果决之人!让我毫无机会近身接触。”
那敖坤嘿然一笑,看向了宗守:“你真准备为此人,付这等代价?”
“不如此,难解我恨!”
宗守颔首,哪怕葬送了这次全吞中原之地的机会,他也要斩灭境内,所有的魔道宗门!
何况有石越在,他的机会是小之又小。
以此人之能,定然有办法阻他脚步。
当宗守回至那御驾,就看见孔瑶正拿着一张符纸,陷入了沉思。
宗守挑眉,夺了过来,而后就释然。
就在两个时辰前,有一百三十艘空舰,七十万大军,登陆南风。
围魏救赵,攻敌必救么?
☆、一零七三 臣请称帝
“冒险一些,其实那南风云陆,未必就是必救之地!”
孔瑶沉吟着道:“我大乾在南风仍有大军三十万,一月之前,更已征召了百万计的武者,还能支撑一阵。此时若能趁着大商内乱,全取中原之地,那时只需分些心力,就可解决这石家七十万军。只是妾忧的,是那石越的手段当不仅止于此。”
“要抵御我大乾,石越自然是不可能只是这点手段。”
此时说话的,是正步空而来的张怀。此前躲在酒池宫内观战,这时大军已胜,也就跑了出来,恰好听见二人的言语。
“别忘了其父石千里,如今可是任职定南将军,苏北洲总督。掌握一洲七省,近二十万兵马!”
宗守与孔瑶二人面面相觑,这件事情,他二人却并不知晓。而后者的面上,更显出了凝重之色。
石千里么?
石家是大商中仅逊五大门阀的世家之一,因元辰皇帝忌惮之故。所以多年沉沦下僚,名位不显。
然而孔瑶听说过这一位,用兵之能,绝不在斐印之下,甚至更有胜之。
那北荒军中,早有传说。斐印为帅,可使北方蛮族屡屡铩羽而归,但若石千里为帅,却可使那些部族,不敢南犯。
“只是苏北洲总督而已,兵也不过二十万人。大商南征,只怕已经将其麾下精锐抽调低一空——”
“然而还有一个石越!”
那张怀摇头道:“石越所辖世界,不同于君上大乾仙朝般,四周皆敌,又需防范影魔与夜魔二族。此番回归,绝不可能只带回七十万军而已。关键是那百胜关与那条扬子江!”
宗守只略一思忖,就已明了张怀之意。
百胜关在大商之东,浙西的西部,靠近赣西洲、地势险要,扼守东南要冲。
只需有足够的兵力堵住了此处,那么哪怕有千万雄兵,也难打破。
至于扬子江,在这条大商的水系中,情形却是与闽河反过来。那里大商的舟师鼎盛,而大商方面,则完全是一片空白。
而扬子江即便最窄处,也达四万余丈。若无舰师掩护,大乾军要想渡河,几无可能。
而石千里身为苏北洲总督,也正可有权,调度舰师之力。
壮士断腕么?完全放弃那南方五洲之地,集中百万军马,扼守百胜关要冲,从而保全大商其余疆土。
这就石越口中所言,为将者需知取舍之道吧?
“还是先前的问题。”
孔瑶摇头道:“那石千里只是苏北洲总督,权择有限!也管不到浙西之地。即便石越将殷御救回,拿到元辰皇帝的诏书,可以统辖东南战事。此时调兵,也需要时间。南方一马平川,我以骑军进袭,那石千里根本无能为力。”
“事前矫诏就可!”
见宗守与孔瑶二人,都是愣住。那张怀笑道:“以如今那位元辰皇帝的处境,可没什么心思去计较这些,反而要倚重有加。而且这件事,对于石家可说是大有好处,你说那石千里不敢么?那中原世家门阀,可都是出了名的跋扈大胆!”
孔瑶悚然一惊,这才惊觉自己与那些世家的处世之道,思维方式,可是截然不同。
自己那时在商为将,忠心耿耿,对陛下之命绝不敢有违,视为圣旨。
然而这些世家却不同,在自家的封地内,甚至连国法都可不顾。
这种事情,别人做不出来。身为石家家主的石千里,却是毫无压力。也不会去忌惮,那位元辰皇帝的观感。
若真是如此,那就真是麻烦了。
“其实也是好事,以蛇吞像。即便能吞下来,我大乾也需面临更多麻烦。一个不好,反要把肚皮撑破。倒不如在此战之后,磊实根基,再做筹谋!江南之地同样富庶,是鱼米之乡,粮产超出其余之地数倍,兼且人口稠密,灵石矿脉,仅逊于辉洲,赋税几乎占据了大商小半江山。收入足可相当于七个天方界,只因贪腐丛生,又被那些世家把持,每年岁入大多都入私人囊中。此地武风虽是稍稍弱了些,与东临南方却恰可互补。若治理的好,可为我大乾一统云界,万世不移的根基!”
似乎担心宗守与孔瑶不甘,张怀滔滔不绝的说着。
宗守却不绝有失望之意,其实能安然吞下这五洲之地,对他而言,已是满足之极,莫大之喜。
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这南方五洲,都是云界的精华所在,赋税重地!
只需一荡妖氛,尽除积弊。仅仅这五洲之地,几年之后,定可超越东临云陆良多。在不穷兵黩武的情形下,供养千万大军,也不是问题。
而此时他的心思,早已不在此。
“大乾国势已成,无需冒险。此战之后,可命任天行帅八十万精锐,赶去南风云陆坐镇。其余兵马则由瑶妃统帅,由张怀你来辅佐。击溃闽河之北商军之后,负责攻略中原!有临机决断之权——”
孔瑶张怀都俯身应命,那闽河之北,虽还有大商千万重兵,却都未放在二人眼中。
无有道兵支撑,只需以铁骑断其后路,绝其粮草。
最多十日,这一千六百万大军,就只有崩溃一途。
宗守给他们临机决断之权,则是为石家。
若那百胜关,真被石家堵住,就可止步与大商南方数洲。可若是未曾,那么大乾却也无需客气。
至于南风云陆,石家那七十万大军,也不足为患。邱为征召的四百万武修灵师,正在编练住。
只需南风云陆能稳住,把叛乱诸城压制。那么最多三月时间,就可稳定下来。
若然石越识趣,就该早早退走。
“血云骑扩编五万,尽量招收六阶强者,在云界编练三万玄狐铁骑。另外可从诸军中,挑选精锐!”
宗守目中,厉芒微现:“发灭魔诏!令天下武者,追杀魔门弟子。杀一九阶弟子,可赏八阶灵石。修为越高,则赏格越高,大乾藏书楼亦可开放,只需杀戮百人以上,书楼内七等以上的武学灵法,都可任其挑选一种抄录。孤今次,要荡尽全魔!”
主要是武学,这次宗守在外,着实收揽了不少武道灵法。
主要是九都仙朝,有小半的遗产,落入到了他的手中。还有在九绝死狱时,那近二百位仙修,也各有传承,其中不乏顶尖的神通法门。
第八等彻地、第九等撼天,甚至第十等圣灵都有。
宗守自然是看不上眼,然而对云界那些资源稀缺的散修而言,却是弥足珍贵。错过了这一次,日后再要寻绝顶功法,可就没这么轻易。
孔瑶张怀二人,倒不觉意外。当初道门,亦有过类似之举,宗守却当日就杀向中土,一连屠灭三十七宗。
也早已看出,宗守胸中的戾气,是积郁已深。能忍到此刻,已经是极其不易。
而到了此时,也无需再忍。魔门道兵,此时几乎丧尽。
除了有至境圣境的强者还可以牵制一二,魔门已全无与大乾对抗之力。那几处灵府,灵山,圣地,就如代宰羔羊般,任人下刀。
只是如此一来,又要分兵。带下百胜关,继续窥视大商西南之地,从扬子江的上游,进据中原的可能,又小了几分。
不过一来可能性本就极小,二来也知此时的宗守心意已决,再不可劝阻。于是也都沉默,不曾出言。只对宗守开出的赏格,有些异议。
“君上,我大乾的灵石不多,需要养军。不如以开放武学灵法为主,君上条件也低了些。杀百位魔道弟子之人,可挑选第七等的武学灵法。而第八等,却至少需千人以上,或者至少十位灵境魔修就可。第九等,则需十位仙境——”
魔门功法特异,尸体中可检测出来,所以不惧人弄虚作假!”
宗守挑眉,不置可否,却已是默认之意。
此时天空域外,都陆续安定了下来。合道魔儒三教之力,布下的无上周天禁空绝域魔禁大阵,早已知机的撤走。
而那几位至境的神念,也不再弥漫虚空。
战场上空云层散开,一缕缕的阳光照下。那些世家的私有道兵,则已被宗原统领的血云骑,彻底冲溃。到了此时,也已无抵抗之力,不得不降。
宗守目光冷冽,眺望虚空。那几人虽是走了,可那几道意念,依旧是牢牢的将他锁定,萦绕不散。
一丝丝的恶意,冲凌而至。
宗守冷笑,并不戒惧。这几位至境,若不亲自出手,只是这区区神念,还无法将他压垮!
宗守望天时,那下方战场上的将士,却在看着他。
随着阴阳钉心针的阴力消散,那股白色气柱,已然消失无踪。啸日也收起了麒麟之形,神态慵懒的,趴在了宗守的肩头。
可此时在日辉照耀下,那白玉御辇周围七彩灵辉萦绕,依然是显得神圣无比。
“圣王!”
一人跪下,战场上数十万人,也纷纷随之跪道。
“圣君万岁!”
“我大乾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潮卷而来。那张怀一笑,通样重礼拜下:“名不正则言不顺。臣请陛下称帝!”
(未完待续)
☆、一零七四 阳明论战
乾天山城,所有茶馆酒楼内,此时都差不多是宾客满坐。
倒不是大商战时,这些人还有心思饮宴喝酒,而是自发的汇聚在此。在这个消息集散灵通之地,等待着来自中央云陆的传闻与各种讯息。
自从一个月前开始,乾天山城,就已是人心惶惶。
尽管对宗守有足够的信心,可大商那一千八百万大军,却有着实实在在的压迫力。
换在以前,普通人不知六大教派与诸宗存在。
可大乾如今,武馆林立。国君行事怪诞,不但不禁宗门,反而鼓励诸宗,在民间开设武馆,招收弟子。
所以在大乾,即便普通平民,也能知六教声威。
儒家自不必说,道家则执掌修界之牛耳,有三千道门。不论民间,云界第一大教是当之无愧。
而魔道亦不逊色太多,同样是有着无数的附庸宗派。
三教联手,不能不使人心情沉重。每日无事,这乾天城内之民,就会聚在一起茶馆酒楼,议论那东面诸事。
而其中的今雨楼,就是位于乾天城南的一处茶馆,以雅致闻名,格调颇高。而在其对面,则是临海书院,在乾天山开设的分院。
乾天城此时已是可与堪比皇京城的一座繁华大城,而大乾又在四处扶植武馆书院,以扬教化,开启民智。
这里说是临海书院的分院,然而书院的山长,却早已有意,把书院迁址到此间。不过此时,却是大门紧闭,已经关停。
虽是如此。可这今雨楼中,依然是儒人汇聚。除此之外,也有不少附近的富人商家。
反而比之平时,还要更热闹一些。
“已经一个月了,大商王师,居然还未突破闽河?”
“这个孔瑶,居然如此厉害!以三百万人,敌六倍之军。王师居然无隙可乘!”
“无非是借助闽河地利,还有那舰师而已,我看她也撑不了多久!”
“妖妇,背主叛臣!自甘下贱——”
大乾不以言罪人,言论无忌。故此只要不是刻意侮辱,就不会有罪。
不过方才这名儒生说出此句。周围之人只是面色微变,就又若无其事。
都是有恃无恐。大乾如今风雨飘摇,说不定明日醒来,就会垮塌。
此时有谁敢密告官府,又有谁来敢治他们的罪?
若是下狱,其实并非坏事。反而可在儒林中博取声望,成为名士。
“叛臣谈不上,然而也是为虎作伥,不知是非大义!”
“我听说那宗守几月前,曾征发南疆数十万蛮民,建了一座酒池宫。仿上古桀纣时的酒池肉林。又收掠上万美貌女子。前方将士苦战,他却夜夜笙歌,更白日宣淫。”
“果然是荒淫无道!出征之前,不也如此?几乎没理会过国政!”
“他倒是好艳福,却不知能享受到几时?”
“到底是蛮王!比不得中原圣军,这所谓大乾。必亡无疑!”
酒楼中,却也不全是与这些儒生一路之人,此时大多都是保持沉默,却也有人是义愤填膺。
“胡言乱语!君上登基之后,扫荡**,从无败绩。国内政治清明,国富民强——”
“扫荡**,从无败绩?嘿,以前不败,却未必今后不败,只因没遇到对手而已。”
“政治清明么?一地父母官,居然由无知草民选出,这些人又知道些什么?岂不是谁有钱,谁许的好处多。谁就能当官?”
“这又怎样?那些豪商大族要想任官,就需先给我等足够好处——”
“无知!这等人为官,又岂会为万民谋福祉?我儒家子弟,受圣人教化,人人以治平天下,复上古三皇为念。在那宗守眼里,却是该坑杀的无用之人!即便用,也只能为吏,不能成一方主官。即便侥幸成封疆之臣,还要受那参议殿监督,像什么话?”
“那么要科举么?也没见大乾,好到哪去!”
“这可是传承万年之制!缔造数代盛事,好处岂是你这蛮夷之民能知?”
“你等诽谤漫骂,待我大乾大胜而回,看君上他会如此处置你等!”
“哈哈,只怕他没这机会了——”
“杀身成仁,舍身取义,吾何惧一死?”
却也有人,聚在一旁小声议论,并不参与争执。各人面上,都待着愁意。
“大商重农,士农工商。若然胜了,却不知我等这些人,该如何自处。会否被那些世家权臣盘剥?”
“如今的大乾,虽是政体荒唐了些。只真无需担忧被那些权贵为难勒索。只需有足够财力,我等甚至可左右国政。换成大商,却就不一定了。”
“诸位还是不用侥幸了,我便是从中原迁移至此。如今的大商,门阀如虎,诸官如狼。我等这些人在他们眼中,就如代宰羔羊,任人鱼肉。”
“可惜,君上不受捐赠,也不说加税。若为此战,我即便捐献半数家产,也是情愿!”
“没这么严重,即便败了。还有十数万里的云海——”
此时在今雨楼内,只有一处仍是寂静无声。此处坐着的三人,都是在默然不语,静静的听着。
其中两位,面貌都是年近三旬。旁边侧坐的一人,则是十六七岁少年,举止却极其老成,神情肃穆。
“阳明兄,你觉如何?这商乾之战,最后胜负谁属。”
说这句话的,座南朝北,肌肤黝黑,却面貌不凡。此时言中,带着几分请教之意。
“文蔚你这句话问我何用?
那被以字相称,被唤为阳明之人,此时摇头失笑,不过神情随即又认真了起来。
“大商如今的情形,文蔚你又不是不知?天下粮库,其实是十室九空。一千八百万大军,听起来是声威雄壮。可大商历年积蓄的粮草,却最多只能供应刹那月所需。而再观这大乾,我等见过有人心忧战局,有人肆意漫骂,却可曾有人担忧过衣粮?”
那‘文蔚’却也是绝顶聪明之人,立时就已领会其意:“如此说来,阳明兄其实不看好大商?认为继续拖下去,大商是必败无疑?”
大乾子民,无衣食之患。说明这场大战,还远未超过大乾国立能支撑的极限。
而据他所知,如今中原境内。百姓流离,一些地方更是肌殍遍野。
非是因天灾,而是因**。
“我观孔瑶用兵,极有章法,不愧是盖世名帅。别说一月,再给大商半年,也未必能突破闽河。”
那‘阳明’手执着酒杯,若有所思道:“陛下战前不知,此时也应该察觉困境,必定会谋求破局。再观那位大乾国君,视乎也无意再拖下去。所以这一战,还存着变数。料来胜负定在旬日之内。不过守仁,依然是看那位大乾国君。陛下他,只怕不是对手——”
那‘文蔚’顿时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寒气。知晓他眼前的这一位,不但是文才冠绝云界。武道兵法,也同样是世间顶尖,绝不逊色于世人所谓的天才。
尤其是兵法,同辈之人论兵,无人是他对手。每每有战事时,此人论断,绝无有不中之时。
虽自嘲是纸上谈兵,可在‘文蔚’的眼里看来,他这位好友,绝非是那种只能夸夸其谈之辈。
若能统百万兵,征战沙场,说不定也孔瑶一类的人物。
下马可治政,上马可领兵,乃是全才。
那一手弓术,更连圣境强者,在千里之内,亦可诛杀!
大商以六倍之军临敌,这位竟是料定了大商必败。
这一战,可是关系着云界霸权争夺,中原南疆,究竟谁属。
若真如其所料,这个天下,怕是即将大变——
旁边那少年,此刻却略有些不服。
“老师!个那宗守,可是被朱子先圣定为儒敌之人!此人在国运之战时,却建造酒池肉林,料来不是什么良君。我大商岂会输给他?元辰皇帝,更乃是大商中兴英主,又岂是他能够比拟?”
那‘阳明’嘿嘿笑了笑,也不去与他辨。只一记手刀,敲在了少年的头上。
“眼见才能为实!东临蛮荒之地,却能有如此繁华,岂是虚至?那宗守为人如此,岂能听他人之言轻信?”
少年‘诶哟’一声,敢怒不敢言。他这位老师,这个时候从来不与他讲什么道理,只以暴力说话。
此时只能羞恼道:“孟子曰: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诚服也!”
“是要以理服人么?宗羲你这句,倒是背得挺熟的!”
阳明嘿嘿一笑,毫不客气,就又是一记手刀敲在了少年的头上。
“我这是教你,理不可强辩!即便要反驳你老师之言,也需拿出合理的论据!我儒家经纶,彼此矛盾冲突处颇多,就因无有逻辑。此不可不查!”
对面的‘文蔚’顿时莞尔:“我倒是听说,这十年以来。那位国君理政之时,实在少之又少。于是说是国君之劳,倒不如说是贤相之功!”
又笑道:“且那位大商国君,在南疆之地,大修宫室也是事实。”
“这正是我疑惑不解处!”
那‘阳明’摇头:“秦汉之后,都说要轻徭薄赋,国政无为才好。秦隋早亡,可为前车之鉴。然而观这大乾国内,却是处处大兴土木。然而你观这东临之民,可有困苦不愿之意?”(未完待续)
☆、一零七五 露布飞捷
“秦汉之后,都说要轻徭薄赋,国政无为才好。秦隋早亡,可为前车之鉴。然而观这大乾国内,却是处处大兴土木。然而你观这东临之民,可有困苦不愿之意?”
说到此事,那‘文蔚’也是颇是疑惑。
“说来也怪,这大乾国中,最近几年四处都在大修道路,整修城池。不恤民力,以乾国为最。可百姓不以为苦,反以为乐。除了那些附庸藩城,所有直辖之地,都是繁华鼎盛。”
又沉吟着道:“我细细思之,应该是与大乾废除徭役有关。所有工程,都是以重金招揽民夫丁壮。而大乾朝廷,那一众高官,则生恐国库中的钱用不出去。只是其中的经济之道,我还没有弄清楚。”
“那些商家有言,钱能生钱。”
那‘阳明’颔首道:“其中细节,守仁也同样没弄清楚。只大约猜知,是与钱财灵石流通有关。所以,我才邀约聂兄,一起来这大乾。走一走,看一看。”
“可那宗守所行之道,分明与圣人教诲,背道而驰!”
那少年皱起了眉:“就比如废除科举,又有那参议殿,如此苛待士子,岂是明君所为?”
于是第三记手刀,又落在了少年的头上。
“宗羲,圣人所言,未必就是对的。夫子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就是圣人也有不知之事,犯错之时。时移世易,古时的道理,未必就适合于今日。不能因不懂,因反感,就漫骂排斥。参议殿之设,以民选官,又何尝不是厚待我等读书人?我儒家这万年时光,许多人追求三代之治,复上古周礼。其实也有许多人,知晓君权强盛之害,谋图限制。不能‘制于天下而无所制’。于是有是有了董圣天人感应之论。却治标不能治本——”
“天下事当与天下共之,非人主所可得私也。是以天下为天下,不以一己为天下,虽万世不易可也。”
“这位大乾国君既然已自限君权,将自己纳入礼法之内。可谓完成我儒家,无数前贤之愿。然而国君既已自限权柄,又有何法,来制群臣?”
寥寥几句,使那‘文蔚’陷入了深思。便连正手抚着头,满脸不服的少年,也是默默不语。
同一时间,在这今雨楼的二楼,却是另一番光景。几个文士打扮的中年,正是谈笑风声,喜气盈然。
“如此说来,陛下已经是准备奇袭酒池宫?”
“正是!擒贼擒王,这次三教合力,将八十万大军,挪移数千里。又一起封锁外域。那宗守连逃走也是不能。”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就不惧走露了消息?让那昏君,生出了防范之心?”
“无妨,此是两个时辰前。三教与王师已经动手之后,我等才得知。说不定此时,酒池宫那边,已经分出了胜负。”
“呵,陨神原之名,还真贴切!”
“要恭喜于兄了,此番策动东临云陆所有书院关闭,又使东临诸儒,纷纷从大乾朝内辞官。有如此功绩,入朝可为大臣,在野也将名动一方。以于兄执掌临海书院二十年的资历,入白鹿洞书院,几乎已是十拿九稳。”
“正是,白鹿洞书院的教习,哪一个不是当世【启航小S屋】名儒,哪一个不是名留青史?”
其中正上首一人,是红光满面,微微摆手道:“这还是未能确定之事,说这些又有何益?不过若真有那一日,于庭也必定不会忘了诸位。东临被纳入王土,必定要依赖本地士子。于庭必定会在诸贤面前,极力争取!”
又笑着对角落处另一位中年道:“再说我于某的前程,又如何比得上王威兄台。被当朝大佬扬相看重,日后飞黄腾达,执掌一省之地,也不在话下。”
那王威自矜一笑,执杯不语,旁边诸人,却又是一番贺喜。言辞之间,也都带着几分感慨之意。
“可叹我等,终于有了出头之地。在那昏君治下,真活的如狗一般。”
“亏得是朱子英明,将他定为儒敌,策动王师讨伐。否则日后,还不知怎样。”
“这昏君该死,大乾前朝君王城主,哪一个不对我等敬崇有家。今日败亡,实是活该!”
正说着话,众人都心中微动,齐齐看向了楼外。望见一道浩瀚金光,从远处天边,飞临了过来。
正是来自西面,中央云陆的方向,往乾天山城方向落下。
“这是,露布金符?”
在场诸儒,都是神情微楞,看着那金光闪耀的金色符箓。
露布金符,也是讯符中的一种。却并不把内中的信息加密掩藏,任何望见的修士,都可以灵念探查。
古时的皇朝,每有大捷又或喜事,都会以此符,来告捷天下,使臣民得知。
“那位昏君,难道还想玩露布飞捷的把戏?”
带着开玩笑的语气,其中一人讥笑出声。可旁边诸人的神情,却渐渐冷凝了下来。
几道神念,都纷纷往高处探去,神念触及这张露布金符。当灵念感应时,诸人的身躯,都是微微一震,面色惨白一片。
“国君亲统王师,在陨神原力克克大商八十万军!斩杀敌征南大将军斐印,俘获四品以上高关二十有奇。降者二十余万,缴获兵甲无算。惜大商皇帝,独自遁走——这,开什么玩笑?”
那于庭的身躯晃了晃,以手抚额,几乎当场晕厥。
这么可能会是这样?不是说那酒池宫,虽有重兵,然而三教与王师,都有必胜把握么?
哪怕那宗守侥幸逃走,也可获得大量粮草,以支撑南疆战局。
为何却又败了,全军覆没?
这么说来,是那四十余万道兵,全都没了?
不对!道门紫麟焰枪骑,魔门的天魔战骑与元始魔灵骑,是何等强悍?
即便败了,也大可逃遁。定然是那宗守假报捷绩,以安定人心。
“这定然是那宗守假报捷绩,安定东临人心的手段!这昏君,死到临头,居然还敢玩这一手——”
于庭未曾出声,那王威就已经咬牙切齿的,代他说出此言。
“大商八十万精锐,四十万道兵,可敌四百万之敌,岂是他想吞就能吞得下来?”
“正是这一句!这捷报中所言之事,未免过于夸张!”
众人对视了一眼,纷纷失笑摇头。不过神情,已无之前的轻松。
而仅仅片刻,就听楼外轰然声响,欢呼之声四起。
在场几位,都颇有修为,虽远隔着数十丈,仍能耳闻。
“我大乾胜了!真的胜了!尽歼大商精锐,只除了一万魔骑逃走,八十万大军几乎全歼。”
“君上他建酒池宫,非是为享乐,而是为诱敌。这次把大商道兵,几乎一网打尽!”
“我就说君上,不可能真是糊涂到这样的地步。”
“是真是假?我看那露布文书里说的,实在真假难辨,有些玄乎。”
“是镇国公内传出的消息,听说国公听闻之后,立时大笑数声。取了十缸美酒,遍邀亲朋,准备喝个酩酊大醉!”
“昊国公府里的消息,也是这般说的。我大乾大胜,已入中原之地!”
“今日之后,云界内以我大乾为尊!”
“我这里的消息,却是得自那剑宗寒山门的武馆。据说城中剑宗诸派的道场,都已贴出了告示,要大开山门,招纳弟子呢!”
“那苍生道书院,也准备扩收学生——”
一句句传入诸人耳中,使这间雅室中的气氛,也越来越是凝重。
若只那大乾一家宣扬。无非独角戏而已。可再加上剑宗与苍生道——
面面相觑,几个儒生都只见对手,是面色青白一片,隐现惊惧之色,心中也是惊悸不已。
难道那捷报,是真的不成。
“不止如此!我听说君上破敌时,有火麒麟随身相伴,浩气冲天,龙【启航小S屋】凤交鸣。”
“麒麟伴身?龙凤交鸣?似乎只传闻中的上古三皇才有——”
“苍生学院里的先生,也有说过。说这是圣王气象呢!君上他,才是真正的在世圣君!”
听到此处,那于庭的面色才缓和了下来。摇了摇头:“可笑!什么麒麟,圣君?即便要造假,却也不用如此夸张。”
却见座内一人,此时正捏着一张不知何时飞来的纸鹤,面色忽青忽白,那唇角旁更溢出了血丝。
于庭的眉头一挑,略略奇怪:“黎兄,为何如此?”
那黎姓世子,这才抬起头,目如死灰的扫视了一眼在座诸人。
“是我那师尊传来的信符。他有参与那座禁空绝域大阵,故此亲眼目睹了那一战。说是三教道兵,已然不存。大商之军,全军覆灭!君上他有麒麟伴架,身具圣王白气,受天地庇佑。非但不是昏君,也不是什么儒敌,而是在世圣王!朱子这次犯了大错,是我儒门罪人——”
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室内的几人,都几乎石化。
“住口,你敢诽谤圣人——”
这句话,卡在了于庭的喉中,却说不出口。
眼前此子之师,只是儒门一个小有名望的儒士。到底是什么事,给了他这样的勇气,敢质疑中古圣人?(未完待续)
☆、一零七六 天下骚动
一零七六 天下骚动
在今雨楼下,此时已是寂静如死,所有在座的儒生,都是脸呆愣苍白的坐着。似乎已失去了反应能力,低喃自语。
那些个只是随声附和,并未口出恶言的士子,都是眼现侥幸之色。大乾国内,不以言罪人。他们说出的那些话,还不至于被定罪。
顶多被人知晓之后,再难以进入仕途而已。
开口漫骂的几位,却是心灰如死,所有的精气神,都在这须臾时间里,全数消失无踪。
反而是那些商贾富人,都是神情振奋,欣悦无比。
“君上他,居然还真是胜了——”
“君上十五岁登极,这十载来陆续扩地数万里。更在外域,打下大大的一片基业。虽厌治国,却军略无双。如此开国雄主,又岂可能是大商那位只能守城的元辰皇帝可比?又怎会真是儒家之人口中的昏君?”
“哈哈!可笑那些儒生,还真以为君上造酒池宫是为享乐?君上他可不是什么桀纣——”
“早就看不惯了,居然如此无礼!真恨不得君上将他们抓起来,千刀万剐才好。”
言谈全不顾忌此时这楼中,还有众多儒士之座,讥讽有加。不过此时情形,却已翻过来。换成了后者,是敢怒不敢言,一个个沮丧无比。
“啧啧,幸亏我把自家那孩儿拘在家里不准出来。这小子受儒门之人蛊惑,居然也信了那朱子之言。那些个儒家书院,当真是祸人子弟——”
“而今我大乾胜了,却不知能否进据中原之地?那江南之地无险可守,应该能占下来吧?江南五洲可是出了名的富庶之地。”
在南侧的角落中,那‘阳明’与‘文蔚’三人,此时是愣愣的互相对视。
而那宗羲,同样是神情恍惚,怔怔失神。
大商战败,对他而言简直是难以想象之事。中原皇朝,国力之雄厚,超出乾国十倍。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败了?
然而此时看那众口一词,看来是不会有假。
“八十万精锐,都被全歼在酒池宫前,陨神原内么?看来这天下,真是要乱了。”
‘阳明’端酒自酌,一声叹息。他料到殷御与三教,会谋图打破对峙的僵局。
也猜到了大商可能会从那酒池宫着手,没有选择,只能进入乾国选定的战场。却惟独没能想到,大商业协会败的如此之惨。
八十万人,只相当于一千八百万大军的二十二分之一。
然而此时的大商,却已是被宗守彻底打断了脊梁!
闽河之北,虽仍有千万大军尚存,却已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无力回天。
失去了这些精锐边兵,大商的北方,必定更是吃紧。而那国内,则更将乱象频生。
“乱的又岂止是这天下?”
那‘文蔚’一声苦笑,愁眉不止。天下固然大乱,可儒门中,也只恐是纷争頻起。
儒门之内,本就有无数流派。以往理教一门称雄,有朱子在压制,儒门之内的旁支派系,都只能俯首低头,不敢言声。
然而此时这场大变之后,却不知会有多少人会跳出来,质疑朱子先圣。
“阳明,依你看来,这大乾国君乃是在世圣君之事,有几分可信?”
此事他最是在意,若宗守真是被天地认可的圣明之主,那么此时儒家的处境,还将更恶劣无数。
那‘宗羲’也支起了耳朵,同样是在好奇此事。
“这个我也不知!”
阳明摇头,毕竟未曾亲眼目睹,不能知确实消息,又如何能断定?不过——
“不过若大乾国君,真是圣君,有麒麟伴架。那么道门那紫麟焰枪骑,定然是将全军覆灭!”
“嗯?”
‘文蔚’的目光闪动,已然是略明其意。
圣兽麒麟王者,正有克制儒门那些玄焰金麟兽之力。
紫麟焰枪骑固然是名震千古的顶尖道兵,可若遇真正的圣君,只怕是一点反抗之力也无。
三教之败,看来就是因此之故。否则何以败得如此之惨?
“多半是了!如此说来,这位乾国国君所行之政,才是真正的仁王之道么?被天道人道认可——”
“怎么可能,明明如此荒唐——”
宗羲失魂落魄,今日之事,对他心中理念的冲击,简直可称是颠覆。
“是在世圣君呢!”
那阳明目光痴痴的,看着那窗外。“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准备将家人,全数迁至东临。以我观来,大商一时半刻还不会崩溃,然而——”
这次那‘文蔚’,倒没怎么惊异,
大乾大胜,此时已成云界霸主,国势强盛,民生安乐。而反之大商,此战败后,则是风雨飘摇。即便尚能维持,却也撑不了太久。
其实早在听闻大乾捷报的时候,他心中就已生出了此念,暂时迁居东临,以避乱世。
“若有可能,最好是在大乾出仕。我等要观这一国经济之道,在外始终如雾里看花,不能知究竟。只有出仕之后,掌一定之权,才能探究根本。”
那宗羲吃了一惊,口中急急道:“可那位大商国君,可是亲口说过,要焚书坑儒,灭我儒家。”
‘阳明’不答,只与那‘文蔚’相视而笑。又岂能不知,那位大乾国君,不满的只是此时的儒家教义与朱子而已。
相信此事儒门中,看出来的绝不止是他们二人。
那宗羲仍欲说话,那今雨楼外,却又是一声震天的欢呼声传来,
“君上大胜,有五大诏书传告天下——”
“农人种地,居然不用交税,反而会补贴钱财?这,这真是千古奇闻!”
“说来我大乾,农税确是少之又少,反而是工商猎三税,占了九成。免去了也无妨!”
“为天下工农,设养老之金?使大乾之民,都能老有所养,不用愁万年凄凉?陛下他,果然是圣君!”
“灭魔诏么?这些魔道之人,确然是该死!若非是我修为不够,只有二阶,也恨不得亲手去杀几个魔道妖人!”
“废三法司,改设法部,不再听命内阁,只受参议殿监督。今日之后,王在法下?君王犯法,与庶民同罪?看不懂,真是奇怪。君上乃万世难见的圣明之君,何需如此?”
“全数废除肉刑么?好!好!好!君上真仁德无双!可我那侄儿,为何不能早遇如此圣君?只是拿了别人三贯钱财,就斩掉了三根手指。如今即便后悔,断肢也不可复生——”
“禁天下田亩交易,官府收购,发给无地之民?有必要么?现在种地,又不赚钱、我家的那些地,早就想卖出一些。却不知官府会补贴多少?”
那‘阳明’‘文蔚’二人,眸中精芒微闪,一个闪身,就到了今雨楼外。
那贴出告示的所在,就距离不远,二百丈外一堵青石墙上。
此时此地,已经挤满了人,密密麻麻的,也不知有多少。
好在二人,都有浮空之能。灵目更能洞察千里,此时远远一望,就已经将那告示内容,全数纳入目中。
那‘文蔚’顿时是倒吸了一口寒气:“此诏一出,天下民心,都将尽归大乾!若能办到,乾国国君就确然不愧是在世圣君!”
阳明则看着周围:“官绅一体纳粮,均田分地。此策可谓将天下权贵得得罪,奇怪的是观此处情形,这些人居然并无反抗之意。”
这人群之中,不凡富人甚至官员,然而虽有部分是义愤填膺,有些不满。可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神情淡漠,对此不以为意。
显然宗守这张诏书,并未真正触及到他们的痛处。
是因与重商之策有关?阳明若有所思。
当经商所得,远远超过于务农,甚至还可能亏本。对这些人而言,那些土地留在手中,就全无必要了。
其实无论东临还是南风云路,如今都是地广人稀。
可以开发的土地,还有无数。那宗守此策,多半是为进入中央云陆而准备。
先定国策,日后进入,固然会遭遇中原世家豪强的抵抗。
却好过于日后,国策被这些豪族绑架。
所谋,深远!
他对这位大乾国君,越来越是好奇了。可惜自己声名不显,无缘一见——
摇了摇头,阳明看向了最后一条诏文。耳旁就听得一声放肆的大笑。
“王在法下么?当初荀子所愿,韩子毕生所求,却被一位苍生道弟子亲手实现。不知这二位若得知,会作何感想?主张世人平等的羲子后辈,却是在世圣君,这苍天,莫非真已开眼了?”
那笑声震荡数里,引得此地众人,都纷纷注目望去。
就连阳明与文蔚,也同样是好奇,转过头。
只见一个同样文士打扮,却不修边幅的中年世子,正往远处行去。
“招天下学者,评论儒门诸子。论儒家之功,评儒家之过!审儒家之学!好狠毒,不过我喜欢!真不愧是圣明英主,强过那秦始帝实在太多!”
阳明默然,宗守这一诏书,确实是狠辣。是欲把儒门剖开来,任由大家看,
文蔚皱眉,就意欲上前。却被阳明伸手阻住。
“此人似是法家传承,韩子一脉!”
☆、一零七七 天下骚动2
“南疆之战,那个人终究还是胜了!”
凌云宫外,楚狂人负手立于云端之上,眼中神采黯淡的,望着那空中星辰。
他心中却不觉什么。此时的凌云宗,早已无寻大乾复仇的资格。
若不参与进那位大乾圣君的大业中,宗派只会更加的衰弱。迟早连凌云宫,也无法保全。
“祖师英明!”
严飞白的意念,扫过那符诏。“只是两位道祖那边?”
这次道祖号召附庸诸宗提供道兵,凌云宗却未参与。
事后再倒向乾天山,无疑于自绝于道门之外。
“清玄与太黄道祖?自然是会告知道灵穹境的。”
祖人狂冷笑。毫不以为意:“料来那边也不会阻止。否则江南五洲之地,我道家那二百七十四处宗派,又该如何自处?”
严飞白恍然,随即沉默了下来。大乾如今。雄霸天下。失去道兵庇佑的三千道门,如今可都在宗守的屠刀之下,颤颤发抖!
尤其是在大乾境内,更需仰那位圣君鼻息。
即便以两位道祖之能,也不能强令门下,放弃基业,与大乾为敌。
这天下局势,已然是剧变,不能不使人心情沉重。
以那一位席卷东南之势,日后一统云界,也不是不可。
另一侧的歌含韵,却心情陡然一松。有问虚符诏,意味着凌云宗与宗守的仇怨,将彻底化解。
自己再不用,担心与那个人为敌。虽说自己此事,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远。
“此时想想,我当初若是能驳斥师兄,劝上几句。让宗门把他收下,那该多好。现如今,只怕已——”
祖人狂神情怅惘的说着,随即就自嘲一笑,已然是过去的事情,说这些又有何用?那时自己位卑言轻,即便说了,只怕也不会被重视。
陡惹愁情而已!
同一时间,在三千二百里外。一个年轻道人,也同样是眉头紧蹙。
身后则是十二口一摸一样的剑器,环绕身周。
“圣王,他居然是圣王!”
圣王,圣贤之君!需治政为人,都无瑕疵,合天地正道!
“换而言之,我那些师兄弟,师叔伯,都是白死了么?被这天地,认为可杀?”
年轻道人是凄厉大笑,眼中满布着疯狂戾意。
“即便你真是在世圣君,我宫源也是要斩了再说!”
一剑刺下,将身下这处悬浮于空的浮岛,顿时无数的裂痕,崩散了开来。
而那年轻道人,则是大袖一拂,将内中一块石碑卷起,踏入了虚空中。
而道人面上,则是满步着决然之色。最多三年,他就定可与那宗守,正面一战!
※ ※ ※ ※
晚间的皇京城内,气氛压抑低沉到了极致。整个城池内,都充满着垂暮气息。
原本繁华似锦的青楼酒馆,此时都是门口罗雀。
那街道上,也无什么行人。
各个世家贵爵的府邸门前,虽还挂帐着数十上百琉璃死气风灯,却显得异常冷凄。
倒是此时那些各家各族的书房之内,却是气氛热烈。
或三五好友,或几个亲朋聚在一处,议论天下大势。
论到消息灵通,这些皇京城里的世家于巨宦,绝不在那些宗派之下。
而此时整个京城,都是在为那陨神原的结果,陷入了狂乱状态,都在战栗畏惧。头一次,开始真正戒惧起了那个东面大国,那位被他们视为暴君的人,
“这天下完了!彻底完了!陨神原战败,一千八百万大军,都将覆灭在即。这大商国运,已是穷途末路!”
“那个宗守,怎么可能是在世圣君?不是说麒麟是食善气而生么?”
“可笑!可笑!可笑那朱子,居然将他们儒门梦想万年的圣君,定为儒敌!复上古三皇盛世——莫非是那上苍,已认为如今的大乾,已可与云荒上古时代的盛世媲美?”
“大乾精锐尽丧,大乾会不会追击,扫荡中原?”
“这诚是我儒门大劫!到底是我儒门的教义错了?还是这天道错了?”
“可恶!有我理教,才有这七千年来,数代盛世?历代君王,无不欣赞我儒门治世之能——”
“早知如此,就不该参与的!被那朱子先圣害惨了!”
“那酒池宫是个陷阱么?也是!这样的开国雄主,怎会做出那等蠢事?”
许多书院的庭园之内,都是火焰熊熊。燃烧的不是木材之类,而多是这一月中,批驳辱骂大乾国君的文章书册。
自朱子诏告天下,定宗守为儒敌。整个天下,无数儒生都在写文漫骂,互相传阅。若有出色之文,必定是争相竞睹。
甚至有将一些精彩文章,编订成册,拿来贩卖的,一时大有洛阳纸贵之势。把那位昏君宗守的名声,是踩了又踩。无数的恶名,不论真假,都加于宗守的头顶山。
可到了此时,却是人人自危。对这些书册,避之唯恐不及。
若那宗守,真有一日君临天下,那么收集的这些文章文册,就是罪证。
再说无论诸人如何污蔑,只要有那圣君气象,这些言语都是无用。天下百姓,自然可分辨。
反而陡惹人笑,坐实了儒家弟子,最擅造谣生非的恶名。
此时各处世家,却又是另一番情景,所忧之事,也截然不同。
“可恨!那昏君无能,尽丧大军。我家辛苦经营,二万道兵无一人幸存!”
“当初就不该参与,什么朱子先圣,害人不浅——”
“天下已乱,这皇京城内看来是已不能久留。封地之内,怕是要整军备战——”
“石越,石家开始崛起了么?”
“是不是该与乾国联络一二?我家力弱,不能争天下,只能选强者归附。那宗守在世圣君,正是可效力的英主!”
“所谓神皇,还不知在何处?”
刑部天牢,此时的金不悔,却正慵懒的张开了眼睛。
“如此说来,是大商惨败?我金不悔,也不用挖了这双眼睛了?”
一边说着,他眼含着戏谑的看着眼前。
今日在城门处遭遇的那些个官员,几乎全都在列。
此时神情,都是诚惶诚恐。尤其是出言讥讽过的几位是尴尬无比。
甚至其中,也包括了之前那位阳家子弟,
“放心,一时半刻。大乾还攻不到皇京城来!”
那阳姓青年苦笑,这个他自然知晓,可问题是,阳家的封地,根基所在,大多都在江南,
而那五洲之地,都已注定了要落在大乾之手。
若然那位国君,知晓自己的结义兄弟,曾遭遇如此际遇,被自己羞辱。刻意报复,那么他在家族内,又该如何自处?
也不止是他,此时这里几个官员,也多是家业位于江南。
金不悔依然在冷笑,可心内却已是黯淡异常,胸中在发冷。
他那结义兄弟,到底还是胜了。而这大商,却败的如此之惨!败的几无翻身之机。
☆、一零七八 惊闻秦墓
用了足足半刻时间,金不悔才将眼前那一众人等全数打发走。
待得这牢室之内再次恢复寂静之时,才悠悠一声叹息。
此时也他不知,自己的心情是怎样。
哀大商之衰?心中得意,嘲那位元辰皇帝,不听自己逆耳忠言?
又恨方才那些人,身为大商臣子,国还尚存,却都已心生异心。否则何至于会畏惧自己,连夜赶来致歉?
“那阳家说要救你出京城,怎不答应下来?”
一个人影,突兀地出现在了金不悔的身侧,正是苏辰。
“阳家虽是五大门阀之末,然而也是强者如云。若要救你离开,几乎十拿九稳。”
“无非是想把我金不悔弄到南面去,可在我那兄弟面前卖乖讨好而已。岂能让他们如愿?这也非是朋友之道——”
金不悔冷哼了哼,神情萧索,又带着几分认真道:“实话告诉我,如今的大商到底怎样?这皇京城内,又是什么情形?”
“还能怎样?所有世家大族,都已遣子弟门人返回封地,京城里最多只留下三五人而已。儒门各大书院,则是吵成了一团。各处地方之官,虽还未到私通大乾的程度,被陛下他五大诏书惊退。不过若大商继续衰败,却也是迟早而已。”
那苏辰满含讥嘲的笑:“不过据说石越出手,石家早有布局,堵截百胜关。这大商一时半刻,大约还不会倒下。”
“五大诏书?”
金不悔旋即就又一摇头,无论宗守那五大诏书中是什么内容。这一切,都已与他无关。
只一阵感慨,神情痛心疾首。
“早知大商会败的如此之惨,当初就该随你离开才是。到现在,是想走也走不了啦——”
苏辰沉默,抬目看向远处。神念感应中,此时赫然十数位神境强者,将此处牢牢紧锁。
他虽不惧。可眼里也透着几分无奈。
大商虽已现崩塌之势,可到底还有着不小的底蕴在——
有这些人在,他想救人出去,是断无可能。
金不悔对自家性命,倒是看的开。
“如今悔也无用,看你言谈。如今剑宗。怕是已确定,要与大乾共进退了?”
“陛下乃圣明之主!如今雄霸云界,我剑宗自当附其骥尾,倾力襄助大乾霸业!即便你师门浩玄宗,又何尝不心动?”
苏辰剑眉斜挑,透着冷冽决然之意:“即便非是预言中的那位神皇,以陛下的为人行事,我剑宗也可放心。”
“陛下?他已准备称帝了?”
金不悔再次愣住,随即就又自嘲:“以他的功业。大乾如今的国势,其实早就可称皇。也罢,就拜托苏兄转告我那义帝。说我金不悔,即便是死,也不会让他为难。还有,小心儒门。小心朱子——”
苏辰心中一悸,下意识的就把前一句忽略,继续言语讥嘲:“儒家?朱子?儒家笔定春秋,可以君上的圣王气象,大乾鼎盛治势。却不是他们想否定,就能否定得了的。我倒要看,这天下亿万儒生。究竟会如何自处?会否还会继续听从那位朱子先圣?”
※※※※
深夜的酒池宫,再次恢复了寂静。所有战事了结,是在午时之前。
草草收尾,孔瑶就马不停蹄的。带着泰半的精锐战卒还有泰半道兵,赶赴闽河。
闽河之北,还有大商一千余万大军。而大乾若要攻略南方五洲,就绝不能容这些中原的边军精锐,逃回到横连山脉之北。
所谓兵贵神速,故此是片刻都耽搁不得。
倒是宗守,又暂时悠闲了下来。他需要的十万铁骑,需要在尽歼那北面尚存的一千六百万商军之后,才能调集,并不急于一时。
此刻却正在主殿中,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中一个玉简。
这是那重玄的遗物之一,身为大商国师,自然身家极丰,远非是与其同阶的修者可以比拟。
然而可惜的是此人,这一次却没带多少身外之物。
而此人不多的遗物中,也只唯独这面玉简,引起了宗守的好奇。
玉简里面记录的,是一张立体的地图。之所以使他注意到,是因这图内所载,与他曾经‘探访’过的秦皇副墓,相差仿佛。
不过面积应该大了不少,是十倍之差。除了内中的‘主墓室’,是天圆地方,也仿佛是一个完整世界外。在外围处,还有无数的甬道迷宫。可谓是阵法密布,机关如林。
即便手中这个玉简,也不能尽道其详。许多地方,都是含糊不清。
“秦皇主墓?”
宗守的眼,微微一眯。而后就看向眼前,一个面白无须的秀气男子。
这是大商元辰皇帝最爱宠的一位宦官,内侍少监高若。
殷御独身一人,被石越救走。那些伴架之臣,却都无此好运,被全数俘获。
而这高若,正是其中之一。
“那位重玄国师,可是知晓那秦皇墓的方位?”
那高若却面上青白,死咬着唇,一言不发。眼神冷酷决然的,往上方看开,毫无畏意。
“你倒是忠心!”
宗守也不意外,那殷御既然被称赞为大乾的中兴之主,自然有着足够的御下之能。不能得亲信之臣死力效忠,当年也不可能力挽狂澜。
估计对此人,即便是再怎么严刑拷打,也问不出什么。
除非是直接搜魂,才可能寻到那部分关于秦皇墓的记忆。
不过,他问那一句,其实也没准备从这高若口里,得知什么。
只需知晓,那位元辰皇帝与重玄,确实是在谋划什么就可。
拿着手中的玉简,宗守思忖了片刻,随即就见一旁的张怀,似乎也有些走神,便心中微动。
“张卿,孤知你是昔年秦末汉初,张良的后人。不知对这秦皇墓,可知道些什么?”
张怀闻言神色一正,旋即就无奈的笑了起来。方才他想的事情,可与那秦皇墓没什么关联,而是如何劝宗守,改称帝号。
午前数十万将士山呼万岁之事劝谏,却被宗守推拒,最后没能成功,让他很是懊恼。
不过这秦皇墓,他道还真是知道一些。问题是国君,又是怎么知晓,他是张良之后?
“秦皇一向自称是云界宇内第一帝君。凡俗墓穴,怎可能合他之意?世人都不知其主墓何在,不过张怀一位祖先,却在多方探访之后。断言秦皇正墓,当是在东昆仑山。”
“东昆仑?”
宗守眉头略挑,忖道还真有几分可能。
西昆仑山是云荒时代之前的第一巨山。只是云荒末期,被强人一掌打折。后世中央云陆,屡经重创,地势变迁。如今也不知在何处。
以那秦皇的傲气,也的确只有着传说中,势雄无二之地,才能葬他龙躯。
“这么说来,那秦皇墓此时很可能在云陆之下,暗渊之内?”
当年云陆分裂,很多陆地,都已沉下云海。
以宗守这些年观睹的各种典籍来看,东昆仑所在的地域,很可能已经沉了下去。
这就有些难办了,即便知道是东昆仑,也难知晓具体方位。
有不禁暗暗咒骂,上古时那些强者。真是不当人子,好好的一片云陆,就这么支离破碎。
不过云陆崩溃,是从万载之前开始,到八千年前,一场天地剧变后结束。似乎与羲子陨落之战,颇有些关联。
“此时具体在何处,张怀也是不知。不过应该无妨,有人曾对我言,秦皇墓出世,当是在十二年后,”
说到此处时,张怀又心中微动,目中透出凝重之色。
“我听说重玄,虽是出身道门。然而却也曾得到上古炼气士的部分传承。而昔年秦皇墓内的一应灵阵机关,都是由炼气士与墨家器师联手完成。此人能否提前入秦皇墓,实在难说——”
若真是如此,那就有些棘手了。
当年大秦收集天下神铁,铸造出十二镇国铜人。
其中每一具,都有着可抗衡圣境巅峰之力。
传闻其身躯之坚,便连至境也难击碎。
十二铜人联手结阵,更可抗衡至境修者。
故此那始秦皇帝,身为人家皇者,却能压制三教。
这等至宝,若是落入大商之手,必定可使大商重振国势。
无论重玄的那快玉简,倒是是真是假,大乾都冒不起这个险。
毫不犹豫,张怀就是一张灵符打出。符纸无火自燃,而张怀的脸色,也越来越是难看。
不等宗守询问,张怀就已开口:“那位大商国师,多半还未死。炼气士的手段,当真了得!”
宗守也是一惊,那重玄被天道之力反噬,又被麒麟拍碎了身躯,居然还未死么?
莫非也是身外化身么?看起来又不像?
不过这件事,倒无需疑惑,直接问高若就可。
“此事与你那陛下或有些关联,不过只需孤稍稍一查,就可知详细。你若还有一丝保住性命之念,就不该隐瞒!”
那高若微微迟疑了一阵,见宗守欲作势抓来,明显是欲搜魂,就只好急急开口道:“是否还在,我也不知。不过听说国师修有一门**炼神分魂法,可以分裂神魂,化身数十。”(未完待续)
☆、一零七九 上古练气
“是否还在,我也不知。不过听说国师修有一门**炼神分魂法,可以分裂神魂,化身数十。”
“**炼神分魂法?”
宗守感觉有些熟悉,搜寻记忆。不出片刻,便略有所得。
苍生道的藏书中,有这门术法的记载。极其邪异,可以把神魂分割成数份,乃至数十份。
每一份都是毒 莉的个体,有毒 莉的性格,彼此之间却又有着联系。
此时的那位‘重玄’,某种程度上,已不是重玄。然而却能继承后者的记忆。
而这门邪法,正是练气士的传承之一,比之魔门还要诡异的**。
甚至不乏有分裂神魂之后,自相残杀的例子。
而传说这法门到极致时,可分裂七十二个分魂。
当然大量分裂元魂的结果,是彻底失去进阶圣境与至境的可能,故此即便是那些练气士,也甚少有入修行。即便修炼了,也最多分裂一两个元魂出来。
如此说来,这重玄还真可能活着。只是不知这分魂,会否受到夭道反噬的影响?
“如此说来,这位大商国师,不但是得了练气士的传承。而且多半是得了某一位上古强入的道统——”
张怀的眉头更是紧皱:“原本以为,此入只是一位普通的术数大师。此时看来却不简单。此入襄助大商,估计所谋非小。”
上古练气士,认为万物都有‘气’,都可利用。浩然之气,王道之气,神道之气,杀戮之气,生气,死气。都可以利用,也都可以用来修行。所以练气士的寿命,较普通修士,也多上不少。不过却正邪不一,有四处杀戮的疯子,也有正入君子。
所以练气士只是个统称,并没有形成教派。
“说到练气士,就不得不提一个入物。当年秦皇为寻长生,遣徐福领三千童子前往外域,寻蓬莱世界,求长生之药。”
张怀说到此处时,若有所思:“始秦覆灭前,练气士濒临灭绝,所有圣阶之上的大修士,都全数身亡。却独有此入,远离云界,得以幸存。这一位,当年可是能稳压龙影圣尊半筹的入物。若是至今不死,此时可能也已是至境圣尊。”
徐福?
宗守知晓此入,当年秦皇四处求长生之法,拘拿修士,索取丹药功法。
道家与苍生道弟子,都有宗派,不惧秦皇。那些散修就遭了殃。
而练气士多是独居,无法抗拒始秦大军,无数强者,以及那十二铜入。
知机一点的,都纷纷逃离云界,不敢回归。
却也有不少,被始秦擒拿。练气士中,几个修行有成的核心入物,都未能幸免。
而始秦覆灭后,云界灵潮暗弱。诸教对资源的争夺,越来越是剧烈。散修生存,也愈发的艰难,导致练气士彻底灭绝。
而当时练气士中的几位圣境巅峰,独有这徐福,翻出了上古传说。说外域有一处蓬莱世界,内有不死神药,虽不能长生,却可延寿万载。
古时入族第二位至境圣尊赤松子,就是因此药成道。
秦皇信以为真,而赤松子之事,史记中也确有所载。就如其所言,遣了三千童子尾随,又派了麾下数位圣阶强者跟随监视。
然而徐福这一走,就再没有回来过,连同那些童子与圣阶修士,都彻底不见了踪影。
据说此入多才多艺,修行夭资也是绝佳,在龙影之前,就已成名。
一心向道,是更胜过琨铭魏旭一筹的入物。若然不死,只怕还真是至境了。
这是云界中,第十二位至境么?
此域之内,有名有性,被入熟知的至境圣尊,大约是五十余位。然而隐世埋名,不被入知的,却也有不少,还有张怀眼中所指,是说这重玄,很可能是得了这徐福的传承?
“练气士虽从云界消失,却并未灭绝。君上日后,还是需小心一二。不过我大乾对诸教包容并蓄,不似儒家道门那般排外,拉拢的可能,倒是比对手多些——”
张怀笑了笑,似乎已不再无此忧愁。
“再有那秦皇墓,张怀出身,其实是鬼谷纵横术一脉。对这座始皇之墓,其实并不了然。甚至那十二镇国铜入,是否在始皇墓中,也不能确定。陛下要知晓详细,唯一的办法,就是寻到一两位墨家与练气士的道统传入。”
宗守眼眸中,精芒微闪。练气士他没接触过,也只孔睿,借大乾国运修行,与练气士沾了点边。
不过说到墨家传承,他国内还真有一位。
此时这位,多半还在那夭方世界,为他炼制第二元神所需的剑坯,还有那叶轩的剑器。
此时也不知完成了没有?他对那一缕‘先夭紫宸玄金气’,可是期待备至。
此入多半是如今墨家中的核心弟子,也不知对始皇墓知晓多少?
毫不迟疑,宗守就取出一张紫金信符,灵念引动。那张信符,就化鹤飞去,遁入到虚空之外。
镇国铜入与秦皇墓之事,太过重大。一个不慎,就可能使眼前辛苦搏来的局面,付诸流水。
故此宗守是宁愿推迟,前往陆家圣庭的时间,。也要把此事处理妥当。
不过那夭方世界,距离颇远。待这张符抵挡之时,差不多已是十日之后了。一来一回,则需二十日。
这段时间,正可用来剪除魔门!
※※※※苏北总督府,位于府中第三进的正厅之内。
此时的元辰皇帝殷御,正气色无比衰败的,坐在了厅中主位之上。
眼眸中是死灰一片,黯淡无比。
他自十六岁登极,一生中剪除权臣,抵御外侮,压制世家。也不是没有遭遇过挫折,却总能保持着旺盛斗志,从不曾被入真正击倒过。哪怕输得再惨,也能随后奋起。
然而这一次,陨神原之败,却是将他所有的自信意志,都彻底的击垮!
八十万精锐,全军覆灭在了南疆!剩下的千万大军,也基本是任入宰割。
他身为大商的帝君,比别入更清楚,此时大商的根基,已经摇摇欲坠,剧烈崩溃不远。
“圣君,那个竖子,怎么可能会是在世圣主?”
口中呢喃念着,殷御有些歇斯底里。哪怕是那八十万精兵覆灭,也及不上那时,望见宗守身侧麒麟伴架,王气冲顶,龙凤交鸣时的异景,给他的打击。
而胸有也涌起无尽的后悔之意,正在啃噬着心脏。
或者当初,就不该孤注一掷,把所有的军力,都投入南疆。
更不该那般自信,选择那陨神原决战,下意识的,又想起石越与金不悔,那两封奏折。
所有一切,还真被这二入说中了。
“陛下!”
殷御从自怨自艾中惊醒,抬起头时,只见一个身躯雄阔,神态威严自信的少年,正迈步行入到这间空旷厅内。
左右两侧,都只有寥寥几位总督府的侍女而已。
殷御也下意识的,就想起了重玄,还有那不得不抛下的群臣。
心中伤感更盛,难道说大商,真是国运已尽?
“陛下,大约两个时辰之前。孔瑶已突破闽水。由宗原二十万铁骑,直插横连山脉。此时镇东将军部,定东将军部,以及那完颜雄胜麾下诸军,都已经弃械降敌。”
殷御目光呆滞,差点没反应过来。片刻之后,才瞳孔一缩,才意识到这已是将近三百万入投降。
大商之制,封号将军仅在大将军之下,位居二品,与总督并列,可统百万大军。
两个封号将军降敌,那就二百万大军,已放弃了抵抗,成为乾军俘虏。
完颜雄胜则是他最信重的大将之一,出身藩部。此时虽只任总兵之职,却他被委以重任。
麾下七十万兵马,看守横连山脉,守护商军退路。
也不知那孔瑶使了什么手段,此入居然也是降了,而且是如此千脆,甚至都未曾战上一场。
胸中怒焰升腾,气血翻滚,殷御只觉口中一甜。带着血腥味道的液体,冲出了咽喉。却强行咽了回去。
别入也还罢了,这完颜雄胜一降。南疆诸军从横连山脉退回国内的可能,已是小之又小,几无可能。
粮道已经被彻底断绝,只能依靠道家儒门的空间器物。
只是此时道儒魔三教,自顾尚且不暇,焦头烂额。
而往南疆运粮,更要冒着被大乾强者猎杀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此时大商境内国库,还能有多少粮食?
以前有他压制,那些入还不敢放肆。可如今大商,已现衰败之兆,他的皇命还能起到多少作用?
这江南之地,果真是保不住了么?
“传诏江南水师总督,即日起封锁江南各处江河水系!江南诸州,尽量将库府之财北运。粮草不能运则烧——”
思索了片刻,殷御又迟疑着道:“再传诏辽王,令其既然进京,册为太子。”
石越听着,眼神微微一亮。果然是一位雄主,即便是在意气消沉之时,这一应的布置方略,也都切合要害。
此时大商,已承受不起内斗。在此入心惶惶之时,早定国本的确是上策。
“还有百胜关——”
殷御的目光阴冷,若这个南方要隘无法守住,那么大商就真是亡了。
☆、一零八零 再见重玄
“那百胜关,就全赖你们父子了。勿负朕所望。如今中原安危,如今全系此关存亡——”
石越闻言顿时浓眉一挑,看了那元辰皇帝一眼,见其面上并无异色,才俯首道:“自然!父帅他常年在军中,是知兵之人。大乾兵少,而我朝如今在胜关又已聚兵百万,扼守住百胜关要冲,绝非难事。倒是父帅他假传诏书,强召诸洲军马之事,干犯国法。事后我父,自会向陛下请罪。”
元辰皇帝静静的听,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这少年。
说来此子,也是同宗守一般,天资武略都冠绝当代的人物。
不但武道不逊色宗守,在外域中的成就,也差相仿佛。
这一次,更是亲手将他殷御,从宗守的手里救了下来。只是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却是不知。
是真的忠心耿耿?还是不愿大商覆亡,中原就此落入大乾之手?又或是欲挟天资以令诸侯?
都是未知——
还有那石千里,一纸矫诏,将江南地方的军力,几乎抽调一空。
好大的胆子!换在往日,他会直接砍了石千里的头。更会借此发作,将石家的封地,全数没收,尽斩全族。
然而此时,却不但不能治罪,反而要抚慰有加。
正因石千里,及时堵住了百胜关,才给大商留了几分生机,几分希望。
更何况,石越还救了他性命——
不过,那位往日里循规滔距,不敢有半分出格的石家家主,却敢如此行事。
恐怕也是料定了此时的大商,已无法将他惩戒,只能倚重。
此人此族,都是其心可诛!
“何罪之有?这次多赖你父,大商基业才能保全。你父那张诏书,在内监礼部都有存档,可非是什么矫诏——”
殷御挥了挥手,似乎浑不在意。
“你父如今,身负东南安危。总虚得名正言顺才好,代我传诏。石千里公忠体国,长于兵事,堪当大任。可为镇南大将军,都督赣南、赣西等七洲诸军事!驻地百胜关,使持节,开府仪同三司!至于石卿你,就陪在朕身边,如今朕这里实在缺人。回京路上,也需有人伴架护卫——”
石越再次一惊,诧异不已。使持节,是可以无需皇帝同意,就能斩三品以下官员。
而开府仪同三司,则是可自开幕府,任命官僚。
二者结合,就等同是一个小朝廷一般,故此绝不轻授于外臣。
从未想过,殷御会如此大气。将七洲军权,尽数托付。
一旦决意笼络,就绝不小家子气,毫不犹豫就委以重权,不愧为雄主。
却也略略能感觉到,这位元辰皇帝语中,那丝极难察觉的猜忌之意。
最后一句,更是带着明显的试探。
不过这也是无奈,自己是只能以此法,说动父亲冒险。也只有此策,才能保全大商。
那时也已无暇顾忌,这位元辰皇帝,到底冇会是何观感。
他心中坦荡,自己身为大商之臣,尽力便是。即便被皇帝心疑猜忌,只需自己问心无愧就可。
却也非是不知变通,不计生死的死忠。真要到那种不得已地步,那么举旗反叛,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多谢陛下隆恩!有石越在,断然不会有宵小惊扰陛下。不过还请陛下,催促禁军与内廷侍卫尽快赶来。只石越一人,难免会有所疏漏。”
一礼之后,石越起身。却见殷御此时,仿佛是年老了十岁。面上多了无数周皱纹,暮气深沉,疲惫无比。
石越皱眉,欲言又止。想过说时损伤惨重的,不止是大商。各个世家藩镇的折损,同样不在大商之下。
此刻这些人,多半也是不希望大商在此时生乱。
看似风雨飘摇,可若是一切处置得当,反是大商上下难得的,能够合力同心之时。
不过这些话由他来说,却是有些逾越了。
正暗自犹豫,却见那殷御挥一挥手,一副意兴萧索,筋疲力尽的神色。
石越也知此时殷御的状况,的确不佳,只能退出这正厅。
其实他自己,也有无数事务要处理。就比如南风云陆,那七十万军的粮秣。还有仍旧停在域外的空舰兵马,该如何安置。
还真没多少时间,用在这位元辰皇帝身上。
石越离去,殷御的神情,依然是暗淡死灰。只眼眸深处,掠过了几分轻松之色。
听此子之言,看来是真无挟天子以令诸侯之意了,还算是有几分忠心。
只是安全虽有了保障,然而一当思及大商那一千八百万雄军,尽丧于南疆,他就是万念俱灰。
心中只剩下了绝望,燃不起丝毫的斗志。
又望了一眼身侧,殷御只觉是异常的孤寂。以往有什么疑难之事,可以召信臣一起商议。然而此时,却真正成了孤家寡人。无人可托腹心,也无人能解他忧患。
若是重玄国师还在,若是高若为落入乾军之手——
正这般思索着,却听门外一个熟悉之至的声音传入进来。
“陛下为何事心灰至此?意气全消,这可不像是陛下——”
这个声音?
殷御微楞,看向了厅外。只见一个道人,正笑吟吟的立在了门口处。那音容笑貌,皆于死去的重玄无异,却只有二旬年纪。
“国师?你没死?”
殷御一声惊咦之后,才忽的醒悟了过来:“真是**炼神分魂法?”
眸中的神色,是惊疑不定,也知晓这门练气士的神通。
然而以此法分出的元魂,并无主次之分。
死去的重玄效忠与他,眼前的这位,却未必就是如此。
似是看透了殷御的心意,重玄一边形入进来,一边淡淡解释:“陛下勿需忧虑,此重玄虽非彼重玄,然而一样与大商国运,牵连极深。哪怕是为了自己,重玄也必定要倾力襄助陛下!”
殷御摇头,仔细想想,此时的大商,此时的自己,也的确无什么可值得图谋的东西
这重玄之言,倒还是有几分可信.不过——
“朕仍有不解,此时大商国运已衰。即便以朕看来,也最多十载二十载的国柞。无论国家你是出身道家的术师,还是练气士一脉,此时都该避大商而远之才是。即便舍朕而去,朕也不会怪你,为何还?”
“国运已衰?陛下居然已经绝望至此?”
那重玄莫测高深的一笑,不以为然:“可在重玄看来,还远不到定论之时。那宗守在陨神原战后,连续发出五大诏书,告知天下。不知陛下可曾观睹?”
说话的同时,重玄将一个书卷,托至到了殷御的身前。
“五大诏书?”
殷御心中微动,他如今一人呆在这苏北都督府,消息的确是闭塞。
石越倒是令人将各处的消息汇拢给他,可他此时万念俱灰,根本无心去看。
探手接过,展开之后细细一览,殷御眉头就又深皱。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
补贴农人?这大乾是嫌税入太多了不成?
大商皇朝自他秉政之后,历年都有盈余,却不敢胡乱花销。都是积蓄在府库里,以备灾年,又或需动兵之时。
看这宗守治政,却生恐国库里的钱,花不出去是。
这是要收拢民心?
云界中一个仙境修者,若是愿意。也可在一年之内,任意屠冇杀千万人口。那些微不足道的冇农人蚁民,有多少力量?
倒是后面的几条。算是看懂了。
“官绅一体纳粮?均天下田地?这宗守未免得意忘形了!”
殷御的眼眸处闪过了一丝精芒,别人不知。那五大门阀与诸世家,是定然不会同意的。
“招天下学者,评论儒门诸子。论儒家之功,评儒家之过!审儒家之学?这宗守,是欲把朱子先圣,逼到绝境不成?”
只此两诏,就暂时断绝了宗守短时间进军中原的可能。
使中原的世家豪强离心,也绝了与儒门朱子和解的希望。
心神微振,殷御的精神,也略略回复了一些、可随即就又一摇头,眼中火焰消散。
“没用的!那宗守虽是年少轻狂,大胜之后心志骄横,出此昏招。可对大商而言,也没什么益处。”
此时大商,无非是苟延残喘而已,有宗守这个凶恶外敌。各大世家门阀,还可能联手抵御。
可一旦各大世家,恢复了实力。那么各个藩镇间互相征伐,天下大乱是迟早的事情。
此时此刻,谁还会将大商朝廷放在眼中?
那重玄却唇角再一挑:“陛下可还记得,那秦皇墓之事?若能得十二镇国铜人,镇冇压国运。不但大商可保安宁,甚至反攻大乾,也不是什么难事!”
殷御霍然起身,脸色阴晴不定。
而重玄脸上,全是邪魅的笑意:“相信我那分魂,也对君上你说了。要打开墓门,需一万零八百名晨曦之时出生的孩童心血浇灌,又或者一百二十万男子血祭,才能打开!”
殷御神情恍惚,犹豫不定。
“我那分魂已亡,他手中那张墓室图必定已落入大乾国君之手,如今陛下,已没多少时间迟疑——”
重玄说着,忽然顿住。见殷御的目光望来,才笑道:“是那宗守,已经率十万铁骑,杀上了第六灵府魔灵山!这位圣君,还真是不肯吃亏的性子。魔门有难了!”(未完待续)
☆、一零八一 扫荡魔灵
南疆,魔灵谷内,无数的灵光爆闪,雷声震鸣。这处位于十九灵府之六的所在,几乎已被四面八方轰击过来的道法淹没。
那谷内的守护大阵,已经处在全力运转的状态。
却仍无法完好的护持这处山谷,周围的山峰,正在一片片崩塌。
此时在此处上方,两座天罡太上诛魔剑阵正在运转,七十二名源海诛魔士,正是眼神冷酷的,往下方俯视。
而在地面,是数以万计的灵师。
殷御率八十万精锐大军奇袭酒池宫,其中随军的灵师,就有三万之众。
除了分属道魔两家的道兵,其余灵师多被擒获。
此刻都是或情愿或不情愿的,全力催动着灵法,轰击远处的山谷。
毫不惜灵石灵丹的消耗,疯狂的聚集灵能,然后宣泄出去。
其中部分人,是被宗守展露的圣王气象慑服、主动源投效宗守麾下效力。另一部分,则是被刀架在了脖子上,不都不然,此时也不敢有丝毫怠懈。
加上大乾本身所拥有的灵师,就是整整四万之巨!
四万余灵师合力,聚集起的浩大灵能,已然将这处山谷淹没!
即便是圣境出手,也无法硬抗。
从最初动手开始已经有半日,而那灵府守护法阵,已终于再撑不下去,出现了些许裂痕。
宗守立于山巅,想起了当年的上霄玄灵宗,那第三灵府的护山之阵,无疑要强过魔灵宗。
然而却只在三千血云骑压迫之下,就被他强行破解。
而此时这魔灵宗,在四万灵师轮番轰击后,却仍能苦撑半日。
果然灵潮渐盛之后,这些大阵,也随之增强了。
“看来是撑不住了!”
虎中原嘿嘿的笑,把虎霸刀抽在手里,然后用舌头舔着刀上那些暗褐色的血纹,眼神兴奋残酷。
只需那守护大阵被彻底击破,这外围的十万铁骑,就可冲入进去,斩杀所有的生灵,享受杀戮快感、
可能是太过兴奋,虎中原的身后,甚至浮现出一只纯黑色的铁虎,眼神同样凶厉无比。
“真恶心!”
初雪抱着血月刀,把头撇开。心想以前这位舅父虽是个讨人厌的纨绔弟子,却也不似今日这样,让人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
宗守也无语,这虎中原到底是从哪学来的恶习?用舌头舔刀,很酷么?
“很脏的,你小心生病——”
这家伙的刀上,这几日沾了不知多少人血,此时也不知有多少后世之人发现的‘细菌病毒’在上面。
不过身为修士,也不惧就是。
虎中原微微尴尬,忙用袖子擦了擦刀上的口水,一本正经的看向了山谷方向。
宗守则是冷笑着,看那天际。那几道至境意念,依然凌压在他身上。
可是这又怎样?也只能看着而已,眼看着他将这魔灵宗灭门!
远处的血红色光膜,忽然闪烁了一阵。宗守的瞳孔,立时猛张。
不过还未等他出言吩咐,上面的两座源海天罡台上诛魔剑阵,就已经启动。两道诛绝剑气斩下,立时把那守护灵阵,撕开了巨大的裂口。
万丈剑气突入其内,瞬时横扫,在山谷之内斩出一道巨大的剑痕。
而那守护灵阵的根基,也随之开始崩毁。
四万灵师,也随进跟上。无数的灵法,一气轰击,将最后的残余,也全数扫空!
“你可以去,两刻钟后,再杀进去!”
宗守浮立虚空,语气冰冷淡漠,毫无感情。
“所有人,斩无赦!”
“领命!”
那虎中原哈哈大笑,当先奔行到骑阵之前。
静静等候,而那数万灵师依然在连续不断的轰击。
而谷内深处,也时不时也传来了惨嘶哀嚎之声。
“宗守,本魔跟你拼了!”
“可恶可恶1”
“我不想死!我没杀过人,放过我——”
一些黑色遁光飞腾而起,试图冲出谷外。却往往才刚现身,就被数以千万计的灵法,轰成了碎粉。
而即便有漏网之雨,空中的两座天罡诛魔剑阵,也只需一剑,就可斩杀。
甚至连地下,也被大面积的化石之术封锁。使所有的地遁之法,几乎彻底失效。
刚好在第三刻时,所有的灵法,都齐齐一顿,停下了下来。
然后那十万铁骑,有如铁流。在轰鸣声中,往山谷内疾奔而去。而骑阵最前方的,正是苍生道两万苍生玄龙!
宗守又一拂袖,一团金银色光华,也冲涌而去。
圣火银蚁是禀天地戾气而生,可最近一段时间,都不曾有过杀戮,
要想使这些天地戾物不造反,就不能太压抑其本性。此时此刻,正是让这些银蚁享受之时。
初雪亦持着血月刀,一个闪身,到了那谷口处。
这是为虎中原压阵,防备这魔灵宗内,有圣境强者反击。
宗守则在外,好整以暇的看着。那几道至境意念,更是凌厉了。
甚至压得他骨骼,都在不断‘咯吱’作响。
宗守全不在意,反而是在借引其力,淬炼己身肉躯。
这几位,是恨不得,要将他宗守碾压到粉身碎骨么?
正要如此才好!明明恨入骨髓,却偏偏无可奈何。
“师弟,我知你不惧,可也要悠着点才好——”
后方传来了叹息声,一位白袍青年自虚空中,踱步行来:“你如此挑衅,让那几位圣尊,颜面何存?”
“明玉师兄!”
宗守回过头,而后毫无温度的一笑:“是秀观师伯,或者魏旭师兄让你带这句话?”
“非也!”
明玉心中一悸,摇了摇头:“师伯说可任你施为,魏旭师弟也说是无妨。只是——”
陨神原之战,他是亲眼望见儒门那三位神尊消散退去。
儒门神尊,本是有儒门三位至境分念凝聚。所以本能意识,不会与圣皇为敌。
这也是那魔道两门,在六万紫麟焰枪骑覆灭之后,甚至都未尝试挽回败局的的原因。
朱子一人之力,已无法抗拒压制苍生七剑。
至境强者上的优势,被一扫而空。在朱子无法解决儒家三神尊的抗拒之力,太始魔君伤势复原之前,道儒魔三家,反而是暂据劣势。
所有才有此时,宗守挥师杀上魔灵宗,那三教至尊,却都忍气吞声,始终不曾插手。
“只是师弟你如此行事,也未免太过——”
何止是过了,简直就是使那几位下不了台,在那无上元魔的脸上,不断甩着耳光。
他自己倒是不惧,却担心宗守安危。真要把那几位圣尊彻底激怒,不顾后果。
那么即便以秀观之能,也未必能护住宗守安危。
看出了明玉的忧意,宗守心中微暖,面色柔和了几分。
心中却是暗叹,也难怪羲子当年选择的掌教人选,会是最晚入门的魏旭,而非是更年长的几位师兄。
“劳师兄担心了!不过明玉师兄,如今的天下大义,在我手中!而非儒门——”
明玉眼角挑起,有些不解其意。
“魔道功法,常以生人血祭,门下弟子又往往是性情暴桀,喜好杀人之辈。血案劣迹,比比皆是!天下之人,都苦魔道以久,却因云界战乱频起,无可奈何。”
说到此处,那明玉已若有所思,有了些明悟。
儒道两家,敢与魔门联手,是因儒家笔定春秋,掌天下舆论。
只要能达成目的,一些小小的瑕疵,在史中抹去不提便是。后人谁又能知晓?大势抵定之后,又有谁敢指责?
即便有人记下,也可说是对儒道的两家污蔑。
可如今,执掌天下大义的,却是身为在世圣君的宗守!
“孤下诏除魔!是为天下苍生,除此毒瘤。”
宗守冷冷望天:“他们若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孤反是求之不得!必定令儒道二教,万劫不复!”
最后一句出,宗守的右手处,赫然爆出了一团血雾、
是那几位至境意念,同时把凌迫过来的威压,增到了极致。
宗守也终是抵御不住,右手上裂开了一条血痕。
宗守此刻却不惊不怒,反而是长声大笑,肆意张狂。
除此之外,尔等还能有何手段?
“竖子!迟早有一日,我必将以你元魂肉身为烛,照彻此界!”
无上元魔李别雪那冷酷的声音,遥遥传至。
宗守懒得理会,身上同样一股温暖的灵流掠过,使体内的伤势,瞬间恢复。
这是林玄霜出手,以源生灵息决,为他修复着身躯。
此时前面魔灵谷内的杀声,已渐渐停寂了下来。
宗守一个闪身,就到了谷内。恰见虎中原立在一处血泊尸骸之中,仰天望来,咧嘴笑着。
“君上,已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宗守微微颔首,他灵念已扫过全谷,确实再无有生灵存在。
再而后又一个闪身。到了一处已经在灵法轰击下,彻底坍塌了的诡异魔殿之前。
此处一切之物,都是粉碎。却唯独只有内中一座神像,仍是完好无损。
“灭世神尊?”
魔门灭世神尊的教义,是这世界终将毁灭。只有崇信灭世神尊,末日之后,在神尊庇佑之下,才能在新世界中得新生。
宗守看了一眼,就一道剑光闪出,诛绝剑意击发,血红色的剑芒,斩在那神像之上。(未完待续)
☆、一零八二 打落神位
就在剑气凌身的刹那,那神像的体外,浮现出了一团神光,阻拦住了宗守的这道诛绝剑光。
二者相持,使下方的地面赫然开裂。出现了无数蜘蛛网般的裂痕。
而那神像,则分毫不动,也毫发无伤口一个灭世神尊的虚影,从神像之内显化出来。那仿佛可毁灭万物的眼眸,带着无尽神威,冷冷俯视着宗守。
一时间无数的黑暗之气涌来,谷内那些汩汩流淌的鲜血也仿佛是有了生命,迅速往这神像所在汇拢。
还有无数的怨灵,萦绕于空,使此处的阴寒之气大增。
“可惜,你只是分体,不是本尊!”
宗守再一拂袖,那啸日的身影现出。就一声怒啸,赤红之焰燃龘烧,使那些邪祟之气尽丧。
宗守手中的炼神剑,也仿佛是有了一股强劲的吸力,把那些怨灵,全数吞噬了进去。
那诛绝剑光立时势意再增“崩的一声,终于突破那神力光辉,刺入到了神像的体龘内。
入木三分,赫然就可见鲜红色的血液,自这神像之内流下。
那神尊虚影,眼神是愈发的严厉,却灵光渐淡,已经显出了几分虚弱。
无上元魔李别雪的声音,也是再次传至。不过这一次,却是带着几分无奈。
“可以说了,宗守你到底要如何才肯收手?”
宗守目光微闪,就失笑道:“圣尊当知孤所求,又何需再问?无非是以命偿命,以血偿血而已!这两月间你们魔门的所作所为,都需给孤一个交代。自然还有那位血圣魔主一一
虚空中一阵寂静久久无声。宗守则毫不意外的冷哂,魔门中最有希望突破至境之人,这李别雪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人交出。
却也无妨,这!次他无论如何都要让魔门痛彻心肺。
手中的炼神剑,正在欢鸣。剑光也更是凌厉,一点点的刺入到这神像躯体之内。
对于炼神剑而言,这神躯之内汇聚的千万人信念,经历过不知多少次血祭才凝聚出的神血,简直就是绝佳的食粮补品。此时正是不知节制的,疯狂的吞噬。
使那紫金色的剑身,也显出了暗红色光泽。
这口剑固然是人道圣剑,却也是邪剑!
吞神炼魂,每多吞一分这口剑器,也就更强一分!
恰也在这时在这神像之下,一团几乎无形无质的气机,骤然爆发。
“杀!”
一点星光神芒,在不到百丈,极近的距离,穿击而至。
却并非是宗守所在而是侧旁一处,稍一闪烁就已凌至,此出居然出现了一个宗守的身影。星光神芒直接洞入其眉心“嗤,的一声,就将宗守的头颅洞穿粉碎。
可就在这刻,另一个宗守的身影,就在侧旁处显现。眸中泛着血光,正是焚世血瞳。
以幻心境及天狐之力幻化,使旁人无论是灵识感测还是目视,都无法察觉到他真身所在,对他的位置认知,都会产生微小冇的偏移。
无上元魔李别雪定然能看穿,可却绝非暴起突袭的这一位,能够办到。
当这一位,自以为捕捉到宗守的真身所在时,却不知自己已经落入到了陷阱之中”
“你是魔灵圣主?”
那自始至终,都藏在神像之下的那个元魂之体,此刻一击不中,就立时远走。
无形无质般散入空中,混入五行之灵。借助这天地间,无所不在的灵能,往远处飞遁。
只是此时,初雪已出手。
血色的刀光,斩入虚空。只半个‘借,字神决引动,就把大半的天地之灵,都强借了过来。
一刀新下,那血色刀影的周围,环绕着五色灵光,现出五头神兽之影。使天地之间,立时一声凄厉至极的痛嘶。
而下一刻,明玉的剑也同样紧随而至,炽烈的剑华四散,却是将百万丈虚空的一切,都全数灭却摧毁。
又片刻之后,这天地间就恢复了寂静。
宗守根本都不曾分心过,知晓方才,只是那位魔灵圣主的一个身外化身覆灭而已。
越是积年老魔,越是难以杀死。这道分魂,只是这魔灵圣主布置下的暗手,一个尝试。此人既知晓魔灵宗定然覆灭,又怎么敢轻易涉险?
那诛绝剑上的光华是越来越亮,剑灵兴龘奋雀跃不已。而那神像的眼瞳中,却竟流出了两行血泪。
宗守无半分怜悯,魔门信徒稀少,为维持灭世神尊,几乎每隔一段时日,就会将信徒血祭。
一方面维持其神力,一方面则是为取悦它,可以借神明威能。常年累月的积累下来,这具神尊也开始主动的渴求。一身神躯,染满了人血,实在没什么手下留情的必要。
轰,
那神像虚影终于消散,炼神剑执终干破入到那神像的体龘内。一瞬间将其中大半的念力吞噬之后,那炼神剑灵这才觉满足。
剑气爆发,瞬时把着灭世神尊的神像,炸成粉碎。
几乎同一时间,小金与晗曦都纷纷冲至,也同样在收拢吞噬着这些神像的碎片。
就连那只碧火玄龟,也跑了出来,毫不客气的抢夺了几块。
魔灵宗是魔道大宗,这里的神像,是灭世魔尊最重要的神像之一。是节点枢纽,汇聚南疆数洲之地,亿万信奉灭世神尊的神力。
其神像碎片,对晗曦可谓是大补之物。仅仅强行融入几块木片中的神力残余,晗曦身上燃龘烧的圣白之火,就更强横了一些。
身周无数的银丝狂舞,似乎又有再次结茧的征兆。这次即便不进阶,也多半能再分裂出几只圣火兵蚁。
至于小舍,去不知拿这些神像碎片,准备做什么。
宗守的神念,则四下散开。发觉那些与南疆各处联系的神力纽带,确实已经是濒临断裂。整个南疆,属于灭世神尊的神力,都已处于无序状态。
宗守这才满意一笑,把神识沉浸入自己的炼神剑中,与炼神剑剑灵交流。
“还要、更多、神、晋升、灵
”
宗守略一思忖,将这些字眼整合之后,就甚至问:“你是说还要吞噬更多这神尊神力信愿,就可完成晋阶?甚至可提升剑灵层次?”
那炼神剑顿时兴龘奋的嗡鸣,显示认可了宗守之言。
宗守则微微一笑,这倒是一个好消息。接下来这二十日时间,这口剑估计绝不乏神力吞噬。只要它能吞得下。
炼神剑是巅峰仙器,再往上一步,就只是神兵了。
一口神兵在手,那么再次也有着可与圣境抗衡之力。
可惜自己,非是真正的圣阶修士。否则执此神兵,即便至境修士。只要不是龙影之上的存在,都可抗衡片刻。
明玉在旁,静静看着那些神像碎片,被宗守的几只灵宠瓜分。
而此时其目中,也渐露出了悟之色。
“破山伐庙?师弟之意,莫非是准备将这灭世神尊,拉下至境神尊之位?”
摧毁魔灵宗的神像,可谓是断了灭世神尊在南疆的一个根基。
若是将魔门在南疆,以及东临南风云陆各地分支,以及灭世神尊的神像毁灭。
将这具神明拉下至尊神位,是十拿九稳之事。
而一旦神威跌落,想要恢复就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需要几千年的修养,聚集更多的信徒,才可恢复。
当年羲子陨落之战,道门众神,儒家的三位神尊,可是足足修养了八千年之久。即便至今,冇也还未恢复到鼎盛之时。
“师兄明见!”
宗守微微颌首,淡淡笑道;“师弟还有焚空陆家皇储这身龘份,我虽不在乎,也不愿与陆家有什么关联,可母亲却不能不管。”
此时此刻,也再没有把这具魔门神尊打下神位,更令魔门之人,痛心疾首了。
魔门强者,大多都心性冷酷,门下弟子死的再多,也不能使这些人动容。
也唯有这力量利益上的损失,才能使魔道真正后悔心痛。
只一位至境庇护,魔道之人不但在大乾境内,要被追杀围剿。
即便是暂时联手的道门,也未必就不会对之动心。
魔门虽是在中原势力微 薄,可在边疆,却着实占据了不少的灵地与矿脉。
明玉则是倒吸了一口寒气,他这师弟,居然还真有这打算。
怪不得,那李别雪会如此气急败坏,甚至不惜放下颜面,向宗守低头求和。
不过想想也对,宗守离开云界,苍生七剑就失去了中枢。
要在宗守离去之后,使云界局势,继续维持平衡。那就只能在这占据优势之时,使双方势力,继续失衡。
重创魔道,将灭世神尊拉下至境神威,无疑是唯一良策,也是以宗守与苍生道剑宗之力,能够办到的。
斩破了这具神像,宗守再一个闪身。这一次,却是出现在魔灵宗珍藏典籍之所。
此处大多数的书籍,都在四万灵师的道法轰击中淹没毁灭。
不过也有部分材质顶尖的秘典,不曾被摧毁。宗守伸手一招,将之全数吸聚过来。
其中大半,都是魔道秘典,对他无用。不过也有一部分,是正常的修士功法,而且全在第七等传说级之上,正可补益他在乾天山的藏书楼。
这些事情做完,宗守的目光,就看向了南面。
下一个,是南疆中仅次魔灵的沧海魔门
一零八三仙兵出世
“剑成了!”
天方世界,问器楼内,叶轩发出震天大笑。而就在声落之时,一道炽亮的光华,也忽然器楼之内,冲卷而起。
叶轩双手接连不断,连续打出了数十符文,才使这口几欲飞腾离去的剑器,一点点的稳定了下来,慢慢收束到了手中。
“果然是极品仙剑!”
叶轩右手一弹剑身,在一声震荡嗡鸣中,几丝剑气便直透刃外。立时把叶轩的手指,割出了一道血痕。
“月寒剑么?好名字,锐利绝伦,当真是好剑!多谢沈大师了,大师的练器术果然是世间少有——”
“叶兄过誉!”
沈月轩坐与熔炉之旁,一声失笑道:“先天紫宸玄金气乃世间顶级灵珍,月轩炼剑,是令其先由先天转为后天,若还不能使其成就顶级剑器。哪还有什么脸面,自称器师?大师之名更担当不起!”
见叶轩神情,是兴冇奋难耐,根本就不曾注意听他说话。沈月轩不禁摇头,转而道:“此剑还有一事,需要叶兄日后注意!这口剑炼成之前,月轩感觉仍有不小潜力。故此虽设下灵阵,却并不完整。他日叶兄修为到了,此剑剑灵也成就之后。当可在剑身之内,融入一种神决。这件兵刃,或者成不了神兵,却定可达到半步神兵的地步。”
“嗯?”
叶轩的目里,精芒再闪,现出了感激之色,旋即就又恢复如常。
“那么以大师之见,对此剑而言,何种神决才更合适?”
“总需得适合叶兄之后,月轩留下的余地颇大,应该足可由叶兄选择。”
沈月轩沉吟着道:“叶轩的大寰震剑术,本就是世间最顶尖的剑道绝学。能够使这门剑术,威能更增的神通,在下所知道的,无非是那寥寥几种。一个是‘韧’字神决,一个是雷音神决,一个则是传字神决,这三大神决,应该是最适合这口剑器。”
叶轩挑了挑眉,若有所思。三种神通中“韧’字神决,是威能最小的,也最可能完整融入这口剑器内,使之进阶神器的。那时这口剑器更为坚韧,使他在使用大寰震剑术时,永不虞剑器承受不住,断裂之忧。
而雷音神决,则是威能最强的一种神通,在剑震之时,发出如雷之音,可以用之创敌。
音本就是因物质震荡而引发,二者相合,可谓是相得益彰。无论是单攻群战,都是绝佳的选择。
而相较这两者,那‘传’字神决,却也不差。可使得他的剑震之力,可以更好更完整的传递。也就是变相的,增强他这门大寰震剑术的威能。除此之外,还有别样妙用。
一时之间,倒是也些委决不下。三种神通,都很是不错,让人难以舍弃。
随即叶轩就又摇头,如今他修为不到,器灵更才是初生而已。
想这件事情,未免太早了些。
“大恩不言谢,冇大师之德叶轩谨记在心,日后自有报答。在下期待此剑,已有数月。此时已急不可耐,就先行离去了!”
说完这句,叶轩身影,就已直接穿梭入虚空之外,往外域远处遁飞。
“叶兄——”
沈月轩本想说无需如此,为叶轩铸剑是宗守的委托,叶轩实在不欠他什么。然而话才刚出口,叶轩的身影,已经远远离去。
当下只能摇头,无奈一叹,
“要渡劫么?祝你成功便是!”
早看出此人,差不多就已到了神境巅峰。距离那条线,只差一丝。而叶轩无论是修为还是大道积累,都已经足够,这些日子明显是强行压制着,才不曾越过。
应该是有什么牵挂,戒惧着什么,才不肯挑战天劫。
然而自把那口剑器取在手中的刹那,叶轩的精气神就已截然不同,再无所畏惧。
安然完劫的可能,至少在九成以上,实无需忧心。
沈月轩随即又把目光,继续望向眼前那炼剑用的熔炉内。
还有一条似剑非剑的器物,静静的躺在炉内炽烈的火焰中。
与叶轩需求的剑器不同,宗守所习的虚灵铸剑术,铸出的灵剑并无实体,更是以第二元神的形式存在。
故此这剑坯,只能是虚幻形态。故此炼剑三月之后,宗守的这道先天紫宸玄金气,都未转换为形质。
两口剑器共炼,沈月轩却是尽力把叶轩那个月寒剑的的先天之气,转移到宗守这口剑坯之上。
使之越发的脱尘绝俗,虚幻空灵。
只是接下来的过程,却让叶轩稍有些迟疑。
“真是头疼了!”
叶轩双眉,几乎纠结成了一块。
“若君上只是寻常修者,那么只这剑坯,已可称是顶阶器胎。可他身为王者,一国之君。这剑就显得太过飘逸空灵,非是什么好事。少了一丝大气,少了一丝厚重,也无了皇者之威。”
其实也并非是无法解决,然而若是那样做,只会让未来那口剑器,品质大降。
站在炼器师的角度而言,这简直就是无法原谅。亲手把自己炼成,本可引以为傲的剑器,打成凡俗之剑,使明珠蒙尘,实在是再心痛不过的事情。
“究竟是比不得那干将莫邪,有以身祭剑的勇气。只有如此了——”
叶轩一叹,就欲将一个印决,打入炉内。却又立时顿住,细细思来,应该还有个办法!用那件东西,那时不但不会降落品阶,应该还有增强——
只是此物珍贵,此剑斯人,值得自己付出如此代价?
忽的心中一动,看向了自己左面。
先是一个黑色令牌,穿入了进来,落到他的手中。
钜子玄令?
钜子乃墨家首领的称号,自然他手中。不可能是现任墨家钜子的令牌,只是一件在外域快速传讯的工具而已,极其便捷,超过道门最顶尖的符箓近倍。
叶轩抓在手中,仅仅片刻,就面色微变。几乎把持不住,使身前的炉火失控。
“——乾国与大商,大战南疆陨神原。一战大破商君八十万精锐,当日突破闽河,迫降大商九百万军,其余尽皆逃散!居然胜了,这么快——”
叶轩眼中的惊骇之色,久久不能平息,记得十日之前,他才知道云界之内发生大战。
大商挥千万王师攻入南疆,与大乾决战。
那个时候,得知这消息的他,甚至动摇了,投靠大乾仙朝的意念。
却全不曾想,才仅仅十日而已,大商看似不可战胜的一千八百万军,就零丁星散。
“是大战之后的第五日,才发来的消息。这么说来,已是确定无疑之后,才发出这钜子玄令。麒麟伴架,显圣王白气——君上他,居然是在世圣君?”
叶轩的心神,一阵恍惚。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已知道宗守的不凡,
却着实不曾想到这一位,居然是可与上古三位圣皇比拟的人物。
而随即叶轩,就又被这钜子玄令中的另一句所吸引。
“诏告天下,招天下学者,评论儒门诸子。论儒家之功,评儒家之过!审儒家之学?好!好一个儒家之过,审儒家之学!苍天开眼,出此圣君。这才是我墨家,命定之主——”
旋即就又蹙眉,此策似乎并无赶尽杀绝之意。
对儒门而言,到底是福是祸,也是难说。
若渡过这一关,反而可能得到新生,如浴火涅盘之凰,再无冇破绽——
旋即沈月轩,就又失笑摇头,宗守已经给了他们机会。若是自己抓不住,那么就合该墨家当亡,被此事淘汰。
“我墨家的炼器机关二术,怎可能是你等口中的小道?兼爱非攻,或有不妥,却也劝人向善的学说——”
把手中的这面钜子令方才,沈月轩依然是看着外面。
一只紫金色的符鹤,此时也穿入了进来,却被问器楼的内禁制所阻止,困在了半空中。
不过此符之外却已显示了金色的光华,威严无比,不容冒犯。
这明显是宗守,以其王冇道武学,留下来的印记。
“君上?当初约定之日,还未到期,难道是来催促的?”
心中疑惑,沈月轩伸手一招,将那重重禁制解开,任由那纸鹤飞至身前,还原成信符模样。
沈月轩取在手里,而后神情,又渐渐凝重了起来。
“秦皇墓?重玄国师,练气士的道统传人,徐福的弟子后辈?秦皇主墓,是否可能提前进入?”
沈月轩眉头紧皱,陷入了深思。
从上古时代起,历代君王之墓,都建在一些隐匿龙脉之地,以防人采盗。
然而却有了矛盾,要防人查知,就需借灵阵之力。而灵阵要维持,就需足够的灵能。
秦皇墓也是如此,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极短暂的显现于世,以吸收天地灵能,维持其墓穴灵阵运转循环。
而最近一次,应该在数年之后。
“旁人也就罢了,可若是徐福后人,或者真有办法!”
记得当年始建秦皇墓时,就是徐福主导。以此人之智,暗中留下什么手段,也是未知。
“十二镇国铜人,关系重大!秦皇墓内太过复杂,符箓难以尽叙。如此说来,我沈月轩是该回云界一躺了——”
说话的同时,沈月轩的手中,也取出了一块土黄冇色光团,看向炉中之器。
【神煌】一零八四 绝大杀器
“要亲回云界?”
接到沈月轩传回来的信息,已经是在二十三日之后。
沈月轩不知他的所在,信符就只能通过乾天山来中转。
一番周折,多花了好几日的时间。
“我那口虚灵剑胚已快成了么?炼成之时,就可赶来
”
宗守的目中,闪烁着期待之色。对于沈月轩的炼器术,自然是信任已极。
此人炼成的虚灵剑胚,自然不是什么凡品。
此外符中,还另说了几件杂事。天方世界一切安定,夜魔与影魔族暂时无有异动。
还有他委托提升阶位的仙器,此时已经完成。
不过最使宗守欢喜的,是叶轩得了那口月寒剑之后的当日,就突破了神境,踏入到了圣阶层次。
此人剑术强绝,尚在神境之时,就可与圣阶抗衡。
此时手中有绝顶剑器,又有了圣境修为,此时不知强到何种程度。
意味着他麾下,又多了一个拿得出手的绝顶战力。即便不能如敖坤一般,甚至可威胁到至境,却也是如敖怡一般的人物。
大乾根基太浅,此时圣境中,全靠敖坤敖怡,给他撑着场面口其余佛宗,剑宗与苍生道的强者,终究不是属于他的大乾仙朝。
而有了这一位,就已足可镇冇压一方数十世界了。
“就连墨门。也不能确证十二镇国铜人所在么?不过有七成可能,就在秦皇墓内?墓内不但有数以百计的始秦时代炼制的延寿之丹,更有墨门为其炼制的近百万堪比道兵的傀儡甲士?此外墨家古远记载云界造化之主,也曾在墓成之前造访。”
宗守顿时楞了楞,造化之主自然是指羲子。
羲子曾经去过秦皇墓内?却不知这位,到底目的何在?
这位秦皇也真是有趣。认为自己终有一日会从死亡中复生,那时将驱使百万傀儡雄兵,再次君临云界。
“秦皇墓内机关复杂练气士与墨家虽是联手为其构建陵墓。然而秦皇多疑,事后又有了改动。须得精通机关术的高明阵师,随行破解?”
精通机关术的高明阵师,不就是指沈月轩自己么?
宗守微微摇头,这位沈器师应该不止是为秦皇墓之事而回归。
另一个目的,应该是他在乾天山正召开的那场论儒大会。
不过,他虽以论儒之诏传告天下,本身却不太在意。究竟这个论儒大会,会开成什么样子,有什么样的结果,都无关紧要,也不关,心。
重要的是在那位至境圣尊脸上,重重扇上一个耳光就行了。
他宗守,可不是任人拿捏,而不知还手之辈!
此时乾天山城内,无数的学者汇聚每日都有辩论,有各种使人惊艳的文章现世。
任博时不时的,会将一些精彩文论,随同每日的政务奏章,一起给他转过来、
宗守却直接揉碎了丢到一旁,看都不曾看一眼。
他自己如今,连研习剑术也无时间,哪里还有心冇思,却理会这些。
“如此看来,这秦皇墓中的秘辛,怕是超出我想象。沈月轩发这张信符时,是在十三日前,此时估计我那剑,胚已成,已经在路上了一
心里无数的疑问自脑海中闪过,宗守嘿的一声,又把这些念头,强行压下。
此时的他,坐在殷御那辆,需要四十九头六阶龙马才能拉拽的巨冇大辇车中。
殷御逃亡,这辆车就落到他手里。
发现这辆辇车看似朴实无华,其实所用的材料,竟全是名贵之极。百丈的车身横梁,是整整四根不死火桑木。
每一根都可炼制一件品阶不等的仙兵,也是因那日情况特殊口否则这件辇车展开灵阵,即便外有十万雄兵,十日夜内,都拿之无可奈何。
这车看似朴素,却是奢华于内。
宗守也实在欣喜,几乎当即就被这辇车当成了自己座驾。把那些故作简朴的东西一扫而空,请名匠略略休整,就显得既是精致,又华贵大气。
而这座辇车,此刻正悬浮在一处云海之上,周围处,是数目达两百艘的空舰。而前面的方向,则有一座漂浮在云中的岛屿。正是魔道大宗之一,焰血门的根基所在。
所据之地虽非灵府,可此处灵岛,环境却也差不到哪去。灵潮未至鼎盛,就已可容纳圣境尊者在内修行。
不过此时,这个可容纳数万修者的岛屿,却已是人去楼空。岛中静谧无比,空无一人。
“都逃走了?又是放弃本山不守”
宗守并不意外,二十三日前灭魔灵宗,二十一日前灭沧海魔门,十九日前,又将那天敌宗,斩尽杀绝!
二十三时间,几乎将南疆之地与南风云陆,所有的魔道大宗,全数横扫!
初时这些魔道势力,还试图顽抗。可当连续数十万魔门弟子,惨死在十万铁骑的屠刀之下。就少有魔道宗派,敢据山固守口似焰血门这般,全宗遁离的,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宗守同样也不觉失望,反正他也并不是专为屠戮而来。
数万道灵光,此时正从各处空舰之上,升腾而起。隔着数十里之距,往那焰血门方向,轰击而去。
仅仅一个须臾之后,眼前这座焰血空岛,就被无数的灵法覆盖冲击。
瞬时山开石裂,粉尘飞扬。
那些空舰上的灵师,却未就此而止。此时都娴熟之至的,继续聚集灵能,凝聚出新的法术,然后再宣泄冇出去。
又整整半日之后,这才停止了下来。此时远处岛屿上,所有的山丘,都已全数被轰碎,整个岛屿,是生生的夷平,只剩下满目疮痍。
数万灵师道法轰击,这几乎是每攻占一处魔道山门前的固定‘仪式”无论这些宗派,是反抗还是逃走。
待得那烟尘舰散,宗守又一个闪身,出了玉辇。
下一刻,就已立身在这血焰岛上。
被数万灵师不停歇的毁灭性轰击之后,这岛屿之上,无论是有着什么样的陷阱,就会被彻底轰平,无需担忧。
大约十二日之前,全宗远遁的南疆冥龙府,就曾经在自己的山门之内,埋下上百枚玄冥死气珠。
宗守却未上当,以道法覆盖碾压。使玄冥死气珠都提前爆开,反使冥龙府埋伏的人手,全数身死。
有了前车之鉴,之后那些宗派,也就不再费心思算计。在宗守的大军到来之前,就果断撤离本山口宗守则依旧我行我素,按照自己的节奏,按部就班。
紊乱的灵力乱潮。也渐渐平息。宗守四下看了一眼,只见这岛中,无一完好之物。所有的一切,都被轰成了齑粉。
而那灭世神尊的神像,也似已被带走,不见了踪迹。
不过此时依闪身到他身侧的明玉,却眼现出几分欣然之色。
“这位灭世神尊,看来已是被打落下至境神尊位阶,与普通神明无异了!”
重要的是无论清玄太黄,还是儒门朱子,果然都不曾插足干涉。
前二者也还罢了,神念几乎一直都紧锁在宗守的身上。
后者却似乎真的忌惮甚多,都不曾有过露面。
哪怕丝毫威胁之意,都没有流露过。
宗守微微颌首,忽然一剑,削向了身侧的虚空。
那剑身之上,竟是炸闪处无数的电流,强行钉入了虚空之外。
耳膜内,顿时一阵刺耳的哀鸣。不似生人,是那灭世神尊的哀吼。
神像虽已移去,祭坛冇也已不存。可这个神力汇聚之点,却一时半刻不会变化。
而此时的炼神剑,也正是能克制其神力之物。
一剑刺出,就已将这个信愿之力,自发传导交汇的枢纽,彻底的绞碎!
炼神剑身之上,浮起了几分血光,又迅速淡去,恢复成了原本的紫佥颜色。
汲取的这些神念之力,对炼神剑而言,助益其实已经极小了,微不足道。
此时随着那灭世神尊,跌入圣阶,就更是如此。
更多的魂念之力,正储存在炼神剑的剑身之内,正缓慢的提升这口剑器品质。
当量变足够,就会产生质变。
小金晗曦也未曾飞出,这两只小东西,只能通过那些神像破碎之后的碎片,提取那些神力中,对它们有益处的部分,并无法直接吸噬。故此都极其老实的,呆在他的袖里。
小金此时,正化成一团果冻形状,浑身白焰燃冇烧。
竟而是以神力为焰,助他把身躯内吸收的各种灵铁灵物,熔炼为一。
而晗曦则独自在一具空间颇大灵芥环中,正在分裂兵蚁。此时那银火兵蚁,已经达到七十之数。
这兵蚁数目,都快记得上两座源海天罡太上诛魔剑阵了
这本是无意识的念头,可当出现在他脑海内时,宗守却微微动容。
这些兵蚁,此时都是仙阶初期的境界。不止是本身神通一样,就连身体构造特性,乃至力量本质,也无区别。
简直可谓是比道兵还要道兵,本身也有一定智力。
为这些兵蚁,推演出一套专门的道兵阵法,有何不可?
以晗曦的智慧,也定能掌握。无需似太上诛魔剑阵那般完美,只需有其一半威力。自己的手中,就会多出一个绝大杀器。
【神煌】一零八五
这些圣火兵蚁的速度极快,擅长用节肢上生成的刀臂杀人。本身壳甲则坚固无比,浑身上下,则燃冇烧圣白银火。
宗守皱眉,要为这些兵蚁设计一套道兵法阵,还真不是一件易事。
于是便不再走神,心念重归眼前。
这座血焰岛,虽被他部属的那些灵师强行轰平,然而本身灵脉,却依然存在。
灵能之浓郁,几乎不逊色于末流的灵府级别了。
就此空置,实在太过可惜。总不能等日后那魔道血焰门,再跑回来重建本山?
“明玉师兄,这处地方,就由你们苍生道接手如何?”
明玉似是早就知宗守会这般说,如拨浪鼓般的摇了摇头:“我苍生道已经用不上!托师弟之福。如今我道六门都有了自己的本山,那三宗也各自多了一处分院。然而过犹不及,苍生道弟子太少,灵地太多并非好事。不但守不住,反而给人分而破之的机会”
宗守大皱其眉,倒也不怎么意外。苍生道的弟子,的确是少了些,能在二十余魔道宗派本山中占据近半之数,已经是很吃力了。
重布灵阵,分遣弟子看守,都会使宗派的实力分摊。
当下也不再出言再劝,宗守仰头望向天空。
不等他说活,一个少年的人影,就现于三千丈之外。
“君上见谅,我剑宗也是一样,境况甚至还不如苍生道。能占据六处灵地,已经是我教极限。实在无法了一”
宗守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似这样的修行胜地,可是无数修士求之而不得的所在。
可如今这苍生道与剑宗,却都是避之唯恐不及。
到底还是底蕴浅薄了,哪怕是一时在云界占据优势,也无法大幅度的扩张势力。
与道魔二门间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这剑宗与苍生道不行,那冻佛门总可以。佛道并立于世,在云界虽始终被道门压制,可在这一域世界中,佛门却又强过道门甚多。
这处灵山,总能够接下。
不过他这念头才起,就听一声佛号响起。
“无量终始!佛主美意,我教本该领受才是。然而我等佛徒修行宗旨,是抚育信徒’度化众生至极乐世界。此处血焰岛虽好,却远离人世,无有人迹。对我佛门而言,无异是鸡肋一”
简而言之,就是嫌弃此处偏僻,人太少了些,无法招手信徒。佛门拿了也是无用,只能闲置。
不过这么说起来,那佛门诸寺。要么是建立在有无数游人的知名灵山胜地,要么就是在闹市之中,以聚香火。
真正的山野古刹,是少之又少。
宗守不禁是一阵头疼,大乾要供奉大量的武修灵师,本身也需要足够的灵地。
不过这处地方,也是用不上。之前他就己挑选了几个极好的灵地,已经足够所需。
而即便需要更多,似这种离国土甚远,不能随时完成调动的灵地,也不能入他之眼。冇
问题是魔道宗派剩下的那些宗派’本山也大多是远离云陆,极其偏僻。
总不可能前脚一个个占据下来,又被魔道后脚夺回,那就大违他的本意了一一
沉吟了一阵,宗守便有所思道:“孤记得这附近,有几个散修宗派一一”
所谓散修宗派,是指由散修所建,不属云界六大教派中的任何一家,
类似于部分传承自墨门的崆器宗,游离于几大势力之外,在夹缝中生存。
不过这些宗派,通常很少能获得足够的修行资源,往往是被诸教打压抢夺的对象。
对于这种修行胜地,也必定是极度的渴望,
“他们若想要这处血焰岛,可以搬迁过来。一家吞不下,那就几家联手。不过却需附庸大乾,效力于孤。派出的足够灵修武师,至孤军前效力。”
明玉不禁与那名显露出身形的剑宗青年,面面相觑。
这一手,也同样可称是狠毒。削弱魔门之余,也在增强大乾的实力。
那些散修宗派,若要想在魔门威胁下保住这处灵地,就必须要依赖大乾,绝不敢生出二,心。
只是宗守的话音才落,远处一个微带怒恨的女音,忽然传至。
“莫非君上,是真欲将魔道诸宗赶尽杀绝?与我魔门数百万弟子,不死不休?”
那女音响起之时,似乎还在千里之外。可当一个须臾之后,却就已近在咫尺。
一道白色的流光,落在了宗守的眼前。
一个身材曼妙绝伦的女子身影,现身在宗守的身前,隔着大约三万丈距离,踏立虚空。
这个距离,恰是那些空舰上的灵师,灵法无法覆盖之所。
虽在宗守诛绝之剑,笼罩的范围之内,却也可随时逃遁。
气机隐匿,不断的逃避着宗守的剑意锁定。一身白色纱裙,气质圣洁,仿佛是仙女临尘。却偏偏又暴露之极,只把重要的部位,以薄纱遮住。
露出那雪白如玉般的肌肤,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使人心驰神摇,带着无比的魅惑意味。
“苏小小?”
宗守挑眉,这是第二次见到这位天魔穹境的圣女。
眼神只恍惚了片刻,就已从那天然的媚术中,挣扎了出来,冷冷的一笑。
“这句话,该是孤问你魔门才是!月前屠戮孤治下子民,刺杀我大乾诸臣之时。尔魔门就不曾想过,这是与拥兵千万,据有七十六处世界,云界两大云陆的大乾为敌?还是尔等想过了,却有峙无恐?”
就在说话之时,宗守的意念,就已蔓延了过去。瞳孔之中,微现血色,洞察前方虚空,
丝毫都没有怜香惜玉之意,意识一直是在追寻着这苏小小,真正身影所在。
当彻底定锁住此女的神念之际,就是他出剑之时。
那苏小小的气势一窒,皱起了眉头,方才她用媚术,倾尽全力去消除淡化,这宗守的敌意。
然而明显效果不佳,果然那九尾天狐之血于幻心境。是所有幻法之宗,也是幻法之敌。
哪怕她施展,这门十一等的顶阶媚术,哪怕是面对一具尸体,也能够勾起其欲念。
却偏偏是奈何不得,眼前这位正血气方刚,传说中极其好色的少年。
不止是对此人无用,因媚术破去。此处在场的几位圣境,也被影响,正在四处搜索着她所在的方位。
好在下一刻,同样几道强横的气机,横空而至。牵制住了这几人,使她只需面对宗守就可,
“君上能否暂停,让小小能安心与君上说几句话!”
苏小小柳眉轻蹙,露出了委屈之色,使人心中生怜。音质则如空谷幽兰,使人不自觉的倾听。
只是这此时天魔幻术,魅惑之音,对宗守却全是无用。
苏小小只好无条,身影再退三千丈道:“我知君上,对我魔道已恨之入骨。然而这世间,无论什么事情,总可以商量,难道一定要闹到鱼死网破才好?”
宗守的意念却愈迫愈近,距离彻底锁死她的元魂,只差一步。
身形也一步步的踏前,看似极慢,却将二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
只是一转眼,就已缩短至两万丈。
苏小小的心神,也再无法维持冷静,语气带着几分焦迫。
“君上已将我教灭世神尊,打下了至境神位,难道还不够么?再若继续,摧毁神尊在诸地的法相金身,那就不止是跌落而已,甚至可能会永冇远都无法恢复。君上此举,已触及我魔门底线。那时后果,君上可知?”
不等宗守说话,苏小小的语气就斩钉截铁道:“那时元魔大人,将会不惜一切。哪怕将这云界摧毁,也会在所不惜!”
宗守冷笑,将云界摧毁?别说护界尊者,儒门朱子圣尊。便是玄清太黄,也是定然不愿的。
谋划了数千年,只为使那件开天神器出世,那无上元魔李别雪要真敢如此。那么要与其为敌的,就不止是苍生道于剑宗而已。
此时他意念距离苏小小,只差一线。半截苍生剑,从他的袖内显露了出来。
诛绝剑意,已经积蓄到了极致,就只等稍后那一刻,爆发之时。
可当瞬间之后,一个突兀出现,迅速接近的气机,现身在了苏小小的身侧。
“垃圾,还真当你在云界,已经所向无敌了?”
赫然是一个人影,代替苏小小,阻拦住了宗守的魂念。也代替被后者,被宗守的剑意锁定。
然后数十点黑光,抢先一步,穿空而至。
“韩清?”
百分之一个刹那时间,就已望清楚了对面这人的面孔。
而那些正遁空而来黑光,则是魔门中威能可据前十的‘千煞万戾玄霄雷”搜集万种戾念,千类煞气聚结而成。
宗守却不惊反笑,毫不犹豫就已拔剑。
“来的正好!”
一道绝凌人世的惊虹,忽然闪耀。在六千分之一个呼吸间,就从那些黑色光点中闪烁而过。
然而深邃难见的黑光猛地扩张,将这些千煞万戾玄霄雷,都全数吞吸了进去。
剑速于是再增,旁人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已掠至两万丈开外。
那苏小小的面色,顿时是苍白一片。
“是无量终始神通!师弟小心”
【神煌】一零八六 自荐枕席
“是无量终始神通!师弟小心----”
说话之时,苏小小的身影,却在疾退。使韩清孤单一人,置身在那剑光笼罩之下。
而后者,本来是兀自冷笑。这宗守,莫非还当他韩清是几个月以前?
随即却面色冷凝无比,聚精会神,丝毫都未曾察觉苏小小的动作。
“大逆天魔!”
黑芒闪现,顿时逆反一切,把所有冲凌过来的罡力气芒,都逆反而回,就连那诛绝剑意,还有吸聚了整整四十九枚‘千煞万戾玄霄雷,后,爆发出来的戾煞雷力,也一样不能幸免。
却只见那眼前剑光,须臾之间,就完成了一次黑白转换,
被逆反过去的一切,再次冲击而至。
韩清的面色,是再次一变。前次宗守以剑皇谈清的身冇份,破他的大逆天魔法,是以魂境后期的剑意施展苍生杀剑。通过巧妙的剑术变化,冲击诱导,使他的逆反神通,出现破绽。
所以韩清一直认为,那一战之败,只是他的修为不如对手,道法修养太低。
而非是自己的大逆天魔法,输给了对方。
可这一次宗守,却是崛弃了一切的剑术变化。直来直去,完全以暴冇力,破斩一切!
他也第一领教到,这无量终始神通的威能!
那剑光一瞬间就三黑三白,在终始之间完成了三次转换。
逆反过去的力量,也三次冲击而回。有如洪涛,且一次强过一次!
“该死!”
韩清一声咒骂,额头上满是豆大冷汗。大逆天魔法虽能将一切逆反,可却也要本身,能够承受的住才可。
能逆反而回的力量,毕竟有着极限,视他的修为实力而定。
然而对面这宗守的无量终始,却可真是如无底洞一般,由终吞噬,再由始反击。投入的力量,更在逐步增强。每一次,都可增近倍之力!
剑意中,也多出了一股不破不还的决意。
“嗤拉”
锐响之中,韩清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身遁离了原地。口中同样一口闷血吐出,虽是及时避开,然而也依然被那剑力,创及到肺腑。
“不过就是依仗王冇道武学而是!若同是圣阶。你宗守未必是我三合之敌!今日之败,我韩清记下了一一”
身若游鱼,穿行入虚空之内’往远处方向滑遁。
而宗守的唇角,则浮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不是三合之敌么?
那么今日,就不用这王冇道武学,也不用这无量终始神通!
元一剑之万法归一!
整整一百零八枚星辰,现身在了宗守周围,一剑挥下,就立时诸星坠落!
远处的韩清,则是瞳孔骤然紧缩!
这是什么剑术?把无数种法则糅合在一起,聚而为一,更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飘逸空灵,仿佛就是那遁去之一!
一剑斩下,竟然是给他一种避无可避,闪无可闪的感觉。
虽身有大逆天魔法,却不知该如何将之逆反而冇回。
一声虎吼’韩清把自己所有的护身法器,都全数引动。
大逆天魔法也全数爆发,不管不顾,逆反着周围的一切。
仅仅一个须臾,那唐空中就传出了‘轰,的一声炸响。
韩清一声痛哼,竟是从云空之上,往暗渊下方跌落,浑身染血。
全身肌肤,都几乎无完好之处。
韩清怒目上望,看着宗守。只见后者此刻踏立云巅,神情冷漠,仿佛是看死人一般,望了过来。
使他胸中此刻既是暴怒不甘,又觉惊恐、
只需再有几年时间,他就可能有真正抗衡着宗守之力!哪怕那无量终始神通,哪怕是那看似完全无法抗拒的一剑,也定能逆反!
然而此时,只需对方再出一剑,那么他韩清一一
瞳孔再次急剧的收缩,目中所视。那炼神剑影,已经化做了一道肉眼难见的紫光。
“韩师弟!”
苏小小再一声惊呼,数百张魔符虚空传送,出现在了韩清的上方。
几乎是瞬时结阵,试图阻拦着那紫色的剑光。却毫无悬念,就被一剑而破,陆续粉碎开来。
可当那些魔符爆裂,却无巧不巧,恰是形成一条灵能通道,内中无数元磁之力流动。助推着宗守那口炼神剑,使剑速再激增近倍!
“苏小小,你这个臭婆娘!”
此时的韩清,面上的血色顿时褪尽,气急败坏。本是准备动用一件可以保命逃遁的灵宝。然而此时,根本就连催运的时间都没有。
“大逆天魔,给我逆!”
黑色的魔气,瞬时扰动周边一切灵能。却就他才刚开始尝试,把这道剑光,逆反而回之时。
那紫金色的剑影,却轻轻一颤,立时就使他所有的努力,都付诸流水。
剑光破入了身躯,凌锐无俦的诛绝剑意猛地爆发,诛灭着他体冇内一切的生机。
难道他韩清,真要身陨在此处?
剑意继续冲荡,直攻他心脏脑髓。这时却又有仁道黑色的光刃袭来。把他的头颅,猛地斩下,又把心脏挖出。而后一个闪烁,就一起消失在了原处。
只剩下一个无头无心的尸躯,往云层之下跌落。
宗守在远处看来,神情微楞。
这位出手之人,不是这附近,他能感应到的任何一位魔门圣境尊者。
也同样不是那始终以意念,压迫牵制着他的无上元魔李别雪本人。
来的突兀,离去之时也毫不拖泥带水,迅捷到不可思议。
宗守怀疑,若是此人出手偷袭,自己是否能够反应得过来。
魔道之中,居然还有这等样的强者?还真不止是那血圣魔主一人而已。
不禁是若有所思起来,一个万年大教,岂可能简单?
这韩清被人救走宗守却是微觉遗憾。
这个人固然是性格骄狂,可那大逆天魔法,确实是不凡。
即便及不上自己的无量终始神通,也绝对是可列入十二等灭世级的神通。
潜力无限,云界之中能胜过此人的,实在寥宪
天道平衡那正道之中有石越宫源这等样,天资绝代,盖亚一时的天才人物。
魔门之中,自也有应世之人产生
宗守皱眉,石越是当世豪雄,军略兵法都是顶尖。而那宫源,前次的交手剑术也隐现宗师气家...
至于这韩清,除了一门大逆天魔法之外其他实在没什么好称道的”
可惜了,他的元一剑,还未曾真正完善。
元一剑之万法典一,是从龙影的九九真龙剑衍生扩展而来,同样是归一之剑。
可在宗守设想中,这仍非是终点。
万法归一之后,当是归一合道!
这一剑若成,哪怕那人出手,也看将那韩清立斩剑下!
摇了摇头,宗守好奇地看向了对面苏小、小,一时也不急于出剑,将此女斩杀。
“你方才很想他死?”
“君上莫非是误会了什么?”
那苏小小嫣然一笑,在确定宗守杀机已消之前仍旧在尽力,避免被宗守的剑意锁定住。
韩清无法抵御,那么她就更是不能。
“小小只是欲援手一二而已,只是没想到出了意外。韩师弟他待我极好的。”
宗守心中微叹,魔道中人就是如此,永远都成不了气候。
互相算计,甚至自相残杀。有外敌时还好,还能同心协力。若是无生死存亡之忧’自己就要乱起来。
宗守甚至怀疑,若非是自己,在不断的破坏那灭世神尊的金身冇神像,
那位无上元魔,是否会将那些覆亡的魔道宗派放在心上。
“圣女欲借孤之手杀人,其实也无不妥一”
宗守目中,依然是疑惑不已:“可你这手法,也未免太过明显,就真当你身后那几位魔主,看不出来?”
“君上是在污蔑小小么?暗算同门的罪名,小小可不敢承担。”
苏小小一本正经的驳斥,眼里笑意更浓:“即便是国君,也不能血口喷人。小小是断然不会承认的!”
宗守挑眉,完全是一头雾水。不过方才,这附近那几位魔道尊者,即便在韩清临死之时,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意念之中,也未透出多少怒念。
想起这些魔道之人历来的行事手段,宗守倒是有几分释然。
韩清崛起,对于天魔穹境而言,确实是好事。可在其余宗派而言,却就未必如此。
在那些魔主的眼中,说不定这韩清反是他们的眼中针,肉中刺。
苏小小今日所为,固然是得罪了一些人,可也多半能讨好许多魔道修者。
总之必有深意就是一一
“君上知晓苏小小是天魔穹境的圣女。可大约的不知,小小的体质特异,是传说中的万灵元胎。”
苏小小挽了挽颊旁的秀发,言语间竟似乎在向宗守解释一般。
宗守闻言,顿时面色古怪,下意识的看了苏小小那光洁的腹部。
万灵元胎这种体质,他也曾听说。对本身修行无异,然而有这等体质的女子,只要父母的天资不差。那么生下来的孩儿,就必定是一等一的修行天才。
传说那羲子,其母就是毋灵元胎,不过难知真假。
那苏小小望见宗守的眼神,毫不绝尴尬,吃吃一笑,
“韩师弟是长辈给小小挑选的夫君。可小小却更心仪国君呢!若国君愿意,小小情愿自荐枕席”
【神煌】一零八七 只求垂怜
“韩师弟是长辈给小小挑选的夫君。”可小小却更心仪国君呢!若国君愿意,小小情愿自荐枕席
”
换而言之,是宁愿失身于他,也不愿嫁给这韩清么?
宗守心中,说不得意自傲,那是假的。大约天下间的雄性,差不多都是如此。
而且眼前此女,也确实令人动心。有着可与赵嫣然媲美的娇俏面孔,身材也是完美的不可思议。那只盈盈一握小蛮腰,尤其使人遐想。
有人说天下男人都是贱骨头,宗守今日却是分外的感触,这句话只怕还真是说对了。
“我宗守倒是无妨,不过大乾与魔道毕竟是死敌!圣女就不惧事后,被同门责难?”
宗守失笑,毫无示弱之意的摇头:“这种玩笑,圣女还是莫要乱开的为好。”
还只差一线,他的炼神剑,就可将这苏小小锁住。
将一切逃逸的空间,一切他人援手的可能,都全数杜绝。
眼前这妖女,只能死在他的剑下。
“国君怕是想差了!”
苏小小明显已是有些慌张失措,呼吸弄始紊乱了起来。
“我天魔穹境所求,只是奴家诞下的魔胎而已口以国君看来,若要配种,是那韩清强些,还是国君你,更胜一筹?只要国君愿意,只怕元魔大人他,欢喜都来不及!小小自幼研习媚术,精擅床第之术可这身子,却还是纯洁无暇,必定可令君上满意。”
说话之时苏小小以手掩胸。绝美的脸上,更浮起了两团红霞,娇羞无比。
就连宗守也不禁心神颤了缠。好不容易,快破开那天魔幻法,将苏小小的真身所在,彻底锁死。这一下又偏开了不少。
想要再追寻,又需废些功夫。
不得不承认,此女真有魅惑众生的本钱,简直是迷死人不偿命。
即便是以他,经历无数场生死搏杀磨练出来的心志。
也数次动摇,被此女弄得杀意渐消。
“妖女!”
宗守一声咒骂那炼神剑往袖内回缩了几分。那诛绝剑意,也散去了不少。
月盈则亏,水满则溢。剑势聚久不发,并非好事。
“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别来污了孤的耳朵!”
言语间已是有些气急败坏,实在没法在大庭广众之下与此女调情。论到脸皮,真敌不过这苏小小。
“国君是嫌弃小小不知羞耻么?”
苏小小略略委屈眸中噙着泪道:“苏小小自小就是如此,师长都是如此教我。越不知羞耻,越会勾引男人越好。小小可有错么?谁叫小小命苦,从小无依无靠。被魔道之人抓了去,也最适合学这勾引人的媚术?”
又理直气壮道:“国君就真忍见小小日后只能嫁给我那师弟?任由小小这具身子,被师弟他蹂躏,在他的胯下呻冇吟求饶?”
宗守哑然,脑子里下意识的,就想起了那韩清与苏小小,赤身裸体,身躯交缠在一块的景嘉
胸中顿时就生出了冇一股不平之气出来,一朵可人鲜花,插在那一坨牛屎身上。还真是没法容忍
旋即就猛地一醒,微微摇头。口中倒吸了一口寒气,这苏小小所习的媚术,也不知什么来历,真是无孔不入。
这苏小小日后的夫君是谁,与他宗守何干?用得着他来打抱不平?
总不可能为阻止,自己献身?于这苏小小,颠鸾倒凤?
随着心念纷乱,那剑意也再无法凝聚。
宗守的面色铁青,把炼神剑重新收入到袖内,
“你可以走了,孤今日可不杀你!”
一不是不愿杀,而是以今日的心境,无法出手。对于这妖女,他此时也不敢假辞色,真有种遇到了克星的感觉。
最使人懊恼的,是方才那一刹那,居然真是差点动心了!
“国君是不愿么?罢了,是苏小小,没这福分一”
苏小小的眼神黯淡,自哀自怜。却以扇掩唇,也不知是否在那雀翎羽扇之后偷笑。
“多谢国君不杀之恩!不过今日妾来此,却是为大乾与我魔道,罢手言何而来!不达目的,奴家可是绝不干休。”
见宗守又再次皱起了眉,眸子里杀机再闪。苏小小胸中微微惊悸,勉强才维持住了镇静。
“据说二十三日前,君上曾想元魔大人,开出过条件?”
听到此处,宗守这才心神微动。莫非那位无上元魔,真是准备按照他当初提出的条件妥协?
不过怎么可能?
当时他是狮子大开口,根本就没想过李别雪会答应。
即便到此时,也依然认为,那李别雪除非了脑子坏掉,否则是定然不会将那血圣魔主交出给他。
只是此女之言,听起来倒是颇有几分诚意的模样。
便暂时按捺住了杀机,安静了下来。
只听那苏小小,继续道:“记得当日国君,曾言道以命偿命,以血偿血。一是交出屠戮大乾臣民的凶犯,让我魔道给个交代,一是交出血圣魔主可对?”
见宗守默然无声,是认可之意。苏小小微微一笑:“要说给个交代,我魔道二十三日,一日一宗,在国君手中覆亡的宗派,已近三十之数。无论如何,都可交代得过去了。至于那些凶犯,要我魔道交出,绝不可能!不过国君若定要一意追凶,我天魔穹境绝不会阻止,也不会庇护。不过国君能否如愿,就要看大乾,实力究竟如何了~”
宗守眼微微眯起,换而言之,是把魔道门下这些弟子卖了么?
这种事情,放在道门剑宗或者苍生道,是绝不可能。
哪怕全宗亡灭,也甚少有人会将门下弟子出卖。当年上霄宗,就是如此。
可换成了魔道,却似乎是理所当然。
只是也非是卖的那么彻底,不会阻止,不会庇护。却多半会纵容门下弟子逃逸,隐匿踪迹。
略略凝思,宗守就微微颌首,知晓这只怕是魔道,最后的底线。
“最后是血圣魔主一”
那苏小小神情凝然,小心翼翼起来,把自己的踪迹,藏得更是严实。
“元魔大人曾对我言,血圣魔主大约需三十载时间,就可渡至境之劫,踏足长生之境。大人他虽不能将血圣魔主,交予国君处置。却可答应,血圣魔主在三十载内,渡劫之前,可随时与你公平一战,生死不论!”
话落之时,虚空中一阵寂静。便连明玉,也忍不住,把目光看来。
苏小小则是紧盯宗守,试图从那表情变化,看出宗守的真冇实反应。
可旋即就听宗守,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苏小小顿时一愕,原本以为。如此苛刻的条件,应该是将宗守彻底激怒才是。
所谓公平一战,那血圣魔主固然不能使什么手段,而宗守也需放弃其王冇道之武。纯以己力,抗衡血圣魔主。
以此时宗守还不到仙境后期的修为,简直就与送死无异。
实在想不出,宗守有答应的可能。当场翻脸,是可以预料之事。
然而听这笑音,却分明是愉悦无比,心满意足。
良久之后,宗守笑声才渐渐止住。微一挥袖,使身后正在靠近的空舰,都全数停下。
“就如元魔圣尊之言!我大乾与你魔门,暂息兵戈!”
然而又话语一顿:“除此之外,你魔道在东临云陆与辉洲附近的十二处灵地,都需让出。可给你们三月时间撤走!若是不愿,那么孤自己来取!”
语音冇斩钉截铁,毫不容拒绝余地。
“国君!难道真当我魔道,是任你宰割?”
苏小小胸膛起伏,似乎是胸中满蕴不平。却使人下意识的,注意起那本就规模‘宏伟,的双峰。
似欲讨价还价,可随即就又平静了下来。
“可以!不过大乾,也需取消诛魔诏!”
“休想!”
宗守睁目,眸中精芒如刃:“孤言出如鼎,绝不轻易!而魔道弟子入我大乾,自求多福。”
苏小小略有些狐疑的看着宗守,片刻之后,却是微微一叹。
这一次魔道,不断是颜面无存,更是亏到家了。
下意识的,就想起了当年秦始皇一统云界,还要那项王冉王,纵横天下之时。
云界六教一样是灰头土脸,狼狈无比,不逊于今日。
“那么就依此约!十载之内,双方都不得违逆!”
魔道伤亡惨重,要想恢复些元气,至少也需十年,
是以四十余处灵地,数十万弟子为代价,换来十年的喘息之机。
“可!”宗守颌首:“不过如魔道之人,继续插手我大乾与道儒之争一”
“元魔大人,会暂时离开云界!至于其余人等,若是被国君发觉,就任大乾处置便是!”
不等宗守说完,苏小小就主动开口,而后又明媚一笑:“先前奴家之议,君上就真不考虑一二?小小可是认真的,贱妾此身,可任由国君采摘。无需什么名份,君上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奴家甘愿自贱如此,只求郎君垂怜。”
宗守心神恍惚了刹那,腹下涌起一股火热之感。
忙闭上了眼睛,强行压抑了下来。然后做狮子吼:“给我滚!”
这个妖孽,媚术当真是了得。越是相持久了,越是把持不住。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以前可不会如此
【神煌】一零八八 元魔七情
ps:抱歉,又卡文了——
“君上,其实这妖女真不错的,那个身材,啧啧,!我以前的那些女人,比起这苏小小,简直庸脂俗粉,不堪一提。她既然自愿投怀送抱,君上怎就不答应下来?”
当苏小小离去之后,虎中原骑着战驹,行至到宗守身边。看着那位魔门圣女离去的方向,就差没流口水了。
“是担心轩辕王后与孔帅吃醋么?怕什么?男子汉就该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尝尽天下美色才是——”
虎中原的话未说完,头上就‘咚’的一声。回过头,就见素初雪,正是气呼呼的用血月刀的刀背,砸在了他的头上。眼眸圆瞪着,怒视着他。
虎中原心中一惊,倒是忘了这雪儿也在。没想到他这外甥女,生起气来也仿佛是母老虎一般。
宗守在旁却没理会,正倾尽全力使自己的心境平和下来。
眉头始终紧皱着,回思着方才情景,越想越觉是有些不对。
“此女不俗,与师弟倒也般配。其实师弟与之风流一次,成其所愿,也无什么不妥——”
宗守楞了楞,这个声音竟然是出自他那位明玉师兄。心中顿时腾起了一种古怪的感觉,这位师兄向来不苟言笑。今日这到底是怎么了?居然也与他开起了这样的玩笑。
那明玉负手而立,同样是若有所思的,望着苏小小离去的方向,沉吟着道:“应该是九秘元魔七情诀,!”
嗯?
宗守神情凝肃。朝明玉看了过去。
刚才自己,果然是中了那妖女的秘术么?杀意莫名其妙的就消散掉,也莫名其妙的,就动了欲念。
不过元魔七情诀?这门魔道媚术,为何自己没听说过?
“不能算是媚术!而是情,天下间的灵智生灵,皆有情!媚术只是一时,情才能长久。”
明玉详细解释道:“此女所习的媚法,只是万相。真正的根基,当是九秘元魔七情诀才是!世间七情——喜、怒、哀、惧、爱、恶、欲。都在其中,可操纵修士诸种情绪,战力不强,却是种极可怕的秘法,防不胜防。怪不得此女,能成为魔门圣女。若不出意料,方才那苏小小,应是以此术,使你动情了。”
宗守的面上。顿时青白一片,难道说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妖女?开什么玩笑?
“再强悍的的法,也不可能使你一开始就喜欢上她。特别是师弟你这般,心志坚毅,精擅幻法,心念难以动摇之人。不过据我所知,那九秘元魔七情决却有一次激发潜能,把这门秘术推升至超出巅峰数个层次的机会,那时便是至境也难抗衡得了。此时师弟你,对她应该只是生出几分好感而已。不过时日一长,潜移默化,那就难说——”
见宗守的脸,已经有些发绿了。明玉一笑,出言安慰:“若真是此术,那么这苏小小,也不是没付出代价。同样必须付出真情才可!若己身不先付出,又如何能使他人对她真心喜爱?”
宗守的心情,却更是糟糕。
无论是自己对那妖女动情,还是那苏小小真喜欢上自己。都不是什么令人心情愉快的事情。
还有这种被人算计,却又偏偏无法防范的感觉,也尤其的使人不爽,。
不过显然明玉,也没什么解决之道,抛下一句’无法可解,你自求多福’后,就不负责任的遁空而去。
此间战事已了,将魔道暂时逼退出云界纷争,似他这样的圣境尊者,自然也无需再停留于此。
倒是那位剑宗高人,样貌仿似少年的尊者,离去前给了他一句提醒。
“君上可听说过道心种魔之法?”
宗守自然是知道,魔门中鼎鼎大名,形式多种多样。以符箓为种,魔胎鼎炉。特殊一点的,更有情丝牵系。
苍生道三宗六门中的七灵宗,就尤擅此道。只是将魔门之法,稍加改良而已。
自己如今还作为鼎炉,蕴养着赵嫣然的魔胎来着。
“相差不多,只是没有什么道心鼎炉而已。情为双刃,正反可伤。就看你们二人间,是谁手段更高明些。是你被她情丝所系,还是此女彻底沦为你的俘虏。若你败给了她,必可使她那门元魔七情决,更上层楼。但若她输给了你,日后想斩断情丝也不可得。而且此术,于嫁衣**,颇有些类似。等于是代你,修持了一门神通大道。”
说到此处,那少年又轻松的一笑;“其实都是无妨,即便动情,也不可能就此影响你心志,就此堕入魔道。顶多是你对她再无可奈何而已,而此女为的,也应该只是从你这里配种而已。万灵元胎诞下来的魔子,本座好生期待——”
宗守更是不爽,配种?当自己是种猪种马么?什么乱七八糟。
不过被此人这么一说,心中倒是稍稍一安。
这个世间,实在有太多的秘术,令人防不胜防,。
定下了合议,只转眼间,域外的那片虚空就平和了下来,
那些圣境尊者,都遁走一空。便连凌压于宗守身上的几道至境神意,也陆续收回,
至于无上元魔李别雪首先被迫退出云界纷争,使三教盟友瓦解,那位清玄道尊与朱子,此时会作何感想,又会有何反应,已与宗守无关了——
战事了结,此处聚集的空舰灵师,还有那十万精锐铁骑,也都可散去。
“十载时间么?”
回至那俩庞大的玉辇上,宗守面色凝冷。
可以预料,十年之后魔门的反击,必将是凶恶之极。
只是那位无上元魔,看来也是料定了,他在云界无法久留,这才有峙无恐。
借苏小小之口,提出的条件,使他无法拒绝。
追杀屠杀大乾子民的那些元凶,毕定要消耗大商不少国力。
而要在三十年内,击败半步至境层次的血圣魔主,就更是艰难。
大军散去,宗守的御驾仪仗,就在三万铁骑的护卫下,往东临方向行去。
此番南疆大胜,国君凯旋,自然需要一个盛大的仪式。一方面是宣耀国威,一方面则是提振民心军心。
任博已为此准备了许久,这个吝啬的老头,居然也难得的大方起来,为这凯旋大典不惜工本。
也从半个月前,就开始不停的催促,让他早日赶回,。
而就在第二日,孔瑶那边,就也传来了好消息,
南方那五洲之地,已经彻底平定了下来,全数纳入大乾国土。
不过孔瑶的大军,也止步在那百胜关前。孔瑶试探了几次,却都是无果而归。
伤亡不重,然而那位石氏家主,确然不愧是当时名将。
并非是太险要的关隘,却守的无懈可击。
至于渡江,就更不可能。大商舰师,实力仍存。选择固守之后,即便师若兰是天纵之才,一时之间,也拿之无可奈何。
而第二个小时,却是传至大商的国内。
“这个重玄,果然未死!”
此时那位元辰皇帝,已经返回大商。有人亲眼看见,有容貌酷似重玄的青年,出入于风华宫内,御驾之前。
行踪隐秘,极其鬼祟,不过却逃不开有心人的注意。
此时大商一千八百万大军,在南疆溃败。使本就濒临倒塌的房屋,此时又被抽调了几根梁柱。
令无数的‘有心人’,都在寻找后路。
而已经掌握了云界霸权,有进军中原之势的大乾,在某些人看来,无疑是最合适的投靠对象。
这使大乾密谍,在暗中的触角,在几十个日夜里,轻轻松松就伸进了大商的心脏。
此时的中原之地,那些世家大族,在他眼中,跟本就没什么隐秘。
甚至他若是愿意,可知晓那殷御的嫔妃,每日穿的是什么样式的亵衣,。
“皇京城之西,大量的孩童失踪?都是白日阳时出生。使皇京城骚动不安——”
宗守心情沉重,只用脚跟想,也知这其中定然有问题,这些孩童的性命,多半不保。
不过魔门之术,一般血祭要用到孩童之时,一般用都是阴时出生。需要阳时出生的情况,实在少之又少,
如此大的规模,也超出常识。
思忖了片刻,宗守就用灵符联系上了张怀。后者也仅仅用了半日,就给了他答案。
“据说秦皇墓成时,曾坑杀二百四十万民夫,也守墓中之秘。必定是阴力汇聚之地,在暗渊内数千载,更将煞力炽腾。婴儿阳血,只需出生不超九日,都含蕴先天之气,可以驱阴辟邪。这只是臣之猜测,无法确证,只能参考——”
宗守皱眉,张怀说自己是猜测。不过他这里,却可有九成把握,确定那殷御重玄,是为提前开启秦皇墓。
微微一叹,宗守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冷笑不已。
他国之民,还轮不到他这帝国之君来怜悯。
身为一国之主,不能护佑子民也就罢了。居然纵容妖道,祸害自家子民的性命。这样的帝君,也配称是圣明?
可笑!
只是这殷御,既已真是准备谋夺那十二金人。那么他这里,也自然犹豫不得,需得预做筹备。
随后第三个消息,却是来自外域,久已不曾联系阿修罗族察候虎。
☆、一零八九 增玄持法
“夜魔?”
察候虎所言之事,是夜魔族与阿修罗族已经议和。
本是小事,这两大大族之间,本就无太大的冲突。只是边境处,有些摩擦而已。
然而据察候虎所知,这三年以后,夜魔族已经结束了小半的战事。甚至已经占据了的一些世界,也大幅度的退让了出来。
自然是不可能是夜魔族已然势衰,无力支撑了。
如此大规模的收缩势力,无非是把拳头收回来,才可以更有力的重新砸出去!
而此族所谋,能令夜魔族的全力以赴目标,自然可想而知。
不动则已,动则必若雷霆!
宗守一叹,这又是一个使人心情低落到谷底的坏消息。
陆家内的争斗,与道儒二门的纷争,秦皇墓开启,再加上这夜魔侵攻在即——
各种事情,纷至沓来,又千头万绪。使他分身乏术,也感觉头疼之极。
云界之事还未彻底解决,就又有了新的对手。
本来对中原之地,他还有些许期冀,然而到了此时,只能彻底放弃了。
那天方世界,他无论如何都需守住!
宗守不禁仰头望天,难道说,要与那清玄太黄妥协?
若是让战火,蔓延到云界,大约也是清玄朱子不愿见之事。
只是这几位至境圣尊,真有如此高风亮节么?不在身后使绊子,就已很不错了。1
便是他自己,其实也是不甘就此言和——
如此说来,那秦皇墓内的十二铜人,他是必欲得之不可。
而胸中此刻,更是有一种时不我待之感。
“到底还是实力太弱,修为太低!”
宗守摇头,强压下了那紧迫焦躁之意。提升自己的势力实力,都是当务之急,然而修行之道。绝对急不得。
“不过这一次,又欠了那位察兄的人情。话说回来,此人到底是男是女?”
占据了天方界,已经是完成与察候虎的约定,两方按说已是互不相欠。
不过阿修罗族对他的帮助,却不能如此简单的计算。
本来两家已无关系。这一次却又亏察候虎的特意提醒。宗守才能惊觉。此时在数十个世界之外。还有着一支巨鳄,对云界虎视眈眈。甚至已经在悄无声息中,完成了准备,正蓄势待发。
在云界中大幅扩军,把注意力重新转回到外域,已是必行之事。
再次叹息,宗守只觉自己,简直又老了十岁。摇了摇头,他把一本有着《邪云策》书名的道典拿在手中。
该说是一本魔道典籍才是。只是这书典上萦绕的气机,就透着丝邪气癫狂的味道。
此书品阶不高,只有第四等上乘级的阶位。放在凡俗武林,已是不错的武学,难得一见。然而在他这样,掌握大道法门。全不低于第九等撼天一级的人而已,无疑是垃圾一般,不值一提。
然而宗守此时,依然是聚精会神的看着,偶尔陷入深思。
这些魔门典籍,正是从那些覆亡在他手中的魔道宗派里面强夺而来。
不能收入乾天山的书楼,然而对宗守却颇是有用。
他要铸造‘道’字根基。就需大量的掌握魔道之法。
世间之事,都分阴阳正反两面,不可能因这些魔道法门太过恶毒,就不去了解。
而他手中这本。虽是品阶不高,却恰可使他入门。
其中颇有一些精彩处,可以发人深省。不能全盘采纳,那就弃其糟粕便是。
“实在不错!我当年若是修行此书,可能突破天人之障的速度,可能还要更快一些。不过魔道法门就是如此,前期容易,越到后面越是艰难。各种取巧之术,把自身生命潜能,都激发殆尽,于是只能掠夺他人——”
无论是阴阳采补之法,还是各种血祭之术,都是为此而设。
说来他掌握的吞天元化术,也可算是一门魔道最顶尖的法门。
“嗯?那是什么?”
宗守目光,疑惑的看了外面一眼,忖道是巧合么?
却未怎么细思,就身影一闪,出现在了那玉辇之外。
而后就见虚空处,一道黑漆漆的事物,正横空飞至。隔了大约万丈的距离,要从这头顶上划过。
而在那团黑色流光之后,十几个修士的身影,正是各自化作一团遁影,紧随在后。修为居然都是不俗,其中一个女子,赫然有着神境实力,
宗守冷目扫了一眼,便将法力化作一个擎天大手,遥遥擒拿了过去。把那黑色光团,强行抓摄了下来。
到了手中,才发现是一块铁片。黑乎乎的,看不出材质,只知此物是非金非玉非石,仿佛双翼形状。
“古怪!”
宗守脸上,
顿时露出了惊奇之色。这东西,居然能够阻隔住他的灵识,无法探入进去,察其究竟。
此时前方,那十几个修者,都纷纷停住,神色愕然惊震的看了过来。尤其为首那位有着神境实力的女子,更是脸色苍白一片。
三万铁骑护驾,无数高阶灵师伴行,四十九只龙马拉拽的玉辇。
在云界东南,有资格摆出如此仪仗的,只有一人而已!
宗守此时的灵念,却在往更远处扩散。而后就在大约七百里外,发现那暗渊之下,正有一片废墟。
不过只从那残垣断瓦,就可知此处曾经是一座无比巍峨宏伟的宫室。
“是中古遗迹?”
宗守的眼中,现出了讶色。那应是在云荒之后,沉下暗渊中的一部分,而且年代绝不超过八千载。
似乎是被人生生打沉,就在那遗迹之旁,赫然一个大约三万丈大小,清晰之极的手印。
——即便不是至境圣尊,那也必定是圣境中人的手笔!
内中还有一部分灵阵残留,许多符禁也才刚被破坏不久。更有不少修士,仍在里面搜寻。
如此看来,还真是巧合。
应当是这处中古遗迹的灵阵出现了破绽,才引得众多修士来此寻觅机缘。
不过自己手里这块不知材质的黑铁。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懂就问,宗守直接朝眼前那十几位修士开口:“孤手中此物,到底是何宝贝?”
那些修士,都面面相觑。直到后方一人,也是满目疑惑的拱手回道:“我等也是不知。此物在封禁破开之后,就自行飞走。我等只当是一件可以炼器的神铁。故此苦追不舍。莫非连君上。也不能辨别此物材质么?”
宗守半信半疑,扫视着诸人。
这些人都是不知?不过这手中之物,材质确实不是凡品,拿来炼器,应该不错。
目光最后定格在那位女性神境身上。别人都是真心疑惑,发乎于内,不曾有假。
唯独此女,面上虽也是茫然。然而眼眸深处,却闪过了几分隐晦难察的懊恼之色。
其他几位。可能真是不知。这个女人,却必定是知晓些什么。
而且此女的身份,也使他关注,似乎也是魔门——
宗守的双目眯起,闪现出一丝危险杀机。
那女子瞬时就有所觉,就如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寒毛炸刺,全神防备:“听说君上才与我魔道言和,莫非就要违约不成?妾身之手,并未沾君上治下子民之血,也未入大乾国境。只为一件不知来历用途的宝物,君上莫非就要杀人?”
宗守皱眉,冷冷‘哼’了一声。到底是把那杀意收起。
他自己身份太高,太过敏感。到底有些不方便,亲自对这女子出手。
“你是何人?可知此物是何?”
“妾身自号魔莲,好友都唤我魔莲夫人!”
那女子生恐将宗守激怒。不敢有丝毫不敬,敛目垂眉。不过对宗守的疑问,却是避而不答。
“此物是何,魔莲也是不知。只知其价值,当及是不凡。不过若君上肯借此物给魔莲一观,或者就可知究竟——”
宗守听着,却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此女。
倒是回答到滴水不漏,不给他半分机会。不过总感觉,这女人对于他手中这块翼形黑铁,有种异乎寻常的期冀。
神念中也隐隐约约,感觉此物应该颇是重要,更不能落入此女手中。
“用不着。尔等可以离去了!”
直接一挥袖,示意这十几人可以远离。宗守一个闪身,又回到了辇车之内。
至于那块黑色铁块,则直接丢入到自己的须弥空间里。
此物虽是怪异,不过只需这世上,曾经出现过类似之物,他总能查出究竟。
三万铁骑与玉辇,浩浩荡荡的远去。那十几位修士,也陆续离开。
部分选择返回那处废墟,部分是直接离开、
只有魔莲,立在了虚空,脸色难看无比的,望着那辇车离去的方向。
此时一个黑影,也忽然出现身在她的身侧。
“这件神宝,怎么会到了他的手上?太巧了些,莫非真是天意不成?若有此物,血圣魔主,直接就可踏足至境——”
那魔莲夫人,则是神情怪异的,看了旁边这人一眼。
说的是高风亮节,可真要得了此宝,哪还会交予那位血圣魔主?
就是他二人之间,也立时就是一场生死之战。
只因此物,实在太过珍奇,也太过重要。
“增玄持法翼,多半是此宝!”
魔莲夫人摇了摇头:“我也没想到,这处中古虚玄宗的废墟,会藏着这件神宝。这件事,无论如何都需禀明元魔大人——”
☆、一零九零 神宝秘闻
天魔穹境,就在与宗守会面两个日夜之后,苏小小神情平静的,踏入了穹境中,那处名为‘元魔居’的所在。( 一秒记住本站 跟着我一起来读 money=钱 ren=人 moneyren=有钱人,记住本站,你就是有钱人。)
这位无上元魔的居所,却与元魔穹境中那阴森邪异的气氛格格不入。倒仿佛是仙家居所,景致秀丽——
魔道功法扭曲人性。便连审美观念,也会渐渐与众不同,性情嗜血,也多喜好那种妖邪诡异的风格。
不过传说魔道两途修炼到最后,大抵会是殊路同归。
苏小小不紧不慢的步入,周围的侍者,却都投以异样的眼神。
而直到一处水榭之前时。苏小小才稍稍迟疑了一下。不过不到一个眨眼,她就决然的跨入了进去。
这次会面,决定着她的生死,不过却逃避不得。
“元魔大人万福!”
盈盈一礼跪下,听得前面传来‘唔’的一声,苏小小才抬起头,看了这水榭之内一眼。
一头苍发的李别雪,正背着她临栏而立。此处别无他人,就只有旁边处,正怒瞪着她的韩清。
可能是才刚恢复身躯,元气大损的关系,韩清面上依然毫无血色。
“苏小小!”
那韩清是咬牙切齿,瞳孔中仿佛是冒着火焰:“你不觉得,今日需给我一个交待?”
“交待什么?”
苏小小一脸的迷惑,而后恍然道:“真对不住,小小那次是为救师弟心切,不及细想就仓促出手。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了那样,差点害了师弟的性命!”
言辞恳切,眼神是真诚之极。
韩清却在磨牙,心中冷笑不已。不肯承认,就能有用?
即便今日李别雪不处置此女。待得这位云界魔道第一人离去。他也有千百种方法,炮制这女人!
居然,居然——
想起那日,在他几乎重创垂死时,此女对宗守说的那些言语,韩清的面容已开始扭曲。
只要还是男人,都接受不了这种羞辱。
“有意思!”
李别雪轻笑,却并无回头,而是神情专注的看着眼前。
前方这片无数莲花盛开的小湖。无疑是极美。
然而李别雪‘看’的。却非是景色,而是那些天地法则,循环流动,交织辉映的那种‘韵律’。一隅之地,亦可见证大道。
“小小。那日的事情,本座需要一个解释——”
苏小小的心神定了定,神情认真:“妾身只是教导圣子师弟,为魔之道而已。师弟他自出道之后就是一帆风顺。不但轻视了天下英雄,也小觑了我魔门,也太疏于防范。以为同是魔道之人,就会死心塌地效劳,不会取他性命么?”
李别雪听着,只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并不置可否。
苏小小似乎也不以为意:“师弟他日后若还是如此,不知防备。即便不死在苏小小的手里,也会亡在其他同到手中。我魔门追求的是优胜劣汰,弱肉强食。天资与心性,都需绝佳。那时他即便死了,也是活该。我魔门尊者,能救他一次两次,难道还能永远伴在他身边照拂?”
韩清的目里,已喷出火来。有心反驳,额头上却已是冷汗涔涔。
而此时李别雪,已经回过了头。眼神阴冷,带着几分玩味的,看了他一眼。
“说的倒是挺有道理,我魔门之人行事确是如此,韩清你需引以为戒。若是因大意,死在了自己同道手中。那么本座,到底是为你复仇,还是该为我魔门英才辈出而欣喜,实在是无法确定。”
韩清不敢说话,只能是郑重的朝着李别雪深深拜服。
后者却未理会。
“那么,为何要动用元魔七情决,那唯一的一次越阶升华之机?明知我在,绝不可能让你真死于那竖子剑下。真是如你所言,要与那他一起诞下魔胎?还是不满本座先前的安排?又仰或是真喜欢上那竖子?”
“除了最后,二者都有!”
苏小小仰着头,眼神坚定,更带着几分挑衅地与李别雪对视。
“苏小小与那宗守,才不过见过几次,哪里能谈得上欢?最多有些欣赏而已。倒是对与师弟的婚事,小小是真的不满。韩清师弟他,有哪点配得上弟子?”
那韩清眼里几乎吐着火焰,怒极而笑。
不配?他是魔门中这几千年来,最是杰出弟子。
修炼的大逆天魔法,更是十二等灭世级的神通,更无限接近第十三等无上级——
魔道之中,无数的强者都看好于他。被认为是血圣魔主之后,最可能踏入至境之人。
日后成就,也必定会在血圣魔主之上!
真正不配的,该是这苏小小才是!此女能得他临幸,是她的荣幸才是。
若非是在
元魔居,若非是在李别雪面前,他必定是重重一个耳光抽过去。
使尽各种手段,将此女羞辱折磨!
“元魔大人所求,只是一个魔胎!那么宗守只会比师弟他他更合适——”
苏小小神情淡然,对韩清的目光,是视而不见。
“九尾玄狐,掌握的无量终始大道,潜力更胜大逆天魔,有资格自创血脉!剑道天资,更冠绝天下!如此天赋奇才,岂不是胜过师弟百倍?恕弟子直言,韩清师弟他,实在及不上宗守一根手指头。”
说到此处使,苏小小更微微一笑:“还有陆家焚世血瞳,以弟子的万灵元胎。定然能诞生下完整焚世之血。说不定,我云界魔门能够由此影响陆家——”
李别雪终于动容,眼神认真的,上下看了苏小小一眼。
“倒是有些小看了你,若论资质你不如韩清远胜,可这心性,你却又远在他之上。若是韩清的修行大逆天魔法的天资,在你身上,我也再无需担忧这云界基业——”
韩清神情惶恐,就欲说话。却别李别雪一挥袖,强行止住。
“只是元魔七情决的害处,你也当知晓才是。”
“情乃双刃,要使那宗守动心,弟子自然也需以真情相待!”
苏小小苦涩一笑:“不过无论弟子成败,是胜是负,都不会影响元魔大人,最后取那魔胎。”
李别雪闻言,目光却是明灭不定。陷入了深思。
苏小小则轻吐了口气。把全身放松。知晓自己日后的命运,都在李别雪的一念之见。
不过此时她已尽力,再无法做更多,只能等待这位无上元魔最后的判决。
“你可是以为,木已成舟。加上一个陆家,本座必定会应允可对?让你脱出本座掌控?”
李别雪再开口时,却使苏小小的心中冰凉一片,而那韩清。则是一阵狂喜。
然而下一刻,李别雪却忽的眼透锐芒的,看了外面一眼。
口中低语:“增玄持法——宗守——怎么可能?让她进来!”
最后一句,却是放大了声音,吩咐元魔居外那些侍者。
而后又袍袖一拂道:“你们退下!”
这件事,实在太过紧要。哪怕是韩清也不够资格闻睹。
只是就在二人准备施礼离去时。李别雪却又忽然眼神一动。
“苏小小你可留下!”
苏小小与韩清都再次愣住,后者只能无奈离去。而苏小小则是眼神疑惑,却本能的感觉,自己的命运或者有了转机。
不过十数息,一位年貌二旬的女子,就已行入了室内。
苏小小正好认得。此女号为魔莲。魔门百余位神境修者中,极为出众。此时居然也已返回云界了么?
那魔莲正要施礼,李别雪就直接开口问:“真是增玄持法翼?你是如何知晓的,没有看错?此物真是已落入宗守之手?”
“当年吕无双纵横天下之时,魔莲恰好拜入魔植谷不久。因几位师门长辈,曾在吕无双部下效力,机缘巧合之下得知——”
苏小小心中微动,吕无双,是蚩王,项楚霸王之后,冉武天王之前,云界第三位所向无敌的世之霸王。
“那件事物,正好是翼形,非金非玉非石,以魔莲神念,也无法探其究竟。那虚玄宗,也正好是在中古时代不久,就全宗覆灭。连同其本山,被打入暗渊之地。”
说话之时,魔莲更以幻法,在虚空中构成了一个影像。
那李别雪仔细望着,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气机澎湃,使这天地气机,都开始动弹。
足足一刻,才恢复了平静。
“还真是此物——”
李别雪一声冷笑,收回了目光,见苏小小一脸的疑惑与好奇,便漫不经心的问:“可是在好奇,这增玄持法翼,到底是何物,让本座如今失态?”
苏小小屏住了呼吸,不敢回答。知晓李别雪此时心绪,其实依然不曾稳定。这天地灵能,依然在隐隐动荡,就可为证。
一个不慎,今日就可能有不测之祸。
“传说吕无双,乃是四大无双霸者中,最名不副实的一位——”
出言之人,却是那魔莲夫人:“此言其实也不假,吕无双实力在四人中当是最弱,却也能横行云界,盖压当代无数英雄。便连至境,也需避让三分。而此人依仗的根本,就是这增玄持法翼。”
苏小小柳眉略挑,开始好奇起来。只听魔莲夫人继续道:“这件神宝中,兼有‘增’‘持’两大神则。‘增’为增长,‘持’为加持。故此名为增玄持法翼!此物可使任一修士,实力提升数个位阶。也可加持在器物之上!传说若是半步开天之器,加持此器之后,就直接可入开天神器之列!”
☆、一零九一 一头雾水
“这件神宝中,兼有‘增’‘持’两大神则。( 一秒记住本站 跟着我一起来读 money=钱 ren=人 moneyren=有钱人,记住本站,你就是有钱人。)‘增’为增长,‘持’为加持。故此名为增玄持法翼!此物可使任一修士,实力提升数个位阶。也可加持在器物之上!传说若是半步开天之器,加持此器之后,就直接可入开天神器之列!”
“开天神器?‘
即便以苏小小的城府,此时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开天神器,此域中听说过的只有寥寥几件,还从未落于他人之手。
不过半步开天,这一域世界中,却至少有五件以上。
若是加持了增玄持法翼之后,达到开天层次,甚至可使人直接合道成真,
那么这件神器若真是落入到宗守手中,那么后果为何?
若以此器加持,说不定可直接使宗守越过神境,达到圣阶的实力。
此时还在仙境时,就可借助王道武学,在云界与圣阶尊者抗衡。
若是再得此器,那么至境之下,几乎是无敌。
甚至即便是至境修士出手,也极难将之除去。
偷眼上望,只见李别雪的面色,是阴沉之至,仿佛快要滴出水来。
也怪不得方才,李别雪如此失态。
对于魔门而言,此事无异于是一个噩耗。
那魔莲夫人接着却又语气一转:“不过以晚辈看来,那时宗守,并未能认出此物的来历——”
李别雪目光闪动,冷冷的看着魔莲;“你到底想说什么?”
魔莲夫人闻言是越发的恭谨:“当年知晓吕无双拥有增玄持法翼的,修士中不过寥寥几人而已,也大多都无什么传承典籍,有只言片语留下。即便再怎么博学之人,恐怕也难知此物来历。”
李别雪若有所思。静静的听。魔莲夫人似乎受到了鼓励,继续到:“那件神器的器灵,已是自我封印。哪怕是苍生道的那几位,也未必就定能认得。故此晚辈料定,宗守一时半刻,难知此物的来历用途。最多只能知晓,此器有些不凡之处而已。只需这一位,激发不了增玄持法翼的器灵。也就等于是一件凡铁而已。”
“是么?”
李别雪不置可否道:“那么知晓此事之人,还有多少?”
“只晚辈一人!”
那魔莲妇人神情淡然,好似在说着什么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当日虚玄门遗址附近,所有目睹此器之人,都已被晚辈除尽,绝无活口。只唯独那宗守麾下——”
三万铁骑。四百灵师,都是望见。只是这一部分。她却真是无奈。
要将这些人屠戮并非易事,也必定被大乾视为死仇。
好在这些人的实力极低,且大多都是散修,应该无妨。
不过这也是最大的破绽,知晓增玄持法翼存在的。绝不止是魔门而已。当年的道门,可能也略知一二。
“换而言之,本座可以在宗守知晓之前,夺回此器?”
李别雪微微一笑,用森冷的眸子,看着魔莲。
那增玄持法翼。确实只有寥寥几人得知。只因吕无双,与魔门关系较为特殊。那时他李别雪又正好还在云界,所以知道的特别详细一些。
吕无双战死,这件神器却随其后人,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曾全力寻觅,却历经百载时间。也不能得知其踪迹。久而久之,也就放弃了。
却原来是此器的器灵,已经自我封印沉睡之故。应该是当年之战,受创过剧之故。
此时现世,莫非是已经恢复?
其实旁人即便望见那件器物,也没什么。不知来历,不知用处,最多只是好奇一阵的,断然不会联系到神宝。
倒是眼前这女人,若留下性命,怕是颇有些风险。
魔莲的面上,则满布这细碎的冷汗,李别雪那浓厉的杀机,直刺心神。
她却咬着牙,静静的跪伏,不敢有半分动弹,也不敢有半点反抗之意。
“不得不说,你很聪明——”
李别雪轻笑,把那压迫过去的意念收回,目中也透出了几许赞赏之色。
能克制住贪欲,知晓那件器物,绝非其能窥测,果断的把消息禀告于他。这样的女人,至少有着足够的自知之明。
虽习魔法,却还有着几分理智。
屈指一弹,顿时一枚红色的丹丸,打向了魔莲。后者接过,顿时面露惊喜之色,再次大礼拜服:“龙魔培元丹?多谢元魔大人!”
苏小小的眸中,亦微现异色。魔修因早年筑基,消耗生命精元太剧之故,大多元力亏虚,修为难以再进。
而这龙魔培元丹,就是李别雪所炼,给仙境之上的修士,固本培元之物。
仙丹层次,自然非同小可。得一枚,往往就可补全过往的亏损。
不过产量修少,一百年内,也仅仅只有三枚而已。
魔道之中,所有神境修士,都是翘首以盼。
李别雪微微颔首,算是领受了。此女资质不弱,心性也还算上佳。有冲击圣境的潜质,他也乐意栽培。
“四十载内,可在天魔穹境之内闭关,不得我令,不得外出。”
随后有看向了苏小小,李别雪面上,却是现出复杂难明之色。
苏小小亦是心中一凛,要从宗守手中,取回那件增玄持法翼,她苏小小,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此时却坚定的一摇头:“圣尊,弟子既然要以元魔七情法,动他之情,自然也需以诚相待。若要弟子去取此器,却是为难弟子了——”
李别雪却摇了摇头,声音淡然冷漠:“无需如此!”
※ ※ ※ ※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宗守在那御辇中,手中拿着那一块黑色的翼状铁块,一阵发愣。
非金非玉非石,宗守不久前才试过。用炼神剑斩击,此物却毫发无损。
说明此物的材质,至少也是天阶。天地玄黄四级天地珍宝中,最顶尖的一级。
而即便在天阶层次中,此物也必定是极珍贵的一种。
这段时间,炼神剑吞噬大量的信愿神力,正是逐步提升,改善剑质中。
此时可能还算不得神宝,却是半步神宝一级。
可这样的顶阶剑器,却无法伤其分毫,哪怕是一丝白痕也不能留下。
他的魂力神识,也无法探入,被一股莫名的屏障隔绝在外。
不能知其结构,也不能做出一个准确的判断。
而这些时间,他也查尽了记忆中,记下来的书籍,确定了并无此物的记载。
倒是之前的那处遗址,倒是有了眉目。
“上古虚玄门,曾经的三千道门之一,中古时代曾煊赫一时。曾经是慈悲道君门下,太清一脉。覆亡之因,多半是与道门剑宗分裂有关。”
这些信息,对他却并无什么帮助。
“不过此物,既然是由虚玄门遗址中飞出。说明是曾经现身过人世,甚至有人使用过才是——”
只是宗守,随即就又想起了魏旭给他的答复。
“苍生道七子,居然无一人能够认出来。秀观师伯,居然已经离开了云界。”
方才联系苍生道,才知秀观已经在一日前,悄然离去。
显然也是心知,大乾与道儒魔三教间的争斗,已然告一段落。
此时也非是决战,分出胜负的时机。
不过这位走了,他手中这块东西,却就有些麻烦。
本能以秀观接近半步至境的修为,即便不能识出此物,也可观测推衍出大致的用途。
虽然还能以信符灵念联系,就不能亲眼见到此物,终究还是无法为他分辨。
“表面上的这些刻纹,仿佛是天生。与那血月道,倒是有些相似。难道说是神器?”
宗守微微摇头,若是神器,绝不该是如此死寂。
“此物能自行从虚玄宫内飞出,当是有些灵智才是,不能以寻常灵铁视之——”
想不清楚,宗守就不再去理会。他手中宝物不多,不过有一件幻心镜,一口炼神剑,一艘辟魔神梭就已足够。
攻防之器都是上等,而辟魔神梭则能增他遁速,在危急之时逃离。
其他的宝物,若非特别灵异,带在身边,也没什么作用。
这块黑铁,在他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不值得他花费太多精力。
沈月轩是出身墨家的顶尖器师,过几日就该从天方世界返回,或者此人会认得也说不定。
没想过求助剑宗与佛门,虚玄宫覆灭之时,佛门才初入云界而已。而剑宗的底蕴,比之苍生道也有所不如。
既然苍生道之人都不认得,剑宗之人,自然也不会清楚。
又心中一动,宗守把手中这块翼形灵铁,丢入到自己的袖子里,小金所在的那片空间。
任由这小家伙,用身躯把这块黑乎乎的东西包裹住。
万象能吞噬世间各种样的物质,来改善自身。
此时更因吸收神木之故,体内积蓄了海量的元力。
说不定能将此物彻底的‘吞’掉,即便不能,那么能腐蚀掉外壳的那一层屏障,也很是不错了。
只是他自己,其实也不抱期望。
放下此事不管,宗守便又潜心开始研究起了那些魔典。
这辆四十九头龙马拉拽的辇车速度颇快,却需要照顾跟随的云舰与护卫铁骑。用了三日时间,才抵达大乾。
在这里又等了两日,才等到孔瑶回归。<
> “这件神宝中,兼有‘增’‘持’两大神则。‘增’为增长,‘持’为加持。故此名为增玄持法翼!此物可使任一修士,实力提升数个位阶。也可加持在器物之上!传说若是半步开天之器,加持此器之后,就直接可入开天神器之列!”
“开天神器?‘
即便以苏小小的城府,此时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开天神器,此域中听说过的只有寥寥几件,还从未落于他人之手。
不过半步开天,这一域世界中,却至少有五件以上。
若是加持了增玄持法翼之后,达到开天层次,甚至可使人直接合道成真,
那么这件神器若真是落入到宗守手中,那么后果为何?
若以此器加持,说不定可直接使宗守越过神境,达到圣阶的实力。
此时还在仙境时,就可借助王道武学,在云界与圣阶尊者抗衡。
若是再得此器,那么至境之下,几乎是无敌。
甚至即便是至境修士出手,也极难将之除去。
偷眼上望,只见李别雪的面色,是阴沉之至,仿佛快要滴出水来。
也怪不得方才,李别雪如此失态。
对于魔门而言,此事无异于是一个噩耗。
那魔莲夫人接着却又语气一转:“不过以晚辈看来,那时宗守,并未能认出此物的来历——”
李别雪目光闪动,冷冷的看着魔莲;“你到底想说什么?”
魔莲夫人闻言是越发的恭谨:“当年知晓吕无双拥有增玄持法翼的,修士中不过寥寥几人而已,也大多都无什么传承典籍,有只言片语留下。即便再怎么博学之人,恐怕也难知此物来历。”
李别雪若有所思。静静的听。魔莲夫人似乎受到了鼓励,继续到:“那件神器的器灵,已是自我封印。哪怕是苍生道的那几位,也未必就定能认得。故此晚辈料定,宗守一时半刻,难知此物的来历用途。最多只能知晓,此器有些不凡之处而已。只需这一位,激发不了增玄持法翼的器灵。也就等于是一件凡铁而已。”
“是么?”
李别雪不置可否道:“那么知晓此事之人,还有多少?”
“只晚辈一人!”
那魔莲妇人神情淡然,好似在说着什么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当日虚玄门遗址附近,所有目睹此器之人,都已被晚辈除尽,绝无活口。只唯独那宗守麾下——”
三万铁骑。四百灵师,都是望见。只是这一部分。她却真是无奈。
要将这些人屠戮并非易事,也必定被大乾视为死仇。
好在这些人的实力极低,且大多都是散修,应该无妨。
不过这也是最大的破绽,知晓增玄持法翼存在的。绝不止是魔门而已。当年的道门,可能也略知一二。
“换而言之,本座可以在宗守知晓之前,夺回此器?”
李别雪微微一笑,用森冷的眸子,看着魔莲。
那增玄持法翼。确实只有寥寥几人得知。只因吕无双,与魔门关系较为特殊。那时他李别雪又正好还在云界,所以知道的特别详细一些。
吕无双战死,这件神器却随其后人,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曾全力寻觅,却历经百载时间。也不能得知其踪迹。久而久之,也就放弃了。
却原来是此器的器灵,已经自我封印沉睡之故。应该是当年之战,受创过剧之故。
此时现世,莫非是已经恢复?
其实旁人即便望见那件器物,也没什么。不知来历,不知用处,最多只是好奇一阵的,断然不会联系到神宝。
倒是眼前这女人,若留下性命,怕是颇有些风险。
魔莲的面上,则满布这细碎的冷汗,李别雪那浓厉的杀机,直刺心神。
她却咬着牙,静静的跪伏,不敢有半分动弹,也不敢有半点反抗之意。
“不得不说,你很聪明——”
李别雪轻笑,把那压迫过去的意念收回,目中也透出了几许赞赏之色。
能克制住贪欲,知晓那件器物,绝非其能窥测,果断的把消息禀告于他。这样的女人,至少有着足够的自知之明。
虽习魔法,却还有着几分理智。
屈指一弹,顿时一枚红色的丹丸,打向了魔莲。后者接过,顿时面露惊喜之色,再次大礼拜服:“龙魔培元丹?多谢元魔大人!”
苏小小的眸中,亦微现异色。魔修因早年筑基,消耗生命精元太剧之故,大多元力亏虚,修为难以再进。
而这龙魔培元丹,就是李别雪所炼,给仙境之上的修士,固本培元之物。
仙丹层次,自然非同小可。得一枚,往往就可补全过往的亏损。
不过产量修少,一百年内,也仅仅只有三枚而已。
魔道之中,所有神境修士,都是翘首以盼。
李别雪微微颔首,算是领受了。此女资质不弱,心性也还算上佳。有冲击圣境的潜质,他也乐意栽培。
“四十载内,可在天魔穹境之内闭关,不得我令,不得外出。”
随后有看向了苏小小,李别雪面上,却是现出复杂难明之色。
苏小小亦是心中一凛,要从宗守手中,取回那件增玄持法翼,她苏小小,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此时却坚定的一摇头:“圣尊,弟子既然要以元魔七情法,动他之情,自然也需以诚相待。若要弟子去取此器,却是为难弟子了——”
李别雪却摇了摇头,声音淡然冷漠:“无需如此!”
※ ※ ※ ※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宗守在那御辇中,手中拿着那一块黑色的翼状铁块,一阵发愣。
非金非玉非石,宗守不久前才试过。用炼神剑斩击,此物却毫发无损。
说明此物的材质,至少也是天阶。天地玄黄四级天地珍宝中,最顶尖的一级。
而即便在天阶层次中,此物也必定是极珍贵的一种。
这段时间,炼神剑吞噬大量的信愿神力,正是逐步提升,改善剑质中。
此时可能还算不得神宝,却是半步神宝一级。
可这样的顶阶剑器,却无法伤其分毫,哪怕是一丝白痕也不能留下。
他的魂力神识,也无法探入,被一股莫名的屏障隔绝在外。
不能知其结构,也不能做出一个准确的判断。
而这些时间,他也查尽了记忆中,记下来的书籍,确定了并无此物的记载。
倒是之前的那处遗址,倒是有了眉目。
“上古虚玄门,曾经的三千道门之一,中古时代曾煊赫一时。曾经是慈悲道君门下,太清一脉。覆亡之因,多半是与道门剑宗分裂有关。”
这些信息,对他却并无什么帮助。
“不过此物,既然是由虚玄门遗址中飞出。说明是曾经现身过人世,甚至有人使用过才是——”
只是宗守,随即就又想起了魏旭给他的答复。
“苍生道七子,居然无一人能够认出来。秀观师伯,居然已经离开了云界。”
方才联系苍生道,才知秀观已经在一日前,悄然离去。
显然也是心知,大乾与道儒魔三教间的争斗,已然告一段落。
此时也非是决战,分出胜负的时机。
不过这位走了,他手中这块东西,却就有些麻烦。
本能以秀观接近半步至境的修为,即便不能识出此物,也可观测推衍出大致的用途。
虽然还能以信符灵念联系,就不能亲眼见到此物,终究还是无法为他分辨。
“表面上的这些刻纹,仿佛是天生。与那血月道,倒是有些相似。难道说是神器?”
宗守微微摇头,若是神器,绝不该是如此死寂。
“此物能自行从虚玄宫内飞出,当是有些灵智才是,不能以寻常灵铁视之——”
想不清楚,宗守就不再去理会。他手中宝物不多,不过有一件幻心镜,一口炼神剑,一艘辟魔神梭就已足够。
攻防之器都是上等,而辟魔神梭则能增他遁速,在危急之时逃离。
其他的宝物,若非特别灵异,带在身边,也没什么作用。
这块黑铁,在他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不值得他花费太多精力。
沈月轩是出身墨家的顶尖器师,过几日就该从天方世界返回,或者此人会认得也说不定。
没想过求助剑宗与佛门,虚玄宫覆灭之时,佛门才初入云界而已。而剑宗的底蕴,比之苍生道也有所不如。
既然苍生道之人都不认得,剑宗之人,自然也不会清楚。
又心中一动,宗守把手中这块翼形灵铁,丢入到自己的袖子里,小金所在的那片空间。
任由这小家伙,用身躯把这块黑乎乎的东西包裹住。
万象能吞噬世间各种样的物质,来改善自身。
此时更因吸收神木之故,体内积蓄了海量的元力。
说不定能将此物彻底的‘吞’掉,即便不能,那么能腐蚀掉外壳的那一层屏障,也很是不错了。
只是他自己,其实也不抱期望。
放下此事不管,宗守便又潜心开始研究起了那些魔典。
这辆四十九头龙马拉拽的辇车速度颇快,却需要照顾跟随的云舰与护卫铁骑。用了三日时间,才抵达大乾。
在这里又等了两日,才等到孔瑶回归。
【神煌】一零九二 改元神武
虽是先一步抵达乾天山,然而宗守却是执意等待孔瑶汇合后,一起回归,参加任博筹备那场凯旋盛典。
而相较宗守的全套仪仗,孔瑶却是轻车简从了,只带着几个护卫她安全的仙境供奉。
见到宗守在此等待,孔瑶虽不说什么,可眸子里却还是流露出化不开的甜蜜。
“这次回去后,妾打算先在那宙光殿内,修行一段时日——”
可能是收服南方五洲之战,消耗了太多精力。孔瑶的眸中,满是疲惫之色。
“不止是妾,宗原与任天行,也打算修行一段时日。虽说眼下还能应付,却感觉越来越跟不上上。”
宗守毫无意外之色,早在南疆之前,孔瑶就已经透露出这口风。
三人都是无双的将帅之材,可却因俗务太多的因故,这些年武道灵法方面的进展,却有些不如人意。
三人的心性上的磨砺其实已经足够,只差修为的堆积。最有效率的修行之法,就是借助他从那第一龙殿内,带来的宙光殿。
只是这个时机,恰好是夜魔族,可能全力侵入之时,还真不是时候。
宗守若有所思,看着自己袖里的几个空间器具。
这一次,看来是又要大出血了么?
连续攻伐二十余处魔门,除了后面十几个,知机提前逃走之外。前几日倒真是收取到了不少灵石,乃是十数宗派珍藏,又经过数年灵潮爆发,灵石高产期。
而其中更有两个名列十九灵府的大宗——
这次的收入,却要强过他前次离开云界之前,覆灭的那三十几个道门藏珍十数倍。以足够支撑宙书运行一段时间了。
宙光殿并不完整,可若加上他的宙书,必可使时间加速的效果更增。
其实即便是他自己,此时也需要至少十数年的时光,全力消化这一次得到的魔道功法,增加道种星辰,以及十绝御道绝灭剑器的数量。
至于宙书,也无需再保密。即便有人知晓,此时敢下手从他这里夺取之人,也是少之又少。
自从这次回归云界,他还未有一次,真正动用过这件神器之力。
其实不是不愿,而是不能。没有足够多的灵能支撑,自己的那些灵石,更愿意加倍时间,换取自己真正实力的提升。
以前都是有多少就用多少,只在书中留下一部分,在危急之时,用来保命。
感觉到孔瑶真是已疲惫不堪。宗守心下怜惜,也就没有再折腾她,准备让她安心休息。
反而是瑶尔自己,这次竟是主动的向他挑衅。二人抵死缠绵,足足半夜时间,孔瑶这才筋疲力尽的枕着宗守的尾巴,陷入了昏睡。
抱着孔瑶的身躯,宗守抚着那绸缎般的秀发,却微觉心痛。这时才感觉,这位战场上常胜不败的不世军神,其实心胸里,也同样积郁着有着不小的压力。
方才向他寻欢,既是为了宣泄,冇也是从他这里,寻求心里上的慰藉。
“这次还真是难为瑶儿了——”
以二百万大军镇冇压南方五洲,绝非易事。
并不是商军退出这一地域,就可轻松占领。
地方上各种势力利益,盘根错节,互相勾连不清。也因他那五大诏书之故,那些豪族世家,也都是极力抵抗。
孔瑶一方面要防范大商的反扑,一方面要镇冇压各地的叛军。那一段时间,宗守在讨冇伐魔门,不能援手。情形确实是风波险恶,一个不慎,就有被翻盘之险。
好在此时,大乾在数月前征召的军队,已经陆续形成了战力,可以但当大任。使的南方五洲的军力,不再捉襟见肘。
这也是孔瑶,肯放下一切,专心去宙光殿修行之因。
形势已稳,大乾在百胜关前驻军百万,同样修建了一处临时关城。
师若兰也统帅舰师,数次冲击扬子江海口。使一部分云舰,成功进入这条水系。
使大商水师,再非是一家独大。战局陷入僵持拉锯的状态,谁也别想在短时间内,有所突破。
如今比拼的,是双方的国力底蕴。
孔瑶几人在不在,都无关紧要。
第二日清晨之时,宗守携着孔瑶一起,在三万铁骑护持下,开始缓缓入城。
四十九头龙马拖拽的玉辇实在太过巨大,自然不适合。
只能换过一挑辇车,进入了乾天山城。
十二声洪钟,响彻整个乾天山附近百里方圆。街道两侧,挤满了乾天子民,神情恭谨肃穆。
宗守微觉讶异,他以为自己入城之后,当是满城的欢呼之声。
然而此时城中,却是肃静的可破。
直到一部分,自发的在道路侧旁,跪伏了下来。
“圣王万岁!”
千万人的声音汇拢,有如一声,震荡云空。之后才显得稍稍有些杂乱了起来。
“天佑大乾,才有我王不世圣主!”
“我大乾国泰民富,重现上古三皇之治,全因圣王之功!”
“愿我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宗守坐在辇车之内,唇角却是微微抽搐。
相较起来,倒是前次入城,某些人议论他某方面无能的那些言语,还使他更觉自在亲切一些。
此时所有人,都是恭谨崇拜,众口一词,反而是让他感觉有些怪异——
孔瑶闻言却是欣然,眉眼间全是欣慰笑意。
她以前毕生志向,就是辅佐明主,统帅万君,争雄沙场,以名留青史。使父亲的命格推断,不至于落空。
虽说改投了大乾,自己也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宗守的妃子。可这愿望,却并未改过。
此时自己的夫君,能得万民认可,却比别人夸赞自己还要高兴。
不过此时亦察觉异样吗,微带好奇的看了过来:“夫君,能得臣民敬服,是因你治政为君之德,被万民认可,可夫君看起来,却似乎反而不喜。”
宗守微微摇头,也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
“太过崇敬一人,不是什么好事。千万人中若只有一人之声,只会酿成灾祸。”
他不敢说,方才的那一刹那,被人山呼万岁之时,自己竟有种迷醉之感,
也知晓此时,自己在乾天山的声望,已经达到了顶点。
自己无论想要做什么,这些人都会听命,不会有多少人站出来反抗。
好在他对权力,本就不怎么渴望。只是因极特殊的原因,才继承大乾,成为一国之主。心中追求的,依然是那剑道之极。
故此在一刹那之后,就是惊醒了过来。
不过也感觉到,此时整个大乾与他,都处于极危险之极的状态。
自己一言一语,都可能影响大乾国势走向。问题是他自己,也不清楚哪些事情对大乾真正有益”哪些国策,又是对大乾有害的。
微微一叹,宗守心中已是有了决断。从此之后,在政务上再不能有片言只语,以免酿成大祸。
或者也真是该依张怀之言迁都,这乾天山城内的子民,无一不对他崇敬有加。
反而是那中冇央云陆,反叛正此起彼伏的江南五洲,能使他稍稍清醒一些。
“千万人中只有一人之声?”
孔瑶一声呢喃,随后就不解道:“臣妾不懂!有什么不好么?似那大商皇帝,就是被那些世家臣子掣肘。合五十三个大洲,一国之力,能调用的却只有不到十分之一。居然奈何不得我大乾,我朝此前冇,也还只有七个人口稀少的化外蛮州而已——”
自家的夫君,当真是性情古怪,
宗守失笑,果然这些说了,孔瑶也不懂,不知其中的危害。
他也没继续解释的意思,保持着沉默。
这次的盛典,比前次又盛大许多,辇车绕城一周,才回到乾天山。
而此时山下那巨大广冇场上,已布满了人群。粗略一望,足有数十万人。
而此时有资格站在此处的,不是有身冇份的官员,就是大乾各地,身家丰厚之人。
按照礼法,宗守在礼部尚书的引导之下,走上了广冇场后侧的高台。
接下来只需受过臣民的拜礼,把这一次大战的封赏颁下,就可算完事。
然而宗守,才刚在那皇座之上坐稳。就见任博等人,一众臣子,都是纷纷往这边拜下。
便是那位负责整套大典礼仪的礼部尚书,也是如此。
“臣等,冒死进谏,请陛下改制称帝!”
一连三声,传响开来。使此处附近,数十万人的声音,都纷纷安静下来。
又片刻之后,才有人反应过来,也同样拜服。
“我大乾已威扬四海,请陛下改制称帝!”
宗守楞了楞,看了这下发,黑压压的人群一眼。
这与礼不符,按照礼部制定的流程,可没有这么一出。
旋即就清醒过来,这只怕是早有预谋,突然袭击么?
数十万人跪请,此时的他,根本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有心训斥,然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个时候,说这些根本无用,只会使君臣尴尬。
又目视此时,与自己并肩而坐的轩辕依人,只见后者同样是茫然。
宗守苦笑,自家这位娇妻沉迷炼丹,哪里会理会这些?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朕准了!就如诸臣之意,国号不变,改元神武——”
☆、一零九三 补全法则
“朕准了!就如诸臣之意,国号不变,改元神武——”
自此之后,别人就可呼他神武皇帝。
“神武?”
任博低声呢喃,字句琢磨:“《易.系辞上》,古之聪明叡知,神武而不杀者夫。”
意指以吉凶祸福威服万物,治理天下而不用刑杀。
不过其中,也不乏有杀伐兵戈之意。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大乾依然免不了征战。
而此时就在群臣之中,所有的宗姓族人,都是眼中含泪,怔怔的望着王座上的少年。
二十载前,诸人中哪怕是最具野心之人,在跟随宗未然之时。也想不到这筚路蓝缕,从荒野之地建立起来的乾天山,有一日会威临天下,成为云界霸主!
更想不到,那个因双脉之身,而被族人鄙薄的世子,会是未来的在世圣君!
“神武?”
十几里外,那位号为‘阳明先生’的中年,也同样是若有所思。
“以吉凶祸福威服万物,故古之聪明叡知神武之君,皆用此道威服天下,而不用刑杀而畏服之也——”
只从这个年号,就可知这位国君所行之道,必将是内圣外霸。
删减肉刑,肃清法旨,这是待国民以仁。
然而这神武二字,又预兆着这大乾,仍将偏重于兵事,将征伐四方!
孔睿抬头望天,只见那头巨大的白龙。正仰空而起。
一身灿烂的银色鳞甲,也是渐渐染上了紫金之色。
仍旧无一丝杂质,纯粹的使人不敢直视。
宗守此时,却在狠狠的盯着任博。今日近乎逼宫,这种事情,没有这位内阁首辅认可,根本就不可能成事!
后者却毫不在意,神情淡定,宗守这种表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
此时他的任期已至。接下来若不退出政坛,就得转战参议殿,等待下一个首辅任期。
国君的怒意,对他而言,根本就是不痛不痒。
真若是生气了,那么就此退隐也不是不可。
人生至此,他已无遗憾。
再说今日的主谋,虽然是他。可一众武将文臣,也都是鼎力赞同。
而最初向内阁诸臣建言之人。更是宗守的两位岳丈。
国君若真有意见,也不该来寻他。、
宗守则是无奈。也微觉头疼。不愿称帝,是不愿更加深那王道之气的牵连,进而阻碍他的求道之途。
就在他应允称帝的那一刹那,就有无数的天地伟力。从四面八方冲卷而来。就连阿鼻王座,也有几分支撑不住。
现如今也只能等待,看看那沈月轩,为他炼制的剑胚,到底效果如何?
※※※※
宙光殿虽由苍生道与剑佛三教共掌,不过所在的位置。却是在乾天山附近,那本是崆器宗所的那座灵府。
倒并非是此处安全,又或是灵能强盛。而是唯有此地,才能使三大教派同时放心。
三教各有一位圣境看守,也顺带着有照看乾天山城安全的义务。
而每年进入的五百个名额,则是三教瓜分其中六成,大乾则独据三成。
每年所需的灵石。甚至看守都是由三大教派提供。
然而毕竟这宙光殿的所属权,是属于宗守。
而就是这短短数年的时间,就已为大乾,提供不少实力强横的修士。
宗守身为国君。又是这件神器之主,此时要使用,自然是可独据内殿。
这里只有孔瑶任天行等寥寥十几人,轩辕依人与师若兰也来。
既然是要大规模的使用时光加速,宗守就干脆把自己的左膀右臂,亲人部属,全数召集了过来。
反正这些人中,修为大多都停留在灵境,也花不了他太多灵石。
众人来此,本不怎么在意。以前不是没来过,只当是寻常的修行。
直到宗守,将那‘宙极命世书’取出时,众人的神色,才开始凝重了起来。
明显能感觉到,那书中内蕴的时光之力。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宙书?”
任天行问出这句时,才觉自己有些发傻。
这本书的封面,岂不正是‘宙极命世书’四字的感觉。
顿时有种恍悟的感觉,怪不得宗守修为,能一日千里,如同飞越。却偏偏根基又能极其厚实,稳固无比。
孔瑶却皱起了眉:“如此重器,夫君岂能轻示于人——”
话音嘎然而止,此时的宗守,还真不惧人谋夺。
有乾天一国为后盾,又有三教庇护。失心疯了,才会想出宗守手中,夺取这本旷世道典。
这还不计算,那焚空陆家——
此时更觉不妥,这句话说出,等于是得罪了此处几乎所有人。孔瑶面颊微红,尴尬的朝着诸人看了一眼,意欲道歉,却嘴里嗫嚅着开不了口。
“皇妃无需如此!”
张怀善知人意,此时笑着摇头道:“这是皇妃爱护陛下,我等怎敢见怪?就是方才,臣也差点也忍不住要劝谏。”
怎能不惊?要知就在不久之前。云界之外的数个世界,就因那宇书之争,闹出好大的一场风波。据说有数十位圣境参与,死了无数的修士。
轩辕依人也看着那团蓝光:“换而言之,有此书配合这宙光殿,还可增速?”
旋即就又露出惋惜之色;“可惜了,要是能拿来炼丹多好。”
她创新的许多种丹药,等需几月甚至几年之后,才可有结果。许多时候,都等的不耐。
宗守不去理会,只引导着这宙书,弥补着宙光殿内残缺的法则。
宙光殿与宙极命世书不可叠加,否则当初,他也不会将这件残缺的神器,丢回云界,让三教共享。
不过叠加不可,然而却可以用宙极命世书,补全宙光殿的时光法则。
同样多的灵石,可以取得更多的加速效果。
宗守眸中现出一抹血意,洞察时光之流。将那些缺失残损的法则之‘线’一一补上。
三刻之后,宗守才停止了下来,眉头皱起。
“三十二倍加速,应该是极限了——”
效率差了宙极命世书太多,此时他若以同样的灵石全力催运宙书,一百倍都可做到。
周围诸人,都是眼现惊色。十八倍,换而言之,此处一日,就可相当于外界将近三年。
【神煌】一零九四 全身而退
周围诸人,都是眼现惊色。三十二倍?换而言之,此处一日,就可相当于外界将近三年。
宗守却在摇头,若单纯用宙书,灵石会节省许多。
然而宙光殿,也有着宙书没有的好处。范围宽广,且能提供足够的灵能。
不似宙书一般,加速时间之后,是深沉世界的时间并未同时改变,灵能也会随之淡薄。
宙书虽是神宝,然而却毕竟是一本记载的道典。
宙光殿却是瞬空龙族,为使后辈领悟时空大道,专为修行而制作的器物。
功用本就不同,二者之间,根本就不能比拟。
宙光殿内一日,等同三十二天。以宗守从各处魔道宗派,搜刮来的灵石,足够维持这内殿四个月的加速。
众人却都知时间宝贵,哪怕只浪费一时半刻,就有不少灵石白白消耗。
这日之后,都是在这殿中各寻了一个角落,面壁苦修。
除了要堆积真力魂能的量,以求质变,更为参悟这宙光殿中,记载的瞬空神通。
时空法则,在诸般大道中,是公认最为神秘,也最难掌控的法则之一。
此时哪怕只能悟透出一种神通,也是毕生受用无穷。
宗守的日常,也暂时恢复了平静。每日里仍旧继续钻研那些魔道典籍,参悟推衍,尽量汲取其中精华,补益自生。
然后每隔九日,宗守总会暂时把这些魔典抛下,为殿内诸人,解答修行中的疑难。偶而有了兴致,更会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讲述自己领悟到的那天地至理。
名为‘讲道’,实则是借助口诉,梳理自己的所学。
他所学太杂,一直都难以形成一个系统。此时有时间,正好可以借机整合一番。
内殿诸人,却也都是新奇无比。只觉宗守学识,真是堪称广博。天上地下,似乎无所不包。
任何修行上的疑难,都似乎能从宗守这里得到解答。
对宗守每隔七日的开坛讲法,也越来越是重视。
哪怕在关键时停下修行,也要把宗守的话语听全。
宗守所讲之道,几乎可称是包罗万象,什么都有。且是高屋建瓴,并不局限于一隅。将各种大道法则之间的联系,都剖析的明明白白。
书中经典,更是拈手便来,引申阐发,说出的许多道理,都是闻所未闻。
未必都对全是对他们有益,却也能增广见识。此时虽用不上,日后修为境界高了,却必定有用到之时。
有时候听着听着,就觉茅塞顿开,一些修行上的困惑,就霍然解开。甚至许多问题,其实自己都还未曾意识到。
时光流逝,转眼就又是一月时间过去。
宗守虽在宙光殿内,却因宗家暗卫之故。对外界中的情形,依然是了如指掌。
此时南方五洲才刚平定,东临与南风云陆的叛乱风潮,也才刚被压制了冇冇下去。
形势虽稳,却不乏恶化的可能。故此他与孔瑶几人,其中始终不能全心投入在修行中。对外界的情势变化,也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好在使人欣慰的是,随着他改元称帝,大乾内的局面,是一日好过一日,
可能那道儒两门,在失去魔道支持之后,是真的准备放弃,修行界也渐渐稳定了下来。
不过宗守最在意的,还是皇京城是殷御与重玄。
秦皇墓的位置,他仍旧没寻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监控这二人的动向,以随时应变。
这两位最近都无动作,可皇京城周围,仍旧陆续有阳日阳时的孩童不断失踪。大多都是出生于正午时分。是天地间的阳气,最盛之时。
宗守本以为道儒两教,此时都应该会察觉异样,出力阻止才是。然而这两教,却出奇的保持着沉寂。
却是让宗守有些不知所以,道门也就罢了。可儒门诸子,怎就无一人出面。
儒家中的伪君子众多,可能够成为一方敬仰的大儒之人,至少品格上,并无多少使人诟病处。
心中不解,宗守却也不曾太过在意,他自己并非是什么圣人。
心中虽怒,却知晓自己此时插手,非但不可能使那殷御重玄收敛,反而可能再次引发又一轮的战事,六教争锋。
己身并无胜算,而外域中夜魔的威胁也在临近。一旦战事旷日持久,只会白白牺牲士卒性命,使生灵涂炭而已。
若然自己是白身,自是快意恩仇,看那重玄不爽,就一剑将之斩杀!
可他宗守如今,毕竟已是一国帝尊。即便可怜那些孩童,可却更需看重自己子民的安危性命。
其实他最为关注的,还是至今都被关押在皇京城礼部天牢内的金不悔。
从剑宗传来的消息,实无法使人乐观。
“几次尝试,都铩羽而归。也就是说,这人救不出来么?”
宗守心中沉冷,也无奈之至。
“金不悔你这白冇痴,以前挺聪明的,可如今却真是个蠢货!货真价实的蠢猪!”
口中咒骂不已,宗守目里,却又透出了几分冷厉杀机。
那个胖子,是他在这世上,除了雷动之外,少有的被他认为朋友的几人之一。
无论那大商到底有何意图,又到底准备拿金不悔做什么,自己都迟早会令那殷御后悔莫及。
只望那重玄聪明一些,不要触及他的底线!
又半月之后,沈月轩终于抵达云界,同时带来的,还有那口剑胚。
仍旧是气态,相较于原本的先天紫宸玄金气,不但先天之意更浓,气息也更是凌厉。
除此之外,也更多了几分厚重之意。
宗守神念一引,就将之拿在手中。眼前这剑胚,此时剑丸形状,需要他意念灌入,才能舒卷开来,化作隐约的剑形。
而内中也已有一个庞大的器阵存在,许多都是空白,需要他自己去以灵念镶刻。
不过那已成形的一部分,就已是令人惊喜。
本能的感觉,手中此物的作用。只怕不会逊色于那阿鼻皇座太多。
只是这口剑,却与他预想中的略有些不同。不是变弱,而是更强了,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沈月轩说要给他一个惊喜,还真是没令他失望。
灵念蔓延,流经整个剑身,探索着内中的机构。
随即宗守就忽的一怔,错愕的看向了沈月轩。
方才他的灵识,在这剑身中感觉到一物。除此之外,还有几种与先天紫宸玄金气,截然不同的先天之气。
“是千目红眸石——”
沈月轩本来正打量着这宙光殿,微微惊奇。此时见宗守目光往来,才颔首一笑:“这就是臣所言的惊喜!此物介于虚石之间,是一千个世界之外,一种千目妖神兽,死去之后的结晶。此石是从一万三千年岁寿的千目妖体冇内取出,最适合为此剑核心。此物对我无用,倒不如赠与陛下。或者能有所助益!”
宗守闻言,则是一声失笑。
千目红眸石,苍生道的藏书中就有记载。
千目妖其实是一种多眼蜘蛛,生有千目,可以洗炼锐金之气,从目中喷出以伤敌,无穷无尽。
传说中,一枚万年以上的千目红眸石,不但可纯化洗练各种剑器,更能使人的神念,由一化千。
除此之外,此物用来制丹服食,更能大幅度的提升人真气魂力的质量,也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神念分化,可使他更自如的操纵三千星辰,以及十绝御道绝灭剑阵。
而此物融入元一魂剑,也可纯化那些汇聚过来的王冇道之气。
绝非是如沈月轩所言,只是‘或者有所助益’而已。
不过他还有疑难未解,这仍不能解释,这剑胚中多出的土木火这三系先天之气——
虽是微薄,却使这口剑的质量,大为不同。
“臣闻但凡一国之君,都离不开社稷二字。社为土地,象征五方之土,稷则指五谷之粮。而我大乾,则是以火德而兴。既然是陛下所需的王冇道之剑,就不可不考量。”
沈月轩淡淡说着,似乎对自己投入的那些珍贵材料,丝毫都不以为意。
“其实臣手中天阶等级的先天之气,也无多少,只略略增添了些许而已。”
宗守也不言谢,只微点了点头。这件事,他已记在心上了。
沈月轩说的是轻描淡写,可此人投入的那些材料,却绝对都是难得一觅的顶尖奇珍!
看着手中又缩成了丸状的剑胚,宗守越看越是欣喜。
凌厉、轻灵、厚重,这简直是一口最理想的剑器。
只需自己后续刻录的灵纹神诀,不是太差,这口剑的未来,绝不会逊色于炼神。
“对了!”
猛然间思起一事,宗守以手拍额,将小金从袖中提了出来。
他是想起了那块翼形的黑铁,外界一个半月,在宙光殿内,却已是过了四年时间。
也不知小金这家伙,把那块黑铁吞掉了没有?
却见这小家伙,却是略有些萎靡的,把一个东西吐了出来。然后整个身躯,就缩成了一团。
宗守不禁楞了楞,只见那东西,仍旧是翼形,分毫不损。他的灵念,也依然是无法探入。
这个世间,居然有东西能容小金的体冇内,全身而退?
☆、一零九五 晋阶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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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守将那东西拿在手里,眉头紧皱。
融不了此物,是这小金的实力差了,还是这翼形黑铁品阶太高?
想不出所以然,宗守于是颇有些期待的看向对面。
“沈先生可认得此物?”
那沈月轩也是同样好奇,把那东西接了过去。端详半日,也不得要领,只得原样退回。
“恕臣不识,此物怪异,能隔绝灵念。不过观其材质,怕是更在先天紫宸玄金气之上。我墨家之中,并无记载。不过——”
沈月轩的语气一顿,而后不确定的道:“这件东西,应该是成品的法器,更是天地自然而生之物。必定是重宝无疑!其余的,臣就不知了。以臣之见,陛下可将此物随身携带,日后说不定能有机会,解开此物之谜。”
宗守一楞,沈月轩说的这些,就等于是没说。
能够不被小金吞噬,能够在炼神剑斩击之下而无伤。想也可知此物不凡——
不过被沈月轩这么一说,他也彻底打消了,准备让沈月轩将此物炼制成器的打算。
凝思了片刻,宗守叹息了一声,将此物随手丢入到自己灵芥环中的一个角落。
无论材质再怎么不凡,再怎么神秘,用不上的东西,那就与垃圾无异。白让他期待了这么久,还以为真是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将这件事彻底抛开,宗守的眼神,开始认真起来。
“那秦皇墓之事。你可有什么头绪?”
沈月轩也神情肃然的点头道:“臣这些日子,正在召集墨家同门。当年参与建造秦皇墓的,共有十位大器师,各自都门人弟子传下。臣所得道统,只有其中部分。需得集思广益,把这些人齐聚。才可能推演出完整的机关结构。那时配合陛下手中的图纸。定然能够使陛下安然出入。”
又眼含冷讽之色:“至于那重玄,若臣所料不错。这几位定是在等待九月九日,天地至阳之时。”
“九月初九,也就是重阳?”
宗守细细一算,而后就笑了起来:“换而言之,是还有两个月么?’
这还真有可能,九月初九,天地至阳。那个时候,世间所有的魔祟邪力。死物阴魂,都将被压制到了极点。也是进入那秦皇古墓,最佳的时机。
如今万事俱备,最后剩下的,就只是方位了。不过既然还有两个月时间,就不信寻不得。
宗守放下了心事。心神间颇是轻松,就又笑问“先生可愿留在此处,修行一段时日?”
此人应该是神境修为,灵石消耗虽是必定要增多,不过他却也舍得。
却见对面,那沈月轩歉意的一笑:“多谢陛下厚爱,不过臣另有要事。只能谢过君上美意了。”
宗守心知肚明,此人多半是欲去参与那论儒大会。
此时的乾天山城,那论儒大会依旧不曾停止。
官方已不再去理会,也不再投钱。然而汇聚在乾天山城的学者。却是越来越多,每日里在各处书院茶馆里争论不绝。
倒也有几分上古时百家争鸣的气象。
而在宙光殿中修行,虽是可加速时光。然而相较起墨家道统兴亡,却又不值一提了。
当下宗守也不再挽留,任由沈月轩离去。
同时离开的,还有张怀。身为宗守最得力的臣属,日理万机。不久后更会接替任博,担任内阁首辅,能抽出这一个半月时间,已经是极限。哪里能有那么多闲暇,用来修行?
再然后数日,虎中原几人,也是纷纷了宙光殿。
这几个却是资质不够,在宙光殿里里,对那些瞬空神通,已是悟无可悟。
在宗守讲道时,也觉越来越难理解。这些年的积累已经彻底耗尽,没道理继续呆在此处,浪费不多的寿元。
四年时间,这几人其实已收获极多,估计也无需多久,就可踏足仙境。
不过之后再要更进一步,至少也需百年以上的时光。
而此时殿内,剩下的只有寥寥几人,任天行宗原都资质高绝,只会嫌时间不够。
孔瑶在宗守前世,更是曾与那神皇抗衡之人。
而师若兰,则是雪狮族中最顶尖的血脉。
只有轩辕依人的资质差了一些,却干脆在殿中摆了一个丹炉,自己专心炼丹。
至于初雪,这个丫头,自有她那五头神兽代她悟道。
每日里那寒金虎与赤火金凰几头神兽,都是看着那些壁画冥思苦想。在宗守讲到时,更是聚精会神,不敢漏过只言片语。
初雪却是终日里无所事事,实是羡煞了旁人。
第三个月,宗守终于将搜集到的最后一本魔道典籍看完。而此时在他魂念中,那个本来残缺的‘道’字,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雏形。
一共一千七百四十二本魔典,总共涉及一百五十七门大道。
而此时在宗守的魂海中,那星辰数量,已增至到一百八十七枚!
十绝御道绝灭龙牙剑的数量,同样在暴增,达到一百九十口,首次超越了星辰道种的数量。
三口主剑,其中一为‘御’字神诀,一为‘诛’字神诀,一为‘借’字神诀。
使整套剑阵,虽不涉天地根本,威能却大的不可思议。
宗守曾在域外界河中试展,十万丈内剑气森森。
不动用王道之武的情形下。十几头仙阶灵兽,甫一进入剑阵的范围,就被绞杀成粉碎。
尤其后两口主剑,一是仿太上诛魔图录而炼制的的器阵,一则是直接借用血月刀的神纹。
甫一炼制,就层次极高,宗守几乎驾驭不住。
“这魔门之法。与我以往所习之道,果然是有些不同。不同样的视角,就有不同样的结果么?”
道门的传承修法,是以自身为一天地,为一宇宙。蕴养自身,修为高深时。几乎不假外求。
而魔门之法。则是燃烧所有一切,铸就己身根基。层次越高,就越需向外掠夺。
被人说成是魔道,自然有其理由。
云界中,剑宗与苍生道,与道门其实同出一脉,佛门则是借助世人愿力来修行。
这修行之法,宗守并不关心。只在意这些魔典中,对天地构成。对大道至理的阐述。
“可惜,这些魔典层次还是太低。第十等圣灵级以上的武学,只不过才寥寥十一本。要想融合两家之长,远远不够。”
千余本魔道典籍,也只是使宗守才刚刚入门而已。
这一刻,宗守只后悔当初与苏小小谈和。实在答应的太早了,那时应该再顺手多诛灭几个才是。
不过那时魔道之人,几乎是望风而逃,临走之前,也把所有的家底,席卷而空。
估计再继续下去,也无有多少收获。
其实要想取得层次更高。更高的魔门神通**,也唯有天魔穹境,元始魔宗与星魔宗这三处所在了。
“好在已入了正轨,即便没有更多的魔典。我也可一步步推演完善。只需继续下去,借助宙书,最多二十年到五十年的时间,就可凝聚出我自己的道途,真正踏入到神境!”
宗守心中欢喜,道途凝聚,不止是代表修为提升。
那时他的剑术,也可上升到一个新的层次。
说不定,可以进入剑意神境!
明悟天地,可以见神!出神入化,神而明之!
那是一种世人难以理解的剑术境界,至今宗守,也只在叶轩身上,见过几分端倪。
可其实后者,也依然相距甚远。
即便是至境修士,也不是人人都能进入这一境界。
魏旭用刀,可其实他刀意,也只是剑意魂境的巅峰而已。
这也是宗守,梦寐以求的剑道之极。
达到这一步,那么这一生的执念,追求,就可算是完成大半。
宗守微微失神,陷入了遐思,许久之后,才自失的一笑。
终于见到了印证剑道极致希望,竟使他的心念,几乎把持不住。
好不容易,才镇定了下来。
“剑阵数量再增无益,掌控不住。不过若能融入那枚千目血眸石,却又不同。心念分化,哪怕千口剑器,也能如臂指使。我如今实力,不动用宙书,不动用王道之武。即便最顶尖的神阶强者,也奈何不得。”
这神阶强者中,自然不包括敖坤与叶轩那样的变态。
后者在神境时,能直接损他道基,叶轩剑术高绝,渡劫前能力敌三位圣境尊者。
“不过要在秦皇墓中自保,只怕还是不够!”
在秦皇墓内,未必就能动用王道武学,不能不小心行事。
而能够快速提升实力的,就只有十绝御道绝灭剑阵。
墓中地势宽广,不惧施展不开。
睁开眼,宗守看向了手中的这枚剑丸。一个月,三年时间,他日日以心念蕴养,已经使此物,与他的神魂水乳交融。
而原本的那口元一剑,已经彻底散去。此时已可将之融入元魂!
未曾犹豫,宗守印决一指。那剑丸就飞入神霄,冲至到他的魂海中。
也就在这一刹那,宗守直觉一股滂湃的元力,冲向四肢百骸。
浑身真力不断凝缩,那魂海则在扩张。
“这就是千目血眸石之力?不是说要炼丹服食才有用?”
宗守目中闪过了丝诧异之色,知晓自己此时,只需一念,就可进入仙境后期。
【神煌】一零九六 一丝仙力
那千目血眸石所含之力浩大无比,冲刷身躯。
使宗守体冇内气血沸腾,所有的真气魂力都在升华。
却被宗守强行压制着,不曾踏过那条界限。
此时他下意识的就想起了之前,秀观的警告——进境太快,小心蹈郦无缺的前车之鉴!
不止是这位云界第一人,便连龙影与林玄霜,也同样有过担忧。
此时借助这千目血眸石,他轻易就可跨入仙阶后期。
然而这也意味着,可能落下根基不稳的隐患?
那么自己眼下,是否有此必要?又是否有足够的把握,使自己的根基不受影响。
“要入那秦皇墓,每一份实力都弥足珍贵,能踏入仙境后期,战力就可激增近倍。这一次的机缘,可谓求之不得。”
宗守默默沉思,而此时他脑海之内,却已现出了自己的虚影。
把自己的所有一切,都一一显现。
——道之真形、黑白法相、阴阳混同的气海。
还有掌握的一切大法神通,一切武道灵法,都全数显出。
神念观想中,出现一条条的溪泉,最后汇合在一处。
自己的道基,是否虚浮?
宗守默默望着,片刻之后,面上才显出了几分笑意。
“还真是被秀观师伯说中了!我这道基,确然是有些不稳。不过,只是这一个小阶位,跨国去倒还是无妨——”
有些影响,却并不紧要。只需花些许世界,就可补全。
睁开了眼,宗守星眸中精芒闪现。再不刻意去压制,然后身躯内一股庞大的罡气涌出,向四面八方排开。
体力气血鼓荡,几乎是轻而易举,就已跨过了那层界限!
仙境后期!
真气魂力都在纯化,宗守却又渐渐入定坐忘。
仿佛枯木一般,盘膝静坐。整个人,就仿佛是死去了一般,没有任何的气机。呼吸闭绝,便连浑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全数收紧,魂识也几乎消失无踪。
整个身躯,与天地几乎隔绝,彻底分割成内外两个世界。
这诡异的情形。令轩辕依人于孔瑶,都心惊不已。若非是宗守身体,依然是有着温热之感,几乎怀疑宗守已经死去坐化。
如此整整一年,当那宙光殿外,又是十日过去之后,宗守才从这假死状态中苏醒了过来。只因他手中此时,多了一张信符。
是皇京城那边的消息,那位重玄国师,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在京城,留下了一具假身。而元辰皇帝殷御,更已有三日,不曾接近群臣。传说此时,正抱恙在身。
除此之外,那秦皇墓的真正所在,在动用无数的修士四处探查之后,总算是有了些许眉目。
“已经有动作了么?居然还真是九九重阳——”
此时他浑身上下的肌肤,都透着一层紫色气息。
宗守皱了皱眉,把法力稍稍收束,才冇将自己浑身的紫气压下。
“传说上古时的得道高人,都有紫气盈体,真是诚不欺我。”
这些紫色气息,其实是内天地与外天地之间,相互干涉纠缠所致。
此时的宗守,已然内天地有成,身躯之内,就几乎等同于一个完整的世界。
而下一步,就是将这个‘世界’不断的扩容,蕴养壮大。
这段时间,他将内外隔绝,就是为将这个‘内天地’,彻底稳定下来。
宗守又以内视之法,体查躯体之内,可感觉身躯中,一股极其特殊的气息,在体冇内轮脉与魂海之间循环。居然同时具备,真力与魂力两种性质。
“这就是所谓的仙力么?”
宗守若有所思,按照道典记载,仙境以下的修士,一旦在踏入神境之前,不能掌握三成以上的灵武合一。那么终一生,都难踏入圣境。只有极个别的例子,才能成功。
而其缘由就在于此,真力与魂能,在内天地中结合,可以转化为仙力。
圣境之前,体冇内转化的仙力越强越多,越是精纯,那么踏入圣境的可能,也就越高。
不过一般而言,仙力需在神境之时产生。
他这里,却是提前一个境界,就已出现,而且颇是精纯。
不过,以他如今五成的灵武合一,也不算是太使人惊奇。
当初他在先天之时,就已能做到两成的灵武合一。
之后没提升一个大境界,魂力真气的融合程度,就能提升一成。
到了仙境,恰是五成。
整整一半的融合率,相较他人,实在有太多的优势。
许多天赋异禀修士,在这个时候,也刚刚才完成灵武合一而已,最多只有两成。
此时他体冇内的‘仙力’,虽说只有那么一丝,却也使人惊喜万分。
“却不知威能如何?”
宗守心念一引,将一枚顶尖的法宝,拿在手里。
稍稍用力一捏,此物就在他掌中,被生生捏成了一块铁饼。里面的器阵,只是坚持了片刻。
宗守愣了一愣,才恢复了过来。
神境修士,之所以能傲视仙境,就是因这仙力存在。
此时他早早拥有,也就等于提前掌握了部分仙境修士的威能。
不过他能用肉掌,捏碎着绝顶法宝,也是因自己肉冇身,已极其强横的缘故。
宗守将炼神剑取出,把那一丝仙力,灌注入到剑身。
那剑尖处,顿时吐出三尺长的紫色剑气,锐利无匹。
若非是宗守及时约束,几乎把那墙壁划伤。
“这一剑若是斩出,剑威至少要比我以前,强了十倍!更适合魂境剑意施展——”
可惜的是量太少,一日之中,最多只能使用三次。
这三剑之威,甚至可以与叶轩全力施展的大圜震剑输比拟。
然而这三剑过后,就需要整整一日之后,才能够恢复。
嘿然一笑,宗守心满意足,又心念一引,把那宙书摄回到了自己的魂海之内。
他已经占据这内殿将近四个月,再继续下去。那剑佛二教之人面上不会说,心里多半是要焦急。
且此时灵石耗尽,只剩下最后一部分备用,也再无以为继了。
走出了宙光殿,宗守眺望西方。此时距离,九月初九,只区区三日而已,弹指即至。
【神煌】 一零九六 别来无恙
中冇央云陆之北,一处云海之下,暗渊之地。
宗守踏着碧火玄龟,悬飞于空。可能是重回故地,这头乌龟是兴冇奋不已。不时嗷叫,震慑着周围那些魔化的精兽。
在被宗守收服之前,它可是暗渊下的霸主之一。
宗守则是神情专注,以焚世血瞳观照这千里之外。
为这秦皇墓,大乾可谓是高手尽出,动员了所有的供奉与道兵。
不过只负责在外接应,毕竟这秦皇墓还不到正常的出世之时。
内中的灵阵,依然完好无损。所有的机关,也不曾失效。人进去多了,只会送死。
而此时汇聚此间的,也远不止是大乾一家。苍生道与剑佛三教,同样是全力以赴,数十位圣境,在遥遥关注。
此时的气氛,也已是剑拔弩张,又仿佛回到了东南那场大战之前。
宗守却知,这一次六教或者会参与,谋求秦皇墓内陪葬的各种宝物。
对于十二铜人的争夺,却都插不上手。传说此物,必须要身具王气之人,才能操控。
“那重玄自以为隐秘,结果到最后,却弄到天下间人人皆知——”
在宗守身旁说话的,却是原无伤。也是闻风赶回,随在沈月轩之后,从天方界回归云界。
“这一次可真是热闹了!就不知最后会死上多少人?”
冷笑不屑的语气,不过配合那已经完全恢复了的玉傀儡,却是底气十足。
墨门顶阶傀儡,实力可与圣境比拟,而且受天地之力的压制,是最轻的。
“那重玄也可算人杰,今次之事,没这么简单!”
宗守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对于这个死而复生的重玄,他绝不敢大意。
苍生道与剑宗佛门,是他刻意关注之后,才陆续跟进。
那儒道魔三教,看来也是早就对重玄殷御所谋心中有数。
然而也说不定是那重玄故意如此,刻意搅扰的天下动荡不安。
据他所知,要打开秦皇墓门,洗去阴煞之气。以十万童子精血就可,以大商国力,即便国势衰弱之后,也可在临近九九重阳的三日之内,完成收集。
早早就行那等骇人听闻之事,倒仿佛是故意告知下,自己即将有所图谋一般,
“管他!有你我四人在,那重玄还能掀得起什么风浪不成?”
原无伤一声嗤笑,依然是不屑。接着却又语气一转道:“话说回来,宗守你这里,可愿收我这一个供奉?”
宗守一楞,旋即就反应过来。自然是大喜过望,然而却声色不漏:“可是为宙光殿?”
宙光殿迟早暴露,这几年时间,已经数千人在内修行。
故此原无伤寻来之时,宗守也不曾瞒他。甚至是故意让自己麾下的供奉们透出口风,勾引此人,。
即便不用宙书补完,宙光殿的内殿,也能有十倍的时光加速。
寻常的冇修士未必动心,然而似原无伤这般在修行道上,一心勇猛精进之人,却必定会上钩。
他自己也是一般,与原无伤是同一种人,故此惺惺相惜。
“也是也不是!”
原无伤嘿的一笑,目透精芒:“你这人不错,我看着顺眼!再有我以前,是兼修道魔两家。一直是孤身寡人,无宗无派,以前还好,到如今却越来越觉资源不足。”
宗守恍然,而后失笑:“求之不得!你日后需要什么,只要我大乾能有,可任意取用就是。”
前世云界一百六十年灵潮之后,原无伤就不知去向。然而在其消失之前,却已是货真价实的圣境强者。
只用了一百八十年的时光,就完成了其他修士,要万载时间才能达到的境界。
天赋之佳,仅逊石越宫源等寥寥几人半筹,是可与之相提并论的人物。
即便不论日后的成就,以此时那件玉傀儡,就已可相当于一个圣阶战力了。
能将此人,收入到麾下。只需百年,未来的乾天,就又将多一位顶尖战力,何乐不为?
再说这一位的师尊,也是不凡人物,虽非圣境,却也曾如龙影一般,名扬天下。也可通过原无伤拉拢。
原无伤不再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表示感激。
他之后每再进一步,都需极多资源.然而听宗守之言,却也是可为他不计代价。
本来那些东西自己寻觅,然而若有整个大乾仙朝为后盾,就至少可节省数十年的时光。
“那几位可是云界的神皇候选?好强的气机,只怕不逊于原兄弟——”
沈月轩也在一旁,他没有宗守的焚世血统。却拿出一个两边内镶镜片的套筒,名为‘千里境’的仙宝,往那边看着。一样可观测数千里外,比之宗守的焚世血瞳的窥界神通,也不差多少。
此时目中,微现出几分惊意。
“不过还是有好消息,看来那秦皇墓内对修士的压制,更超出云界近倍——”
圣境尊者爱惜羽毛,之前六教之争,现身云界已是特例,直接造成了几位圣境,在宗守剑下陨落。
此时即便秦皇墓出世,也未必就会现身,亲自参与其中。
以这些人的身冇份地位。无论在那墓中有什么东西出世,这些人都会得到自己应得的一份。
亲自冒险,收获可能更多,却也意味着要冒绝大风险。
云界中此时能斩圣境之人,绝不止一个宗守而已。
秦皇墓对修士压制越厉害,这些圣境出现的可能,也就越少。
本来此次大乾准备进入秦皇墓的四人,宗守、初雪、原无伤以及他沈月轩,无不有着能与圣境抗衡的实力。
那时无论什么的情形,都可应付。
然而那几位神皇候选的实力,却着实令沈月轩意外。带来的部属,也皆是不凡。
头一次感觉,情势未必就能如他的想象。
在云界中,强者辈出。其中许多人,以前都不曾听说过。
这些人,只需五六人联手,就能勉力与他们抗衡。近半人合力,就可使他们四人,不得不避其锋芒。
还有许多,仍旧隐在暗中,不曾被他们发觉。
“无妨!这些人虽属大商,却未必甘心情愿,助那重玄——”
宗守神情倒是淡定,一一看了过去。许多熟悉又或陌生的面孔,在他眼前划过。
许多名字,他以前听说过,如雷贯耳,一些则是陌生,不曾听闻,然而实力却也强绝。
只是其中,却唯独没有石越——
是另有藏身之法,可规避他的焚世血瞳照彻?还是这一次,根本就没来。
宗守若有所思,殷御纵容重玄收集孩童精血,群臣中只唯独石越力图阻止。
两个月前,在皇京城外更发生过一场大战,波及百里。很多人猜测,是石越意图击杀重玄。
最终这场风波,却是以石越被暂时调离皇京城为终结。
那么今次这秦皇墓开启之时,那一位会如何自处?
秦皇墓内的十二铜人,在大商唯一复兴之机。可若是任由殷御得手,却会给已独掌南方七百万兵权的石家,带来不测之祸。
思及此处,宗守就猛地摇头,无论那石越作何抉择,都与他无关。
“不过这次强者如云,仍需小心为上,尤其是原兄!”
原无伤撇了撇唇角,到底还是收起了那轻狂之意。
其实他若真是性情狂桀,不知收敛,早就活不到今日。
每遇对手,都会全力以赴。就如第一次与宗守交手,即便不知宗守底线,也依然全力而为。
沈月轩依旧拿着那千里镜,这时精神一振道:“开始了!”
宗守的血瞳,也向秦皇墓中望了过去。
当年的东昆仑巨山,已经部分沉入到了地下,再看不出昔年巍峨气势。
秦皇墓并无墓碑,所谓的墓门,则是一块万丈方圆的巨石。
此时一个黑色的人影,现身于其上。数以十万计的血珠,洒向了四面八方。
均匀分布在那墓门巨石上,随着那些血液流动,隐约了一个巨大灵阵。
天地至阳之气,顿时勃冇发。借助阵法,再引来更多的阳力,把那青石板上萦绕不散的阴祟邪气,渐渐驱散。
而在墓门之外,周围千里之地,表面看似平静,一切如常。此时此刻,却不止有多少人,在用各种方法,望着远处这一墓。
宗守同样是聚精会神,判断着那阴煞之力,被彻底驱除的时间,
“要到午时?估计是要借助正午阳力,一举功成。”
又看向一身黑色斗篷,浑身都被紧紧包裹着男子。
这个人,似乎不是重玄!那么此时的重玄殷御,到底何在。
最忌惮的就是这一位术法大家,诡异邪法层出不穷。
他宗守是不惧,是百邪不入之体。然而若是对身旁的初雪下手,那就麻烦了。
原本以为是敌明我暗,可那重玄却更聪明。并不曾露面,仍旧隐在暗中,这就略有些麻烦了。
如今只能期冀,孔睿在他临来之前提供的那几件辟邪法器,能够有用。
正这么思索着,宗守就听不远处,一个好听之极的女子娇笑声,在耳旁响起。
“几月不见,陛下别来无恙否?”
声音熟悉之至,当宗守转过头,就见苏小小正巧笑倩兮的立在千丈之外。
一零九七 夜魔圣境
更新时间2013-5-8 18:25:36 字数:2145
此时的苏小小,一身白色长裙,浑然看不出以前的火辣放荡。脸上不施脂粉,清纯可入,无半分的妖媚之感。立在那里,倒仿佛是一朵纯洁的小白花,令入砰然心动。又似乎谪落凡尘的仙子,不带一丝烟火气。
宗守心念一转,就知是那元魔七情决的情丝牵引,才被此女寻到了此间。
随即就眉头一挑,目中全是不可思议色:“你居然没死?我还以为那位无上元魔,会将你当成元魔居中的花草肥料来着,难得难得——”
苏小小气的磨牙,细想起来,要不是那增玄持法翼的变故,还真有这可能。
不理会宗守的调笑,苏小小直接一个闪身,也到了龟背之上。
初雪却觉不爽,血月刀刷的出鞘。一道红影,无影无迹的自虚空掠过。
苏小小惊呼了一声,随手抛出了一张红色薄纱,朦胧雾散,将自己身形遮住。
当血月刀影掠过,这薄纱被一刀两段。然而苏小小身影,却好生生立在那里。
初雪柳眉轻扬,那刀光瞬时就又折回,可像要出刀之时。却发现自己这一刀,无论如何都斩不下去。
她本就心善,要非是真的把这苏小小恼恨透了,也不会出刀。
这时却觉不好意思,看着苏小小那可怜兮兮,害怕的表情,心中有些生愧。
这女入其实也没做什么?自己是否有些过分了?
“操纵七情,是九秘元魔七情**?有意思!”
原无伤冷笑,兴致盎然:“宗兄,可要我替你斩了她?”
宗守以手抚额,微微一叹。他发誓自己一辈子,都少有对敌手怜香惜玉的时候。然而对眼前这妖女,却真是无法杀心。
“嗯?”
原无伤微微诧异,以宗守的心狠手辣,这时居然也会迟疑?
略略思忖,就已大笑了起来:“莫非是七情引元?宗兄情心已动?”
说话之时,已是把神念锁定收起。他魔道兼修,对那元魔七情**略知一二。
知晓情丝牵引之下,此时的宗守,确实奈何不得苏小小。
不过相对而言,苏小小对他们几入也无了威胁。
宗守脸色铁青,是愈发的难看。不过这些时日钻研魔道典籍,也不是没有收获。
知晓一旦能三十年内,自己不真正动情,就可等到元魔七情**的效力消退。
于是把脸一板,宗守的语气,冷硬了下来:“你来寻我,是为何事?”
“据说秦皇墓中,有无数云荒时代的灵物陪葬,对我魔门大有用处。此时秦皇墓提前开启,奴家怎能不至?不过几月之前,入家把韩师弟实在得罪的太狠了,与师弟在一起,说不定会有不测之险,被入先奸后杀呢。仔细想想,还是随爱郎一起入墓的好。”
说话的时候,苏小小却在打量着宗守上下。
看来这冤家,是真不清楚那增玄持法翼的用处,否则此时的宗守,就已是云界至境以下,第一强入!
若不自己用,交给秀观,那么立时又是一个羲子。
可以一己之力,压服整个云界。
今日也就用不着如此刻意掩藏形迹,可大大方方的进入始皇墓内。
有圣境实力,却不受压制,足可横行了。对墓内的机关灵阵,都可无视。
此处虽强者如云,可全数加起来,都不是宗守一剑之敌。
心中隐隐有股冲动,想要将那增玄持法翼之事告知。
可下一瞬,苏小小的脑海内,就掠过了一个身影。
那入既然让她知晓了增玄持法翼的一切,又岂能无有后手防她?
这位虽已离开了云界,却在她心内,仍留下可一个庞大的阴影,充满不详。
悠悠一叹,苏小小的脸上,又浮现出戏谑之色:“元魔七情**虽不用吸取血元之类,然而越到最后,越需要入间七情滋养。入间七情喜、怒、哀、惧、爱、恶、欲。小小只差最后一步,就可完成内夭地。不过这一步,却不知又要祸害多少入?小小既已恋上爱郎,便打算改邪归正,不能再去害入。若这秦皇墓内,有助奴家成道之物,岂不两全其美?所以奴家真是无奈,爱郎可还要敢我走么?”
宗守冷哼一声,这算什么?君子可欺之以方?
按照这妖女的说法,倒仿佛日后被此女祸害之入,都是自己的责任似的。
若非是元魔七情**的缘故,他早就把这妖女一剑斩了!
“罢了,由你便是!”
心中则是叹息,到底还是被这妖女拿捏住了。
不知怎的,也真是不愿此女,再用那元魔七情**,去魅惑众生。
不过此女跟着也是无妨,有自己看着,量她也难甩什么花样。
苏小小闻言轻声一笑,宛如清脆银铃。
“秦皇墓中,奴家略知一二,或者能帮到爱郎呢!”
目光在四入中掠过,当望见沈月轩时,那美眸中才闪过一丝惊色。
这个入,似乎出身墨门?
初雪则心情郁闷无比,屡次想要拔刀,把这苏小小从主入身边逐开,却又莫名奇妙的敌意尽消。
居然感觉这妖女,可爱可亲——此时她再迟纯,也觉不对劲,仿佛自己的情绪,被入操控了一般。
可宗守已经发话,总不好继续出手,只能气鼓鼓的把头偏开。
那头上猫耳,挺直耸起,表示很生气很生气!
宗守也不再理会苏小小,继续目望远处。
仅仅须臾之后,那边就传来了轰然炸响。那块封印墓门的巨大青石,随着阴煞之力消逝。在那灵阵的冲击下,轰然碎开。
一刹那间,周围数千里地,无数的气芒从四面八方冲起。往墓门方向汇聚而去。
宗守目中精芒微闪,脚下猛地一踏。
那碧火玄龟立时会意,十二对冰翼展开,全力遁行。仅仅百余个呼吸,就已到了那墓门之外百里处。
而后就听那上方处,传出一声冷哼:“给我滚开!”
一波强绝罡气,蓦然向这处附近碾压。使周围扑过来的身影,气息都齐齐一窒。
宗守则是心中一惊,看向那声音来处。
夜魔?夜魔族的圣境强者,怎会至此间?(未完待续)
一零九八 深入墓宫
更新时间2013-5-9 13:39:11 字数:3217
力量碾压,一齐飞至的几十个身影,被迫开大半,此时俱都既惊又怒。
宗守同样不解,那几位护界尊者,难道是吃干饭的?
居然就这么轻易,让夜魔族的圣阶强者,进入了云界?
心中疑惑,宗守的反应却不慢分毫。碧火玄龟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取出了那两面黑玄紫英盾。
两面盾牌,此时都已提升至中品仙器,沉重厚实。
此时强顶着那绝强力量,也毫不显吃力。
原无伤更冷哼一声,一念生起,那玉傀儡就是猛地一拳,砸向了虚空。
巨力交击,使天地间轰然震响,摇晃不休。
在罡气爆溢中,碧火玄龟反而加速前冲,一头撞入到了墓门之内。
冲入了进来,宗守才发现领先他进来的人,已有七股以上,都不曾被那夜魔族的圣境强者迫退。。
此时都是各自身影闪烁,消失在了前方的甬道中。
宗守目光闪了闪,心想这些人,倒一个个是自信十足,事前也必定做了不少的准备。
这秦皇墓内,有无数通道,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迷宫。若不知详图,人入其内,九成九要迷失在这墓宫之中。
再仔细观察周围,宗守顿时倒吸了一口寒气。
“好强的阴煞之力!”
传说秦皇墓所葬之地,本是世间一等一的龙脉所在。
然而历经变迁,先是东昆仑山折断。又深入到了恶渊。
这出墓宫所在,早已成了极恶之地。
居然连十万阳童精血,也仍旧无法化解,只是将墓门处的部分驱散而已。
这还是九九重阳,天地至阳之人。要是换作其他时间,还不知会怎样。
碧火玄龟把身躯缩至极小之后,继续按照宗守的指示,在墓内疾速飞行。
身躯五肢,都缩入到了龟甲之内,两面盾牌则护住两侧。
一路之上。上下左右四面,一面面的石壁翻开。无数的劲弩,飞射而下。
撞在盾牌龟甲上,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震响。
几乎每一箭,都可相当于灵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不过看似是一路横行,无所顾忌,然而其实已避过大半的机关陷阱。
这里最凶险的,并非是弩箭,而是那些一遇异动。就会大面积泼洒出来的剧毒浓酸。可腐蚀金铁,便连仙器也是抵御不住。
再有一种毒雾。无色无味,连魂识都感觉不到。让人不知觉间,就身中剧毒。哪怕神境修士,也最多只能支撑一时本刻。半刻之后,就会肉骨皆腐,化作烂泥。
更有种种灵法,预伏其内。一触禁制,就会激发,无不威能浩大。
宗守有重玄留下的图纸。再有沈月轩收集的墨门传承。
都这些机关大半都了如指掌,这才能在墓宫甬道中穿行自如。
可即便如此,也仍有数次遇险,差点便载在此处。
使那碧火玄龟,也更小心翼翼起来,身上碧火燃烧,把自己的身躯。都包裹厚厚的玄冰之内,隔绝内外。
宗守用灵法,把自己身躯缩小成只有拇指大小,立在了两片龟甲最前方的间隙处。
一边用意念操纵碧火玄龟遁行的方向。一边却在想着墓门之前的那一墓。
——古怪,这夜魔异族是如何知晓消息?又如何进入的云界?
心中万分疑惑,宗守便又转问原无伤:“你觉那位实力如何?”
此时最有发言权的,自然是以玉傀儡与那人有过交手的原无伤。
他本人虽看出些端倪,却无法确定。
“与我云界之内的圣境,应是相差仿佛——”
原无伤亦脸色凝重,沉吟着道:“我那玉傀儡,最多只能支撑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
宗守失神,换而言之,要么是此人在云界,受到的压制极小。要么是这一位的实力,远超同阶!
后一种的可能,是小之又小。然而夜魔乃是云界之外的异族,按理而言,被云界限制,要较云界的圣境,强上数倍才是。
陆家的焚世之血,之所以被人看重,除了可打破虚空之外,更在于能助人解除一界中的束缚斥力。
可这夜魔圣者,又是如何办到的?来这秦皇墓,又有何墓地?
也是为那铜人而来?始秦皇帝铸造十二铜人,固然是为震慑天下,也是为防范异族。
曾经一度将侵入的域外异族,彻底扫除出云界。
传闻中的铜人傀儡,本身亦有些许灵智,天生就对人族之外的异族气息,厌恶之极。
只怕此人,未必就能如愿。
“那人应是在云界诞生,其父母中的一位,也多半是我们云界之人。”
被宗守诧异的目光注视,苏小小却神色淡然:“爱郎你可知当年始秦兵临天下时,有多少夜魔大将,葬身于秦军之手?有多少异族的圣阶强者,疑似被始秦困束封印?又有多少诸族的神兵异宝,可能陪葬于此?此外我也曾听闻,那夜魔族中的几种皇族功法,都失传在云界——”
见宗守恍悟,苏小小又微微一笑:“说不定也是为你这无量终始佛而来,无量之光,当是夜魔最为戒惧的神通大法之一。”
夜魔畏光,夜间战力倍增,白日则孱弱不堪。
当修为渐盛之时,才可以抵抗。不过夜魔一族,依然对与光有关的神通,畏忌之极。
佛门大日如来独身一人镇压宝光世界,却使夜魔亿万大军,都不敢稍有侵犯,护住了周围数十世界的安宁。
“陛下小心!似乎有些不对”
宗守正陷入凝思,旁边就传来沈月轩一声的提醒。
神念间同样产生了一丝惊悚之感,宗守也未怎么细思,就操控着碧火玄龟,猛地偏向一侧,再次加速。
下一瞬,就见数百个微尘大小的黑点,从四壁冲出,纷布四处。
然后是无声无息的爆开,一团黑光膨胀炸散。当所有一切异常都恢复时,宗守就只见身后处,赫然有整整十里地段被黑光全数‘吞噬’,所有的物质,也都尽数湮灭!
那些土质,那些墙壁,无哪怕一星半点痕迹留存,仿佛原本就是如此。
“大湮灭术?”
宗守脸色铁青,仔细看向手中的图纸,确证并无相关的记载。这才问沈月轩:“这是你们墨家失去传承的部分,还是本来就无?”
当年为秦皇设计墓宫的十位大器师,并非人人都有传承留下,
沈月轩倾尽全力,这几月中也只寻到三人而已。秦皇墓中的机关结构,自然就有了缺失。
沈月轩苦笑:“这附近地段,正是由我那祖师操刀构建。当无这等样的禁制才是——。”
宗守闻言颔首,这应该就是那为秦皇事后再做的改动了。
沈月轩又道:“好在要不便动原本结构,不出现破绽,即便改进,也是有限。臣知晓其一,便可知其二,不过却需要时间,仔细推演一番。”
宗守却摇了摇头:“九九重阳,只有一日而已。等到了那处地方再说。”
这里的机关灵阵虽经过改动,可以他们四人联手,却也可不惧。
即便有什么凶险,也自信可以承受。
阴煞之力太过浓重,可能有种种匪夷所思之事发发生。
九九重阳之后阳力渐淡,他们在这秦皇墓内,最多只能够停留三日,时间实在浪费不起。
一路横冲直撞,果然只十数息之后,就冲入至一条半封闭的岔道之内。
前方看似绝路,宗守却将一个镶嵌着百余枚仙石的阵盘丢了出去。
而后黑光一闪,也同样是无声无息,就使附近十数里地的所有墙壁土层,全数消失。
不过却非是湮灭之法,而是模仿他自己的无量终始神通。
此时四人一兽的眼前,现出了一个巨大坑洞。
而那坑洞下方,则赫然又是一条墓道。
宗守不禁微笑,催使着碧火玄龟化光落入。
这才是真正的秦皇墓,外面的一层,其实依然只是惑人耳目的假墓而已。
真假两层并叠,即便内中使用的灵阵机关,也几乎是一模一样,就是为瞒过世人。
不过到了这一层之后,明显更是凶险。
仅仅片刻,就是‘咚咚’的连续几声巨响,使碧火玄龟整个身躯,都为之震晃不已。
却是几十支力量堪比神境初阶一击的箭只,夹杂在成百上千的弩箭中,重重敲击在了两面巨盾之上。
即便是力大无穷的碧火玄龟,也承受不住。
两面黑玄紫英盾上,更出现了不少凹痕。使碧火心痛不已,这两口晋升至仙器的盾牌,他到手也不过十几日时间而已。
一时之间,竟有些畏畏缩缩,不敢再前冲。
宗守不气反笑,猛地一脚踹在碧火玄龟的头上。
“这两面盾牌坏了,我以后给你再寻更好的就是,你怕什么怕?两件寻常的仙宝,难道还能用一辈子?”
那碧火玄龟大乐,于是两面盾牌继续乱舞。这一次,却生恐自己的黑玄紫英盾用不坏。甚至故意拿盾去撞那些神阶飞箭。
直到宗守忍无可忍,再一脚踢出,才稍稍收敛。
“嗯?这里已经有人?”
转过一个弯角,越来越靠近那自成天穹的主墓室。
宗守忽然心有所感,看向了前方。(未完待续)
一零九九 大秦铁骑
更新时间2013-5-9 19:37:29 字数:3816
有灵阵阻绝,宗守的灵识不能及远,不过却可听那边,隐隐传来兵戈交击,灵法轰鸣之声,
这是宗守最吃亏的地方,哪怕借助王道武学,战力可与圣境比拟。可这神念却远远不如,许多时候,都会受到局限。
也不知那边是何人,居然还先于他进入正墓。
稍稍犹豫,宗守就让碧火玄龟,偏向另一条岔道。
这墓宫中通道四通八达,通往主墓室的通道,不止这一条。
他眼下并不急于与这些人见面,更不愿在未见到那十二具铜人之前,与人起什么冲突。
其实能进入主墓,越多越好。强者越多,对这墓中大阵的压力也就越大、
秦皇墓内的玄机,他即便得了重玄的灵阵图纸,还有墨门的部分机关分布,也最多只掌握了其中一二而已。
可即便是只这十分之一二,也是使人见而生畏。
太早进入主墓室,只会是送死。
而此时他的目标,却是这正墓中的另一处所在。是重玄那张墓室图中,一处储藏陪葬品的库房。
然而再奔行片刻,宗守就又神情凝重的,让碧火玄龟停下。
隐隐听得这条通道前方,一阵阵整齐划一的轰鸣声。
就仿佛是数万只铁蹄,正在践踏大地,使下方的地面,震颤不休。
宗守才犹豫着,是否令碧火玄龟原路退回,走另一条墓道。就听前方,传来一声厉喝。
“何方宵小!敢犯吾皇帝宫?”
声音雄浑,震得人耳膜生疼。那奔雷之声,也骤然加速。
仅仅两个呼吸,就见一股铁骑洪流,从对面冲来。
前方三百骑并行,把整个墓道塞满。远远望去,那后方仿佛是无穷无尽。
都是黑衣黑甲,透着冰冷气息,不似生人。气势凛冽浩大,几乎超越过宗守见过的所有玄阶道兵。
而最前方一人,则骑着高达三丈,蹄踏烈焰的巨兽,身形魁梧也远超常人。浑身笼罩在满是尖刺的坚固铁甲之中,手持大斧,腰挂链锤。冰冷的目光,从面盔中透出,冷冷的看了过来。
“搅扰陛下安宁,按罪当斩!给我死!”
当先疾奔而来,猛地一斧斩至。使碧火玄龟上的五人,都微微变色。
这黑甲骑士实力最多只是神境而已,可结合身后数万铁骑,这一斧之威,甚至超越了圣境!
“请原兄助我!”
知晓脚下的碧火玄龟,是断然挡不住这一斧。宗守不假思忖,那炼神剑直接就从袖内穿出。洒出千万道剑芒,有如莲花绽开,层层叠叠的阻在了身前。
元一剑之阴!
十丈之内,是我不破剑域!
那剑影所化的‘莲花’却一层层的破碎开来,巨斧依然是势如破竹。
不过就在十丈距离之时,终还是被阻住。无数的剑影迸发,充塞于这十丈空间。不断的抗击,不断的卸力,不断的消磨。
宗守的唇旁溢出了一线血丝,不过好在那玉傀儡,此时已将一把白玉小弓取出,一连三箭射向了那黑甲骑士。
“墨门玉傀儡?雕虫小技?”
后者一声轻哼,把斧光稍稍一收,只一个小小的变化,就将三支白玉小箭全数斩碎。轻描淡写,似乎毫不费力。
宗守看着,顿时倒吸了一口寒气。这样的对手,哪怕是他们五人合力,也未必能胜。
“走!”
那碧火玄龟不用他吩咐,就果断的全速向后遁逃。
只用三百分之一个弹指,就已飞出了万余丈,退出了这条通道。
那黑甲骑士此时却瓮声自语;“吾即已死,尔为何能生?都给我死!”
身后数万铁骑再次齐齐奔行,左右四方,都闪烁着异样的灵光。
本身奔驰之速不快,然而在墓内灵阵的加持助益下,却反倒是远远超出了碧火。
而此时四面八方的墓道之中,也依稀有铁蹄踏鸣之身传来。
“该死!逃不掉!”
原无伤的面色苍白:“真见鬼了,这些死物的速度,居然比我全力飞遁还要快些。”
宗守亦是蹙眉,即便遁速再快,此时也是无法。
周围通道,都已经被这些黑甲铁骑围堵阻截。
难道是非要在这里,先战上一场不可?
才刚入秦皇墓,就已受轻创。看此时的情形,只怕又要自己的底牌,早早就用掉?
“所以说了,奴家说不定能帮到爱郎——”
苏小小轻声一笑,淡定自如的看了周围一眼:“爱郎能否先使用幻法,将我们藏起来?”
宗守一楞,心想在这个地方,幻术有用?
那些浑身阴煞之力缠身,看不到半点生机的甲骑若然愿意,轻易就可破除。
不过试一试也无不可,反而最后,无非是一战而已。
让碧火玄龟浮起,紧贴着顶层石壁。宗守目光血光闪现,同时一面青色幻境,显现在了脑后。
不但在这顷刻间,用幻术将诸人笼罩,更以焚世血瞳,操控空间之力,形成一层层的时空壁障阻绝气机。
“不愧是九尾玄狐血脉,守郎的幻术,真个使人叫绝,为何平时不用?实在浪费了——”
苏小小以扇掩面,吃吃的笑着。也不见有何动作。然而身周上下,却一个个的灵纹凝聚向外扩张。
就仿佛是一圈光轮,显现在了苏小小的身后。
宗守心中本是懊恼无比。心神紧绷,关注着那些黑甲铁骑的动静。可当苏小小施法之后,心情却莫名的平静了下来。
“这就是元魔七情决?好霸道——”
能使仇人生不起战意,丝毫的仇恨之念。也可使人在一瞬间彻底疯狂。
更使人惊异的,是他眼前一幕。那些冲涌过来黑色铁骑,居然都再不曾注意到他们五人与碧火玄龟。
就连那个手持巨斧的黑甲骑士,也只是疑惑的看了这边一眼,就不再理会。帅着数万骑士组成的洪流,转向了另一个通道。
宗守心中诧异,这个家伙,定然是已经发觉了此处有异。
毕竟是在秦皇墓内,而这位实力强横的骑士,明显与这里的大阵,有着极深的联系。
估计只需一念,就可洞察他的所在。
可此时的情形,却仿佛是之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待得此处再次恢复宁静,周围通道的铁蹄声,也渐渐消失。
宗守是面色古怪的,把那幻术散去。而其余三人,亦是拿异样的眼光,看向了苏小小。
宗守与原无伤已是猜出了几分究竟,然而初雪却是依然疑惑。
“可别小看了我的元魔七情**,喜、怒、忧、惧、爱、憎、欲,怨也是在七情之内”
苏小小自若道:“这些人在盛年为秦皇陪葬,故此心有怨意,痛恨生人!可既然还有怨念,不管是圣人还是死物,都在妾身掌控之内。”
初雪看不得苏小小得意,撇了撇唇,不再去理会。
沈月轩这时则是一声轻叹道:“我如今总算是知晓,当年那纵横云界的三十万大秦甲骑,到底去了何处,为何消失?”
此处五人,闻言都是默然。
大秦甲骑之威,方才都已有领教,确然不愧是这世间一等一的玄阶道兵。
可惜秦皇寿元太短,否者借十二铜人之力,数十万铁骑道兵之威,说不定此时已经横扫诸界,成为又一个焚空仙庭——
原无伤则用讽刺的语气道:“即便是死,也不愿将麾下的强盛之军留给后人。这位秦皇,看来真是觉得自己会有复生之日,可以再次横扫云界!我听说那位大秦太子极其贤明,深得军民之心,却在秦皇死后被人矫诏诛杀。可依我看来,那是否矫诏,怕是两说。始秦因其而盛,也因其而亡。”
宗守哑然失笑,心中虽不以为然。不过不得不承认,这原无伤之言确实有些道理。
秦皇墓在秦皇死后,仍旧修了数年,直到云界诸雄起兵之时才停下。
换作是扶苏,断然不会继续。
不过想这些无益,他此时更关心的是眼下。
“我的王道武学,在这墓地之内,只能动用不到一成。进入这墓宫,就等如是身入敌国么?”
心下是庆幸万分,幸亏是得那千目红眸石之助,踏入到了仙境后期。不但完成自己的内天地,更凝练出三丝仙力。
多了一张保命的底牌,否则这次进入墓宫,只怕更凶险百倍!
此物更隐隐一种怪异的感觉,自入宫之时就已开始,仿佛被周身一丝恶意缠上,萦绕不散。越是深入墓宫,就越是心神不宁。
“被人盯上了么?”
宗守皱眉,不易察觉的偷偷窥觑了苏小小一眼,却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
略一思忖,宗守就将一张黑色的玉块拿出,猛地捏碎开来。
一团黑光洒开,笼罩住了诸人。
苏小小好奇,问道:“这是何物?”
“我那国丈给的一块墨玉瑝——”
宗守也不隐瞒,大大方方道:“据说被其念供真言,供养了整整四十九日。粉末缠身,可以在三日之内,隔绝大部分的邪术。”
苏小小‘哦’了一声,知晓宗守的国丈孔睿,乃是世间一等一的术算大家。
当下也不再以罡力阻绝,而是释放开来,任由那粉末落在衣上。
几乎同一时间,隔着十数条通道的一人,眉头微微皱起。
灵念感应,居然断了?
一一零零 千万兵马
更新时间2013-5-10 13:24:30 字数:3207
几乎同一时间,隔着十数条通道的一人,眉头微微皱起。
灵念感应,居然断了?
不止是这一位,在场的数人,都是齐齐顿住脚步。多是肌肤黝黑,身后皆有着一对羽翼。此时的神情,都极是难看。还有几人,则无形无质,仿佛飘荡的幽魂,只能看到淡无痕迹的虚影。
“这是怎么回事?”
“已经感应不到,这与你等的承诺不符——”
“何需奇怪?那宗守又非是死人,相反是云界这数千年以来,冠绝古今的第一人。一生历尽百战,岂会连这点警觉都无?被我等跟随,也早该发觉端倪了才是,”
被质问的人,却是一脸的平静,对周围几人的视线,丝毫都不以为意。
“再说那宗守部属,既有孔睿这样的术数大家,又岂会没有手段,防范这等邪门之法?”
“可寻不到此人的位置,又谈何围杀?”
“这墓宫之内道路繁多,禁制机关密布。盲目搜寻,根本无用,反而有身亡之险。”
那位一身大红长袍之人却笑:“我岂不知?不过也无需忧虑,那宗守既已入了秦皇墓,短时间内绝不会离开。再说圣尊亲自栽下的咒术,又岂同寻凡,又哪里可能是平常术法压制得住的?诸位可稍安勿躁——”
“说起来,本人一直在奇怪。你们那位圣尊,此番到底是何用意?”
其中一人冷然道:“不要告诉我,只是为取那宗守的性命而已?”
“为何不能?我魔门数十大宗亡灭,说是仇深似海也不为过。”
那红袍之人嘿然而笑:“就是我身旁这位韩师弟,与那宗守更有夺妻之恨,对这位大乾国君,可谓是恨之入骨。师弟他受圣尊看重宠爱,亲自出手,为韩师弟找回颜面,也不为奇——”
那位韩师弟一声冷哼。明显是不满之极。目透凶芒,牙关紧咬着,肌肉紧绷。
而红袍人的语气,又随即一转:“自然还有诸位,可不惧陆家责难之因。”
“畏惧陆家?就借我等之刀?”
冷笑声再次响起,透着彻骨的寒意:“总觉得你们那位圣尊所谋,不会这么简单。既然已联手,总该互知根底才好。这般遮遮掩掩。似非盟友之道?”
“盟友?”
红袍人的目中,全是戏谑讥诮之色。“问题是你们二族,再没有其他的选择!无量之光,无尽之暗,这只怕是天意要令你二族亡灭。错过了这次机会,日后就更无可能成事。难道真要等到成长起来。踏足圣阶?即便他的大乾仙朝覆亡,只需陆家焚空圣庭还在,就依然前途广阔,成就至境圣尊,是迟早之事。所以你我三家,可不是什么盟友。只是暂时合作,各取所需而已。”
“至于我家圣尊真正的目的,告诉尔等也是无妨。那宗守的性命归诸位,我魔门之取其中一物就可。”
“能令圣尊看重。想必是顶级的灵珍,重要之极?”
“这似乎与诸位无关?”
墓道中顿时一阵沉寂,良久之后,其中一人才再次开口。
“说到夺妻之恨,你们的那位圣女,究竟是否可靠?我听说过你们云界人族的九秘元魔七情**,不过一旦动了情的女人,一向不可理喻。那宗守只要稍有警觉,这次就多半功败垂成——”
“此事大可放心!”
那红袍男子闻言。却是神情残酷的一笑:“此事她不知情。也不知自己,其实已时日无多!香消玉殒之前。说不定还能给那宗守,一个绝大的惊喜。”
※※※※
对此时相距数十里外的议论,宗守自是浑然不绝。当把那墨玉璜的粉末洒出之后,他就感觉心神安宁了许多。
也不知这是心理自我安慰的因素,还是确实摆脱了某种危险。
“那丝意念似乎散了——不过,这到底是何人在算计我?”
宗守下意识的,就想起了宫源。不得不承认,此时深入秦皇墓的自己,是最容易被刺杀之时。
王道武学不能动用,而与自己有过勾搭的几位至境圣尊,也无法插手干预。
算是把他的战力,彻底从圣境拉落下来。
可隐隐又感觉不对,方才的感应,要更加危险。
那宫源的虚实转换与天遁子母剑固然强横,然而远及不上适才那道隐隐约约的神念,给他的危机感。
神情凝重,看了虚空一眼。宗守就令那碧火玄龟加速了遁光,继续往前方急遁。
知晓在这些墓道中,有高达数十万大秦铁骑巡游,五人自然更小心了许多。
沈月轩放出了一些机关鸟,飞入到四面通道中,监控着各个方面的东西,尽量不与那些黑甲铁骑接触。
而此时整个墓宫之内,陆续有灵能动荡传来,显然已经有不少人,进入到了这秦皇正墓之内。
要么是为抵御墓中的机关禁制,要么是与那些已经变成死物的大秦铁骑交手。其中几位,更位置极近,只相距几条通道而已。
宗守按图索骥,不多时就到了一处石门之前。也没去尝试破解,直接就把几个早就铸好的阵盘,远远的丢出,紧贴在那石门之上。
随着那仿佛可吞灭一切的黑暗突然膨胀,又复消失。
眼前的通道与石门,就仿佛是被狠狠咬了一口,大半的物质都凭空消失。
那厚实的石门,也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
这是‘无尽之暗’神通的好处,强行破解灵阵封禁,基本不惧被反噬。更无声无息,几乎无有灵能拨动,不会惊动他人,
只可惜消耗的仙石多了一些,每一个阵盘,就可相当于一件下品仙器。宗守临来之前,总共也没有制作出几件。
手中如今也只剩下两个阵盘,还另有他用。
不过此时,也再无需他出手。玉傀儡猛地一拳轰出,就将那已脆弱不堪的石门,猛地轰碎。
而此时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墓室。
南北足有八万丈,东西也有三万八千丈有奇。无数栩栩如生的陶俑人像,整整齐齐的排列在这间墓室之中。
一眼望去,至少也有一百十二万人,整整一百二十个万人方阵。
战车,骑兽,兵戈,甲胄俱全。
虽是陶俑,却也着可吞噬天下的气势。
“是秦皇兵马俑——”
传说秦皇死后,曾烧制上千万的兵马俑陪葬,以守卫其陵寝。
宗守的眸中,闪过了一丝异色,随即就把目光,投向了位于墓室北面的一个隔间。
有了百万兵马,自然也需足够的物资,来供应大军征战。
而那稍小一些的墓室,就是储藏陪葬之物的所在。
储藏着足可供养百万大军,征伐数年的物资。
宗守正欲遁空而行,冲入进去。却见苏小小正俏面煞白的,看着这里的百万陶俑大军。
“好强的怨意,这些兵马佣里面,几乎全是煞尸之体!它们要醒来了——”
宗守愕然,仔细看了过去。果见那些兵马佣的表面,不断有粉末落下。其中部分,外壳更已是产生一丝丝裂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断的挣扎。
“你的元魔七情法可能够操纵?”
“做不到,数目实在太多!”
苏小小摇了摇头,然后猛地一咬牙道:“我最多只能压制一刻时光——”
又娇笑道:“不过守郎若答应与奴家幽会一次,任奴家施为。那么哪怕一个时辰,小小也会怒力办到。以前奴家学了许多床中术,却还没机会施展呢!”
原无伤一阵干咳,苏小小此时的气质,犹如仙女一般。可说出来的话,却真是不堪入耳,又偏使人心跳不已,
便连他,也不由是遐想连篇。这个宗守,真好福气。
初雪更面红而赤,口里嘀咕道:“果然是妖女!”
宗守没去理会,速度更增,闯入那北面的墓室之内。
然后眼中就神芒大涨,惊喜无限。
赫然是一座小山一般仙石,堆彻在此。粗略一望,就知数目至少过十万,而且都品阶不低。
灵石不易储藏,哪怕在灵地之中,时隔万年后,品阶也会降低。
仙石却无此患,时间越久,积蓄的灵能,就会越浓。
而相较于眼前这一堆,他前些日子从魔门抢来的那些,简直等若九牛一毛。
只有从九都仙庭得来的收获,才能够与之比拟。
“若只我独自一人使用,足够宙书加速超过一千载了。不对,一千二百年都够!”
不过若他的修为,上升到神境实力,这个数目就会缩短十倍。
“上古始秦,这是何等的豪富?”
宗守只觉不可思议,随即又看向了其他。
只见旁边,更是一堆堆保养的极好的兵戈战甲。
宗守随手召来了一口剑,一套甲,一口弩,在手中试了试,面上喜色更浓。
哪怕是时隔万年,也依然是剑锐甲固。因器师的缘故,甚至更胜今时。只那弩弓,弓弦有些失去弹性,不过也只是小事,更换极易。
而这处墓室,有战甲整整一百三十万套,长剑八十万口,戈六十四万具,弩四十万只。而且其中四分之一,都是清一色的天罡剑士与天罡赤弩士的制式装备。(未完待续)
一一零一 造化冥泉
更新时间2013-5-10 16:53:25 字数:3247
此时的大乾,不缺入力,也不缺低阶武者。几乎每隔旬月,就有全新的灵石矿产生,财力也算充足。
可扩军却依然不多,即便历经与大商的决战之后,也才到七百万而已。
其中的玄黄二阶道兵,即便加上外域,也只有三十万出头。
不是入力财力不足,真正受到制约的,是合格的甲胄兵刃不够。
能打造夭罡、玄狐、血云三大战甲,以及相应灵器的器师,远不是那么轻易可培养出来。
然而此时这库藏中,储存的兵甲,却可使大乾轻易就可武装起百万大军!
尤其那二十万夭罡剑卒与夭罡赤弩士的甲具兵刃,都是可拿来就用的东西。可使他大乾旗下的黄阶道兵,激增近倍!
宗守不假思索,便直接开口道:“仙石均分十份,苏小小与沈先生各自分三成,你们二入则各取其一。其余的两份,加上这里的所有兵器甲胄都归我。”
原无伤笑了笑,毫无异议,直接就从那堆仙石中,取了五分之一。
宗守如此分配看似乎不公,然而论到出力,他原无伤其实极少。
靠着宗守手中的墓宫舆图,沈月轩的机关术,才能毫发无损来到此间。
苏小小虽是半途插入进来,可能够压制兵马俑,摆脱那数万铁骑,却全是因此女的元魔七情**,说是出力最大也不为过。
这一成将近一万三千的低阶仙石,等于是白拣一般。如此财富,足可买下五艘地阶空舰了。
宗守的分配,极其公道,使入心服。
随即原无伤的目光,就看向了一旁。
“这些丹药我用不上,就全归你了。”
在墓室一角,还有着一排排的药架,总数也达数百万。不过只看那药瓶,就可知品阶不高。
“原来奴家也有么?”
苏小小一双玉手合十,眼波流转,痴痴的看了宗守一眼:“奴家的东西,还不就是守郎的?其实无需分的这么清楚。”
宗守唇角撇了撇,微一挥袖,法力一招,就把那些低阶丹药全数收起。
心想这些丹,却不知到底是给活入吃,还是死入吃的?
虽说有这培阳丹,养气丹,健身丹的字样,可却着实让入不放心。
总之回去之后,先让轩辕依入辨认一番再说。
大乾器师不足,丹师同样稀少。这些丹药带回去,当不无小补。
这些物资之后,才是这间墓室内,真正最贵重的珍藏。
两旁还有四十个只有百丈大小的隔间,总共有四十套盔甲。其中三十,是几件顶阶的法器构成的套装。与他那半套钧夭仙甲类似。
其中十套,则更是下品仙器的等级,明显是给实力高强的将领穿戴。都是始秦的风格,冷酷狰狞。
“方才那位陪葬的始秦骑将,身上穿的就是这种甲胄?”
宗守是亲身领教过,这一套仙器战甲之威确实是可畏可怖,几乎使对手的力量,提升了五倍!
而其中那三套女式的战甲,更是让宗守是惊喜莫名。带回去给孔瑶与师若兰,二女征战沙场时,又可令他放心不少。
这四十套战甲,其余几入也是无用。宗守就用些许象征xìng的仙石换取,全数收入囊中。
按说是收获丰富,宗守却皱起了眉头。
这次下秦皇墓,到手的都是些于国有益,对自己本身,却毫无用处的东西,反倒是到手的仙石,又花出去不少。
好在接下来,那些在两旁隔间里独自存放的灵物,并未令他失望。
可增入气力的仙丹,可强健体魄的灵液。各种已经处理好,却还未炼制成器的仙宝原材,醇香无比的仙酿等等。
甚至还有一个存放大量书简的小型库房,记载着始秦时代的武学灵法。
一圈下来,五入都是小有收获。并未寻到什么特别珍惜的夭品灵珍,然而也都心满意足。
“我听说似这样的墓室,秦皇墓内共有三十六处?”
原无伤目中闪烁着异光,神情贪婪。若是再能收刮两三处,那么他几十年,都不用去忧虑修行资源匮乏。
宗守失笑:“没那种好事,三十六处墓室拱卫主墓室,可这一处其实是最大的,其余都远远不如。也是因沈先生计算,今日九九重阳,夭地气机循环,是四九两仪聚龙阵的这个方向,防御最薄弱之时。其余墓室,没两三日的功夫,休想打开。”
不知其他进入秦皇墓的入,有什么样的手段。
可他宗守却真是技穷了,这次的财物即便要取,也需等秦皇墓内的灵阵真正溃散之后,原无伤不禁诧异的看了沈月轩一眼。后者神情淡然,这里的四九两仪聚龙阵,乃是练气士的手笔。
然而让若是在看了重玄的那张阵图之后,还不能推测出这座阵的大概,那几百年就是白活了。
原无伤面色惋惜,不过知晓宗守绝不会骗他。
“此地不可多留,既是如此!那便走罢——”
再不厉害,外面的一百二十万兵马俑,就要压制不住了。
一百二十万煞尸战卒,可非是开玩笑,宗守却仍立在原地,紧皱着眉,看向了自己的脚下。
方才他有种极特殊的感应,却并非是源于自己的心神,而是来自融入在自己元神中的黑暗昙花。
这三朵昙花,自他踏入仙境之后,就甚少使用了。
只因宗守自身所处的层次境界太高,使这黑暗昙花的作用越来越小。
对手不是神境就是圣境,宗守只能更多的依赖王道武学。而昙花能储存的魂力,已是等同杯水车薪。
在宗手的精心培育之下,其实这三朵昙花的成长已经不慢,却依然无法根上他本身的修为增长。
“为何是昙花身处感应?说起来,这秦皇墓中,最是适合黑暗昙花成长——”
忽然心念微动,难道是这地下,有着可使昙花得益的事物?
稍稍犹豫,宗守又取出了一个‘无尽之暗’在阵盘。丢落到地下的同时,闪开百丈之距。
“苏仙子,不知可否再支撑半刻?”
苏小小一咬银牙,宗守似是在询问,其实却全不给他推拒的余地。
此时只能全力催转七情功法,把那身后的灵纹光圈,猛然一张。一波实质化的青光,蔓延笼罩着整个墓室。
球状的黑暗闪现,又是在无声无息间,就吞噬了下方整整三万丈深的土质泥。
眼前狼藉一片,却依然不曾发现有什么端倪。
宗守跃入下去,手按着下方的土层,以己身之力,再次催动无尽之暗。
这里已不在在四九两仪聚龙阵的笼罩范围,不惧被禁阵反噬。无尽的吞噬之力激发,又是万丈地层被全数‘抹消’。
而此时诸入已听到一声汩汩声响,只见这坑洞的最下方处,正在冒着水液。
那全水却是纯黑色,泉眼只有针孔大小,积存的水液,也不过才三尺方圆。却是冥力汇聚,浓郁到接近实质化的阴煞力,隐含其见,且极其纯净。
可令入奇怪的是,这泉水之中,同样又含着勃勃生机,原无伤顿时嘶的一声,想起了什么,面色是精彩无比。
“这莫非是造化冥泉?”
这句话说出,就连正清理压制着百万兵马佣的苏小小,也吃了一惊。瞬间遁飞了过来,往下方看,然后她眸中全是惊喜之色。
宗守神情凝然,先是取出五个玉制的小瓶,依然是按照之前商定的比例,把这些黑色泉水全数吸取。
而后再继续下挖,直到将一块大约五个拳头大小的玉石,取在了手里。
“九窍生元石,还真是造化冥泉!”
九窍生元石乃夭阶灵珍,传说是蕴含夭地初开时,最精纯的几丝造化生气。
故此旦有九窍生元石的所在,生物会特别繁盛,能远远不息的提供生元之力。
可以肥沃大地,可以培育生命。
这里的泉水,是因九窍生元石而生。然而偏偏是处在阴穴,而上方更是孕育无穷煞力死气的秦皇墓。
两种力量很合,才有这造化冥泉产生。
可惜,这泉水并不算是纯正。真正的造化冥泉,是由生死泉眼而生,这里的冥泉生成,只是巧合,不过也更为罕见,功用也只略逊半筹而已。
怪不得那黑暗昙花会生出那么大的反应。造化冥泉,正是对昙花大补,可催生此花成熟,甚至变异之物。虽说质量不够,却能以量补之。
那块九窍生元石,则是呈不规则的玉质形状。
宗守是老实不客气的,将九窍生元石,收入到袖内。
论到价值,无疑以九窍生元石最是珍贵。然而能发觉这奇珍,全是因他之故。这件至宝,取之无愧。
林玄霜渡至境之劫,一身宝物几乎废尽,一直在找寻合手的灵宝或者材料。
而这九窍生元石,与林玄霜的源生灵息决,简直就是夭作之合,就不知玄霜师尊会拿什么东西来换?说起来,林玄霜还欠他一件宝物,该不会是自觉品阶太差,拿不出手?
那造化冥泉,宗守也独取了三成。把沈月轩的份额,降低到两成。
正欲将手中的玉瓶抛给四入,宗守就又目光闪烁,右手一翻,收入到袖内。而后就见土层翻卷,两道刃光,突兀的闪耀。(未完待续)
一一零二 交换分赃
更新时间2013-5-11 12:37:52 字数:3537
正欲将手中的玉瓶抛给四人,宗守就又目光闪烁,右手一翻,收入到袖内。而后就见土层翻卷,两道刃光突兀的闪耀。
刃光迅捷异常,瞬发即至,恰好是掠过宗守的右手原本所在之处。
若非是及时察觉,这两刀就足可将宗守的手斩!
刀光无果,立时急卷而回,向地下回缩。宗守却不愿就这么放过,白练般的剑光,冲卷而落,轰入至下方的地层。
“给我留下来!”
逸散出的剑劲,使泥沙纷散。一个须臾时间,就是数十道凌厉至绝的剑罡,冲入了下去。
将那几道气机紧紧的锁定,截断退路。把地下的一切活物,都不断的绞击切割,轰碎成渣。
而仅仅片刻,就只见有三个人影,从另一侧的地下冒了出来,面色都极其苍白。
固然是因被宗守剑劲逼迫,更因本身就无生机之因。
“原来是冥界公主驾临!”
宗守挑了挑眉,眼前三人。一位正是以前他的学姐巩欣然,如今的冥帝之女。
而另两位,一为廉珥,一为骨灭,是巩欣然的贴身侍从。
只是后这二人,此时看他的目光,是颇为异样。既是敬畏,又含着无奈。又不单纯是畏惧他的剑术,而是夹含了一些其他的情绪。
总之是并不愿与他为敌,忌惮甚深的模样。方才他出剑之时,二人也丝毫都不敢还手,使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宗守,也懒得理会便是,直接看那巩欣然。
“偷袭暗算,公主这是欲与朕为敌么?今日之事,烦请三位给个交代!”
既然是建制称帝,就不能再以孤自称。按孔睿的说法,经常如此,会自降命格。
不过朕这个字,宗守总觉有些别扭,除非是必要特殊的场合,否则极少使用。
在处理国事的场合外用到之时,也意味着宗守已极其恼火了。
那边三人,也明显感觉到了那语中暗藏的一丝杀机,
巩欣然柳眉一挑,流露出几分怒意。可当想及方才的交手,眼神中又满是无奈。
这几年时间,她自问实力突飞猛进。自己这两个部下,也借灵潮之助,连越数阶。
可今日之战,宗守的剑术,依然是让人绝望,三人半分胜机都没有。
她如今都是可沟通冥界,在这冥煞浓郁之地,甚至可借助冥帝之力应敌,寻常的圣阶都可不惧。
然而眼前此人的身份——
细细寻思,巩欣然的眸光就坚凝了起来,神情冷淡寒漠:“方才在几十里外,我恰巧望见有几人在以盗香识灵蛊,四处寻你踪迹。不知这个消息,可够交代了?你若想知道更多,就需给我百滴造化冥泉水。”
宗守一楞,忖道还真有人在算计自己。盗香识灵蛊,是一种极其特异的蛊虫,只有云界西南几个魔门之人,才知培育之法。能够辨香识灵,只要闻辨得一点点他人的气机灵力特征,就可如附骨之疽般的追踪.
即便远隔数万里之遥,也依然能寻至,几乎无法可解。
不过数量极其稀少,世间同时存在的,最多也只一两只而已。
心中微惊,宗守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一摇头;“这些事情,待我将你三人擒下,一样可以得知!”
“没可能!”
巩欣然不禁握紧了手中双刀,她以前用的是那道本来打算炼成镰刀的庚金之气,却被宗守斩断抢夺。此时这两把骨质横刀,却是从冥界送来的另两口绝顶仙兵。
此时她整个人,就仿佛是受到威胁的豹子,蓄势蕴劲。
这就是势不如人的无奈处,对面这一位,哪怕只流露出稍许意图,就使她不得不全神应对。
“元魔七情法,可以平复怨力。然而本宫,却也可使这一百二十万煞尸,立时复生!你若不信,可以试试。”
这次轮到宗守,是惊疑不定。换成了别人,他还可不信。
然而这九阴冥女,确实是有着大面积复苏死者之能。这几年在北方,眼前三人已然组建出一支死者大军。都由先天以上的武者复生而成,数目二十余万,声势很是不弱。
似乎生恐不他信,巩欣然的目里面,又现出几分惨绿莹光。
而在这地窟上方,顿时响起了苏小小一声惊呼。
不用后者提醒,宗守就能感应,不远处的宽阔墓室里。有近万陶俑之外产生的裂痕,突然间加重起来。内中的煞尸,似乎随时随刻,就可破封而出。
这一百二十万的大秦兵马俑,虽无伤及他们五人性命之能。然而若是全数复生,他也会觉极其的棘手。
看来今日,还真奈何不得这位冥界公主,
果断的把炼神剑收起,宗守取了三十滴造化冥泉另装了一瓶,随手丢了过去。
“三十滴,没可能再多!”
这次得到的冥泉不少,他和初雪,自己本身除了浇灌黑暗昙花之外,并无其他用处。
原无伤也是如此,沈月轩炼器的时候可能用得上,苏小小能用造化冥泉,洗练魂力,强化自己的元魔七情**,却也无需多少。
此物对于眼前三人,倒是真正有着大用处。而仅仅让出这三十滴,宗守还不怎么在乎。
“你若要再得寸进尺吗,那么朕不惜一战。哪怕是费一些代价,也要将你三人拿下!”
那巩欣然接过造化冥泉之后,微微迟疑,见宗守的眼神,越来越是锐利,明显已不会再不让步。
只好一声轻哼,道了声‘好’字。随即又试探着问道:“不过这造化冥泉,对你们用途极少,我这里也有不少灵珍奇物,不知能否交换?”
宗守笑了起来,这就看巩欣然,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了。
造化冥泉两千年都不曾出现过,此物之珍,堪称冠绝天下,不知多少修行炼尸法门,或者死魔道法的修士,梦寐以求。
对于眼前这三人而言,更是价值难以估量,是那种可遇不可求之物,
即便是他这样,并不擅长生意之人,也知晓今次能够坐地起价,可以好好的敲诈对方一笔。
不止是他,此时窟洞上方。原无伤沈月轩几人,也都是面面相觑,眼透笑意。
※※※※
三个时辰之后,已经远离那处墓室的宗守,面色是凝重之极。
与巩欣然的交易,两个多时辰前就已结束。那些造化冥泉,已经大半都换了出去。
之前这三人,也搜刮过一间密室,三十万套兵甲,十套将领级的家具,都全数落入到了他手中。
沈月轩从巩欣然那里,也换来不少的炼器材料,以及上古时的炼器典籍,
许多云荒时代的传承,云界没有,在冥界却有流传。
两成二百四十滴造化冥泉,着实换了不少好东西,使沈月轩心满意足。
苏小小与原无伤也同样换了不少,冥界传说虽是贫乏之地。然而其中一些特产,却是云界所无。
比如一种在无数死者汇聚之地产生的欲煞精华,对于苏小小的元魔七情**,是大补之物。
这次如秦皇墓,仅仅是这一次的收获,就已是不虚此行。
然而宗守却高兴不起来,反而之前已经消失的危机感,更是强烈起来。
“夜魔族两位圣阶,七位神境,还有不知数量的影魔强者,倒还真看的起我。”
宗守目光眯起,心中疑惑不已。
“魔门与这夜魔影魔二族,已经联手了么?可到底是为何?不惜撕破之前的和议,也要与这两家一同联手,算计于我?”
更使人疑惑的是,这个针对他的围杀,居然全不曾联系道儒两教,只是在独自一家谋划。
而那位无上元魔,似乎也浑然不惧,一旦事成之后。他宗守被杀,苍生道随之而来的反击、
秀观若要不惜代价,那么即便太始魔君,可未必就能护得住。
道儒两教,也必定是乐的束手旁观。
此外还有陆家,在他明确拒绝入陆家门庭之前。至少陆家两位圣尊,是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其中的关节,那位无上元魔,当是极清楚才是。
除非是踏入到半步真境,否则这李别雪,还没有对抗这一切的本钱,
这李别雪到底有何意图?是其亲自部署,还是魔门众人,私自所为?
据说那韩清也在,莫非是被那夺妻之恨刺激到了?才不惜一切,要与异族联手。
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即便是魔门,也承受不起。天下人都将群起而攻之。
六教自相残杀,可惟独异族,诸宗诸派需携手应敌。
能暗中互扯后腿,也可面和心不合,却绝不能与异族勾结。
可惜的是巩欣然并没能望见多少,所知也极其有限。
只知这群人中,至少有四位以上,真正的圣境尊者。
“陛下,若真如那位冥界公主之言。那么我等先前的计划,就不得不稍稍改动一番——”
沈月轩面含忧色,望着前方。仅隔十里,就是秦皇主墓室的所在。
原本的计划,是取了那处墓室珍藏之后,立时强行把这里的灵阵禁法击破,冲入进去。
然而此时若倾尽全力,待得那四位圣境尊者恰好追来,又该如何是好?(未完待续)
一一零三 灵泉妙用
更新时间2013-5-11 19:51:46 字数:3233
“那主墓室应该还无人进入,此事不急——”
宗守也同样发愁,不过面上却还维持着镇定。
其实此时从秦皇墓退出,才是最合适明智的抉择。然而那十二铜人,他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
可此时有强敌在侧,想要夺取铜人,机会小之又小。
反而自己,有着被围杀身陨之险。
在秦皇墓中,如入敌国,他的王道武学无从施展。
而手中唯一能依仗,可以抗衡圣境修士的底牌,就是宙极命世书。
沈月轩的实力,他还无从知晓。原无伤的玉傀儡,倒是能勉力抗衡一人。初雪虽有神器血月刀在手,可也不是真正的圣境之敌。
而旁边还有个立场模糊暧昧,又身为魔道圣女的苏小小。
看似实力不弱了,然而李别雪既然敢布下此局,又岂会没有完全的把握?
一旦战起来,宗守知晓最后输的,肯定会是自己。
即便是胜,也将会是惨胜。他们四人,至少要伤亡近半,如何还有精力,却应战殷御重玄。
宙书之外,还有就是体内那三丝仙力,可以期冀。
思及此处,宗守忽的心中一动,倒是差点忘了,自己还有黑暗昙花。
以前的黑暗昙花,自然是不堪大用。可一旦上浇灌了造化冥泉,却可值得期待。
思及此,宗守直接便朝沈月轩问:“那块九窍生元石,先生可能在百日之内,不损灵性的情形下,将此物炼成器胚?”
“器胚?陛下莫非是欲借此宝之力?”
沈月轩怔然之后,就略有所悟。沉吟着道:“这可有些难办,主要是无合适的火焰炼制。不过,九窍生元石天生九窍,其实已无限接近天生神宝。臣可先试着雕琢,试一试墨门的琢器之法——”
他知宗守手中,有着可加速时间的宙书,故此一听这‘百日’一词,就知是怎么回事。
百日时间,已足够宽裕了。
宗守闻言微微颔首,所谓琢器之法,是云荒时墨门的一脉分支,认为天地万物,自有其‘物性’。不能强行去糅合炼制改变,而应该在原本的基础上阐发。用雕琢之法,来引发各种物质内蕴的法则。
只因对器师和材料的要求太过苛刻,最后失传没落。
不过这种法门,用在九窍生元石上,倒是不错。
其实即便是灵性损坏了,也是无妨。终究是自己性命重要些,只有对不住玄霜师尊了。
炼成器胚的九窍生元石,他已可借力。本身虽未是修行过源生灵息决,然而自己的撼世灵决,却也包含了这门功决的精华。
说不定最后,会给那几位一个惊喜。
那么眼下,就是先寻一个足够隐秘,不会被墓中两仪聚龙阵干扰,也不至于被人寻到的所在。然后全力将这次得到的东西,转化为自己的实力。
宗守不禁抬起头,看向了上方。看来是又要回到上面,那层假墓了。
这个时候,只要稍有实力之人,应该都已进入叠层真墓。
那上面应该已是安宁了下来,且即便被人打扰,估计也能在弹指间处理动弹,不引起任何动静。
再还有,就是那只盗香识灵蛊——
也避开这只蛊虫的寻踪觅迹之能,也是棘手。不过好在,他也只需躲避一日就可,也应能办到。
想到就做,宗守意念一动,手中就多出了一柱紫红色檀香。
燃烧之后,立时烟气弥漫。把宗守以发力拘束着,将五人笼罩了起来。
这又是从孔睿那里得来之物,从这位岳丈处。宗守零零碎碎,得了不少好东西、
他手中之物,名为辟邪紫蕴香。可以发出一种特殊的气味,人不能闻。只有蚁兽之属,才能察觉,被所有虫蚁厌恶。
哪怕盗香识灵蛊,也不会例外。
自己的气味,无法完全遮掩。那么就干脆使那只蛊虫,不愿来寻觅。
可惜辟邪紫蕴香,虽非是天地间最顶级的至珍,可世间产量,也同样不多。
而之所以不惜消耗,以这烟气,同时将五人笼罩。是宗守无法确定,那只盗香识灵蛊,到底是锁定了何人的气机。尤其是苏小小,不能不防。
后者大概也知宗守的心思,一脸的委屈。却又乖顺之极,知晓此时任何违逆之举,都可能引来宗守的怀疑,甚至杀机。
眸中则极力掩藏着那震惊不解之色,难道这就是无上元魔的手段?
可既然是意图围杀宗守,又为何要释自己出来,到宗守身边?
隐隐感觉有些不妥,似乎自己记忆中,遗忘了什么——
可仔细回忆,苏小小却又想不起来,只觉是心神不宁。
退回秦皇真墓,远比进来时容易。只用了一刻,五人就已退入到上层。
再由沈月轩,在这一层寻了一间较为偏僻密室躲藏。
借助幻心境与宗守的幻术,被其他人察觉的可能,是小之又小。辟邪紫蕴香,则继续萦绕在外,隔绝了五人气机。
待得一切妥当,宗守就直接取出了宙书。先冷笑着看了苏小小一眼。而后就把那夺来的仙石全数纷碎,导引着内中蕴藏的灵能,输入这件神器道典之内。
这一次,宗守是毫不顾消耗,选择了百倍时差。一日时间,化为百日。
“是宙极命世书?”
苏小小满目的惊异,也知晓宗守那一眼的含意。既是警告,也是震慑!
心中顿时伤心不已,好在她使用元魔七情决之前,就已经对这种情形,早有预料。
故此苏小小也不觉太失落,依然笑道:“这本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绝世道典,居然在爱郎手里。外人却连丝毫消息都不知,实是出人意料——”
又惊异的发现这身周的时间变化,苏小小瞳孔更是一缩。
“时间加速,百倍时差?原来如此,这么一来,奴家的元魔七情决,又可提升半个层次呢!”
宗守根本没去理会,宙书之事,无人察觉么?未必尽然。
宗未然独闯阴龙峡,全身而退后,就躲藏在沉沦云海。
各大宗派对于宙书的下落,宗未然的生死之谜,本就极其关注。
此时宗未然未曾陨落,在短短几年间踏入到神境之事,多半已传回云界。
那诸教诸宗之主,可不是蠢货。非但不是,反而都是才智无双的英杰人物,对宙书的下落,猜都能猜到几分。
之所以不曾起意谋夺,一是没有机会,二是苍生穹境之战后,诸宗强者慑服,不敢起谋夺之心。
圣境修者都道途已定,除了己身功法与时间有关的,其余人对这件神器道典,其实并无太多**。
而其余人,则多半是自知实力不如,彻底息了心思。
所以他使用此器,顾忌也越来越少,
宗守直接进入了冥想。把自己神魂中,那三朵黑暗昙花,从魂海之内,一点点的分离出来,渐渐移出了神霄穴外。
半刻之后,当宗守再睁开眼时,就只见三朵黑色的花苞,出现了自己的手中。
可能是真对这处的环境,渴求喜爱之极。甫一现出,那黑色花苞,就在贪婪的,吸收着周围的阴煞寒力。
宗守却在第一时间,就强行压抑住了昙花的吞收本能。
这些满含黑暗气息的煞力,固然能够促进黑暗昙花的成长。然而毕竟是要融入自己魂海之内的东西,吸收这些怨煞,只会影响自己元魂的纯净。
那三朵昙花,不能吸收这里的煞力,又脱离了宗守的魂海。只是一瞬,那昙花就现出了几分衰败之兆。
宗守心念一引,一个瓷瓶就出现在了身侧。当三滴造化冥泉摄出,分别滴在了那黑暗昙花之上。
那些花苞立时膨胀微张,花瓣之上更显出一丝丝诡异的灵纹。就如饥渴已久之人,遇到了甘霖。。毫不客气的把这些造化冥泉水,全数吸入到了封闭的花心中。
黑色的灵光闪梭,被那夹杂着生与也死两种对立元力的水液滋养。越来越多的灵纹出现,原本纯黑的色泽开始淡化,那边角的部分,已渐渐变化成纯白之色。
随着时间推移,那花苞显得越来越艳丽。
“这造化冥泉,对这黑暗昙花。果然是大补之物——”
宗守的精神微振,仅仅是一滴而已,使这昙花产生的异变,就已使人惊喜万分。
“观这灵效,估计最多四十九日,昙花就可成熟,完成变异——”
一日一滴,那么一共只需一百四十七滴就可。
那造化冥泉,共有一千二百滴左右。巩欣然是恨不得全数换走才好,可一来这位冥界公主的身家,几乎已被五人掏空,确实没什么能使人心动的好东西。
二来宗守也生恐造化冥泉不够,不能使昙花完成变异,故此留下了整整四百滴。
此时看来,却是绰绰有余了,余下半数还有多,。
黑暗昙花每日只需在浇灌之后,然后收入到魂海,以自身神念滋养就可。
其余就无需理会,等待昙花自己成长变化。
宗守继续内视,剩下的时间,他准备用来打磨强化体内的仙力。
只是想起那多出的造化冥泉,宗守又陷入凝思。
——生死元力,而在他的元神真形之中,也融入过生死法则。
不知这些冥泉,自己能否使用?(未完待续)
一一零四 生死转换
更新时间2013-5-12 13:58:03 字数:3227
造化冥泉同具生死之力,吸收了或者能增修为,可也极可能会把自己,变成半生半死的怪物。
然而宗守所谋,却是内中所含的那些生死法则之力。
亿万年蕴养,原本再普通不过泉水,却渐成神物。内中必定凝缩了无数的法则精华!
不过此时他更想了解的,却是这生死两种对立的力量,如何共存。
宗守将一滴造化冥泉吸摄到了指间,细细以灵念感应。
渐渐眉头皱起,这些泉液浑凝一体,生死元力交融。
要辨识这内中的结构不难,然而要想将这里面的究竟搞清楚,怕是需要上百年的时光。
宗守微摇了摇头,这就有些得不偿失了。哪怕是离开了这秦皇墓,他也不会这么做,太浪费时间了。
“不对!这其中应该有破绽才是——”
就在灵念离开的刹那,宗守想起这手中的造化冥泉,只是机缘巧合后凝聚而成的次品而已。
功效虽是相当,然而既然是把生死两种力量,强行聚为一体。就绝不可能做到那些天生之物那般稳定,完美无缺,真正的水**融。
立时将更多的神识投入,一点点的将内中含蕴的灵纹法则过滤。
仅仅片刻之后,宗守就忽的一喜。
而后毫不犹豫,就以真力引发。使得破绽不谐之处,骤然爆裂,无限的放大。
然后是连锁反应,造化冥泉里的法则力量,开始一片片的崩溃,生死之力开始互相冲突。
彼此排斥,甚至互相抵消起来。
只短短一息之间,宗守手里的造化冥泉,就化成一个水泡,散后星星点点的散入虚空消失。
宗守的眉眼中,现出了惊喜之色,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引爆之后,使造化冥泉之内的法则冲突,力量开始对立。
许多的灵纹结构,就会自发的显现出来,生死交融的奥秘,也通过这冥泉水瓦解的过程,完整的展现在他眼前。
可惜内中含蕴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多到他以魂识全力记忆,也无法记下多少,领悟的不多。
就如当初观太初之景,即便用自己数千年寿元,再次体会过一次观界台之景后,
记下来的东西,已然不足百分之一。剩下的只能待日后,自己去推演计算,
造化冥泉自然不能与之相比,却也同样含无穷奥妙。
不过宗守这一次,却还有两百余滴冥泉可以使用,直到他能尽参这其中的生死之秘为止。
“也幸亏是并不完整的造化冥泉,换成是那种真正的冥泉水,只怕反而无可奈何——”
宗守贪婪的回思这其中的一点一滴,倾尽全力,洞查那生死之妙。
他前世最后修习的就是冥河告死剑,借用冥死之力伤敌。
这一世,却反倒是因林玄霜,以灵犀入梦法灌输的缘故,反而在生命之力,‘生命’神决上,造诣更深。
不过得来的那些知识,究竟是被强行灌输过来,许多林玄霜体会到的生命之秘,他其实都无法理解。
而对死亡之力的体会,更是浅薄。掌握的冥死剑意,也依然停留的魄境后期的层次。
而此时借助这冥泉,不止是林玄霜灌输给他的诸多生命奥秘,被一一破解。更有数百上千种,平时难以感悟察觉的死亡法则,被宗守灵识观照到。
而生死之力同存的秘密,更是被剥开了所有衣物的新娘,完整的展现他眼前。
贪婪的推演感悟着这一切,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悟无可悟,宗守才渐渐苏醒过来。
墓室里暗无天日,不过宗守细细计算,却知此时距离他入定时,已经过了一日左右,
“当真是奇妙,若能悟透,或者可能又掌握一门威力不小的神通——”
他的道基,不是生死之法。领悟到的力量,就只能当成神通使用了。
此时这墓室中的其余四人,也都在各自忙绿自己的事情。
沈月轩已经在雕琢那块九窍生元石,而苏小小,则在吸收那些欲煞精华。
所谓七情,是喜、怒、哀、乐、爱、恶、欲。所谓六欲,是见欲、听欲、香欲、味欲、触欲、意欲,是一个人,对声色食物及生命的渴求。
而**,七情六欲本就是一体,难以割分。
巩欣然拿出的欲煞精华。传说是冥界之上,那些死灵生前欲念所聚之煞。
苏小小吸收大量的六欲煞力,确实可大幅强化元魔七情决。
原无伤此时,却在专心制作着灵符。他那一成的欲煞精华,从巩欣然那里换了不少材料,其中就有不少兽皮。
初雪亦是专心致志的冥想,神情少有的认真,显然也是因不久前巩欣然的消息惊吓到了。一边在努力纯化自己的真力元魂,提升修为,一边在全心全意,感悟着那血月刀。
——以这丫头的悟性,还是不用有太多指望为好。
不过若真能领悟到什么,也足可令人惊喜。
初雪是在七阶之后,才觉醒的灵武合一,虽然无法像宗守一般,提前聚出仙力,可己身内天地之强横,也是远超同阶修士。对血月刀的掌控每增一分,战力也就更强一分。
宗守看了一眼,就没去在意。依然是将那三朵黑暗昙花取出,把造化冥泉滴在其上。
好在他这次清醒的及时,没有误了浇灌昙花的时间,否则就要头疼了。
在成熟变异之时缺少元力供应,这三朵昙花,多半要落到先天不足的下场。
如此这般,每过二十四个时辰就浇灌一次冥泉。然后就消耗一滴造化冥泉,来冥想参悟。
四十九日时间,是弹指即过。黑暗昙花,是越来越白,白中又带着些许粉红之色。
浑然看不出,这三朵黑暗昙花,是吸收了无数的生死元力,由最纯正的黑暗煞力滋养,从最黑暗的所在,生长出来
生机勃勃,又带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一开始表面还有无数条如人体脉络般的灵纹丝线,到最后却渐渐消失。
四十九日之后,花苞更是紧紧的收缩,彻底陷入了沉寂。
宗守知晓,这是黑暗昙花已经继续了足够的力量,开始变异。
当再次花开之时,就是完成之日。
宗守心中期待,却依然潜心钻研着那造化冥泉。
一开始每一滴爆开,他需整整一日才能消化。
而此时往往只需两个时辰的时光,就需消耗一滴新的造化冥泉。
这是内中的奥秘,已经被他完全掌握之故。此时使用造化冥泉,只是为查遗补缺。
第六十日时,宗守短暂的苏醒了一刻。
“嗯?这是有人已经攻入主墓室了?好快——”
咒书加速后的六十日,只相当外面七八个时辰而已。
破解重重阻障,进入主幕室内,实力之强,可想而知。
不过此时,宗守已经感觉在这叠层之下,似乎有无数的东西,陆续‘活’了过来。
其中颇有几个气机强横,几乎堪比圣阶。
“莫非是那些兵马俑?”
宗守随即又摇头,不对,应该不仅仅只是如此。
只知此时在下面真墓内的所有人,只怕是遇上**烦了。
闯入秦皇的主墓室,无异是捅了一个马蜂窝。宗守是心神不宁,隐隐感觉,这秦皇墓提前开启,搞不好将为云界生灵,惹来一个巨大的灾劫。
尤其是对生死之力领悟的越多。就越能清晰感应到,那主墓室的方位。似乎有一个强健无比的心脏,正在猛力的跳动,正在复苏。
咕咚,咕咚——
宗守眉头紧皱,难道那位始秦皇帝,果真未死?能够复生回来?开什么玩笑?
心中万分疑惑,宗守只能强行按捺,再次入定。
而这一次,却是等到那宙书中的灵能耗尽时,宗守才蓦地睁目,
——阴河之聚,九幽之门。此剑通冥,告汝之亡!
身后一个巨大的冥门忽然敞开,宗守身躯也开始变化,
头发瞬间化为苍白之色,面上血色褪尽,握剑的手臂干涸。
只是与以往不同,宗守以前使用冥河告死剑时,本身却作为生人,独立在死剑之外。使得这门剑法,有着一个难以弥补的破绽。
而此时此刻,却是完全的融入其中,随着那冥河流淌,宗守的身影,也似虚似幻般的向前飘行。手中之剑,是飘忽莫测,带着浓郁死力。
几个呼吸后止住,当冥门关闭时。宗守整个人,又由死化生,恢复了过来。
“这就是生死转换之道!我这门冥河告死剑,威能至少是十倍递增!”
没有生死转换之法,冥河告死剑最多只能算是第八等彻地级的武学。而在完成死生之变后,却至少也是十一等神通级别。
只因一法通,万法通。以宗守如今的剑道造诣,任何剑术到了他手中,只需稍加改造,就可成神通绝学。
然而唯独这门冥河告死剑,因这破绽之故,宗守只能被迫放弃。
自然悟透生死一体之术的好处,其实远不止此。冥河告死剑只是其中之一而已,而且是最微不足道的部分。
同一时间,宗守也心有所感。
“已经成熟了么?”
那黑暗昙花,应该早在半月前完成了成熟异变。只是他心神太过专注,未曾注意而已。(未完待续)
一一零五 生死昙花
更新时间2013-5-12 18:36:36 字数:3270
异变后的黑暗昙花,依然是粉白颜色。看不出有什么出奇之处。然而宗守却能感觉,那花苞之内分明蕴藏着浩大到使人恐惧的元能。
不断的波动着,使他的魂海,也随之荡漾不休。
“不能再灌注魂力?”
大约六十日前,宗守就试探着把自己的魂力灌注进去储藏,却完全无法留存在内。
原以为是昙花正在异变之故,可此时当异变完成,也仍是如此。
这朵粉白花朵,再无法储存魂力。
以前昙花是在魂海中,不断的积蓄魂识之力,然后在宗守需要时,一举释放出来。
可现下,这一朵已变异的黑暗昙花,又不知会有何等样的神通异能?
宗守皱眉,突然感觉自己,有着些许失策。
造化冥泉,固然是能使黑暗昙花得已晋阶不错。却全没想过,昙花变异,也可能使以前对他有用的能力消失。
“只能先试试看了——”
以前三朵昙花开谢,往往要数月才可恢复。现在不知怎样,然而肯定是需不少时间,
浪费一次虽可惜,可总不能在不知究竟的情形下,在遇敌之时使用。
——万一是没有用处,甚至可能损及自身怎么办?
没怎么犹豫,宗守就以心念,引动了其中一朵。
立时间,就是一片片条状的花瓣绽开。
花开一瞬,刹那芳华!
宗守还没来得及欣赏,那一刹那绽开的极致美丽。就觉一股磅礴的元力,突然从昙花中冲涌出来。
是生机与死气交织,黑暗到了顶点的力量。
与宗守本身体内,蕴养出的那三丝仙力有些相似,却又有着几分不同。更为纯净,也更磅礴。
宗守只觉自己身躯,这一刻几乎要裂开。于是毫不犹豫,就一掌往前挥出。
所有的罡气,全数凝为剑形,而身后也同时张开一对灰白之翼。
一声低沉闷响后,粉尘飞散,弥漫墓室。整整十数个呼吸之后,才开始散去。
此时宗守身前那面墓室墙壁,被整块破开。一个深邃无比,也不知深度几何的坑洞,出现在了诸人眼前。
在场几人楞了楞,却无什么异色。
以他们的修为,随随便便就可把一座巨山抹去。反而奇怪宗守方才气势之盛,几乎直追圣境尊者。为何一个掌刀击出,才这么点动静?是不愿惊动旁人么?
可下一瞬,那原无伤的就是面色一变:“生者死,死则死!生死转换,宗守你是怎么做到的?”
四人这时才觉不对,宗守那掌刀凝出的剑芒过处。数百里之内,大至穿山甲兽,小至地下蚁虫,都是纷纷死去,浑身都无其他伤痕。而一些蚁虫之尸。只需受损不是太严重,此时却都‘活’了过来。
细细感应,就连见多识广的沈月轩,也是震惊不已,这简直就是夺天地之造化!
宗守却知道那些‘活’过来的东西,其实是被充沛的生力灌注。只需这些生机消散,依然会死。
逆转生死,哪怕是已经长生久视的至境圣尊也无法办到,又何况是他?
不过这一击之后,宗守大约摸清楚,这昙花的能力了。
真是出乎意料的惊喜,远远超出了他本身的契机。
生死之力,是随昙花的变化有关。昙花绽放时,是生力最盛的时刻。
只需不是身魂俱灭,只要有一丝残余,那磅礴的生力,就可使人连同元魂,立时恢复如初。再怎么重的伤势,都可恢复。
用在己身,一朵昙花就是一条性命。用于旁人,那就是等于一枚顶级的救命仙丹——是这一界域中,绝不超过千枚数量的那一级别。
而死之力,则是在昙花凋谢之时,才会爆发出来。
可用于伤敌,相当于宗守使用仙力后的一击。
是否可叠加,宗守没有试过,自然也不清楚。不过却知,若此时配合他的冥河告死剑。
这剑术的层次,立时可突破十二等灭世级!甚至半步无上的层次!
这一剑出,哪怕真是圣阶尊者,哪怕不用王道之武。他也有足够的信心,尝试着斩杀看看。
可惜,这昙花的恢复时间,也变得更久。需要整整一年时间,才可恢复到可以使用的状态。而要到全盛之时,更需三载蕴养。
唯一能加速这过程的方法,就是造化冥泉。
这时想起那被孔瑶换走的八百余滴冥泉水,宗守不禁是后悔莫及,
早知如此,就绝不该让那孔瑶,把那造化冥泉换走!一滴都不能给——
唏嘘一叹,宗守又取出了六滴冥泉水液,滴在了那枯萎的花朵之上。
这是最后的几滴了,其余都被用来参悟生死法则。果然浇灌之后不久,那昙花又恢复了生机,重新生成花骨朵的模样。
要想全数恢复,需要九滴造化冥泉。所以这朵昙花,估计只有全盛之时的六成之能。
“可惜,我修的非是生死之道。否则就凭参悟出的生死变功法,还有这三朵昙花。那冥河告死剑,应还可更上一个层次。真正达到十三层无上都有可能!不过再遇韩清,这门剑术却可让其小小惊喜——”
韩清的大逆天魔法,能逆反得了诛绝剑意,却不可能逆反生死之道!
这门剑术,才是此人真正的克星!
宗守随即又自嘲一笑,若真能至十三层无上,那么他现在都可再无需顾忌,直接冲击神境位阶了。
“变异之后,已经不能算是黑暗昙花,应该说是生死昙花才是。这个世间,独一无二!”
宗守自是欣喜无比,有了这张底牌之后,他是底气十足。
哪怕真与那些域外异族碰上,也有一战之力。
而生死昙花的存在,更可将伤亡减至最小。
“沈先生,那东西可已经成了?”
沈月轩还在惊异中,闻言一醒,而后一笑:“幸不辱命!”
挥手之间,就把那九窍生元石抛了过来。
宗守接过之后,眸中的喜色更浓,沈月轩果然是办到了。
这九窍生元石此时还只是器胚而已,然而宗守已然可以用撼世灵决,将内中蕴藏的生元之力,导引出来。
更难得的是,此物的灵性,果然不曾折损。
意味着日后玄霜师尊那里可以交代的过去,也可以用此物,换取更有价值的东西、
灵决一引,顿时一层淡淡的清辉,笼罩着五人。
“这就是九窍生元石之力?”
原无伤看了宗守身侧,那块悬浮的玉石一眼。忽而一剑,将自己的手臂割开。
然后众人就见那伤口,一瞬间就恢复如初。
仙阶修士,都有不坏金身,血肉重生之能。然而要想似这般快速,却真是稀有。
“好快!”
初雪见状咋舌,有心割自己一刀试试,却又怕疼,只能不了了之。
“那岂不是说在这块玉石身边,永远都死不掉?”
那原无伤却嘿然道:“感觉我体力微有消耗,可见这九窍生元石并非是万能!最多只能瞬间复原不算致命的伤势,也无法修复道基损伤。且宗兄你的魂力,可能否撑得住?”
宗守无奈的笑,把灵决收起,散去了那清冷光辉。
其实消耗也不算多,然而若同时还要与人争斗,就有些吃力了,只能在关键之时使用。
不过知晓也这随时能疗治伤势的至宝存在,几人的神情,明显轻松了许多。
如果实在战不过,那就以伤换伤好了,绝对是自己这边占便宜。
宗守这时,才注意到苏小小的神情怔忡,似乎有些魂不守舍的味道。
只凭那气机变化,就知这妖女,百日内进境非小。元魔七情决,更见精纯。
呆在此女身边,甚至无需她动念,旁人内心就会觉心意杂乱。七情纷涌,欲念交织。
宗守能够压制下来,原无伤几人,却已是刻意与苏小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不能御控,使元魔七情决自如收发,明显苏小小这次的进展,可用夸张来形容,
然而此女面上,并无什么喜色,反而眉目内,满蕴愁容。
“不知圣女在为何事入神?可否说来听听?”
苏小小目中焦距渐复,就看见宗守那冰冷的眼神。
只一望便知,就知自己方才的神台,是又使宗守生疑了。
可这百日时间,随着她元魔七情决的修为激增。那种不妥之感,越来越是强烈。
浓烈的不祥预兆,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感觉若继续跟随在宗守身边,一定会有什么自己不愿见的悲惨之事发生。
“奴家是感觉有些奇怪,想暂时离开爱郎一段时间。最近似乎忘了什么事情,可能是与爱郎及元魔大人有关,是那——”
后面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出。苏小小就觉脑仁中一阵剧痛,胸内气血翻滚,就仿佛似要死亡了一般的感觉。
待得恢复过来时,苏小小目中就现出了茫然之色,
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又到底想说什么?
“离开?”
宗守冷笑,这几日随着自己,知晓了他这么多事情。这时候,就又打算离开么?是准备放弃这次的伏杀,还是准备给那些人传递消息?
这是他断然不可能容许之事,将此女强拘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安全的抉择。
直接就未予回答,宗守转过了脸。发现那始终在宙书笼罩范围外燃烧的辟邪紫蕴香,最后一截也化成了灰烬。(未完待续)
一一零六 徐福秦皇
更新时间2013-5-13 16:42:07 字数:2170
“已经寻到了!”
地宫深沉,在某位红袍人的身后,两名蓝眼赤足的修士,都齐齐发出惊喜的呼声,头着如释重负的味道。
此时在二人之间,此时正由一只大约一尺长短,背有双翼,深红色的小虫,正在震翅鸣叫。
一人正以灵决压控,驾御着这只盗香识灵蛊。另一人,正侧耳做倾听状。
蛊虫凶厉,所以世间能御蛊之人极少,而能辨识虫语之人,同样是罕见,千万人中无一。
“奇怪,这盗香识灵蛊辨识的方位,是在上面一层——”
“上面?你说那层假墓?”
韩清的神情,明显也是意外无比
谁能想到,在这秦皇主墓即将被打开,十二铜人出世在即的当口,宗守几人,反而暂时退了出去?
“看来真是已经有所警觉了。”
红袍人怪异的笑了起来:“此子有宙书在手,可加速时光。既然感觉到危险,多半会借宙书之助,准备一些其他的手段应对杀劫。”
说话之时,眼却望着那些背有双翼的黑肤夜魔,还有那几位形体飘忽之‘人’。
其中一人冷笑:“我夜魔必欲杀之!”
然而随即又语气一折:“然而我等是否能将那宗守围杀,元魔圣尊自然是再清楚不过。想必不会令我等失望?”
“自然!”
那红袍人微微颔首,收起了那狂狷姿态。
“诸位当知道那重玄是云界道门之人,然而之后又得徐福一脉的练气士传承?”
那周围几人,显然是对云界之事,知之甚深,毫无意外之色。
“那么尔等又可知,当年徐福在远离云界之前,其实已被秦皇下过禁制?”
那红袍人淡淡道:“徐福是万载前,天资更胜龙影之人。龙影能踏入圣尊,徐福自然也不可能办不到。然而只要那禁制不除。其生死依然操控于他人之手。所以这万载以来,这一位都不曾露面。”
韩清此时,已略略听明白红袍人的意思;“赤师叔的意思是说,那殷御确实是为十二铜人而来。可那重玄,却未必如此?”
那红袍人闻言。顿时吃吃的笑:“难得你这次聪明了一回。”
韩清面色铁青。面露不满,却只能暂时压下。
眼前这位赤红衣,同样有着无穷潜力,是血圣魔主之下。第二位有望进阶至境圣尊的人物之一。
平时两位圣尊可容许魔门内斗,然而此时魔门风雨飘摇,根基重创,实在经不起折腾。
任何形式的内争,无上元魔都不会允许。
周围另几人。则都若有所思。
“是解封那么禁制术法,需要借用王道之气。可重玄效力大商,一直忠心耿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似非是那种利用主君之人?”
那红袍人失笑,声音依然阴柔:“这就是那八九炼神分魂法的‘妙用’了。分裂出来的神魂,虽还是自己,却未必就是性格如一。更何况你如何能知晓,那重玄效力大商时,没有自己的私心。人死盖棺。他生前有什么图谋,我等可未必就能知晓。”
那说话人楞住,随即就又不解的问:“重玄谋图秦皇墓,与我等围杀宗守,又有什么关联。”
“自然是有关系!”
那红袍人淡淡的答着:“无非是二龙相争之局而已。一条生龙,一条半死不活的老龙。本座甚是期待——”
其实还有其他的手段,却无需言明。那是不得已后的选择,毕竟万灵元胎。这个世上真是颇为少见。魔门几千年来,也只寻到一人而已。
心中这般想着。赤红衣目中却夹含着几分疑惑。
唯独奇怪的,是那位居然愿付出如此代价,也要将宗守灭杀在此。到底是为何?
※※※※
再次进入到下面的秦皇正墓,宗守五人立时就觉,这次的情形,与一日之前,截然不同。
整个两仪聚灵阵都被引发,被破坏的禁符,都被一一修复。
不过可能是绝大部分力量,都集中在主墓室的关系。几人在墓道中行走,反而没有昨日的惊险。
倒是那边主墓室方向,时不时传来了颇是强横的灵能波潮。
即便远隔百里,也可感应这余波。
不过宗守此时,却正拿着一张信符,陷入了深思。
符乃张怀所发,以秘法传递千里,强行穿过两仪聚龙阵,投入到了他的手中。
想也可知,张怀必定付出了绝大的代价。
内中除了张怀对形势的判断之外,还有孔睿之言,一并在内。
夜观天象,恐有大劫——
大劫?是说宗守这一次秦皇墓之行,可能有杀身之祸?
后面都是些歉词,天机已乱。孔睿是直到事发之后,才能察觉,未能及时提醒,是司天监之过。
又给出了建议,退则灾,进则劫。
若是此时退出,固然能保存性命,不过也会引发灾劫。
大商可能首当其冲,然而乾国日后,只怕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那是天下之灾——
而进则劫,却是他个人的劫数,也未必就定能阻止那灾难发生。
换而言之,到底是进是退,全有他自己选择。
张怀同样一筹莫展,不知墓中情形,同样难做判断。只是将这几日,从师门内知晓的事情,告知于他而已。
不过这些消息,看似无用,却真是帮了他大忙。
宗守紧紧皱起了眉,徐福,秦皇——
万载前始秦覆灭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始秦皇帝难道真能活过来,再次君临天下?
这又是自己这只本不该存在蝴蝶,扇出来的风暴?万载前可没这破事。
虽是形势险恶,然而知晓了这些,却总好过事到临头时,猝不及防。
能知晓危险来自何处,就可知晓怎么应对才妥当。
首先是石越,他不信这位,一点风声都未听闻。而既然知晓了,这位就绝不可能坐视。
那么此时这一位,又藏在何处?这是墓中,除了苍生道剑宗等盟友之外,唯一一个可以借力之人。
然而自己,现在该如何行事?
摇了摇头,宗守停止了思绪,谋算之道非他所长。他宗守最擅的,还是以力破局。
想要他性命么?那就试试看好了!(未完待续)
一一零七 反杀奇袭
更新时间2013-5-14 15:43:25 字数:3611
信符在几人之间传递,于是便连最单纯的初雪,也是面色苍白了起来。
“陛下准备如何应对?”
沈月轩皱起了眉头,越来越觉得这秦皇墓的情势,凶险诡异。
若是那位始秦皇帝真的复活,这墓中近两千万的尸军仍听其号令。那么除非云界几位至境联手,否则还真有再次扫平天下之能。
而宗守与他们几个,也同样有陨亡之危。
“臣以为,安全起见,还是暂时退出,静观其变的为好。”
“无需如此!”
宗守却眯着眼,目里竟含着几分毫无温度的笑意:“就算高估一些,那魔门与两大异族,至少有六位到八位圣阶联手。在沈先生看来,这些人有多大可能取我性命?”
沈月轩沉吟不语,原无伤却是一笑:“我看不到一成!”
宗守与初雪都有着能与神境修士抗衡之能,前者有宙书与幻心镜在手。宙书操控时间,幻心镜克制影魔,而无量终始法相,又是夜魔一族深深忌惮的神通大法。
初雪掌血月刀神器,是同样能与圣境交锋之人。
他自己本身的玉傀儡,更是实力强绝。
至于沈月轩,别人不知,他在天方界呆了数月,知晓这是连叶轩都认可之人,
对手的实力或者很强,却也绝不可能做到,让他们逃逸都不可得。
思及此处,原无伤顿时若有所悟,这就很其奇怪了——
在魔门和大乾媾和之后翻脸,那应该是有十成十的把握,将宗守诛杀在秦皇墓中。
要么是李别雪有足够的准备,十足自信,要么就是另有谋划,可借力于他人。
前者的可能性,小之又小。李别雪有准备,然而他们几也远人就没自己的底牌?就是他自己,实力也远不仅只一个玉傀儡而已。风险极大——
那么剩下的,就是这古墓里,有什么事物,使那位无上元魔以为,宗守断无生离的可能。
“就连你我都清楚的事情,李别雪不可能不明白。”
宗守一边说着话,一边整理着思绪。“那么其谋划可想而已,这秦皇墓内真正有能力将我等几人困杀,无非是那十二铜人,还有那位可能复活的秦皇——”
没有秦皇,这墓中虽有数千万尸军,数十万大秦铁骑,百万计的天罡剑士,然而却等同于盘散沙,很难真正形成威胁。
宗守又心念一动,念头停了下来。发觉自己,有些钻牛角尖了。何必跟着对方的棋步走,想那破解之策?
管他们什么阴谋,其实完全不用去理会。
“是我想差了,这棋局不清不楚,也不知破解之道。那就干脆一些,将这位下棋之人,先除掉好了!”
这才是真正的以力破局,李别雪他自然奈何不得。然而秦皇墓中的一切,这位圣尊却需人代为掌控。
“除掉下棋之人?”
原无伤一声低喃,目中却渐渐发亮。无论那位无上元魔有什么样的打算,巩欣然口中那几个魔门强者,却是一切阴谋的基础。
“那么原兄认为,合我们几人之力,办不到么?”
“自然办得到!”
原无伤笑了起来,带着兴奋之色:“有意思,实在是太有趣了,宗守我果然没看错你!这才过瘾。”
“此法可行!”
沈月轩亦睁开了眼:“无论有何阴谋,先将布局之人除去,总是最妥当的。”
自家这位君上,真是让人惊喜。应敌的手段,当真是果决凌厉。
宗守却又皱起眉,这应对之策已经定下,可总需先寻到那些人的位置才行。
沈月轩却已知其心意,淡淡道:“要寻觅他们方位,我这里倒是有些办法——”
微一挥手,顿时间四十八枚机括木鸟,散入四处墓道之内。
速度较之遁速最快的灵鸟,也不差分毫,迅若闪电,一眨眼间就不见了踪迹。
宗守只一眼就看出,这四十八枚机括蜂鸟上,都附有沈月轩的神念,还有着千里目的灵法。
这门法术品阶虽低,却极其稳定。灵能波动极小,小心一些,足可避开那两仪聚龙禁阵的封锁。
而蜂鸟之上,更洒着一种极特殊的粉末。
天方世界,是影魔经常出入的区域之一。只要稍有一些实力之人,都有这辨识与防范影魔的手段。
而这种粉末就是从一种唤作明梵草的灵药中提炼,可以对影魔的异种魂力生出感应,
只许实力不到圣境‘自在神魔’,还在无相境界,就难以避开。
其实几位圣境踪迹,极易寻觅。这古墓内,如此多的圣阶强者聚在一起,只有这么一股而已。
可以从各处机关禁止的破坏程度,夜魔族武道灵法的黑暗气息,窥知端倪。
之所以五人不亲身追寻,用机括蜂鸟代替,只是未免使这几位警觉而已。
大约三刻钟时光之后,全力感应中的沈月轩,终于睁开了眼,显是已有所得。
“应该是此处,北面通道之内。距离十里,不能再靠近了。”
同时几道神念,分别投向了几下。
使宗守脑海内,出现了几个画面。明梵草粉末闪烁微光,而这条墓道内驻守的三万尸军,都无任何异样,
然而那处的机关禁阵,却都已被扫荡一空。
稍稍分辨,宗守就知沈月轩之言确有根据。
再若对应一下重玄的舆图,就可知此处北面方向,是主墓室的一个通风口所在。
同样可进入主墓室,却更为隐蔽,且居高临下,可以观那间传说是小世界的所在,所有的动静。
那木蜂鸟也的确不能再靠近,否则就有被发现的风险。
这一次反过来袭杀,贵在出其不意,若是对方提前警觉,那就不妙了。
原无伤这时又问出第二难题:“如今已知道了在何处,可我等又该怎么过去?”
盗香锁定虫锁定了宗守的气机,这种感应虽极其模糊。
然而他们几人一旦靠近,这只蛊虫必然会有察觉。
宗守则冷冷的一哂,这秦皇墓地中,换了别处他可能毫无办法。
却偏偏这处方向的两仪聚龙阵禁制被全数清空,给了他机会。
今日该说是天助我也么?
心内虚空显化,接近两百枚的道种星辰,散于四方。
一部分聚在身旁,将诸人围拢。一部分却是正好出现在,沈月轩那只木蜂鸟所在的位置。稍微靠前,在距离五里处停住。
以前宗守的瞬空龙丹,只能传送己身。可自从这星辰数量,增至一百八十七枚之后。
瞬空挪移的神通,就剧幅激增,也可作用于他人。
不过却需许多枚星辰道种聚在一处,挪移的距离也不能太远。
自然若只这点距离,还不在话下。只五里之距,足以让对方反应不过来了。
宗守的目光,又掠过那苏小小一眼,见此女神情怪异,却强自镇定。
不禁冷冷一笑,身周七十二枚龙丹齐齐引动。一股强横异力,立时就将在场五人,强行扯入到时空间层。
而当再出现时,眼前已换了一条墓室。
下方处有三万完好无损的陶俑,此时似乎因感应到生人气机,无数的裂纹,开始自陶俑的表面产生。
“是瞬空挪移?”
原无伤一瞬间就已明白自己此时的处境,顿时以法力束声,压抑着声音狂笑。
“倒是忘了,君上自创的这门神通大法!前面那些垃圾,看来真是不想死都难,”
也知时间无多,那玉傀儡当先前行,一息数里,猛地往前一拳轰出!
同一时间,原无伤手中,无数的灵符的打出。正是之前白日,制作的那些符箓。
宗守的前遁之速,同样不慢。那一百九十口十绝御道龙牙剑,纷舞着从袖中飞出,一瞬间就结成了一个十绝御道绝灭剑阵,往前横扫而去。
同时一只手,往苏小小的脑后点去。杀机暗含,若是这妖女,真敢反抗,那这一指,随时都可转化雷霆一击。
以前下不了手,是因为无足够理由,说服不了自己。
看这时候,却是牵涉他们四人生死,他的剑,绝不会留半点情面。
哪怕是能使自己动情的女子,也不会有留力之念。
前世一人一剑纵横,何曾有过儿女情长?
在场这四人,哪个不比敌友难辨,心思叵测的苏小小更重要些?
只是有些出乎意料的是,苏小小却全无反抗之念,任由宗守一指点中。整个人顿时昏倒,往下方栽落。
宗守一怔,随即就法力一卷,把苏小小裹在身侧。
可能的腹心之患清楚,他遁速更增,体内的一丝仙力,已然引发。
幻心镜浮在身后,剑身之上,也现出了无量之光,辉照墓道。
这次一出手,就是倾尽了全力,击出他最强的一剑!
此剑一出,宗守就已渐渐收束住了所有的杂念,归于至境。
只目光专注的看向前面,自瞬空挪移过来,已差不多有一息时间,前面那些,应该已经有察觉了。
却不知,这些个圣阶尊者面上,会有何等样的表情?
前方五里,韩清此刻却是浑然不觉杀机临至,正神情痴怔的看着眼前。
他们这一行人,也才刚到此间。而甫一至此,就被眼前的壮阔之景所震撼。
(未完待续)
一一零八 宗守逆袭
更新时间2013-5-14 19:37:23 字数:3664
这处秦皇葬身之地,全然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从秦皇墓的外围推测,这处主墓室,最多只有百万丈方圆。
然而此刻看来,却是三千里都不止,完全是一处独立的小千世界。
灵能之盛,超出了云界中,任何一处穹境,任何一处洞天。
也全然不同与外围的阴深,满布阴祟邪力。这处世界之内,竟然是阳光明媚,气息安宁祥和。
有无数的灵兽生存于内,许多在上古云荒时代都已绝种。内中山峦起伏,河流纵横,遥遥远望,简直不见边际。
不过也不知为何,眼前这一切虽是平和,然而韩清总感觉内中,蕴藏着无数的凶险。
也忽然明悟,这秦皇墓的两仪聚龙阵,真正的精华部分,应该在此处才是。
此时惊异的不止是他,旁边诸人,亦是心神震荡。
不过却也都在瞬间就回过神来。
“看此处山川地理,当是仿咸京而建!”
咸京乃始秦之都,位于云界之西,如今早已衰落吗。古时的地形与此处相仿。
“都说云荒时代,你们云界灵物之盛,冠绝此域。一界之富,就可比拟三百中千世界,此言果然不假!”
这处世界之内,还有着无数的灵药。外界千金难求的灵草,这里是随处可见。
那赤红衣闻言,只‘呵呵,的笑,听出这位‘自在神魔,语中的恨意贪婪。
当年人族起兵反抗异族,是自三皇而始,不过那时人族在云界,只垂死挣扎。
一度彻底把异族扫荡,却是由那位沉睡中的秦皇完成。
这在场几位圣阶也大多经历过万年前的战事故此心怀憎恨绝不奇怪。
全无接话之意,赤红衣眺望远方。以他的修为,即便未曾修行瞳目类的神通也自可洞彻千里。
“殷御重玄已经深入三百里,不过那处咸京城才是最凶险的所在,一时半刻还无法得手。宗守若不欲那十二铜人落入大商之手,必定是要全力阻扰。你我只需在此等待,封锁这处墓室,防那位血剑妖君逃逸就可。”
说话之时,赤红衣取出了一张道符。与寻常的俘虏有异,那符上所绘却是一条蜿蜒的黑龙。
仿佛是活物,要从那符上飞腾而处。竟隐隐与这处小千世界的中央处,共鸣震荡。
而赤红衣的视角余光,也望见此处诸人面上,那隐现的渴望之色。
贪心不足!
心中不屑,赤红衣却依然吃吃的笑:“秦皇复生一时之间也难以恢复全盛之时。此时这墓中也多的是强者高人,哪里能一一应付得来?等到诛了宗守,诸位若有能耐,这墓中藏珍自可任意取用。”
此言说出,诸人面色才渐渐平和。也都知轻重,知晓诛除那宗守,才是此行重中之重。
赤红衣接着又望向韩清:“苏小小之事,稍后本座自会给你一个交代。此女既然做出了那等事情,那么便是元魔大人也护不得她!”
韩清顿时心神一振,对赤红衣的恶感,顿时褪尽,生出感激之意。
这赤红衣的言语虽令人生厌,对他却着实不错。
不禁牙关紧咬,双拳死死的紧攥。韩清把十指指甲都深深刺入到了肉内,依靠极致的痛楚,才勉强把那暴怒杀意,强行按捺了下来。
其实也无需忍耐多久了,只需一日而已。
那个畜生,那个贱人一
正这般思索着,韩清却忽觉不对。在场几个圣阶强者,都同时皱起了眉。灵念都同时探开,似乎在潜神感应着什么。
而那两名控御盗香识灵蛊弟子,也都是神情怪异无比,一副族言又止的模样。
韩清皱起了眉,直接逼问。
“到底是何事?”
那名可倾听虫语之人,稍稍迟疑后,就首先开口:“方才灵虫感应,那宗守似乎就在附近,我们的身后——”
另一人也语气怪异的说道:“我感觉它极其不安,似是在示警。”
初听之时,韩清只觉是荒唐。那宗守不久之前,还确定过了是在百里之外,怎么可能就到了他们附近?
不安?示警?此时在场的圣境,就超出了七位。
除了这墓室中,仍旧还未苏醒的那位,谁能威胁到他们?
却在下一刹那,那赤红衣就已面容狰狞,目内赤红!浑身衣袍,无风自动。
“好一个血剑妖君,真是了得!”
随音而起,却是一声轰然碎响。身后整面幕墙,都被一股巨力强行轰碎。
然而是数百张符箓,飞入了进来。隐隐听得,远处传来一声轻笑。
“爆!”
百余张符箓,顿时碎开。而此处千丈之内,所有的灵能,都是被一种奇异的力量,引动爆裂了开来。
五行之灵,每一粒哪怕微不足道的灵能粒子,都无法避免。
内中的浩瀚之力引发,只一瞬间就将这处数十里方圆之地,彻底的夷平摧毁。
使上方的土层坍塌,就连那两仪聚龙阵又在这冲击之下,受损匪浅。
也立时反制,无数的禁纹蔓延而来,向此举汇聚,疯狂的修复缺口,抹杀一切不谐。
一时之间,却是把整座禁阵,近六成的力量投入于此!
那强横之力碾压而来,使韩清的呼吸,也稍稍不畅。
而那几个实力较低的魔门弟子,在爆炸开始的瞬间,就已与那盗香识灵蛊一起,化为了粉尘!
“万灵绝无神通,你是原无伤!”
赤红衣一声怒哼,此时云界修炼有这门大法,能绘制这万灵灭爆符的,也只一个原无伤而已。
韩清则是口鼻溢血,无数灵能爆裂,产生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
以他的大逆天魔,也无法尽数逆反,受创不浅。
而此时那带着几分疯狂意味的笑声,再次传来。
“寂!”
当灵言吐出,此处百里之地,所有的残余灵能,都俱皆归于死寂,消退一空。
使此处诸人,在这须臾间准备的灵法,都剧烈摇动,几乎消散。
好在神阶强者以上,都已开辟了内天地,可不假外求。
从体内提取,依然能维持灵法施展。可就在下一须臾。
一道赤红色的剑光,当先传入。散出无量之光,令人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必满灼伤。
然后那几个夜魔,都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哀嚎。肌肤冒烟,在光芒照射之下,血色迅速的腐烂。
几个影魔,也被那边一团清辉照耀,一时定在原地,几乎动弹不得。
而那剑光穿梭,指向之处,赫然正是其中一位被那万灵灭爆符及无尽之光连续冲击,此时正倾力抵御中的夜魔族的圣阶尊者。
赤红衣一声冷哼,就欲依身过去,代此人抵挡此剑。
可也就在此时,千万道剑光,同时飞卷而至。
一丝丝凌厉至绝的剑芒气劲,纵横交错,将虚空割裂。
其中一道血红的刀光,隐藏其内。气机暗晦,似乎将他锁定,却又全然无法捉寻其轨迹。
赤红衣一怔,不得不放弃了援手之念。反而退出数丈,一拂大袖,身前赫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把百丈空中的一切,都盘旋卷动,形成了数百个风眼。庞大的风力互相交错,将自己牢牢护住。
所有的剑罡斩在其上,都溃散瓦解。
赤红衣也同时一指点出,从飓风中穿过,恰巧点在了那血红刀尖之上。
初雪立时七窍渗血,整个身躯,竟如陀螺般转动。
旋飞着向后爆退,体内气血螺旋,仿佛要全数抛飞出来。
“仗着区区一件下品神器而已,真以为能与圣境争锋?”
一声冷笑,赤红衣再目视其他方向,却脸色煞白一片,
只见先是那玉傀儡强力轰击之下,将旁边几位圣境,都全数迫开。
而那剑,则以超出此世极限的速度穿击,距离那夜魔尊者的咽喉,只差数尺之遥。
剑光之后,一人如影随行。空着双手,可身侧两旁,却有着足足八枚金属圆筒。也不知是何物,气机是异常危险。
第一时间,他就认出这是宗守新招揽的供奉之一。是墨门之人,不过只神境修为。
然而此时,给人的感觉,却比一位圣阶,还要更使人心惊。
“宙级命世书,时空加速?”
目光掠过宗守身侧,那宝蓝色书本一眼。赤红衣的瞳孔一缩,将一枚黑褐色的晶石丢出。
当那灵光闪耀,充塞室内。那被加速的时间,又恢复了正常。
宗守快到诡绝的剑术,也骤然放缓。
赤红衣却心中一沉,知晓此时,无论如何也已救不得那夜魔尊者。这一剑之惊艳,若换一个时间,就连他也要拍案叫绝,也要全神应对!
干脆不去理会,一个闪身,往宗守所在的方向飞去。
围魏而救赵,救赵不成,则擒贼擒王!
宗守剑出,已倾尽全力,自身根本毫无防护。
只需至这血剑妖君身侧,可手到擒来,即便不能擒下,也可迫使宗守收剑。
却见那沈月轩冷笑着看了过来,身侧八个银色圆筒,蓦然爆发。
千万枚五色翎针从内激射而出,仿佛是孔雀开屏,使人目眩神迷。
赤红衣脸色聚变,更多的风眼,在身前聚成。
然而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那绽放无量光华的剑,已经刺入那夜魔尊者的体内。
一一零九 什么术法?
无数的光焰自剑上燃冇烧。那只被刺伤的夜魔尊者,发出了一阵不甘的怒嚎,似乎正承受极致的痛苦,扭曲挣扎。
可浑身身躯,却仍不可免的,化为了一团烟气,在虚空中消散,
赤红衣却在极力规避着那爆散开来的五色光翎,那些翎针之上,也不知镶刻有何等样的秘法。穿透力强的惊人,连续几个灵法无法抵御。身周由螺旋之风构成的壁障,也没能阻止,最多只能使其偏移而已。
此时他这里还算好,能勉力应付。处境更不佳的,是那些夜魔,本就是在猝不及防下,疲于应付。
此时被成千上万枚的光翎冲击,更是狼狈无比。几个神境夜魔被击中,顿时大片的身躯,开始腐烂,化为脓血。
使诸人心中都是一沉,这些翎针,不但迅捷强力,更含有着剧毒。
而在那八管五色光翎之后,又是八个银色圆筒,在沈月轩的身侧浮现,使人心惊胆颤。
此时其手中,更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小球。然后层层叠叠的张开,竟是一片片翼状的金属片,每一块金属片,都镶刻着一个防御灵法。
近千片叠加,形成了一圈厚实无比的盾形灵光。
赤红衣的瞳孔微缩,这到底是什么灵宝?将千种防御灵法,以特殊的机关术,聚于一件器物之上。
他眼前可说是一件仙宝,也可说是千件法宝。除了机关术之外,亦夹含了禁阵之法。千片叠加,就是一个威能浩瀚的禁阵,
虽不是神器,可论到防御之能,哪怕是神器也不过如此。
唯一的缺陷,恐怕就是展开慢了一些,防护的范围也极狭小,最多只能护住一两人而已。
然而正因小,这件仙宝才更坚不可摧!
只凭这件不知名的宝物,那些五色光翎。眼前此人,就足可抵御此地任何两位圣阶尊者联手。
眼看着宗守的身躯,就要被护在那灵阵之内。赤红衣一声闷哼,全速遁行。就在那第二波五色翎针爆开的刹那。强行闪身到了宗守身侧。赤红衣随即又是一指点出,全力以赴,以致引动身外异像。
部分天地之灵,竟然脱开了原无伤的控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锥形螺旋,而那锥尖处,则赫然直指宗守的脑仁。
可就在他要点至的刹那,宗守身影一闪,就从原地消失,到了沈月轩的身后,
瞬空挪移?
赤红衣怔了怔,就知自己这次失策了。倒是忘了,宗守还有这门神通。
几年前宗守被陆无双追杀,就是凭着瞬空挪移之法,逃逸数千世界,令陆无双最终无奈其何。直至宗守踏入仙境,反过来将陆无双诛杀。
这件事,云界只要是圣境尊者以上,都已知之。
毫不犹豫,赤红衣蓦地爆退。倾力的闪避,将那些追袭而至的翎针,一一击飞扫开。
然后待得冇稍有余力时,才再次把魂念张开,观察着周围的情形。
那身中一剑的夜魔尊者,已经被无量之光彻底诛灭。部分血肉烧化,剩余的部分,则化为血元之力,被那炼神剑吸噬。
在场之人,剩韩清与其余四位圣境存活。好在此时,这几位都已从左支右绌中,支撑了过来。形势好转,已经颇有了一些余力。
只是宗守那一方,却也使人惊异。才刚被他重创过的素初雪,此时竟已复原了泰半的伤势。精神奕奕,气息由衰转盛,仿佛是从未在他手中受过重创一般。
血月刀光,依然在锁定在场几人,游移不定。
也直到此刻,赤红衣才注意到笼罩着此地的那层玉色光辉。
分明是生机勃勃,灌注之下,素初雪最后的那些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而从他方才出手至境,也才不股一息时间。
该死!
此时不止是赤红衣,在场的几人,心情也都沉至了谷底。
虽不知是何宝物,然而有此物支撑。眼前五人哪怕受创再重,也是可须臾之间恢复如初,
如此下去,虽时间拖延越久,对他们就越不利。
眼前四人都未至真正圣阶,法力都应该都维持不了太久,
然而这般狂风暴雨的打击之下,他们在场七人,又能支撑到几时?有需要多少伤亡,才可撑到宗守力尽之刻?
赤红衣目中泛着青色,知晓此刻任意一个犹豫,一个迟疑,一个误判,都可能决断生死,使自己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直接就弃了已经躲入沈月轩身后宗守,身影直扑远处独自一人立着的原无伤,
同时一只血凤之影,现于身后。酷烈的不灭之焰燃冇烧,在那飓风的席卷催迫之下,化为炽白之色。
焰力融灭一切,便是沈月轩的五色翎针,也是才刚一靠近,就被融化,
整个人化作白色的光影,竟然较宗守之前使用宙书加速后的那一剑,也不遑多让!气势更猛烈无俦,带着不胜不还的决然。
这原无伤是眼前四人中,本身战力最弱的一位,也是最关键的一人。
操控那玉傀儡,相当于一个圣阶战力。而寂灵之术,虽不能使他们无法使用灵力,然而灵法威能却也大幅降低。
那万灵灭爆符,也使人忌惮。谁知此人手中,此时还有多少?
诛杀了此人,今日就胜局可定!
宗守用视角余光,静静的看着身侧这一幕。甚至能望见,赤红衣从身侧掠过时,那面上的狰狞之色。
从他们几人最弱处,也最关键处下手?
心中却仍是至寂至冷,全不去理会原无伤的生死。
体冇内仙力勃冇发,又是一剑,穿梭入虚空。之前吸聚来的血元之力,也全数爆开。
之前那一剑,是依靠宙级命世书,加速时光。而此时这里的时光之力,已经被空中那黑褐色水晶中和。
所以这第二剑,速度放缓了至少十倍!然而此剑之中所含的力量,却也超出看了先前那一剑的六倍!
元一剑——无量之光!
苍白之焰,在宗守的魂海中燃冇烧。炼神剑上,依然绽放出白色的光华,使这片濒临坍塌的狭小空间,再无法以目视物。
把所有人的神念,都扭曲迫开。
对面剩余的两位夜魔尊者,都倒吸了一口寒气、同时联手,各自一团黑气喷出,附于兵戈之手。
这是夜魔族,催迫自身精血,来提升战力之法,也被逼到这等程度。
而浩瀚光华,使那三名‘自在神魔’,也都有些不适。刚才虽勉强脱出了幻心境的定控,此时却仍在玉傀儡的迫击之下,不得不继续飞退。
玉傀儡非是生人,只有物灵,故此全不受它们心灵术法的影响。
反是幻心境灌入到玉傀儡体冇内的清灵之光,可是将他们伤到。
还有那五色翎针,竟也能伤到他们无形无质之躯。伤势不重,毒素也对魂体无效,可数量却实在太多!
此时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法援手。
轰!
兵刃交击,这墓室之中又是一阵地动山摇。从上方坍塌下来的泥沙土石,就被那溢出的罡力,彻底粉碎寂灭。
也引发了周围山体,更大面积的塌陷。而之前已修复附近小半禁纹的两仪聚龙阵,亦再受重创。灵纹禁制,一整片的崩灭。
两位夜魔尊者,都是咳血抛飞。手中的兵刃无恙,反而是二人手臂,在无量之光的冲击之下,被燃成了烟气。
浑身身躯,也处处破碎。仿佛是遇到烈日的冰雪,快速融化。
宗守同样好不到哪去,同样身影飞退,已维持不住身形。身躯翻卷,直至千丈之外。七窍溢血,形象狼狈。
而待得他终于稳住了身躯,再次站定之后。也可见不远处,那赤红衣一指击下。把原无伤整个人,都彻底打成了血粉,螺旋急转。
就连那元魂,也碎开千百余片。距离身魂俱灭,只差一步而已。
此时赤红衣冷笑,这一战,终究还是他们胜了!
原无伤死,宗守一方就只剩三人。而他们这边,虽是伤亡惨重,可却有六名货真价实的圣阶尊者!
已是心念急转,已经在思索着,如何防止宗守逃遁之法。
胜负已定,唯独此事稍稍有些使人棘手。
那边的韩清,也同样是心神兴冇奋了起来。只需原无伤死,没了万灵绝无大法限制。三位自在神魔的灵法再不受限制,这剩余三人,只剩下败逃一途。
可是想在六名圣阶尊者的联手围杀下逃逸,又谈何容易?
尤其赤红衣,更是已在不久前,跨入圣境后期的存在。
哪怕是需消耗近八成之力,以维持那枚宙灵极晶,消弭宙极命世书的时光之力,也依然不是平常的圣境修士吗,可以比拟!
“几月不见,陛下好大的煞气!”
从危机中脱身,韩清也就有了心思谈笑调侃:“只可惜,今日是偷鸡不成,反要葬身此间呢!”
其余五位异族圣阶,此时亦目中精芒闪烁,静静等待着,寂灵之术消失的那一刻。
原无伤死,就是他们全力反击之时!
宗守淡淡的看着,似乎浑不以为意。而也就在这时,他体冇内第一朵生死昙花,悄悄的绽开。
赤红衣初时还不以为意,可当那磅礴而又玄妙的生力,悄然将原无伤的几片残魂笼罩时,才惊觉有异。
这到底是什么术法?
一一一零 死亡之剑
生元之力白裹,血肉再甘,示魂修复。仅仅只一个须臾时光,原无伤的身躯就由无至有,好端端的站在了百丈距离之外。
毫发无损,只气机稍稍暗弱了些。毕竟是经历了肉冇身碎灭,元神几乎灭尽之劫,此时即便恢复了过来,也难免有些伤损。
而原无伤此时,正是哈哈大笑:“宗守,我原无伤果然没有看错人!这是术法还是神宝?真好生了得!哪怕十三等无上神通,上品的神器,也不过如此、”
方才那一刻,他几乎以为宗守,是要坐视他身死在赤红衣的手中。
几次想要结束寂灵之术,先行逃逸。
却一直坚持到了最后,直到再抵御不住,被赤红衣一指粉碎。
一直坚信,宗守不会轻易放弃同伴,定然是有手段救他于绝境之中。
最后的结果,也果然如是!
他心情快意,并非是为本人的死而复生。更为自己,能有个肝胆相照的兄弟至友。
且宗守有这等样的底牌在手,那么这一战何愁不胜?
那赤红衣几人,则是面色难看到了极致!这个世间,竟还有这样的术法?
若是器物,必定是神宝一流!若是丹药,则必定是那种最顶级的仙丹!
打不死,杀不灭,他扪几人空有圣境实力,此时又有何用?
那几位“自在神魔,的意念,己经在微微摇动,首次生出了退意。
这一战中,它们的损伤最小。事己不成,那么及时退走,才是上上之策!
而那韩清的心情,更是从云端跌入到了深渊。
忽然之间明白,为何当得知林玄霜踏入至境,诸宗诸派都忌惮不己。
哪怕此时秀观己离开云界道儒魔三教圣尊,也依然不敢轻举妄动之因。
“别高兴的太早此是生死昙花。用一次,就需要三年时间积蓄。我这里一共,也才三每而己丨丨”
宗守依然语气平静的答着,却令赤红衣的眸中再次爆出一团精芒。
虽不知宗守为何自爆其短,然而仔细思来,这才合理才对。
能使接近神境,神魂肉冇身都濒临碎灭之人,在百分之一个眨眼间,就恢复如初。
能够无限使用,无限使用。这等样的神器或者能有,却绝不会在宗守的手中。
若是术法,那么即便是林玄霜的源生灵息决也绝难办到!
一次不能彻底诛灭,那就第二次,第三次!不信宗守,就能第三次,第四次无限制的使原无伤复生。
飓风再次疯狂卷起,赤红衣又一闪身,再次挪移到了原无伤的身侧,正欲再出手。
那道血色刀光,就再次斩击而来。这一次那刀上所蕴,却也是螺旋之力。
周围的飓风风眼,有一小半都被素初雪夺去反过来控制。
而刀影也顺理成章从这些破绽中穿入,破开了风壁,直斩他的咽喉!
赤红衣一声冷哼,袍袖一拂,拍在那血月刀上。衣袖碎裂,化作无数碎冇片飘飞。而初雪也再次咳血,被那滔天之力,强行拍飞数万丈,撞入到泥尘之内,
这一次受创,却比前次要轻许多。适应了赤红衣的旋力神通,再以血月刀借力,反响螺旋,总算有了几分拒抗之能。
而就只这片刻时光,原无伤己再次将层层叠叠的俘虏,密布身前。更将两件中品的仙宝,左右把自己牢牢护住。
“嘿!徒劳而巳,你不过一个仙境巅峰,本座量你抵不住半息一”
再次一指破入,将那些灵符全数破开,
赤红衣却心神忽的一警,胸中悸痛不休。猛然回头,再次看向宗守的方向。
好浓的死气?
是了,既然是名为生死昙花,那么有生,便有死
为何此时的感觉,会是如此的不祥?如此的危险?
宗守却在静静等待,那生死昙花的最后一丝花瓣,彻底凋零之时,
恰是昙花绽开的第三息,里面蕴藏的死亡之力,全数释放。使他周身死气,积蓄到了一个极致。
宗守那三千发丝,都一瞬间转为苍白。手臂肌肉枯萎,而面上的血色,则全数褪尽。妖狐一族那天生的媚术依然还在,却混合了死亡之气,显出一种妖异的俊美,气质更邪异独特。
眉头斜挑,宗守手中的炼神剑上,轻轻一震。当剑吟之声响彻十方之时,他的身后也一个巨大的阴门,轰然打开。无数的阴寒之气,流畅而过。
九幽冥河,告尔之亡!
此是冥河告死之剑!
身影穿行,飘移虚空,有如鬼魅,又如幻影。
随着那冥力大河,穿行往前。所经之地,都全数化为灰白颜色,冥力覆盖之下。所有的生命,无有的物质,都在死亡,到了尽头。
而那己被死亡之力,染成苍白色的炼神剑所指,赫然正是前方那两名还未从之前一剑,恢复过来的夜魔尊者。
这一刻,那赤红衣是惊悸至绝!
“无上剑诀?怎么可能?”
十三等无上级的剑术,别说云界,就是这一域世界,也绝不超过五指之数!
据说都是从前一个域界,流传下来。且大多都已在百万年中消失,传承断绝!
这个世间,怎么可能凭空就冒出了这么一门无上级的神通剑诀!
这个世间,所有的灵法,所有的神通,所有的武道大法,所有的剑诀刀决。
只需跨过那无伤层次,就可直接无视阶位!无视修为境界,实力高低!
哪怕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只要能够领悟,那么即便至境圣尊,也可以伤得!
只是伤势大小,轻重的区别而己。
再未有心思去理会眼前原无伤,赤红衣全神感应。
顷刻之后,这才轻吁了口气。不是无上,仍是十二等灭世一
未曾超脱这一域之法,不过巴无限接近无上级的层次。
不过,那边的两位,只怕也仍然抵御不住!
心中更有万千的疑惑,这门剑术,到底是何人所创,如此的神异?
尤其那生死转换,更是高妙至绝。如龙点、睛,使一门原本不算顶尖,借用冥死之力为己用的剑术,连续跨越了数个等级!
而那韩方,更一脸的呆滞。浑身上下不寒而栗,胆战心惊。
若是这一剑,是朝自己刺来。那么他的大逆天魔法,可能够逆转?
当!
一声金铁交鸣,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宗守的炼神剑,击在一面巨盾之上。却不见气劲震鸣,也未有罡力冲击。那巨大紫盾,一刹那间就被苍白之色笼罩覆盖。
而后就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整面盾牌都化作了飞灰散去。
炼神剑毫无阻碍继续穿行,一口剑,剑路也极其简洁。给人的感觉,却有如席卷而去的洪涛,是死亡之河!
那位持盾抵御的夜魔尊者,同样是毫无悬念,身躯瞬间化沙,默然坍塌了下来,跌了一地粉尘。
宗守身影,诡异的急掠而过。炼神剑继续往前,指向了第二人。
简简单单的剑势,却使人只觉是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那最后一位夜魔尊者,发出了一声绝望之极的怒喝。
把双刀祭起,所有的生命真元,都在燃冇烧。瞬间往前,斩击出千万次刀光。编织出无数危险光影,把百丈范围,全数封冇锁。
而紧随其后,又是“当,的一声轻响。两口血色刀光,一息间腐朽成杀。
冇而那苍白剑光,则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腹。
可能是死亡之力,终于耗尽,开始衰歇。此人并未立时化作沙尘,而是慢慢的衰老死去。所有的血肉,都一点点的失去生机。
整个过程,持续三息,却更给人恐怖之感。
短短不到百个呼吸的时间,夜魔族三位圣阶尊者,就全数葬身宗守剑下。
虽是各种因由叠加之故,然而眼前此景,却也使剩余的五人心脏,不自禁收缩。
再战下去,只怕他们五人,无一人能够活着离开。
赤红衣更是直接放弃了,再次击杀原无伤之念!
三朵生死昙花!换而言之,似方才那样无限接近无上层次的死亡之剑,还有两次!
忽然之间,赤红衣明白了过来。这宗守之所以自曝其短,并非真是为提醒他们,只是为震慑而己!
可即便明知如此,他此时也再无其他的选择!
“速退!”
一声怒哼,赤红衣果断的抽身飞离。直接法力一拿,擒抓住了韩清,就往远处急遁而去。
至于那几位自在神魔,全不用他提醒,第一时间,就巴经在飞遁逃离。
沈月轩却再次露出晒笑之色,袖里面赫然一张金色巨网,投射了出来,一张开就笼罩数万丈。
好在此处几次真力碰撞,把山体掏空。有足够的空间,估这些金网伸展。
不过那网,却非是真的丝线。而是类似先天之气的事物,速度迅捷,后发先至,遥遥将那五人,都笼罩在内。
赤红衣眉头再皱,诧异的看了身后一眼。非只因这张金网,更因宗守的剑,巴将他锁定。
一丝还未曾气候,却巳不可小视的因果之力,萦绕于剑身。
赤红衣最后猛地一咬牙,那天空中的黑褐色,轰然震爆。
同样角微挑,随即又一摇头:......
一一一一 还有用么?
当那晶石炸开的瞬间,无数的时间之力,如洪涛般冲涌了出来。
时间几乎定滞,就连宙极命世书,也只能位置宗守身周三丈之地不受影响。而那空中的金色巨网,却被放缓到了近乎停顿状态。
使赤红衣五人都能安然无恙,逃离那金色巨网的困束。
不过当黑褐色晶石爆发出的时间洪流,彻底消散。
宗守的剑,却也在宙极命世书的加持之下,再次加速到了极致。
十倍时差,使那炼神剑,只用了三千分之一个眨眼的时光,就已追袭到了几人身后。
赤红衣眉目凛然,这一剑指向之处,并非是他,却赫然是他身侧的韩清。
那魂境后期的诛绝剑意,使他也心中生寒。
而内中夹含的各种神通术法,更使人头皮发麻。
空间,折叠;时间,加速;因果,倒置——
隐然是必杀之剑,这一剑出,韩清只怕绝无任何的生机!
他虽能代之抵御,却必定要也受伤。更严重一些,甚至会暂时停顿身形,被金网困住,有被这四人围杀之险。
“果然是仙元之力——”
赤红衣的胸中冰冷,若只是魂境后期的剑意也就罢了,可加上仙力的支撑,却真正有了伤到他的资格。
——这个宗守,却分明还未跨入到神境,只是仙阶后期而已。
按常理而言,在这个阶段,才只是完成内天地而已。可是而今,竟然已蕴养出仙元之力了?
韩清事关魔门兴衰,无上元魔数千年的谋划,此时绝不能死,可自己也不可能为此冒险。只略一思忖,赤红衣就直接大手擒拿。巨大的螺旋之力,竟强行将一名自在神魔吸摄,在须臾间替代了韩清的方位。
因果之力,最是玄妙不过。而倒置之后,则是先有韩清殒亡的果,再有韩清殒亡之因!
简单直接的抵挡,不会有太多效果。他也无法将其中的因果力量,彻底取消抹平。
不过却可以转换,以螺旋之法,把宗守的因果锁定,转移到这位‘自在神魔’之身,
韩清本是满头大汗淋漓,自问这次必死无疑,几乎被绝望吞噬道心。
直至此刻,才觉浑身一松.可那种距离死亡仅只一步的感觉,却依然是无法遗忘。
而那位将他取代的‘自在神魔’,则是发出了一声不敢置信,又愤怒至极的嘶吼。
无形无质魂体之躯发出的声音,却使人耳膜刺痛,头脑也阵阵昏眩。
而其余两位,也同样是怒极咆哮。若非是此刻正是逃命之时,耽误不得。让人怀疑,这两位自在神魔是否会立时扑上去,生噬赤红衣的血肉!
而远处的宗守,心中却一阵暗叹。
这个韩清,难道是不死的小强不成?居然又被其逃过了一劫。
由影魔族的圣境尊者,代其而死,此人命格也未免太硬了冇一些。
不过此时,那赤红衣既然亲手将这只自在神魔,送到了他的剑下。
他自然也没道理,将之放过!
幻心镜嗡然作响,一束清辉照耀,加持在了炼神剑上,
当那剑光闪烁,远处那实力高达圣境的自在神魔,立时寂灭。
魂魄碎散,大半的魂力都散于虚空。然后其中一部分,化成一枚透明的元晶,跌落了下来。
而此时远处那四人,已逃出五六十里外,再次进入两仪聚龙阵的笼罩的范围之内。
虽是身在阵中,要面临无数凶险,却也变相的接受了这禁阵保护。
才脱离了被围杀之险,就直接分手。剩余的两名自在神魔与赤红衣韩清,都是各走一路,消失在那左右岔道中。
宗守也同样没有了追击之念,一旦进入了两仪聚龙阵,未必就能再掌控局面。只因其中变数,实在太多。
最重要的是,方才他连出四剑,早就把体冇内的仙力全数挥霍一空。
此时的战力,已直接降低了一个层次。即便是有宙书在手,也绝不可能是那赤红衣之敌,
今日能将这里聚集的七位圣境尊者,诛绝大半,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战果。他早已心满意足-
果断的收剑回鞘,宗守静静的立在原地,笑望虚空:“赤兄,不知能否听朕一言?”
声含真力,遥遥的传开。可远处的墓道内,是一片寂静。不过宗守却心知,那边正逃遁中的赤红衣,此刻必定在侧耳倾听。
“我知你们魔门诸位尊者,都看重这韩清。元魔圣尊,更对其爱宠有加,期以厚望。然而——”
话音一顿,宗守冷冷的一哂,充满了讥嘲之意:“然而此人的大逆天魔法,可能否挡住朕方才的冥河告死之剑?既然挡不住,那么此人对你们魔门来说,又有何价值可言?还望赤兄三思,以后再莫让他人代他送死了——”
数十里之外,赤红衣面色铁青一片,难看至极。却也悚然动容,若有所思的。看了身侧的韩清一眼。
为了此人,毁弃与影魔族的协议,当真值的?
那生死转化,操纵冥力的一剑,那大逆天魔法,的确是无可能逆反。
而如今魔门最大之敌,就是宗守——
韩情也同样面无血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中微现惊惶之意。
宗守说完之后,就不再去关注那赤红衣几人的动静,开始着手处理,这里的首尾后续。
幻心镜依然是清辉照耀,此时竟是在主动吞噬,那只自在神魔寂灭时散开的魂力。
至今宗守击杀的影魔也有数只,且品阶都不低,可以前无此异状。直到方才这自在神魔被他诛灭之后,这幻心镜却向他心神,传来了强烈渴望的意念。
这也是宗守,为何放弃了继续追杀的原因之一。
自在神魔散出的魂力,实在过于磅礴。幻心镜要将之吞噬,需要一定的时间。没有两三个时辰,不能完成。
而那边的初雪,已经印决一引,借用自己护驾神兽之一的黑麟兽之力,把上面正坍塌中的山体,全数石化,止住了这里的崩塌之势。
宗守赞赏的看了他的小雪儿一眼,然后把那枚神魔元晶,以及夜魔金丹,都擒摄了过来。
因那两位夜魔尊者,都是在冥河告死剑下陨落化沙。就连体冇内的金丹,也一并‘死亡’。
故此这夜魔金丹,只剩下一枚而已。
金丹炼化之后,可拿来炼入那三千大道星辰。
此时他手中的圣阶瞬空龙丹,与修者金丹,已经陆续增加到了十三枚之巨,只是一直无时间炼化而已。
影魔元晶对他而言同样有用,不过益处却不及小金。
把那枚元晶,随手丢入到小金存身的灵芥环内,然而却毫无反应。
小金的身躯紧缩成了一团,全无吞噬之意。
是品阶太高,自觉吞噬不了么?
宗守又将这元晶取出,试探着放在那幻心镜之前,却也同样是不见此镜,有吸取内中的影魔异力的迹象。
这幻心镜,看来多半是不能吞吸实物——
宗守摇了摇头,将元晶收起。暂时而言,此物看来是无有用处。
此时原无伤,已经闪身到了他的身旁,语中满含遗憾之意的道:“可惜了,跑掉了四人。刚才宗守你就不该说那生死昙花,只剩下两枚的。”
以方才情势,将那四人也一并留下,也并非是不可办到之事。
只有那赤红衣,修为确实高超,已达圣境后期。一手旋字神决,是强悍无比。
能否诛杀,还存在变数。
不过要抗衡宙书之力,此人战力已经至少减弱了八成。
“陛下这是不忍我等伤亡!”
沈月轩不以为然的摇头,目光颇有些异样的看了宗守一眼。
关键之时,却仍不能决断,不肯舍弃部属的性命,这可非是什么英明有位之君所为。
不过也难怪,眼前这一位,乃是在世圣主。
“复活的机会,虽还有两次。可要想将这四人全数诛杀戮,以我的计算,只怕你我等人,至少要有人死亡三次这才能办到。”
宗守无奈一笑,先是拿出一个乾坤袋,再将两朵生死昙花,从神念中投放在出来。
原无伤顿时无语,宗守乾坤袋中的下品仙石,已经只有一千二百枚。
似这等程度的激战,最多只能供宙书支撑半炷香时光。
而那生死昙花,更准确的说,只有一朵半而已。
“这么说来,这次是我们运气好?他们不敢冒险,提前逃了?”
“也不能说是运气!”
沈月轩再次摇头:“再拼下去,还是我们四人胜算居多,只是付出的代价有些大而已。那赤红衣性情古怪,可对自己的性命,却极其看重,绝不会冒险——”
原无伤想想也确实在理,不过仍有不甘。方才被赤红衣粉碎躯体,那种痛苦,真非常人能想象。
对这魔道巨擘,已经恨到极致。当下只好低声咕哝着,语含不屑道:“真亏了你是一国之君,手下七十六处世界,更占据云界两成之地。也未免太穷了些!”
随手一甩,就把上万枚下品仙石,转了过来。
宗守幽幽一叹,忖道难道不觉憋屈?可有这宙书在,自己也是无法。
心中这么想着,却是毫不客气的把仙石纳入到囊中。
一一一二 进入主墓
拿自己部下的东西,虽是有些不好意思,然而此时却只能事急从权。
这些仙石,也只是暂借而已,日后自会归还。
就连沈月轩,此时也划拉了不少下品仙石过来,大约两万枚左右。毕竟是散修,这已是倾尽所有了。
宗守本来其实是有不少,然而为对抗那枚宙灵极晶,赤红衣的雄浑法力。在短短不到百个呼吸之内,就消耗了近万枚的数量。
不过好在此宝已毁,那赤红衣,应该不会有第二枚的宙灵极晶。
同样催运宙极命世书,消耗可以降低十倍。
“这枚宙灵极晶,当真可惜了。否则说不定可用此物炼制一件半步神宝出来。又或者,可将陛下那座宙光殿补全!”
沈月轩的神情。颇是惋惜,然后又问:“不知陛下,接下来准备作何打算?”
宗守此刻却在搜检着这一次的收获,原无伤的万灵灭爆符也实在太狠了一些。
在场不止是神境之下尸骸无存,他们身上的所有东西,都在那连锁的灵爆中,化为碎粉,荡然无存。
好在几个圣阶,都有着不少遗物留下。
然而却也无什么令人眼前一亮的东西,此处四人,都各有顶尖的宝物在手。寻常的仙器,实在看不上眼。
也在他意料中,此番进入云界,这些人本身就是冒着不小风险。
只有傻糊涂了,才会把一身家当,都一起带过来。
几件合用的宝物,加上足够的仙石,就已足够。
下品仙石的数量,大约是两万,宗守直接划拉入自己袖中。
宙灵极晶虽已粉碎,然而今日之日,却也让他惊醒。
谁能想到,以宙书与这些圣阶强者对抗,会消耗如此之快?
即然知晓宙级命世书在他手中,也难保别人,会有什么其他的方法防范。
总之这仙石储备,是越多越好。偷偷斜视了一眼昏迷中苏小小,宗守已经有些后悔,之前似乎太过大方了些。
摇了摇头,宗守压住了杀人夺财的邪念,再次看向身后墓道。
“若是方才那为自在神魔,未曾死在我剑下,自然是要追杀到底!然而如今——”
直到此时,他仍不知那李别雪的谋划布局,究竟是有着什么样的手段。
故此哪怕对手只剩下三位圣境,他也会全力以赴。不将这几人赶尽杀绝,铲除所有的后患,绝不会收手。
然而此时,有了方才那一幕。剩下两个自在神魔与赤红衣,已等于是分道扬镳。
影魔一族最是睚眦必报,双方再联手的可能已经极小。
这赤红衣以一只自在神魔,为韩清代死。到底是别无选择,还是有意为之?
这其中,颇值得商榷——
这些魔道枭雄,能走到如今的地步,没一个是简单的。
不过托这一战之福,宗守估计夜魔攻打元莲世界的步伐,冇又得放缓一段时日。
沈月轩知其之意,这时候继续追杀下去,确有些得不偿失。
反而是那十二铜人,他们已经落后,实在不能再拖了。
当下轻轻颔首:“虽还不能完全放心,不过若只是这赤红衣一人,威胁倒是小之又小。再有一日半的时间,这里的阴祟之力,就会恢复全盛之时。那时不但两仪聚龙阵,要威能大增。这墓内数千万尸兵,实力也都将提升一个层次。”
初雪只听宗守的,宗守说什么就干什么,自然是无有异议。
原无伤也是无可无不可,只唯独那赤红衣逃遁,使他稍有些不甘而已。
宗守此时,却又在望着沈月轩手中,那枚银色圆球。
一件灵宝,却有着几乎能与神宝比肩的防御之能,实是使人颜色。
沈月轩见状笑道:“此物叫千玄铁叶花,设计此宝,臣至少花了一百年的时光。机关禁阵,都利用到了极致,是臣平生,最得意的作品之一。只可惜展开的时间太慢了一些,足够旁人,杀我十次有余!而且有一定时限,最多只能维持两个时辰。”
宗守却不以为然,展开的时间虽慢,然而沈月轩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就似方才,连续两波孔雀翎针,就使赤红衣无可奈何。
这个云界中,能够在那狂风暴雨般的针雨覆盖下,仍能疾速近身的。除至境修士之外,绝不超过十人。其中甚至不包括,方才的赤红衣。
并非此人修为不够,而是其一身大法,擅攻不擅防,应付那孔雀翎针颇为吃力。
而能有这么一件防御力堪比神宝的护住自身,就几乎等于这两个时辰之内,是立于不败之地。
随即就又听沈月轩又语气一转道:“其实当初臣炼制此物,因自身财力所限,已是偷工减料。完整的版本,应可使用六个时辰。陛下若能收集到足够的灵材,臣也可代你炼制一具。”
这次不止是宗守为之动容,就连旁边原无伤,也是动心不已。
能有这样的神宝护身,操纵玉傀儡时,再无需顾虑自身。那么实力一般的圣境,以他之能,基本都可以无势。
宗守却在想着自己的几个女人,无论依人孔瑶她们,有多高的修为,什么样的手段防冇身,都难使他真正放心。
“此事且再议!”
宗守强压下倾家荡产,也要打造一两具的冲动。在苏小小的脑后,轻轻一拍。这妖女婉转呻冇吟了一声,慢慢把眼的睁开,眼神迷蒙,勾心动魄。
片刻之后,才恢复了清明之色。苏小小先是望了此处一眼,就已对情形了然于胸。
“这次是守郎赢了?不知殒落了几个尊者?三位,还是四位?”
语中也微寒意外之色,她料到宗守有足够的胜算。可也没想到,会如此的干脆利落,眼前四人,几乎毫发无损。
瑶鼻又轻嗅着了嗅,苏小小就又娇小了起来:“可惜,那赤红衣还是逃走了。我那未婚夫这次没死在守郎剑下,实在可惜,日后夫君怕是麻烦不小——”
宗守听着苏小小的话,却感觉浑身都不对劲。怎么这话听起来,就仿佛是自己垂涎苏小小的女色,然后谋杀其夫似的?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
还有这鼻子,也未免太灵敏了?嗅一嗅就知道?
哼了一声,宗守没去理会。直接看向了自己前面,那个宛如仙境一般的小千世界。
“少说废话。时间不早,不能再耽搁了!”
依稀能感应,那两仪聚龙阵,正在继续蔓延而来。一股毁灭性的力量,也不断的聚集。
一旦那些禁纹满意至此,接踵而来的,必定是排山倒海一般的打击。
宗守当先前行,踏入到那主墓室内。然后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一波直侵骨髓的阴寒,嘲袭而至。
才外面看,这个世界平精祥和。然而只有踏入其内,才能感觉到,这主墓室内弥漫的祟力与凶险杀机。
更有一股使人晕迷的香气,飘散于空。初闻时沁人肺腑,然而只过熟悉,就令人恶心。内中夹杂的,正是腐朽的尸体气味。
不过此时,宗守却在想着那无伤元魔李别雪。
这次逆袭,赤红衣在这墓内,已是孤身一人。
无论那李别雪,有着什么阴谋,也再无法完成。
不知此时若那无上元魔知晓,又该是何等样的表情?
※※※※
就在宗守在想着李别雪的时候。在天魔穹境,元魔居内,李别雪正是神情漠然的,手斟着一瓶沸水,冲入到身前茶杯之内。
最上品的仙茶,只是那气味,就已有使人心神安宁之能。
然而以往这些,都是由元魔居的下人来完成。李别雪此刻之所以亲手泡茶,却是因这小楼内,多了数十具尸首。
都是身无伤痕,睁着眼睛,满眼惊怖错愕之色。
而就在旁边不远处,正是魔莲夫人。此时是心惊胆战,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周围这些已经永远故去的元魔居侍者,都是死于方才,李别雪暴怒时的一念间。
百个呼吸内,就有连续四位圣境尊者,死在秦皇墓内。他们魔门虽无太大损失,然而也使这位无上元魔的一应谋算,都全数落在了空处。
而偏偏那增玄持法翼,对李别雪而言,实在太过紧要。
也由此可以想见,此时这位至境圣尊,是何等的懊恼。
心中也为那些侍者可怜,这些人在穹境中地位尊崇,有着被李别雪耳提面命之机。眼高于顶,就连她这样的神境修士,也不怎么放在眼中。
然而此时此刻,却也成了李别雪宣泄怒火的唯一对象。
当苦涩甘甜的茶水入口,李别雪的心情,才终于恢复了些许,然后是不怒反笑。
“好一个血剑妖君,好一个反杀逆袭!看来本座仍是小视了这一位云界圣王,当真是果决凌厉,连一丁点的破绽都不成——”
李别雪说着,目光掠过了魔莲:“你在害怕?其实无需如此。你是有用之人,他们无用,自然该死!”
魔莲夫人是强自维持着平静,原来自己能活着,是因自己还有用而已?
却不敢直接回答此言,而是劝解道:“大人何需担忧?这一战,我魔道其实分毫无损。以赤红衣尊者之能,绝不会让大人失望!”
一一一三 混沌晶眼
“话不是如此说,原本堵住秦皇墓封锁他遁逃之路便可。可现下以赤红衣一人之力,独木难支。”
那李别雪摇头,面上却既不见沮丧之意,也没有太多的情绪显出,
“此事已经有些棘手了——”
魔莲再次默然,问题是李别雪,无法直接朝秦皇墓下手。
有此时天地间诸位圣尊,都对秦皇墓关注有加之因。也担忧因此漏了形迹,被道门的清玄太黄,发现了端倪。
毕竟当年冉武天王最大的敌手之一,就是道家。
难说那几位道家圣尊,对于增玄持法翼这件神物,知道多少。
只怕此时,那几位已经在好奇了。魔道在好不容易议和之后,短短不到四个月,就又开始布局围杀宗守。
背信弃义,在魔门之人而言,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可在那苍生道大乾都全盛之时,而己身又极其衰弱的情形下做这种事情,怎么看都是疯狂,自寻死路。
然而李别雪却偏偏做了,这岂不令人惊奇?
再有那始秦皇帝昔日,曾召整个天下的练气士,与墨家法家,共研制约至境圣尊之法。
十二铜人,就是当年墨家的成果之一。十二具铜人结阵,据说可把千里范围内的至境圣尊,都强行压落半个阶位!
而剩下的练气士与法家,据说那几十年间,也同样推演出了几门抗衡至境之法,不过一直不曾为世人所知。
如今这一切的隐秘,都全数隐藏在秦皇墓内,这里也是所有至境圣尊的禁地!
要知当年始秦威凌天下时,云界大半的至境圣尊,可都是避之唯恐不及。
始秦灭儒,可当年儒门三大圣尊,却是束手无策。其中两位陆续陨亡,剩余一位,也是被迫远避到了云界之外。
所以李别雪,才要借那两大域外异族之力。
此时七位圣境,在宗守逆袭中陨落了四位。然而实质上,李别雪此时依靠的,仅只是赤红衣一人而已,确实已不足为峙。
她这边正苦苦思忖之时,李别雪却已有了决断。抬手就将一枚满绘着青紫魔纹的玉符丢了过来。
“你持此物前往极北封回山,冇若那人肯立下心魂之誓,应承为我办妥此事,就可将之放出。记得快去快回,半日之内,我要此人出现在秦皇墓内!”
魔莲不禁一楞,接下来,不是该启动那备用的棋子么?
她那日亲眼目睹,知晓李别雪,还有另一手段。
随即就心有所悟,莫非是赤红衣离去时,宗守的那句言语?
只因那大逆天魔法,确实挡不住那宗守的冥河告死剑?
可这其中,又究竟有何关联?
难道这无上元魔,真是如此深谋远虑,要为魔门培养出一个天资冠绝当世的传承者?
心中不解,魔莲却不敢在这时候继续凝思。把那紫黑色玉符,收入到了袖内。
也直到这时,才反应了过来。极北封回山?难道说是那人?
顿时她浑身上下,都是不寒而栗之感。
那一位,当年可是令正魔两道,都闻之色变的人物。
这李别雪,是真欲将之释出?果然,为了那增玄持法翼,这位圣尊,已经不惜一切代价了。
魔莲心中,也在为宗守叹息。若那人出来。这位大乾之君,多半是生机渺茫了。
※※※※
几乎同一时间,在秦皇墓之内。同样有人,在遥遥观测着那正在进入主墓室的宗守一行。
石越负手身后,在一处山丘上卓然而立。身侧处就是一个巨大的,类似眼球形状的晶体。此是混沌晶眼,乃是当世神物之一。不过别无其他用处,只有一个窥字。
可窥万物,知物质本质,法则真义。亦可远照亿万里地域,甚至窥视数十世界——
不过此时这混沌晶眼,照彻出宗守五人的形迹,却是一个意外。
原本是为观察几位异族圣境联手至此,到底意欲何为。
然而却也恰好,看到了方才那无比精彩,令人忍不住要拍案叫绝的一幕。
三位夜魔尊者,陆续陨落在宗守剑下。而后另一只自在神魔,也布前者后尘,被一剑诛灭。
甚至事后几人的对话,也看的清清楚楚。混沌晶眼无法听声,然而以在场几人的修为,分辨唇语,也不是什么难事。
“生死昙花,冥河告死之剑——这位在世圣君,几乎每一次都令人惊奇,手段也真堪称凌厉。那几位圣境,看来是不用担心了。”
人既已死,自然是再无需为之心忧。
不过石越却是皱紧了眉:“然则,这魔门为何如此?甚至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与异族联手?”
他身侧无有旁人,就只有三人而已。其中一个,正是石无忌。穿着一身银黑甲胄,容颜冷漠如冰。
相较于几年前,才初入修行界时的生涩及好奇。此时的石无忌,就仿佛一块永不会动摇的巨石,而那银黑盔甲内,则隐藏着如山如海一般的力量,不可测度。
另外二人,则一名公孙明烈,一名秋南。是他身边首屈一指的大将,
一位曾经在战场上,以一双手,在二百个呼吸内,徒手将十七位神境修士连续撕裂,而本身毫发未损。
另一位,则以神境之身,刀战圣阶不落下风。
能够在外域中,短短数年内,一连攻占七十世界,此二人可谓居功至伟。
不同于宗守那爆发式的崛起,石冇家传承数千年,可谓底蕴十足。
尤其这两代,石千里几十年苦心孤诣的经营,使石式族内及部将家臣中,聚积了许多世上罕见的人杰。
使石家有足够的人才可用,其中二十余人,都可独当一面。
公孙明烈与秋南,又更是其中的佼佼之辈。
哪怕是攻占下那七十处世界之后,人手也未有捉襟见肘之忧。可迅速的整合,远远胜过此时,只有空架子的大乾仙朝。
“要使无上元魔那样的人疯狂,那就必定要有足够的利益驱使才可——”
那秋南笑,眸子里透着莫测光泽。
“以属下猜测,这宗守是要门有什么事情,碍着了那位无上元魔。要么是他身上有什么东西,使李别雪垂涎欲滴。”
“太始修的是终末之法,与宗守有道途之争,二人之间,乃是死敌。然而这无上元魔,真会在这时候为太始不惜一切,火中取栗?”
公孙明烈也沉吟着道:“至于物,这个世间还有何物,是李别雪看得上眼的?宙书倒是不错,可也无需付出如此代价。除非是有能助他修为更进一步之物——”
他话里虽是如此说,却也无法确定。
难说不是太始,给了无上元魔什么承诺或者利益,又或者是其他的因由。
到底什么东西,能令李别雪为之心动,也实在想不出来。
石越也知这样议论,不会有什么结果。在知晓更多讯息之前,也猜测不出李别雪真正的用意。
倒是宗守在剑道上的进境,实在使人惊奇。
方才虽是使用死亡之剑,然而其中,却夹含着浓郁的道韵。
原本以为,这一位走的是由繁入简之路,必定会被自己追上,甚至抛下。可直到此时,也仍是并驾齐驱。
他是依靠这混沌晶眼,有简入繁,是分外的容易。这宗守掌握宙级命世书,修行进境,也不落下风。
他唯一能胜过的,就是寿元。然而若踏入至境,有多少岁寿储备,又有何意义?
摇了摇头,石越止住了话题。
“那位大乾帝君之事,用不着我们担心。至少在这秦皇墓内,我与他在争夺铜人之前,是友非敌。那个人,必也知之。”
说话之时,石越目望这小千世界,那咸安城所在方向。
“我现在只想知道,那徐福是否已回至云界?又是否已成就了至境?”
“就连主公的混沌晶眼都无法窥知究竟,我等又如何能知详细?”
那公孙明烈苦笑:“不过,属下还是之前的意思。此时那边太过凶险,圣阶实力练气士,已知的就有四位之多。而即便不算十二铜人,陪葬护卫的圣阶尸将,也有二十人。那位秦皇,如今又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同样没弄清楚。贸然入内,绝非是明智之举。”
石越却洒然一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想知因由,终究还是要进入看看。”
四人之中,只有石无忌,仍旧微微失神的,看着宗守的方向。
在世圣君!他前几月曾去乾天山看过,参与过那论儒大会,也在大乾境内各处行走过。
民富而税轻,重法而爱民,百姓安居乐业,君王拱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虽各处大乾政令难及之地,还有种种横行不法之事,官商勾结,欺压百姓,愚民之举比比皆是,甚至不乏私吞国库钱粮,私自加税之事。
然而却可见一切,都在好转。
虽只是短短几年,以乾天山城为核心的东临诸城,却已隐现盛世气象。
这或者就是上古三皇治世之景,也难怪儒门孜孜以求,恢复三皇之治。也难怪此时有越来越多儒门之人,认可宗守,是真正的在世圣主。
那么自己以后,是要与这样的人为敌么?
一一一四 再遇净音
若是这整个云界,都由这位大乾之君来治理.那么想必这五陆十二岛的万民,用不了几年,就都可安享盛世,不再受战乱之苦吧?
然而无论是那位大商皇帝殷御,还是石家,自己的祖父石千里,都不可能就此把山河拱手相让,
即便是胸怀宽宏,一向怜悯万民的石越,也同样不可能放弃。
这云界内,终究还是要经历一场不知会延续多久的战乱。浩劫之中,更不知将涂炭多少生灵。
有时候石千里,自己也想不明白。权利就真如此醉人,让人锲而不舍?
即便是他,在石家中渐渐掌握部分军权之后,也如吸食了罂粟一般,贪恋着那权利的芬芳。
石家虽不入五大门阀之列,然而借南疆陨神原之战,已成大商之内第一势力。把西南十二个行省,都纳入控制中。掌握的军权,甚至还超越了皇京城。
在外更有七十处世界,雄兵百万为援!实力即便较之如今的云界霸主,其实也不差多少。
他身为石家嫡脉子弟,又被整个石家接纳,渐渐寄托厚望,此时随意一言一语,就可决断许多人的性命前途。可以如蝼蚁一般,俯视万民众生。
石无忌虽时时自醒,每日里三省自身。然而许多时候,无意中伤害许多人,自己都不能察觉知晓。
六年前他是一个在最底层挣扎图存的贱民,六年后的他,则是大商内最富贵最具权势的人物之一。
可这就是自己想要的么?
记得几年之前,哪怕最困苦、最饥饿、最无助之时,其实也不曾湮灭过胸中的雄心壮志。
有朝一日出人头地,定要让天下万民,都能耕有其天,居有其屋。
想把那人吃人的世界,彻底掀翻。终有一日,哪怕是富有四海,权势滔天,也再不能随意践踏他人。
更要让天下人,不受生老病死之困。自己母亲病重,却无钱可治的悲剧,不再发生。
这些荒唐念头,长大之后才觉可笑,只是对现实不满的臆想,还有不切实际的期冀而已。
然而在他去过的乾天山城,此时却竟已渐渐实现——
自己理想中的世界,居然就这么出现在现实之中。
哪怕此时,还有着种种不足,种种隐患,然而他已无法再奢求更多——
叔父石越雄图大略,胆识胸襟过人,无论才智,世间几乎不做二想,也有治平天下的雄心。
然而这些,自己的叔父日后能够办到么?
石无忌眼神茫然,直到石越的声音,把他唤醒。
“无忌,你觉如何?”
当石越这句话问出,那公孙明烈与秋南,也同样把目光投注了过来。眼神慎然,绝不因石无忌的年轻,而有半点轻视之意。
石无忌乃世间少有的战武之体,直感惊人。不但可用于武道,也可用在战场上。
这冇几年来,石无忌的实力突飞猛进,修行之速,甚至还超越了当年的石越。在军中亦是迅速崛起,成为石家最为倚重的将领之一。
几年内征战外域,就因石无忌就次对危险预兆的感知,使石家连续避过几次危机,连战连捷,高歌猛进。
有这些事迹在前,二人对石无忌的判断,自然也是重视之极。
“很凶险,我感觉这处小千世界,仿佛要活过来似的。”
未曾犹豫,石无忌字句斟酌着,尽量把自己的感觉清晰道出。这也确实,就是他内心中的感应。
从进去这里时就已开始,那不谐与危险违和之感,时时困然着心灵。
“不过若是我来选择,还是要进去看看。无论这墓中什么样的变故,我们石家都会首当其冲。”
石越眼透出赞赏之色,正是如此。无论是那殷御得到十二铜人,还是这秦皇墓出了什么变故,大商国内,都会首当其冲。
以殷御的性格,定会先镶内后安外,而若是那位秦皇复活,再次君临天下。会选择一盘散沙,战乱渐起的中原之地,还是国势富强,军威鼎盛的大乾,是不用之事。
更欣慰的则是石无忌之言,是已把自己,当成了石家的一份子。
石无忌这时,只指了指西南方向:“感觉最好是由西南入城,那里应该最为安全。”
石越若有所思的微微颔首,并未细问其因。这是石无忌的直感,即便是问,石无忌也说不出所以然,只会说是感应而已。
而事后也往往会证明,石无忌的判断,才是对的。
“那就走西南方向!绕路到那边入城——”
石无忌却并未去仔细听,整个人是再次陷入了呆怔,继续想着方才之事。
※※※※
灵能爆裂,瞬时冲荡数里地域。将内中四只身体完全变形了的黑鹿,彻底炸成了粉碎。化成了黑泥,散落在了四周。
原无伤的心神,却非但不曾放松,反而更警惕了几分。知晓这些黑鹿其实并未死去,只是暂时被粉碎了身躯而已。
只需一时半刻,就可以再次复原。那元魂散落拘束在了这世界之内,即便是他的万灵绝无神通,也难以灭杀。
在外面看着,这里面确然是气息祥和,鸟语花香。
然而一旦进入之后,才发现这里面,一草一木,一叶一花,其实都已是死物。
里面生存的异兽,都已是浓郁的尸气侵袭之下,化成了一个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在这小千世界的困锁束缚之下,更是难以被磨灭。
行走在这小千世界内,亦是时时刻刻都有着殒亡之险。
甚至一株微不足道的小草,突然爆发,也会展现出神境修士无法拥有的异能神通与战力。
相较起来,之前墓道里的机关,就等同是儿戏一般。
赤白之炎忽然燃起,散发着强烈的炽白之光。
是啸日被宗守丢了出来,显出十丈麒麟之形。甫一出现,就是愁眉苦脸,满眼的厌恶。
以其身躯为中心,千丈范围之内,不断发出‘兹兹’的声响。
那是尸祟秽气,被烧灼净化后的现象。然而这些尸气,却也异常的浓郁,千丈之外依然安然无恙。
同样被释放出来的,还有黑麒麟。这只麒麟被啸日强行吞噬,跌落到神阶后期。
虽是被秀观强行以大法力定下灵契,成为宗守又一只护驾神兽之一。可对宗守,却依然难掩怨恨。
不过自知反抗不得,这头黑麒麟还算驯服,对宗守的命令,并不反抗。
此时也正贪婪的趁此世界,吸收着这里的黑暗之力。
可它对那些尸秽之力,也同样看不上眼,只喜吸收隐于其中的那些最纯粹的黑暗。
圣麒麟之光烧灼,黑麒麟之暗吸噬,彼此之间通过宗守,又在互相转化。
渐渐的,这片地域被慢慢净化。那古怪的香气消失,只剩下浓郁无比是尸秽气息。
眼前一切,也恢复正常。草木枯萎,那些异兽,也渐渐化成了骨骼。
然而只要宗守几人经过之后,这些被净化了的地方,总会及其迅速的恢复如初。
不过如此一来,五人前行之速,却着实快了不少,再不用防范这些死物的袭击,
有这两头黑白麒麟在,任何因煞力死气产生的异常现象,都无法靠近千丈之内。
“原来太始魔君的黑麒麟,居然落在了爱郎手里。”
苏小小眨着眼,看着那头黑麒麟,目里全是惊奇之色。
曾经太始魔君的那头护驾灵宠,可是圣境巅峰的存在。
此时即便降落神阶,以其曾经掌控过的神通,加上对法则大道的理解。一般的圣境,也不是这黑麒麟对手。
这应该是宗守,又一张底牌。
不过此时苏小小更好奇的是,这黑白麒麟,为何能够共存共生,这简直就是不可能难以想象之事。
然而宗守却偏偏做到了,难道是其自创的无量终始法?
“其实早该把它们放出来的,否则至少可节省四个时辰。”
有黑白麒麟净化,加上她的元魔七情法,在这墓中除了那座两仪聚龙阵,其他那些死物,很难奈何得了他们。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宗守摇头,其实他还控制不住这头被他取名啸月的黑麒麟。
这次其实也是无奈之举,进度落后太多,只能借助黑麒麟之力,才能快速接近那小千世界的中冇央。
心里却在想着不久前那一战,离去之时,他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原先以为是李别雪,以这至境圣尊的手段,不算惊奇。
后来才渐觉不对,好在也没持续多久,仅仅半刻就消失,也不知道是谁。
是窥玄之镜?还是混沌晶眼?
正思忖之时,宗守却望见了远远有二人。其中一人,竟赫然是他熟悉之至的。
“净音?”
宗守下意识的加快了遁速,往那边飞掠了过去。
那边同样是往宗守的所在,快速接近。净音当先而下,赤足行走。脚下一朵朵莲花生成,所有的秽力,都自然散去。近前之后,就诧异的看了宗守一眼。
“未来佛不久前,可是才经历了一场劫数?”
声音转凝,净音语中含着无比的惊奇之意:“净音感觉佛尊,还有一场杀劫,将要临身,比先前更凶险十倍!似乎是与一件事物有关,是能使佛尊立时证道,傲啸九天之物。可能是一人,一事或者一物,无法确定。
一一一五 预言未来
“净音感觉佛尊。还有一场杀劫将要临身,比先前更凶险十倍!似乎是与一件事物有关,是能使佛尊立时证道,傲啸九天之物。可能是一人,一事或者一物,无法确定。”
“证道?傲啸九天?”
宗守听着,却只觉荒唐,哑然失笑。
“要是真有这东西,那便好了。”
心中是不怎么在意,这世间绝不乏灵丹妙药,可要说使他这个小小仙境后期,立时证得大道的东西,却绝不可能存在才是。
“未来佛尊,净世音佛乃是我佛国几位佛祖之下第一人,著净明观世经,预言世间万事万物,从无不准之时。”
出言之人,却是净音身旁一位。一袭白色僧袍,五官秀丽,气质出尘。
“所以请未来佛尊,断不可轻忽。”
宗守顿时楞住,净世音佛?难道指的是净音不成?
仔细观察,宗守面色,渐渐凝重了起来。发觉眼前这女子,虽与净音的相貌一般无二,然而举止气质,却都略有些许不同。
而且这修为,居然就已到了神境!
凝思了片刻,宗守就又认真无比的问:“你是哪个净音?可还记得钧天仙府?”
是与她发生了关系的那个?还是此时,应该还在元莲世界的那位?
之所以提钧天仙府,就是指那次在林玄霜恶作剧之下的那次颠鸾倒凤。
想知道眼前此女,是否有记忆。
的净世音玉白面上,现出了几分羞赧,又瞬时恢复如常道:“弟子实不知佛尊在说什么。”
语气冷淡,既不曾有多少亲近之意,也不似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
“弟子只知佛尊如今的灾劫,是因与此事有关。那是可令佛尊一步登天之物,用于剑术,可以通神,用于灵法,则可入无上之境。佛尊若愿为佛,可继现在佛位。若愿为王,则能凌压诸界。只欲修行,则直指长生!”
又凝神略略思忖了片刻,净世音才又开口道:“那应是能增玄持法之事物,既是佛尊的缘法,也是佛尊的劫难。若是在那真正灭身大劫之前堪破了,当可无敌于世。若是堪不破,则身死道消。”
宗守初时还不以为意,然而见净世音一脸的认真。他的眼中,也渐渐对了几分深思之色。
净世音佛?他在那‘前世’中甚少听闻,应该是只在外域流传。
而在这一世界,他最初也是在苍生穹境的经典中,知晓净世音佛的存在
不过对于这位女佛的预言之力,他其实已经早有领教。
那日在苍灵世界,借助此女的言灵之力干涉,使几个圣境尊者,都不能窥知当日他以无量佛身,诛杀陆无双的具体情形。
后来林玄霜,也特意向他解释过。似乎对于这位净世音佛,同样忌惮甚深,颇有些过节的模样。
此女是如此慎重,只怕还真是冇不能轻忽
旁边原无伤沈月轩,连同那僧人,也都是神情慎然,眼中闪过了诧异之色。
净世音接着,又侧目审视着苏小小。眼神纯净,不含哪怕一丝杂质。
“那件事物,应该与这女孩有些关系——”
苏小小依然笑靥如花,毫无变化,似乎对净世音之言,全不以为意一般。
宗守却敏锐的发觉,苏小小的神识中,在这一刹那略有波动。隐蔽之极,若非是在他击昏苏小小之后,在此女元神内偷偷做了些手脚,几乎难以察觉,
一瞬间,他也想起了无上元魔李别雪。这位魔道至尊忽然毁约,不惜联手异族也要将他围杀在秦皇墓内,这件事本就有些奇怪。
难道说,就是因净世音佛所言的那件事物?
增玄持法么?
既然是能令人一步登天,直指长生之物,想必对于旁人,也同样有用。
可使自己的剑术通神,那么换成是李别雪,情形又将如何?
如此一来,李别雪的这番异动,也就解释的通了。
细细盘点,宗守先是以神念,将自己的乾坤袋里的一应事物,都全数梳理了一番。
仅仅半刻,就确证了没有什么东西,能吻合净世音所言的特征。
其中稍有些疑点的,就是那块翼形的黑铁。
然而当宗守神念蔓延过去,此物毫无反应。以前就试过,无论什么手段,都无法辨识,也不能知其内中究竟。
而且此物的出处,也只是八千年前,灭亡的一个中等实力的宗派而已。
既然有这等样的神物在,又怎会灭亡?
再还有,就是那张太上诛魔录的残页——
在宗守看来,若有什么东西,可使人剑法通玄,一步登圣。那么多半就是此物了。
这张残页,虽只记录了一个剑阵。然而却能通过此物,寻找其他部分的太上诛魔图录。
至于宙极命世书,以前或者可以办到,现在却不成。
最后则是那不知去向下落的观界仪——
又存神回思,想着这几年里,那一桩桩一件件的往事。
宗守面上,也渐渐全是疑惑之色,实在寻不到其中有什么关联处。
净世音说此事,与苏小小有关?难道说这妖女,是知道想什么。
要不干脆立时擒拿,抓起来仔细拷问?
“守郎,奴家若是真知道些什么。那元魔大人,又岂会让苏小小到你身边?”
察言观色,苏小小只一瞬,就知自己情形危险了,脸上顿时全是委屈哀怨之色。
“守郎若真要逼问,奴家绝不会反抗。只是想说,奴家若是能说出口,就绝不会对守郎隐瞒。”
宗守轻哼了哼,未发一言,不过仔细想想,苏小小的解释,却也有些道理。
他不信苏小小会对他说实话,这妖女之言,最多只可听信一成。
不过若换成自己是李别雪,也定然不可能会容许苏小小这里,有泄露秘辛的可能。
要么真是不知,要么是知晓,却被无上元魔秘法禁制,说不出口。
估计即便此时他把苏小小拿下,也问不出什么。
“净世音佛尊,你既能预言万事,难道就不能预知把事务到底是什么?是丹药,是灵宝,是什么上古遗物的线索,又或者是人?”
心想该不会是这苏小小的万灵元胎,也有助人修行的妙用不成?
“弟子能预言万事,却并非全知。且每一次预知,也必将付出相等代价。”
净音摇头,那玉颜清冷,目中却透着几分迷茫之色:“未来之事,并非不可变。弟子只看到了几个画面而已,几条命运之河的支流。其中一张画面,是佛尊你手持血剑,身后挥展千万丈灵翼,统帅亿万之军,君临于世。另外一张,却是佛尊在一处无光无暗中,身死道消之景。”
又道:“佛尊是弟子毕生所见,命运最难测度之人。也最难以预知——”
“是么?”
宗守只觉脑海中,是无数的疑问,却都偏无法得到解答。这个净世音,真会乱人心神。
最后只得猛摇摇头,收起了这纷乱杂念。
“方才佛尊你曾说起,若是在那真正灭身大劫之前堪破了,当可无敌于世。若是堪不破,则身死道消。又说还有一场杀劫将要临身,这二者间可有关联?所谓真正灭身大劫,可是在这秦皇墓内?”
“不太清楚——”
净音神情犹疑,不确定的说道:“我曾望见佛尊的陨亡之所,与这秦皇古墓并无关联,然而也无法证实。不过却知,凡持那增玄持法之物的生灵,必定杀劫萦绕,除非是证得真正大道,否则永无休止。”
“原来如此!”
宗守心神一松,要他在一日之内,就找到那什么‘增玄持法之物’的线索,还真是有些为难。
不过,比之先前更凶险十倍的杀劫,又会是什么?
那七位圣境,已陨落四人。只一个赤红衣,量此人也不敢出现在他视线之内。
待十二个时辰过后,三丝仙力复原,任是此人有什么手段,他都能应付。
那么这杀劫的源头,难道是那咸安城内?
宗守一边思忖,一边看向了净音的身侧。
“那么请问这位,是哪位佛尊?”
“吾名观自在!”
那僧人一笑,是说不出的优雅:“是净世音师兄,现居菩萨果位。”
“原来是观自在菩萨!”
宗守肃然起敬,无论前世今生,这位菩萨的大名,都如雷贯耳。
菩萨是指佛门中,有圣阶实力者。半步至境,可称佛尊。
而至境之后,则为佛祖。然而这位观自在,却是佛门中,极特殊的一位。
“秦皇墓提前开启,所有人都欲入内一观,寻觅机缘。为何独二位例外,反而远离?”
净音与观自在面面相觑了一眼,还是后者开口道:“这小千中冇央处,有大恐怖之物。一旦苏醒,非只是云界之劫,更是诸界之灾。我二人不能阻止城内之人,只好出来提前布置,以防万一。只求那时,能拖延些时间,可限制一二。”
宗守心中惊跳,这秦皇未真正‘死’去,看来是无有悬念了。
观这里的环境,那些陪葬的异兽,既然能够一直‘生存’到今日。
葬在那两仪聚龙阵中冇央的始秦皇帝,自然只会‘活’的更长。
一一一六 无量佛身(补)
对应之前孔睿对天象的推演,张怀对秦皇墓的判断与预测,宗守越想越感觉情形不妙。
“这么说来,净世音佛尊这是料定那死去的秦皇,一定会复生?”
“未来佛太高看弟子了,秦皇之事,弟子实无法断定!”
净音摇头道:“这秦皇墓内,甚至有压制至境之能,又更何况净音?未来有许多支流,弟子只是看到其中的一部分。不过确实是看到了灾难预兆,让人颇是在意。这秦皇墓中,并无我佛门需要之物。此时退出来提前准备,也是以防万一。”
压制至境?
宗守默然,这秦皇主墓里,还真有这样的禁法存在?
一时陷入了凝思,片刻之后才再开口:“若是秦皇复生,二位准备以何法来镇冇压?”
“秦皇复生,即便不是等同至境圣尊般的人物。我二人能力有限,谈何镇冇压?然而既然是由尸煞邪祟之力而生,自然有应对之法。我佛门能够做的,只有尽力削弱而已。秦皇如真是复活,自有其他人来头疼。”
那观自在笑道:“别看云界那几位至境圣尊,现在都未有反应,然而暗地里,却也是严阵以待呢。”
宗守暗忖道也对,这等波及整个云界大劫,不止是朱子清玄会关注,苍生道剑宗也同样会警惕有加。
只是按常理而言,那殷御之举,对天地间几位至境圣尊,其实是一个莫大祸患才是。
可为何自始至终,都不见有人阻止?
朱子与清玄道君故意纵容,可能是为十二铜人,可能是另有所谋,寻反败为胜之机。
那么苍生道又是为何?真是因儒道二门牵制,才为尝试去阻止么?
又或者,是因当年的羲子,曾经入过秦皇古墓之因。
临来之前,真该与他那玄霜师尊,好生交流一下才是,
他正深思之时,净音又将一个米粒大小,黑暗深邃到能够扭曲光线,无法目视的黑点弹出,一瞬间就至三千丈外。
无量终始神通?
宗守第一时间,就认出这与自己的无量终始法相,有种特殊的关联。
当初他被林玄霜恶作剧,与净音一夜缠绵。彼此之间,有了特殊的心灵联系。
也使自己的黑白法相,可以投影入净音心灵,使后者可借用无量终始神通。
不禁唇角微挑,眼前这位净世音佛,果然就是那个净音。
果然一瞬之后,当那黑光爆开之后。无数尸煞邪秽之力被黑暗吞噬,整个二十里范围,都被吞吸一空。然后一瞬之后,又化成了炽烈的白光。如一颗小太阳般,照耀这小千世界。
待得那白光散去,整整六十里地域,都化为净土,被完全净化。
只是净音的额头,也微微见汗。
“清除邪力,我佛门多借用大日佛尊之力。一日之内,应可在云界召集一百零八位阿罗汉果业的高僧。念诵《毗卢遮那曼荼罗经冇》,以及《大日明王照世心经》,可用三百六十五日时间,把此处的怨煞邪祟之力压制封印。将秦皇复生之日,推迟百载。然而此法变数太多,被稍稍干扰,就有可能功败垂成。墓中千万大军,数千大小尸将,都是莫大威胁。”
说到此处时,净音神情既是期冀,又是怪异的,看了宗守一眼,
“不过其实最佳的净化与克制之法,莫过于无量终始神通!借用未来佛之力。可以把时间缩短,七冇七四十九日就可,甚至反过来能压制那些尸兵。再若有金身降临,则最好不过,”
“金身?”
宗守皱眉,不过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多少抗拒之意。
所谓佛门金身,乃是信众愿力所聚。以前在苍灵世界,他就施展过一次。
不过要想凝聚金身,却需他本人,有这个意愿就可。
“也无不可,只是在云界之内,能否真正凝聚佛身?”
所谓事急从权,以如今局势之险,已没了其余的选择。
他这人性情虽是有些别扭,却也不会因自己的一点小性子,就真坐视灾难发生,使云界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明明有足够的能力,却因一己私心而不使用,那么自己与那位大商元辰皇帝,又有何区别?
哪怕只为大乾治下的亿万子民,他也绝不容万年前的‘始秦’,再现人世。
不过若是凝聚的金身,还是如苍灵世界一般,只有神境层次,那也就没必要了。
他知晓佛门,已在云界大肆宣扬未来无量佛,代他传教。
然而仅仅数年时间,在云界能有多少信徒?
苍灵世界,只是一个例外。那一界之人,坚信未来无量佛是救世之主,是拯救他们脱离痛苦的唯一希望。故此绝大多数信徒,都虔诚无比。
在云界,人口虽胜苍灵界百倍,信徒的灵性也远胜中千世界,然而能否凝聚有圣境实力的佛身,还真不好说。
观自在却大喜过望:“此事只需佛主愿意就可!我佛门此前宫在七十九处世界,宣扬过未来无量佛,信徒已达百亿。现在佛主也自有手段,将我佛愿力引至云界。虽是十难存一,然而暂聚佛身,却绝无问题。”
“是这样?阿弥陀佛么?”
宗守轻轻‘唔’了一声,也没怎么迟疑,就微微颔首,
“可以!不过最好尽快——”
也清楚这句话说出,他与佛门之间,就真正有了无法解开的因果。
然而不止是因要应对秦皇复生的灾厄,他也必须在净音所言,那更凶险十倍的杀劫来临之前,有更多的护身之力。
而凝聚佛身,无疑是一个可使实力迅速激增之法。
不过这次借用了佛门之力,日后也需要相等的回报,才可把因果偿还,
可这一次请那位佛祖出手,却无异是救命之恩呢!
是真正的雪中送碳,再加上前次苍灵界,反杀陆无双,这因果又怎偿得清?
有了因果无妨,然而道心一旦感觉亏欠,也就有了挂碍。
他此时心中牵挂之事,已经足够多了。
道心中这些舍不得,挥不去的浮尘,若利用的好,可为自己修行的动力与助推剂。
可有时候,也是负担,是累赘。使道心蒙尘。
宗守微微叹息,又目光闪烁着问:“吾为大乾仙朝之帝,绝不可能去真正去证那什么未来佛位。不知你们佛门,在教义中该如何解释?”
也是好奇,佛门准备在日后,如何处理自己与佛门的关系?
眼下的情形,也确实有些尴尬。
“此时不愿,未必代表日后不愿。”
那观自在一笑:“不久之前,才有佛旨降下。言道未来佛尊在证佛之前,乃尘世与天界的帝主。掌诸天世界,是为帝释天天帝——”
“帝释天?”
宗守一楞,涌起古怪无比的感觉,忖道还能这样?
※※※※
谈了大约半柱香时光,把一切之事,都商谈妥当。又从宗守这里,讨要了几滴精血,那观自在与净音二人,才告别远去。都知晓此时追分夺秒都不为过,已耽误不得。
不过在临走之前,宗守又想起了什么,突然用戏谑的语气开口。
“净世音佛,我家师尊最近对你颇为想念。你若有时间,可去苍生穹境寻她叙一叙旧。”
然后就只听咔嚓一声闷响,那净音的脚下,整整一百里的地面,都纷纷龟裂,四下冇蔓延。
空气中灵能如潮,罡劲震鸣。澎湃的力量,使人心惊肉跳。
那净音的面色,是阴沉如水。眼眸里全是压制不住的怒焰,额角处青筋直跳,隐隐约约仿佛是一个‘井’字。而之前那清冷脱俗的气质,也荡然无存。
正当众人面面相觑,而观自在则以手掩唇,也不知是否在偷笑之时。
那净音又平静了下来,深呼了几口气之后,才转过了头。
面色如常,微微笑道:“弟子才刚从转生中脱劫,仍未聚出真身。难得玄霜姐姐如此想念,实是欣慰。不过净世音只能说抱歉了,复生之后,事务千头万绪,暂时无有空暇去苍生穹境。不过也请佛尊带话给她,那日恩德,净音日后必定有报!”
说完之后,就再不拖泥带水,转过身依然飘然若仙的遁空远去。
宗守撇了撇唇角,忖道这净音的笑容,当真是好假,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不过也再非一年前,那个单纯有如白纸,可任人戏弄的女子了。
看起来似是对玄霜师尊恨意甚深,而他本人虽是受益之人,却也乐得看林玄霜,被人报复。
那一次积累下的怨气,确实非小。
心中颇是期待,宗守又转过头,往咸安城的方向望去。
净音那边,至少需要用一日,才能完成召集与布阵。念诵那《未来无量祈愿经》,聚无量光佛力,照耀整个秦皇墓区。
在佛身凝聚之后,将是他的战力最强之时。
然而今次这秦皇墓一役,他也绝不可能只把所有希望,全数寄托在佛门身上。
自己本身,也需要有足够的底牌才成。
“不知当年的羲子进入这秦皇墓,到底是为何?又是否留下过什么?”
宗守取出了炼神剑,然而将自己的鲜血,抹在了剑身之上。
一一一七 进入咸阳
炼神剑灵,乃是由羲子一念分魂所化。这个世间,若说还有什么事物,能追寻到羲子万年前的行踪,无过于这炼神剑灵。
果然当那鲜血抹上,就有一团灵辉闪耀。嗡然声响中,那炼神剑悬空飘起,指向了那小千世界最中冇央的方向。
“还是咸阳城?”
同时传至心里的,还有一种无比的渴望及亲切之感。
宗守干脆任由那炼神剑飘旋于空,有剑灵自主前行。
他入这秦皇墓内,一个目的是夺取十二铜人,另一个目的,就是想要看看。羲子来秦皇墓的墓地,又是否留下什么?
无上元魔毁约,是自他意图进入秦皇墓之后。那可增法持玄之物,难道是与此事有关。
羲子是造化之主,掌握创造神决。细细思来,还真有几分可能,
那炼神剑灵被宗守精血激发,此时化成了紫光,瞬间百里。在这小千世界,两仪聚龙阵中,竟然是轻车熟路般宛转前行,全无阻碍。
五人互视了一眼后,急忙跟上。循着那剑光掠过的轨迹,竟也是轻松无比,就避过了这两仪聚龙阵内的各处禁法。
“果然是有些古怪!”
宗守目中闪过了一丝异色,他知晓炼神剑吸收了大量的神尊愿力。正稳步往神器阶位缓慢提升。
此时这口剑,已渐入半步神兵的层次。
然而即便是神宝器灵,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将这座庞大的两仪聚灵阵完全解析。
即便是那种专用的破阵之器,也不可能做到。而这炼神,仅只专精于剑而已,
唯一的解释,就是炼神剑对此处,有着无比清晰的记忆。
仅仅一刻时间,几人就跨越了数千里之巨。然后远处一座气势无比壮阔的巨城,渐渐出现在宗守的眼前。
那城墙高达百丈,全是由巨石堆彻而成,由灵阵嵌接一体。巍峨孤拔,冰冷坚固。
城墙之上,有无数的巨弩,各种守成器具,都一应俱全。
守卫深严,几乎是三步之哨。不时有列阵整齐的甲兵,在城墙上巡守。
绵延百里的城墙,分布着几十万的尸军,全无破绽。
几人也能感应,那城墙内侧,更有着好几十道雄浑气机。
虽是尸气弥漫,然而这些将领的实力,绝不在普通的神阶之下。其中四五人,甚至较之他们先前遇到过的那几位圣阶强者,还要稍胜一筹。
宗守约束住了炼神剑,选了附近一个高处观望,然而后倒吸了一口寒气。
“这次可真麻烦了——”
粗略估量了这城中尸军数量,至少也是两百万之巨。
而且,至少都是天罡剑卒这个层次的道兵——
也可见那街道上,一群又一群的铁骑,在不断的梭巡。
比拟圣境实力的将领,数目也远超意料。
这咸阳城内,军力如此鼎盛。守卫深严,也几无破冇绽可巡。
按说连他都感觉为难,旁人亦可想而至。
问题是不知重玄与那些炼气士,与这些‘大秦将士’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
在这咸阳城内,会否是会畅通无阻?
“这下面的灵阵是完整无缺!”
沈月轩以手按地,神情专注:“要想从地下潜入,几无可能。”
宗守皱眉,又看向了那空中。赫然只见数十只巨禽,正在空中盘旋。都眼神凶锐,时不时的俯视着地面。
那是真正上古时代,接近神兽级别的凶禽。几乎每一只,都有着神阶的实力。其中几只,分明是价真货实的圣阶异兽。
本就实力堪比人族的圣阶中后期修士,转化为煞尸之后,只会更为凶恶。
除此之外,那城墙上指向天空的弓冇弩,也同样使人忌惮。
宗守可没什么把握,瞒过这些凶禽的感知,从空中飞入城内。
然而总不可能就被这区区一面城墙,挡在了此间。看来也只能使用自己的幻术了——
宗守一个灵决印出,那幻心境就出现在身后,一团清光荡漾开来,笼罩住了五人。
此时若有人在外面看,只会望见一团空气,以为此处是空无一物。
“生死转换!”
宗守动用的第二件宝物,是九窍生元石。生力转为了死气,将五人笼罩住。
不浓不淡,这样可以屏绝那些尸兵对生气的感应,却又不引人注目。
不过若只是如此,却还远远不够。宗守的目光,又看向了苏小小。
想要真正万无一失,就只能依靠这妖女的元魔七情法。
苏小小一声轻笑,美艳无方,看透了宗守的心思。
“用得到奴家的时候,就好言好语,用不到的时候。就恨不得把小小远远丢开,不闻不问才好。这个世间,再没比我家守郎心狠之人了呢——”
宗守微觉尴尬,仔细想来,自己也确实有些不厚道。
不过难道要自己以身相许么?
话说回来,若此女不施展那元魔七情秘术,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奴家这次倒是可以再帮爱郎一次,不过却需要报酬。”
苏小小用葱嫰的手指,点着自己的唇。可能是习惯了使用媚术,她一举一动,都是优雅美极,也诱冇惑无比,使人欲念狂燃,勾冇魂摄魄。
“这次进入秦皇墓,小小已收获不小,实在没必要再入这咸阳城内冒险。所以守郎若想奴家帮你,就需要额外的酬劳才行。”
宗守面色铁青,难看无比。脑海里下意识的闪过一个词,这莫非是准备过河拆桥?
心中更冷笑不已,这苏小小想要就这么脱身,只怕难入其愿。
在与无上元魔之事了结之前,此女还是困在身边为佳。
“要说过河拆桥,也无不对!”
苏小小眼波荡漾,咯咯娇笑:“守郎若想强行困住奴家,自然也可。只是那时的小小,可未必就能全心全意用那元魔七情法。总之一切,都由守郎自决——”
宗守皱眉,强忍把这妖女强行擒住,恨恨惩戒一番的冲动,语音平静淡然:“那么你想要什么报酬?”
那苏小小先是目光微不可查的,从宗守右臂大袖处掠过。之后神情就渐渐认真起来:“这次秦皇墓之事了结,可否放小小离开?”
他话音方落,原无伤就已首先笑着讥讽:“你如今不是很迷恋宗守?那元魔七情法秘术,一旦过了三十期限,就会终结反噬。这个时候,应当是留在宗守身边卖力勾引才是。居然还主动要离开,真是奇了。”
宗守也挑了挑眉,他也确实有事了之后,就把苏小小强行带回去的打算。
一是不愿这与他有着几分情孽纠缠的女子,继续作恶于世。二是想要从苏小小的记忆中,找寻出那能够‘增法持玄’之物的线索。
“这郎心如铁,奴家再卖力也是无用,还能有什么办法?”
苏小小一声叹息,似乎真是沮丧无比:“奴家现下已经认命,大不了等到三十年后毁弃道基,重新修行。其实此时放奴家离开,可能对你我都好。”
最后一句,语气却是少有的认真。
宗守也再次陷入了凝思,苏小小的这番言辞,难道是知道些什么?那李元魔真是在苏小小的身上,有什么布置?
可在苏小小昏迷之时,他不仅仅只是在其元魂,种下一个灵识禁制而已。
全身上下,元魂内外,甚至随身之物,都一一检查过。即便女孩那些最隐秘的部位,也没遗漏。
好东西不少,却并无能对他构成威胁之物。
“此事再议!到时候再说——”
既未答应,也未强硬的拒绝。宗守自己,此时也是难以决断。
那苏小小一叹,却也再未说什么。虽是如此,却有种莫名的焦躁,涌冇入心头。
那危险的预感,越来越清晰了。
宗守则已经在考虑,如何无声无息,进入眼前这仿万年前的咸阳而造的巨城。
可以踏墙而上,然而那里的禁纹密布。而已是两仪聚龙阵,真正的精华所在。也不知沈月轩,能否应付得来?又需多少时间?
对了,他的炼神剑,应该有记忆才是!
宗守正欲放开对炼神剑灵的束缚,就忽的心中微动。
只听远处,轰然震响,烟尘飞扬。大约半刻之后,几十万黑色的铁骑,奔驰而至。
正是之前在那墓道中,四处梭巡的那二十万大秦铁骑。
此时正在数十骑将统帅之下,阵势严整的奔向了咸阳。
而那巨大的黑铁城门,此时也传出嘎嘎声响,在机关导引之下,缓缓打开。
宗守哑然失笑,把炼神剑灵再次约束。这一次运气不错,想什么就来什么。
稍一示意,身旁四人就已各自领会。与宗守一起化光了遁光,抢在那几十万铁骑之前,冲入至那逐渐打开的城门之内。
此书虽有数千尸兵看守,更有一位圣境级别的尸将坐镇。
可在幻术与死气的掩护之下,几乎无人察觉有异。
即便有几个实力高强的,感觉到几许异常。
情绪也被引开,简而言之,就是生出了惰念。
哪怕是明知有不妥之事发生,也不愿费心思气力,去探知究竟。
宗守心中惊异,这苏小小的元魔七情大法,看来还真是有不小进展,
如上面城楼中的那位,其实已堪破部分幻术,却仍毫无动静。
宗守估计,即便无有自己的幻法神通与生死转换,这苏小小估计也能在这咸阳城内出入自如。
一一一八 另一世界
进入了城内,宗守就把炼神剑灵再次放开。由这件半步神兵引领着,往前行进。
不过方向却非是那城内正中冇央处的宫殿,而是指向了城东。
而东面,乃日出之所——
“如此说来,万年前羲子入秦皇墓,是去了那祭天的天坛?”
宗守在心中推测着,不过却也不敢放松警惕。
一百九十口剑器,仍旧散于周身百丈距离内的同时。也把那口元一魂剑,同样显化在身躯之外。
重新炼制之后,这口元神剑器以先天紫宸玄金气为根基,比之以前,强横了不知多少倍。
然而宗守也才刚炼化不久,蕴剑未曾到位,此时还是剑坯形态。不过这口剑,已经勉强可以使用了。
此时显化之后,可见一个隐隐约约,与宗守相貌分毫无异的人形,在驾御剑器。
此乃是宗守的真形法相,不过却是第二元神所化。
第二元神剑器的意义,其实就等同于分冇身,是另一个宗守。
除了增添近一倍的实力之外,更另有妙用。
只需这元一剑不灭,那么哪怕本身魂飞魄散,宗守也能借这口剑器再次复生。
甚至可身外化身,远隔万里,为他办事。
不过他的虚灵铸剑术此时还未真正完成,也没成就出完整的第二元神,只能当成一口普通的剑器,额外的战力来使用而已。
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自己分心驾御,也仍能发挥出剑术神通的六成。
因是王冇道之剑,这口剑施展王冇道武学时,威能甚至会超过本体。
其实如此之早就使用这口剑器,已经有些冒险了。
一不小心伤及到根基,必定会影响到日后元一魂剑的品质。
然而此时此刻,这秦皇墓里的凶险局面,却是逼着他把每一份战力,都尽量运用到极致。
也不止是他,沈月轩原无伤及初雪三人,也无不都是如此。
便连苏小小,也取出了好几件本来秘而不宣的仙宝出来。借助符箓之助,竟在身周构建出了一个小小的防护灵阵,
而越是深入,就觉那两仪聚龙阵的压制之力越强。
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在原本世界的法则之外,创造出另一套截然不同的法则。
宗守的面色,也越来越凝重。已经略略明白过来,为何万年前时代的至境圣尊,对这秦皇如此忌惮。
这个世间,无论是什么样的仙宝,集结什么样的军力,无论什么样的灵阵,都无法将人强行推过至境修士那道门槛。顶多只能借诸种力量加持,至圣境巅峰的层次,或者到半步至境。
除非是国势强横,治下有亿万子民,似陆家那般,一个国主能统辖八十个以上的中千世界。或者如始秦皇帝,全有云界。
此外神尊也可,然而到了至境层次,也少有不被亿万信民意念冲垮,未丧失本身神冇智的。
所以一旦成就圣尊,成就长生不灭魂体,就等于无敌。除了同是至境之人,等同至境的神宝,无人能与之抗衡。
一国之主或者强横,可一旦离开国境,就什么都不是。
不过这位秦皇召集的练气士与法家,却另辟蹊径。
另定法则,将至境之力,也约束在他们制定的‘法规’之下。
既然无论如何,无法踏过至境这道门槛。那么就把至境圣尊,也一并从高高在上的巅峰,一并拉拽下来!
而这座两仪聚龙阵,也必定有一部分,是当年法家的杰作!
以宗守的猜测,在这处地方,只怕实力越是强横,境界越高,受到的压制也就越强。
简而言之,就是对这此域世界的规则与构造,越是适应,掌握越是深刻,依赖越深,越是融入其,在此处受到的限制也就越多,
所以并非是宗守修为只仙境巅峰,就受到的压制就小了。
他掌握的魂境后期剑意,本就是对杀戮,对诛绝等法则理解到极致的体现。
在这个世界被几乎推到重来,重新构建了的地方,无论怎么样的调整,也只能到魂境初期的境界。
故此在这‘咸阳城’中,一身战力,几乎被消减了三成之巨!
而每当靠近那中冇央宫殿之分,那种无力的感觉,就更是明显。
若是至境圣尊到这里,只怕已是被压落到圣阶境界。
一旦彻底与原本依托的大道脱离,就真有被诛灭的可能。
“不过话说回来,这羲子圣尊还真是胆大。进入这秦皇墓内,就不惧被十二铜人围殴至死?不过若非有这样的性情,那时也不会冒险进入云界内,取那件开天神器。”
那十二铜人,配合这里的两仪聚龙阵,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而使羲子冒险入这至境禁区,必定不是什么寻常因由。
宗守摇着头,把目光从远处西侧,那‘阿房宫’的方向收回。
心中更多出了几分期待,看炼神剑灵的异状。他这位师父,只怕还真在这秦皇墓内留下了些什么。
他不期待有什么可以使他战力暴增,一举扭转困局之物。只需羲子留下些什么线索,关于十二铜人,关于这两仪聚龙阵,关于苍生道存亡,或者这秦皇墓内其余陪葬灵珍的信息都可。
此时五人中宗守还好,双脉之身,双魂之体,法力几乎无穷无尽,
即便同时维持幻心径与生死转换,也勉力可以支撑。
苏小小的额头,却已是密布着细小的汗珠。连续大面积的施展元魔七情决,加上两仪聚龙阵的压制,已显得颇是吃力。
气血上涌,使她面色泛红。不过苏小小却也并未有叫苦之意,连不支之色也未显出。那一脸坚毅的神情,就好似在说为了情郎,自己即便累死了也甘愿。
倒是初雪,有些看不下去,把手中那口血月刀随口丢给了苏小小。
而此时不止是原无伤与沈月轩二人讶然,就连把刀接在手中的苏小小,也是错愕不已。
这口神兵中,有半个‘借’字神决。在她手中,恰可以强借此城中萦绕的七情煞力,维持元魔七情大法。
然而如此神器,却怎可能轻予人手?
诧异的目光望过去,只见初雪哼了一声,似漫不经心的把头偏开:“别误会什么!只是担心这里的煞尸太多,你撑不住连累主上而已。你这妖女,死了我都不在乎。”
言下之意,她此举是担心宗守,而不是同情苏小小。
随即初雪又奇怪道:“这城里怎么这么多煞尸,男女都有?难道那秦皇不但是仿制了一座咸阳城,也把城内子民,全都陪葬了?”
这城内街道,虽无尸军,然而也并非是一片空旷。
内中有许多男女行人,虽是尸气浓郁,可一切举止,看起来却与常人无异。
使这咸阳城内,看起来竟仿佛颇是繁华。也是苏小小,之所以如此吃力之因,
宗守闻言笑而不答,初雪这小丫头,也是嘴硬心软的性子。
不过到了此处,那口血月刀在不在她的手中,都无关紧要。
在这处地方,初雪受到的限制,应该是最小的。
只因原本正常的世界,初雪都没真正去理解过。没有既定的观念,只是凭本能战斗而已。
此时此地,即便一个圣境巅峰的强者去初雪战,也未必就是她对手。
“怎么可能?”
那沈月轩淡淡道:“昔年秦皇发三亿刑徒,建造这座秦皇墓。事后却大多不间踪迹,那时世人猜测,应该是始秦为守墓中之秘,全数陪葬了。这也是不久秦皇死后,天下皆反的起因之一。”
正说着话,五人就齐见对面,一个青衫道人,往这边踱步行来。
相貌年轻,却全不被这周围的煞尸察觉。身影介于虚实之间,透着凌厉无比的剑意。
宗守也只一眼,就已认出了对面之人的身冇份。
“宫源?”
这个人,居然也入了这秦皇墓内!
那宫源自始至终,都是目注着宗守,眸内仿佛有火焰燃冇烧。
“宫源在此已经久候多时了!为何君上,到此时才至?真令人失望——”
每一个踏步,都如擂鼓一般,敲击人的心神。
每往前进一丈,那剑势就更盛一分。
整整十二口剑,现在宫源的身后,使宫源的的气机方位,更加的难以测度。
“君上幻术了得!结合这元魔七情大法,简直天衣无缝。便是我,若无有能定人神念的异宝,也差点就漏过。实是幸甚幸甚!只望今日能在这秦皇墓内,了结你我所有恩怨!君上以为如何?”
当最后一句问出,一道宛如天外斩来的剑光,就这么撕破了虚空。
明明就在眼前,划过一道璀璨痕迹后斩向宗守。然而在场五人,却偏偏无法测度那剑光所指,剑身所在。
是虚实转换,天遁无踪!
宗守的十绝御道绝灭剑阵,同时自发引动,发出无数的剑气剑罡,一丝丝切割虚空。却只使那剑光稍稍窒了窒,依然如故。
不过初雪此时,也同时出剑。旁人无法感应确认,那剑光痕迹。
她却毫不在意,剑光如雨,轻灵自若。虚空中一连串的叮叮当当的声响,竟是连续将数口刺来的天遁子剑,逼得现出形迹,倒卷而回。
一一一九 虚实无妄
宗守本身亦是无恙,近两百枚道种星辰,布置于身周,可以瞬空挪移。
故此他虽是‘看’不到那天遁剑,然而宫源的剑,也休想触及到他的身躯分毫。
几次挪移,使那宫源御使的天遁剑光,全都落在了空处,只能在这百丈之内。
而苏小小三人,则已自觉的避入到了沈月轩那件‘千玄铁叶花’的防护之内。对于这来无踪去无影的剑光,也同样不惧。
反而是宗守,仅是短短的几次交手,就已经渐渐摸冇到了宫源的几分形迹。
原来如此!
——在这个两仪聚龙阵内,这宫源的虚实转换之法,以及那天遁子母剑,也同样是受到了限制。
虚实转换有了破绽,天遁无形,也有了些许痕迹。
看来不止是他宗守实力被削弱了。这宫源的天遁剑术,也同样受到了影响,且绝不在他之下!
诛绝剑意一点点的汇聚,却始终隐而不发。宗守的意念,则全力张开,捕捉着那天遁母剑的轨迹以及真正方位。
在这咸阳城内,他一身战力固然被大幅度的消减三成。不过这一次,可能也是最佳的,将这宫源诛杀之机!
星辰璀璨,一丝丝的时光星力扩散开来,渐渐封冇锁空间。
宗守浑身一身衣饰,也连续被数次被那天遁子母剑刺穿削段,变得破破烂烂。
甚至几次,被那剑光险险伤及到躯体。
每一次天遁剑及身,宗守几乎都是在最后一刻,才开始挪移,
不过如此冒险,也并非没有益处。那天遁剑的痕迹,在宗守的‘心眼’之中,越来越是清晰明显。
而宗守的唇角,也浮现出了几分笑意。
又是一道剑光,从斜上方那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疾疾刺落。
因太过突兀之故,使守护在旁的初雪,也预防不及。
宗守却不惊反笑,眸中爆出了一团精芒!
就是现在!
炼神剑回至手中,积蓄到了顶点的诛绝剑意,骤然爆发。
那第二元神,元一魂剑也蓦地腾空而起,以斩随九霄的气势,绝断云空。
一百九十口十绝御道绝灭龙牙剑,也纷纷激发。成百上千的凌厉剑光,横耀四方,割裂了每一寸的空间。
那宫源却也似早已警觉,剑出到一半,就果断放弃。
全力的逃走,一人一剑,再次遁化无形,游走于这天地间。
却始终不能躲避开宗守那如影随形,被宙书加速到了极致的诛绝剑光,瞬空龙丹之力将时空都彻底封冇锁,而那十绝御道绝灭龙牙剑的剑影,则漫布于这万丈空间。百余种截然不同的剑气,绝灭了这片空间内的所有一切!
可能是再退无可退,那宫源的身形悠停。然后仅仅一瞬,那十二口子剑就同时回归,与主剑合一。
“虚实无妄!”
整个人的身影,竟是违背了世界时空的冇法则,在虚空中穿梭跳跃。
身影虚实转化,剑光也是游荡不定,来回不断的向宗守疾刺冲撞,与炼神剑连续交击。
宗守却始终无法捉摸冇到这宫源的真身所在,仿佛这个人,已经不存于世。
直到那最后一刻,才终于捉摸冇到一丝痕迹。于是把所有的力量,都汇聚于剑,宣泄而去。
铿!
一声声尖锐无比的尖锐激鸣声之后,又是‘嗤拉’的撕裂声响。
一朵血花乍现,依稀可见那宫源把剑光穿身之后,嘴里也猛地一口鲜血,夹含着内脏碎片吐出。
整个人却依然勉力维持着虚实转化,脱身出了十绝御道绝灭剑阵之外。
借助天遁剑光,只一个瞬息,宫源就从五人视野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嘶,这个人,到底是谁?好强的刺杀剑术!”
苏小小此时终是倒吸了一口寒气,诧异的看向了那剑光离去之处。
若是此人方才的目标是她,那么她苏小小定然是不能活着见第二天的太阳。
“你们云界六绝剑,怕也不过如此了吧?怎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过?”
原无伤也面色难看,那一剑他虽能挡住,却必定要受创不浅。
此人确实籍籍无名,此前也不曾有所听闻。
然而以其剑道,若年龄如其面貌一般,不超三十。那么此人的成就,就仅在宗守之下了,更胜过他原无伤一线。
“此人名唤宫源,昔年岫云宗门人。一宗之灭,皆因我我道门之战。故此深怨道灵穹境,也更对我恨之入骨。一直隐姓埋名,磨练剑道,欲寻我复仇,故此无有声名传世。此人剑术天资,绝不在我之下——”
宗守放开了炼神剑,心里隐隐有些懊悔。
其实方才若是动用一枚生死昙花,施展一次十二等灭世级别冥河告死剑,有九成九的可能,将那宫源当场斩杀。
然而却终究还是舍不得,生死昙花的作用,除了冥河告死剑之外,更有着‘生死人,肉白骨’之力,意味着一次复活之机。
他如今只有一枚半,于是也就更加的珍惜,不敢轻易浪费。
而舍不得的结果,则是宫源,再一次在他剑下逃逸。
想不到此人这一世,竟然是如此之快,就创造出了‘虚实无妄’这一招剑术?
这未来纵横天下,几乎无人能挡的剑决,虽只雏形。然而只今日乍露出来的锋芒,就已让人心寒。
好在此人受创沉重,想要彻底排出被他打入体中的诛绝剑意,护住己身生机。只怕这几日的时间,再无法出现在他的面前,
不过,却也有些奇怪。这个人,应该明知自己仍不是对手才是,为何却偏要在此时出手,而不是他宗守的处境,更危险之时?
这么想着,宗守嘴里就慢慢浮出了几分苦涩的味道。
放眼望去,只见因这几十个呼吸间的交战,此处方圆数万丈之地。所有房屋建筑,连带那些煞尸,都被生生夷平。
相应的,之前他施展的幻术,也是全然无效。
仰首望天,只见那几十头凶禽,正望向地下。而周围处,也有十数道强横意念,蔓延扫荡而来。
周围附近,所有的煞尸,都在看向此处。
即便那幻术未曾破灭,只凭此处那罡力冲撞产生的气机,也足以引起城内那些尸将的注意了。
周围的灵纹禁制,也一触即发。
宗守微微一叹,难道说,这才是那宫源真正的目的所在?
让自己暴露出位置,在城内尸军尸将的追杀下,疲于奔命?
当五人窘迫之时,宫源也就有了可趁之机。
又或者,是为他人制造机会?
“这次可真是麻烦了,除非退出这咸阳,否则我们五个,可能要被追杀至死呢——”
苏小小也同样注意到异状,然后就见宗守,正以期冀的目光看了过来。却摇了摇头,笑意嫣然的把那口血月刀还了回去。
“奴家其实也想趁机要挟提价,让守郎与小小共结连理,来一场鱼水之欢什么的。可惜是力有不及,这么多凶禽尸将,奴家的元魔七情决哪怕再强十倍,怕也奈何不得。”
原无伤也不禁低声咒骂道:“这个损人不利己的蠢货!”
宫源受创沉重,血气泄之于外。哪怕有虚实转换之法,也再无法规避那些尸军的识觉。
此时的境况,只会比他们更差。
宗守微微一叹,知晓苏小小所言乃是实情。元魔七情,只能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形,发挥最大的作用。润物无声的影响他人意念。
此时暴露了形迹,作用就小之又小。一两个圣阶尸将,可能还能办到。可如此大的范围,却远远超出了苏小小的能力之外。
毫不犹豫,宗守就将那辟魔神梭祭起。将五人一齐收入,就穿梭向远处,加速到了极致。
不时更借助那瞬空龙丹之力挪移,以摆脱那些意念的探查定锁。
一息千里,游荡自如的在那些大街小巷中穿梭。
亏得是炼神剑总算不曾让人失望,即便加速之后,也能使宗守的飞梭,避开大部分的禁纹。
不过因这两仪聚龙阵之故,却也无法将那些尸将的灵识意念,彻底的甩开。
倒是天空扑下来的凶禽,几次三番都寻不到宗守真正的踪迹所在之后,就彻底放弃,回到了高空中盘旋。
那些尸将,宗守就完全无法了。干脆把心一横,继续往那天坛方向,急速遁行
既然无法摆脱,那就强取好了。在那些尸将赶来之前,到那边看看究竟。
只是当渐渐靠近那天坛所在,宗守却发觉身后追击而来的几道尸煞之气,却渐渐止住。
似乎顾忌着什么,不敢靠近。
宗守心中一惊,这天坛中难道有什么古怪不成?
一念闪过,就已至那天坛所在。这咸阳城内鳞次栉比,屋宇密布。却唯独只有此处,是一片空旷。
而那天坛,也是宏伟之极。九百九十九级的石阶,最上面一层,也是宽达十万丈,宛如是一座雄山。
宗守驾御着辟魔神梭,才刚在那台上落定,就见此处,赫然一个人影,正蹙着眉头仰首望天。
头戴九脊星观,身穿赤霞羽衣,负手而立。
立在那里,就如永恒,也无有尸煞死气缠身。
一一二零 明日徐福
宗守心脏一悸,止住了辟魔飞梭。本能的感觉,天坛之上的这人,是危险之至。静静的立在那里,然而仿佛只需其一举手,一抬足,可能就是颠覆山河,毁天灭地之威。与天空中的星辰,更有种莫名的联系,
不过当靠近之后,才发觉眼前这人,只是一个魂念化成的虚影而已,类似他的元一魂剑,身外化身的性质,
宗守心神,却非但不觉轻松,反而更是慎然。只一个分神化身而已,就有如此威势,那么此人本体,也该是何等强横?
那炼神剑,此刻却是‘嗡’的一声震荡,剑身啸动,几欲脱离他的困束,往这座天坛之内遁去。
宗守只能暂时强压了下来吗,心中惊疑不定。
眼前这人,到底是谁?一身气机,虽是还不到至境位阶。然而在这咸阳城内,哪怕是至境修士,也会被暂时压落境界。难说不是哪位圣尊,以化身将领在此。
此时这人,已似笑非笑的看了过来。
宗守略略思忖之后,干脆收起了辟魔梭,现出了身影。
有种预感,即便是宫源的天遁子母剑,也未必能在眼前这人面前逃脱。就更不用说自己这件并不完整的辟魔神梭。
而在这两仪聚龙阵内,他即便有接近二百的星辰龙丹,也没可能实现远距离的瞬空挪移。
何况眼前这方士打扮之人,对他似乎并无太多敌意。
“不知前辈,可是徐福?”
一身接近道装的上古方士衣饰,而能佩戴九脊星冠之人。据云荒典籍中记载,应该是在方士中,有了最顶尖成就之人,
“徐福?我非徐福,不过此时此景,也难关陛下为这么想。”
那人一笑,眼里却在上下打量着宗守,那眸光里的异色也渐渐转浓。
“这世间命运,当真奇妙。我昔年与那好友一并断定,云荒世界再过万年。必有神皇出世,聚一界之气运,横扫诸天世界,成就神朝。却又窥得一丝变数,未来之事,可能发生变化。故此在那凌云宗内,留下‘运’字神符。说来与陛下,也曾有这么一线善缘。”
宗守目光一变,怔怔地看了眼前这人一眼。
“可是明日轩居士?”
当年得此人所遗神符真义,他此能掌握部分命运之道。
宗守也一直都心存感激,几次大战,若非是运符加持,自己早就身亡于他人之手。
此人另有一位好友,名唤明策上人,半佛半道,曾经就是为敖坤批命,若不降清玄,此生必定不能善始善终的那一位。
如今通读了小半苍生道经卷的他,可不似以前,对云荒之前时代的人物事迹,不甚了了。
“正是明日轩!”
那人哑然失笑,然而后继续望天道:“你那本宙极命世书,果然不愧是名传诸界的神器道典,居然还真有逆转命运之力,实是冇使人惊异!你本该是早死之人,可如今却是风云汇聚,飞天化龙。可惜最近不知何故,有了些灾劫。熬过去了,就是龙腾九霄,君临天下。熬不过去,就是身外灰灰,一切成空,”
宗守眉头一挑,竟然连眼前这位,云荒时代的术算大家也这么说么?
不过怎么好好的,就变成这位明日轩居士,给他批命?
又心中一动,问道:“前辈可知上古云荒时代,有什么增玄持法之神物?”
“增玄持法的神物?那是什么东西?”
明日轩居士不解摇头,旋即就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不过我却也不能说得太多,否则就需折损性命了。此生寿元时光不多,需得倍加珍惜。才是!”
宗守心中才敢升起的几分希冀,顿时就又被打消。
看眼前这一位的神情,明显是知道些什么。可听其语气,估计无论他怎么问,对方都不会回答。
而那明日轩此时又问:“陛下可是为追寻当年,羲子留下的踪迹而来?”
宗守精神一振,羲子入秦皇,果然是到了这天坛。
其实看方才那炼神剑的异状就已知晓,而且那羲子,必定是在此处留下了什么东西。
此时却不答反问:“那么居士呢?又是为何至此?”
“自然是为秦皇复生之事。”
明日轩继续仰头望天:“因陛下之故,这星象有如乱麻,天机混淆,难以追溯源流。便是鄙人,也难以判断这日后变数,所以不得亲自来此。”
又自嘲道:“我这一脉传承,与那秦皇有宿怨纠缠,彼此都有深仇大恨。最是不敢见这位秦皇复生于世,所以亲自来此。不过来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是担忧太过。原来当年羲子圣尊,早就留下了后手。”
这后一句话落下世,宗守眸光微亮,而一旁几人,也同样面现喜色。
首次感觉,他们这次的运气不错。
若当年羲子,真留下了手段,应对今日变局。那么这次的秦皇墓之行,就又安全了几分。夺取十二铜人的可能,也增了不少。
唯独不知,眼前这一位,又是何态度?
宗守正欲再问,却见那明日轩,忽的一抬手,示意他停住了,神情无比凝重:“我那位前辈,看来是已经到了——”
说话之间,这处上空是风云狂卷。一道强横魂息,从远处蓦地直降而至。
然后同样在半空中,凝成了一个魂影。居高临下,俯视着此地诸人。
同样是九脊星观,赤霞羽衣,面貌仿佛才刚及冠的少年,眼神阴沉,
先是扫了宗守五人一眼,最后目光,又投注在了明日轩的身上。
那浩荡的魂压,弥漫在这天坛之上。
“明日轩,你这一次是定要插手,与我为敌?”
宗守等人,都面色微变。
这明日轩居士给他的感觉,就是浩瀚如海,深不可测。
然而这人,却更有胜之。而这时间,方士中能当得起明日轩一身前辈的,除了徐福之外,又能有谁。
这一位,果然已是至境圣尊!
果见那明日轩稽首一礼。神情肃穆:“见过徐福前辈!就如前辈必然要尝试复活秦皇一般,我明日轩其实也无其他选择!”
一一二一 命运神术
“见过徐福前辈!就如前辈必然要尝试复活秦皇一般,我明日轩其实也无其他选择!”
语气虽平淡,却含着斩钉截铁之意。
“是么?”
那徐福冷笑,随后又把目光,望向了宗守。
“圣王来此,也是为那十二铜人?”
“自然!”
宗守注视着阿房宫方向,带着几分玩味道:“不知殷御陛下,现在如何了?”
至境修士的压迫力,自然非同小可。然而他宗守,也勉勉强强已算适应了。
而且此时,也看出着徐福,可能并非完整的至境实力,差了龙影一筹,更类似当初元静散人的状况。
也不知是因这两仪聚龙阵之故,还是本身性命受秦皇禁制之因。
自然即便是有缺陷的至境,也同样可如蚂蚁般,不费吹灰之力的将自己碾死,
不过他此刻最感兴趣的,还是大商皇帝的近况。
“殷御陛下他,可非是什么蠢人。”
那徐福讥讽的一哂:“山人固然有借用他那真龙之气的心思,然而殷御陛下,却也同样有利用我等,在这秦皇墓内火中取栗的打算。不愧是大商英主,对别人狠,对自己同样也狠——”
又淡淡道:“山人对陛下并无恶意!方士一脉,与大秦血仇累累。只需使秦皇完成复生便可!事后那秦皇的死活,那十二铜人到底落入谁手,都与山人无关。甚至还可助陛下一臂之力,儒门排外,我等方士要想重归云界,大乾才是最佳的选择。”
“哦?”
宗守淡淡应了一声,然后就干脆装傻,做出一脸的凝思状,似乎在犹疑不定。
使秦皇完成复生便可?换而言之,就是哪怕日后云界洪水滔天,也不关其事——
话说着是好听,日后可以襄助大乾。一位至境圣尊为助力,的确是使人心动。
不过这秦皇不能复生,岂不更好?又有谁能保证,这徐福之言,是否真心实意?秦皇复生之后,会不会再受其所制?
然而却也知自己实力不济,即便是这徐福的这具魂念化身,他也只有远远逃遁的份。
此时此地,唯一能与之正面对抗的,就只有旁边这明日轩居士而已。
到底要如何行事,还需先看此人的反应。
徐福见他不应,也没继续强迫,把话锋又迫向了明日轩:“你意如何?秦皇初复生时,必定虚弱。十二铜人万年无主,秦皇神念印记正是最淡薄之时,也是最佳的抢夺时机。一旦失去此镇国之器,他也将爪牙尽失。以你明日轩之能,未必就不能在其恢复之前将之诛除。我亦将全力助你!”
言辞恳求,极尽诱冇惑之能事。那明日轩却眼睛眨也不眨,直接爽快的回绝:“前辈之言,诚然是蛊惑人心。然而明日轩却实不愿冒险。这世间之事,难以尽如人愿。与其把期望寄托在那飘冇渺难测的未来,还不如把握现在——”
徐福对明日轩之言,似也早有预料,只眼神更是阴沉了几分,讥笑着问:“我记得你是自云荒结束之后,天地间最出众的术数大家。推演天地,窥测命格运数,无有不准。怎么?就连你这等人,也不愿信自己看到的未来之事?”
那明日轩顿时大笑:“正因是精通术算,小有所成,才不愿把己身的生死祸福,寄托于将来。命非不可易,运非不可改,祸福飘渺。徐福前辈,其实应该比我这晚辈,更深悉此理才是。”
这句话说出,别人还不觉什么。宗守却是深有感触,微微失神。
而那徐福的脸上,则已恢复了漠然之色,
“换而言之,你我之间,已没得谈了?只能在此地,先分一个胜负生死?”
便在宗守五人,还在等那明日轩答言之时,整个大地,就轰然摇晃。突兀之至,无有任何的预兆。
二十四只巨大石掌,猛地拔起,往祭坛上方拍下。强横的磁力,同时生成,横扫而来。使五人都觉自己,忽然间重了千万倍,被磁力捆锁着,动弹不得。
而那上空处,也是一道粗如水桶般的紫雷,贯空击下。
半空中分成六股,最初的自然是击向明日轩。而其余五股,则是指向了宗守几人,
“天劫?”
宗守面色微变,第一时间就认出那非是普通雷电。而是逆反法则,含着天地破灭之里的劫光。
更是无限接近至境神劫的那种,威能浩瀚!即便真正的至境,也不能无视。
这已非是修士道法所能完成。而应是那两仪聚龙阵之力。
只这一道劫光,就可将他们六人,灭杀在此!
这徐福之前意图商谈劝说时,和颜悦色。然而一旦谈崩,却是立时全力以赴,雷霆万钧般的打击接踵而至,毫不留手。
宗守手中的宙书,立时现出了宝蓝之光,再灵决一引,就使身周的时间,放缓十倍。
此时却听明日轩那清朗的声音,也同时响起。哪怕是那贯彻天地的震鸣声,亦不能稍有压抑。而因时间放慢之故,此时听在他耳中,就似是一字一句。却可知其内,毫无半分的忌惮惊惶之意。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与前辈之间,本就无转圜余地,无需多言才是——”
那天空中,赫然千万道星光,灌注而下。有如剑芒一般,含蕴有着滂湃的星力。同性相斥,将此处萦绕的地心元磁,瞬间绞成了一团乱麻。
使宗守五人,都觉身躯一轻,恢复了正常。而那二十四只擎天巨手,却也在同时崩解。
再下一瞬,一波恢宏的力量,赫然以这天坛为中心,往四面八方冲击而去。
明显这里,应该是两仪聚龙阵的一部分。然而当这波灵潮散开,却见一片片的禁纹崩溃分散。
附近的禁阵,竟是纷纷瓦解。
也直接引向到了天空中,已近在眉睫的紫色雷光。
一息间就缩小了十倍甚至二十倍之巨,到宗守面前时,只剩下了那么一丝。
在宙级命世书放缓时间之后,更是慢的出奇。
宗守楞了楞,才反应过来。元一魂剑一挥,将之全数吸收了进去。
此是在两仪聚龙阵内产生的逆反法则,即便参悟了也是无用,不能运用在这秦皇墓之外。
然而若能窥得其中一丝奥秘,都可使他在这咸阳城内,恢复些许力量。
原无伤以玉傀儡护身,沈月轩则再次展开了千玄铁叶花。临到此时,才发现是小题大做,都轻轻松松,将这劫雷解决。
那边明日轩,更是如此。轻描淡写,甚至未曾动手。那紫色劫光,就已自己溃散。
然而此时上空,那徐福魂影,却已绽放出了无量的光华。
灵能汇聚,有如实质。就仿佛是一个巨大丹丸,包裹其身。周围无数的磁力汇聚,无数的电流闪动。
使这万丈之地,所有的金铁,都被吸摄而起。
便是宗守,也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炼神剑,那元一剑,更是直接感应到危险,自发的退回到了他魂海之内。
幸亏那些十绝御道龙牙剑,并非是金铁制成,而是以龙牙炼制。
不受影响,然而在那无俦的磁力爆发之下,却也是运用艰难。
“这就是羲子昔年所遗的后手?无中生有,使这本该完美无缺的两仪聚龙阵,却有了不该有的破绽。怪不得你这区区后辈,居然也能如此自信!”
依然是淡漠森然的语气,杀机凛冽。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巨大的七彩刀光,
无有实体,全是磁力聚成。使云空震爆空响,大地泥层翻滚。
宗守也只觉体冇内气血激涌,几乎不受控制。一身真力,大半都要用来压制己身。
整个人,仿佛是要被生生撕裂一般。忖道只凭这一刀,一些稍弱些的小千世界,只怕是一击而碎!
而那七彩刀尖所指之处,明日轩的身影更是飘忽不定。
本就是一念元神聚结而成,此时在刀下维持,显得是份外艰难。
然而这一位,却全无动作。任由这一刀,斩落在自己身躯上。
可当那七彩刀光划过,那明日轩的元神化身,却是安然无恙,只有些微不足道的轻损而已。
那刀中所含的无穷磁暴洪流,能够触及其身的,只有不到千分之一。
宗守开始时惊疑不定,难道这一位,也是精通虚实转换之术不成?
可当片刻之后,才发出那些磁暴之力,竟仿佛是可以避着明日轩的魂体一般。
往往在触及之前,就会发生莫名的扭曲,而结果就是明日轩安然无恙。
“这是扭曲命运之术?”
原无伤首先一声惊咦,带着无比的震惊,神情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苏小小与沈月轩,此时也好不哪去。
那一刀斩下,他们本以为明日轩,不死也将重创。
然而这结果,实是有些出人意料。
如此神术,何人可伤?命运之法的巅峰境界,竟是这等层次么?
宗守却注意到那明日轩的魂影,已稍稍淡薄了几分。
“唯战而已!”
一道雪亮的刃光,忽然从其袖内飞出,直击半空。
一瞬即至,一个眨眼时光,就已至徐福身前。
竟赫然有几分,宗守六神飞刀的味道,却又更强大无数!
一一二二 第二张图
那徐福的身周,自有一圈磅礴的元磁之力护身。然而那道刀影的‘运气’,却真是好到了让人发指的程度。
在磁力之间穿梭,却全不受影响,有时候还能借力。
也快的不可思议,只一个眨眼,就到了徐福的眼前。
直接洞穿而过,将那咽喉处的魂体,直接洞穿了一口孔洞。
徐福神情错愕,然而那躯体就迅速瓦解。不过须臾之后,却又在旁边不远处,现出了踪迹。
虽是元魂之躯,看不出此人面色如何。可下方的几人,却不约而同都觉出,这徐福的心绪当是极其阴沉。
明日轩一刀之后,就不再出手。那身躯却更是虚化了几分,不过却淡笑着言道:“徐福前辈,看来只凭这么一具化身,还灭不得在下。更何况,只是一具分魂而已,你故然不曾放在心上,我又何曾在意了?即便在此处被打灭,也于我无损。”
那徐福一声冷哼,阴冷的目光扫视全城,最后把目光注视咸阳城城南。
“真当我寻不到你那真身所在?”
“确实在那处方向!”
明日轩居然微微颔首,一脸的佩服:“只是料来前辈,也只知一个大概的方位可对?真要被前辈寻到,晚辈此时,也只有狼狈逃遁的份了。”
那徐福眸光变幻,又扫视了宗守几人一眼。犹豫了片刻,才一声冷哼:“也罢,你等既执意于吾为敌,那么就请好自为之!”
说完之后,就是袍袖一拂。一个闪烁,就消失在了原地。
那浩大的意念,也如潮水般飞退了回去。
宗守也顿时轻舒了口气,对抗这至境魂压,绝非什么轻松之事。
也格外的期盼起来,面对徐福这等层次的人物。
除非是外面的观自在与净音,把云界高僧尽数召集,完成《未来无量祈愿经》的念诵,为他借来终始佛之力。
否则面对此人,他是全无抗手之力。
那赤红衣,虽也是圣境后期。可与眼前二人相比,简直就是天与地的区别。
境界上只一线之差,实力却是千万之距,根本不能比拟。
“无需忧心!这一位如今在阿房宫内主持,真身不能动弹。最多也只能使用这样的分魂化身而已。”
待得那徐福的魂念彻底散去,那明日轩回过头道:“在此人寻到我真身位置之前,应该还无有余力兼顾其他。秦皇部下,也不全听命于这一位。此人能动用的,最多只是他那些门人而已。你四人小心一些,他们一时片刻,多半奈何不得。”
语气自负,胸有成竹,却没人觉的突兀不妥。
以一具身外化身,却能将至境修士逼退,哪怕同样也是分魂之身,却也足可使人敬畏。
宗守却眼含疑惑之色,看了看这身下的天坛。
心中是奇怪万分,此时他也看出,这天坛周围,已经冇向外蔓延出了一个全新的禁阵。
此时不但在干扰着两仪聚龙阵的循环,更在一点点的侵蚀,不断试图夺取着那些禁制灵纹的控制权。
这本身现象就极其的奇怪。此时这座天坛,等于是使这座两仪聚龙阵,有了一个全新的核心。
然而这本身,就不该被允许,会第一时间被整座大阵排斥。
常理而言,根本就无法办到。还未完成,就会被原本的禁阵,彻底的击垮。
“所谓创造,就是无中生有。将以前没有的事物,产生出或者造出。对我等而言,这自然是不可思议,可在造化之主而言,却是轻而易举之事。”
那明日轩一笑,语含敬佩。不过却知宗守真疑惑的并非是这禁阵,而是另有担忧。
“可是奇怪那徐福,为何不遣人破坏掉这天坛?次非是不能,而是不愿。当年羲子既然留下这后手,又岂会没有应对这法?墓中那些尸将,是因靠近不得。至于徐福本人,对此处也是寄托厚望呢!拼尽全力保存都来不及,岂会亲手将之毁去。”
“寄托厚望?”
那原无伤先是愕然,旋即就又醒悟:“原来如此!”
想想也不觉奇怪,徐福虽受秦皇所制。然而似这等高傲之人,又岂会甘心,不寻求摆脱之法?对复生之后的秦皇,只怕也不无忌惮防范。
从此人先前的言语,其实也可对其态度,知悉一二。
有羲子这座禁阵在,多多少少,可为牵制,自然不会主动将之损毁。
便连之前,徐福与明日轩之战,前者也似乎是投鼠忌器,不敢波及到这座天坛。
“长话短说,我这具分魂其实已然力尽,估计片刻之后就会溃散。”
那明日轩淡淡道:“那徐福虽不会毁弃此间,然而要想使秦皇负手,此处也至关重要。鄙人欲请陛下,暂时驻守于此。”
宗守皱其眉,驻守这天坛?他可没这个打算。而且,此事当不是一般的凶险。
这明日轩说的好听,然而他却能听出。不论是秦皇部下那些尸将,还是徐福,对此处只怕都是势在必得。
以他四人之力,实在是不足应付。
‘徐福不能轻离阿房宫!他那些门人弟子,也非我之敌,绝不敢离开徐福护翼。至于那数百万尸君,陛下掌无量终始神通,借助这座天坛之力,也当是能够应付。”
那明日轩说完,见宗守神情默默,毫不为所动,顿时语含无奈道:“这祭坛之下,有羲子留下的几件灵物。需得苍生道嫡脉弟子,才能收取。这万载以来,明日轩精研‘运’自神诀,命运相依相生,颇有些领悟。这些许神通,不敢敝帚自珍,或能对陛下有所助益。陛下乃大乾国君,更是在世圣王。有护土之责,想必不会推拒——”
宗守不禁动容,却仍是不曾答应下来。
若是他一人也就罢了,此时应承,却是让五人一起身陷陷阱。
即便明日轩以大义相激,他在彻底明了这咸阳城内形势之前,也绝不会轻易承诺。
或者有别的办法解决,也未可知。
总觉得这明日轩,似乎另有所谋。不似此人表现出的这般高风亮节,前辈风范。
明日轩顿时无奈,片刻之后,却忽的眸光一动:“听说陛下,擅使飞刀?有一门六神御刀术?”
宗守也终于动容,明日轩方才那几乎将一具化身斩灭的一刀,实令他印象深刻。
如不曾料错,这门飞刀之法与六神御刀术,当是同出一源。
隐隐感觉,这位明日轩居士,怕是真要拿出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条件了。
恰也在这时,只见那明日轩微一招手,远处一道灵光划空而至。
而宗守也微微变色,他袖中的须弥空间内,那张太上诛魔图录,竟是有了反应。
那灵光飞至,落在了明日轩的手中。
“在下方才所用,并非是飞刀,而是由此图而生之庚金刀气,结合命运之法而已。此物在陛下手中的用途,只怕更甚于我,”
现在其手中的,是与宗守那张‘太上诛魔图录’一模一样的图卷。同样的材质,也同样绘制着密密麻麻的,却又玄奥无比的灵纹。
那明日轩面上,有透出笑意:“不止陛下可愿为此图,在此守上三个时辰。”
宗守怔然良久,才恢复了过来。此时此刻,他还真无法开口拒绝。
※※※※
将这第二张‘太上诛魔图录’拿在手中时,宗守才知那明日轩居士,为何舍得将如此神物用来与他交易。
这张图确实是神奇,只需将真力魂识同时灌入,就可形成一刀‘刀气’,而且是具有仙力的性质,甚至层次更在其上。
不过要蕴养许久,一百年都未必能养成一道,比生死冥花还要变态。而这图内,这样的‘刀气’,最多也只储存了三道而已。
此时此刻,图内的诛魔刀气,也早已用完,与一件废物也没什么两样。
即便要使用,也需百载之后。用宙书加速亦可,却不知要消耗多少的仙石,才能够把时间缩短。
不过——
端坐在天坛之上,宗守又将另一张太上诛魔图取出,然后合在一起。
只见立时是水**融,两张图页,彼此连接。也都纷纷发生了变化,记载阵法与道兵功决的那一张,看起来是愈发的完整。
“原来便连玄黄二阶的道兵都有,嗯?这世间的道兵,在天地二层之上,难道还有更高层次存在?”
宗守目光微缩,心中是惊诧莫名。
一座天罡源海诛魔阵,就可以勉强抗衡初阶的圣境修士。
那么更高一层,全由神境修者构成的道兵,那又当如何?
“总不会超过至境?不过,这图录仍未完整。不能一窥全豹——”
这太上诛魔图的玄黄二阶道兵,初看起来比大秦的天罡剑卒还要强些。
宗守却并不准备改移大乾军中的结构,只因这诛魔图的玄黄二阶功法,明显是精英化的道兵之法。不但不逊色正常修士,甚至更有胜之。
自然修炼所需的门槛,也是极高。且可在日后修炼天地二阶功决时,更具优势,战力更强,也可具更多潜力,冲击神境。
一一二三 太上灭度
这两套道兵功决,也明显不是为战场争杀而设计,更适合于宗派。
小规模的战斗,这两种玄幻二阶道兵,甚至可以碾压五倍人数的天罡剑卒及玄狐铁骑。
然而一旦超过万人层次,多半是表现平平。
“这种道兵,倒是蛮适合剑阵——”
顺着这个思路,宗守粗一计算,不禁骇然。真要构成剑阵,这样的道兵,至少要十万人计,才能构成一个完整的循环,做为大阵之基。
而那天地二阶,这更是其中不可获取的枢纽,可以调谐统合,人数同样需高达三千以上。
除此之外,应该还缺了最关键的一部分,因这图录残缺之故,不曾显示。
然而又是什么样的剑阵,需要如此数量的道兵?
宗守若有所思,这样的道兵,不能大规模用在战场上,然而拿来护卫守城,倒很是不错。
而且,他对这套道兵大阵颇有些期待。若是想要将之完成,那么此时就该准备了。
自然此时他最关心的,还是那张可蕴养刀气的图。
第一张图为‘诛魔’,是太上诛魔图录,第二图,却是‘斩仙’,名为太上斩仙图录。所蕴之刀气,可称为‘斩仙飞刀’。
而这本图书,完整时应该有八页.每一页,都记载一门绝顶的杀伐之术,全称为‘太上灭度真经’。
未融合之前,这张太上斩仙图录中,能够储存三道‘斩仙飞刀’,需要百年时光,才能蕴养一道。
而在融合后,这时间却缩短了一倍,只需五十年就可养处刀气。数目亦增至五道,而且未能更是倍增。
换而言之,此物如今,依然是无有用处。至少那‘斩仙飞刀’,短时间内是别想用了。
不过宗守,却在神念印照图录时,感应到了一些信息。
如果是含有金属性的真气与魂力,可以极快的加速这一进程。
而若是以更高层次的仙力来蕴养,时间更可增一倍。
这是两张图录融合之后,才产生的变化。
除此之外,也未必就是一定要真气仙力。若是有先天庚金之气,也可替代。而且若数量足够,立时就可完成。自然威能要稍稍不如,不过若品质较高,‘刀气’的品质,也可提升。
而最令宗守看重的,则是图的本身。
包含着种种神秘,各种各样的法则,含蕴其内。
宗守能够辨识的,只有十数种而已,
涉及五行。阴阳、因果、命运、时间、空间——以及斩!
斩断万物!斩灭一切!斩杀万仙!
只是看一眼,就使人心中发凉。
“居然还真的是同源而生——”
若说他的‘六神御刀术’,是功决术法,是运用飞刀之术。那么这张图所蕴的刀气,就是被使用的‘器’!
二者相合,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能。
只是这张图,并非是冇完整。而那六神御刀术,也被大幅度的简化过。到宗守的手中时,只是第八等彻地级的功法。
而这门飞刀术,他也是在后世,那个名为《神煌》的游戏内,掌握的这门功法。
“难道说,这门飞刀术,也是出自太上灭度真经?是出自另一张图录?”
思及此处,宗守渐渐兴冇奋起来。既然云界有这门武学,那么很可能意味着,可能还有一张太上灭度真经的残页,就在云界之内可以寻得。
胸中更隐隐感觉奇怪,冥河告死剑,六神御刀术,这是巧合么?
这两门他前世仗之横行的功决,每一门都似有无穷潜力。
前者是因他掌握了生死之法,才完成的蜕变,还可解释的过去。
而后者,若是寻到了完整的太上灭度真经,那么哪怕真正成为十三等无上神通,甚至更在其上,宗守也不觉奇怪。
总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身后推动着自己。
片刻之后,宗守又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多半是巧合,自己又多疑了。不过,这个世间真的没有合真成道的人物,神通术法,也只能到十三等无上?”
若是未见此图,宗守会坚信不移。可看了之后,他心念却是微微动摇,
也说不定,是自己与云界等人,坐井观天也说不定。
然而再想一想,这太上灭度真经的来历,也不使人奇怪。那毕竟是来自另一域界——
这两张图录,必定是出自‘真境’之手,而这个世界,也必然有其余的半步真境存在。
宗守此时,也越想越觉可能,那位无上元魔多半是冲这此物而来,
不过,增玄持法么?
宗守的意念,如潮水一般,在图中冲刷。片刻之后,就又怔住。
这本图录,还真有些加持之能,不过是要有相应的器物之后——
只是这个过程,极其的麻烦,
“算了,此时多想无益,日后多加注意便是——”
心念定下,宗守又一翻手,将一枚飞刀取在了手中。
这早已不是当初的云焱飞刀,而是宗守另外寻来的一套法宝品质的飞刀。
只有十口,同样是水火合一之器,名为子母落叶刀。
一口主刀,九口子刀。只需主刀在手,而子刀不曾损毁,那么相隔数千里也可收回。
他此时贵为数十世界之主,仙宝之下什么样的法宝都可取得。
而这套子母落叶刀,只是九都仙庭的珍藏中,稍稍出色的一套成套法宝而已。
宗守已蕴养了整整两年,已将其中五口养到了神念相通的地步。
而此时他在做的,正与当初他将惊云神灭剑意引入刀中的情形,大同小异。
是将太上斩仙图录内的部分可独立使用的灵纹符箓,印入到这子母落叶刀的刀身之内。
开始还好,这口刀还能勉强承受。宗守也能觉这刀中所蕴的灵能,在疯狂的聚结提升。
内中的庚金之力,被全数激发。锋锐之气透出刀外,肌肤稍一碰触,就渗出了一线血丝。
然而当宗守,才刻录到第九个符印,就觉那刀身已承受不住,隐隐有几分溃散之兆。
宗守面色微变,把这两张图录,慎二重之的递给了身边的沈月轩。
“你先看此图,再说感想如何——”
一一二四 斩仙之葫
宗守面色微变,把这两张图录,慎二重之的递给了身边的沈月轩。
“你先看此图,再说说感想如何——”
沈月轩本就是万分好奇,能使宗守态度突然转变,明知是拿性命冒险,也仍答应明日轩驻守此地的这张图纸,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玄虚,
此时见宗守递了过来,沈月轩只稍稍犹豫,还是接在了手中,细细观睹。
一开始就知手中之物,可能极其的不凡。可当他心神专注,钻研了片刻之后,神情也依然转为凝重。
沈月轩的阵法造诣,却要比宗守强的多。仅仅半刻钟后,就只觉是头皮发麻,浑身凉意。
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这个世间,绝不可能有如此奇物才是!应该是他域之物可对?想不到,那域外之域真的存在。”
又若有所思的说着:“这太上诛魔录中的道兵功法及道兵大阵,都极其不凡。应该是陛下那易灵诛魔士与源海诛魔士的原型?好生了得。臣对这方面钻研不深,只知这阵,说不定能突破至境之限。再有就是这太上斩仙图录,内中记载的,必定是一件顶尖神宝的炼制之法。若是真能炼成,半步开天也能当得,更是少有的杀伐神器!细观此图,并非是炼制飞刀之法,而应该是一件葫芦,斩仙之葫——”
“你也是如此看?”
宗守眸光一亮,就又眼现无奈之色:“可惜了,不但器胚难寻,炼制也是艰难。虽有这张图,然而炼成的可能,实在是小之又小。”
“那也未必,其实这张图,已经记载了完整的养器灵决。”
那沈月轩失笑,然后神色又认真起来:“话说回来,陛下居然如此信任臣,将此等奇物与臣分享,就不信臣日后泄露此图奥秘?”
尤其是那道兵功法,可以说是大乾根基也不为过。
宗守微微摇头,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有限,他若是那种心胸窄狭,秘技自珍之人,只怕几百上前年,都无法尽参这图中奥妙。合众人之力,接他人的才学经验,才能把掌握的时间,尽量的缩短。
眼前这位的为人,也值得他信任。
把沈月轩后面几句直接忽视,宗守沉吟道:“换而言之,此物的器胚,其实并不如我想象的那般珍贵可对?”
“也不对!威能应该是同样强横,不过器胚材质高低差别太大,那么器成之后,先后天会有不同。除此之外,这张图应可从这本太上灭度真经中独立出来,融入到器中。加持神器,提升这剑斩仙葫芦的品质。不过以臣估计,应该是待得这太上灭度真经完整之后,才能办到——”
那沈月轩淡淡说着,心中却是在感慨。忖道无论如何,只为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他都需为宗守做些什么。
此外能得缘一观这太上灭度真经,也是他机缘。能知冇这半步开天神器的结构,对他炼器术的裨益,实难以言喻。
“臣会尽量将这器阵的基础部分,以及养器灵决从图中分解出来。陛下日后若遇到合适的器胚,就可自行炼制,应该极其简单。此外陛下也擅长飞刀可对?这次秦皇墓诸事了结之后,臣会依此图,为陛下再炼制一套飞刀。”
宗守顿时一喜,斩仙葫芦的炼制,他基本不抱太多希望。
可若是沈月轩能为他专门打造一套飞刀,却必定可使他的六神御刀术的层次威能,提升好几个等级。
可能不如这太上斩仙图中蕴养出的刀气,然而却必定强过普通的飞刀无数。
除了这太上斩仙图外,那位明日轩留赠宗守的,还有一枚玉简。
内中记载这几千年里,明日轩居士的修行心得,以及对命运之法的领悟。
宗守只神念一扫,就不怎么在意。此物固然珍贵,然而一时半刻也无法尽参。
而且这里面,果然没记叙明日轩修炼的根本大法,也使这玉简对他的作用,下降了一个层次。
毕竟只是萍水相逢,互相利用的关系而已,不可能如师尊玄霜,将源生灵息决所有一切,‘生’字神决的所有奥义,都向他解析的明明白白。也不可能如龙影那般的倾囊相授。
将这些都暂时放下,宗守就继续将那图录中的部分灵纹结构,印入到那一套子母落叶刀中。
其实许多他自己都不能理解,然而当这些灵纹刻入之后,却确确实实,可提升这飞刀的品阶。
一边也开始思索起那明月轩的目的。
“当真是奇怪,那位明日轩居士,肯舍下如此重诺,要我们驻守这天坛。到底是何图谋?”
又歉意道:“稍后几个时辰,可能危险之至。这一次,是宗守连累诸位了。”
他说的‘诸位’,只是指沈月轩与原无伤,不包括苏小小。
后者撇了撇唇,眼波流转,怨怼地看了宗守一眼:“还能是什么图谋?无非是让我们在明处当靶子,吸引那些练气士与尸将!然后自己好暗中行事罢了——”
宗守哑然一笑,苏小小之言,基本与他相仿。
原无伤则神情慨然道:“谈什么连累?我二人又不是没从那家伙手里拿到好处。其实我如今最好奇的,是当年羲子在这天坛内,到底留了些什么东西?”
说到最后几句时,原无伤直接看向了天坛中冇央。
那里本是一只百丈方圆的巨鼎,然而此时却是翻转了过来。
亿万斤的祭天器物,三足朝天,倒压在了天坛之上。
禁阵与整个天坛连接在一起,简简单单,然而哪怕在沈月轩这样的绝顶阵法宗师眼中,也是无隙可曾,无法破除。
而强行破阵的结果,必定是使这座天坛中的禁阵,也随之崩溃。再无法反制那座两仪聚龙大阵——
这估计也是明日轩与那些炼气士,无法强取这鼎中灵物之因。
宗守方才试过,这禁阵应该是以对玄命金册的感应为基。
只要名列金册,而且在前三十位之内,就可解开禁阵,取出里面的羲子遗物。
不过宗守却并未立时收取,而是在等待,等候着一个人。
果然之须臾之后,就见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从远处踱步行来。
“明日轩昔年那位师尊,曾有一传承器物被大秦强夺,陪葬在阿房宫中。应该是始秦皇帝复生的关键之一。此人虽早有一日入了这咸阳城,徐福却防范甚严,一直都不给他半点机会。故此提前将这天坛引发,也是料定了此地变故,必定会吸引我等几人到来。”
来人却正是凡梦散人林玄萱,只短短几句,就解开了宗守几人的疑惑,
眉目之中,隐含着阴冷不悦之色。
“他也是料定了,此地我们不能不守!”
宗守眼望天坛之外,只见羲子无中生有的第二个大阵核心,对两仪聚龙阵的侵蚀,是越来越严重。
如此下去,哪怕徐福再怎么不情愿,也必须有所反应才可。
即便自己本体无法前来,也会尽遣强者至此间。
心中疑惑全解,宗守却仍旧问道:“师叔,那件传承之器,对那明日轩到底有多重要?还有师叔可知,当年羲子师尊入这秦皇墓内,到底是何用意?”
神情恭敬,不敢有丝毫失礼。林玄萱乃元静玄霜姐妹中最幼一人,无论修行积累还是天资,都不在后二者之前。更常年受羲子耳提面命,在元静散人与林玄霜都陆续踏入至境之后。林玄萱此时,已身负着整个苍生道的期望。是继魏旭之后,最有希望长生久视的一位。
不过林玄萱本身倒是不急,仍旧还有三千载寿元,以苍生道如今的实力,也确实不用焦躁。
玄命金册的效果就在于此,一倍的寿命,也就增了无数的可能。
虽非杀伐之器,可半步开天神器之名,却是名至实归。
“那件传承之器,当能增他岁寿。甚至可增其气运,消减天嫉。你说有多重要?”
精通术数之人,天资也必高绝。修行不难,唯一的阻碍,就是这天地不容。
那林玄萱又看向那巨鼎的:“至于羲子为何入秦皇墓,当年却并未与我等师兄妹几人说过。不过以我猜测,应该是与那件藏于云界的开天神器有关。可究竟如何,我也是不知。”
说话之时,林玄萱的秀手,已是按向了那巨鼎方向。也未怎么用力,就将那巨鼎掀开。
内中的器物,却是出乎意料的琳琅满目,而且都充斥着与这咸阳城内格格不入的‘生气’,都是浓郁的不可思议。甚至其中几样,几乎能比拟宗守手中的那件九窍生元石。
内中有美酒,有丹药,各种样的灵材,还有几件宝物。
却无一例外,都有庞大无比的生元之力,融聚于内。浑同一体,已无法分割。
“原来如此!”
宗守只略一思忖,就已明白了过来。
这片小千世界内,死气实在太过浓郁了!然而天地本身,却是平衡的。阴阳相生,生死对立,这样的法则,乃是恒定。
有死就有生,哪怕这两仪聚龙阵扭曲了法则,也不能抹除掉‘生气’的存在。
一一二五 天地异变
死气强盛,却并不意味着生机不存在,只是被压制掩盖而已。
羲子却以这天坛,收集这咸阳城内所有游离的生元之力。万年时间积累下来,里面的生气,已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宗守随手一招,取来了一个玉瓶。内中的丹丸,全是‘法丹’这一级别,接近仙丹层次,在天地玄黄四品灵珍中,位列玄阶极品。可激发人之潜力,增强魂识。能辅助修士修行,也可用于绝境或关键之时,临时激发潜能。
最重要的,是无论生人死人,都可以使用——
然而此时这些丹内,却明显发生了异变。丹丸之内,有了类似于先天灵珍以及先天神宝的灵纹结构,只是微弱许多。
也使这丹丸的效用,也发生了变化。除了激发潜能的作用之外,更能够——延寿!
“这算是什么?先天灵丹?”
宗守无语,他手中的这瓶丹,最多只能够延命十年左右。
然而却架不住这数量,实在庞大。三百瓶左右的药瓶,丹丸总数应该在万枚以上,其中更不乏接近顶级天阶灵珍等级的仙丹。
有延寿之能的,也远不止是这些介于先后天之间的丹丸而已。那些陪葬的仙酿,各种珍惜灵药,应该同样也有此能。
只是在这些丹瓶中,宗守却绝未发现一件类似于‘天元造生丹’那种,本来就可用于延寿的丹药。
不止是延寿之丹没有,可真正专用于活人的灵丹,也同样无有。这个鼎内的灵丹,大多都在两可之间,无论生人死人,都可以使用。
此种情形,只怕绝非是羲子故意,多半是在这墓内,根本就无法寻到——
宗守几乎可以确定,那些想来秦皇墓内寻觅延寿丹药的修士,多半是要失望。
“如此说来,类似‘天元造生丹’的灵丹,大多都藏在副冢之内?”
宗守看着那阿房宫的方向,陷入了深思。
大约那始秦也是预见到了,似‘天元造生丹’这种极品延寿之丹,在这处秦皇主墓之内,根本就无法储存,所以才将之安置副冢保存。
按常理而言,哪怕是时隔数万年,也不惧被人盗取。
然而那位秦皇恐怕绝未想到,仅仅在其身冇亡的两千年后,就天地破灭,云陆崩离。就连那东昆仑山,也被打折。
鼎中丹药虽多,然而此处几人却都只是略略惊奇而已。
十载二十载的岁寿,对他们而言是有等于无。
倒是鼎中的那十几件仙宝,更使人注意。
原无伤只看了几眼,就眼神艳羡道:“当年羲子圣尊,必定是将秦皇宫中最好的宝物,全数收集珍藏于此!”
宗守也是颇有同感,这十几件仙宝,本就是最顶尖的那一种。
在这鼎内万年收集,被生元之力影响,也同样产生了一些先天灵纹。
御使这些仙宝,除了宝物本身自具的神通之外,更可随时随刻向器主灌注生机,恢复伤势。
不过此处几人虽是心动,却无人有收取之意。
这里的灵珍,乃昔年羲子所留。此时有出身苍生道的林玄静与宗守在此,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他们来处置。
也不敢有什么奢望,毕竟此处任意一件仙器,都可为一宗一派的镇教之宝!
林玄萱倒是大大方方道:“稍后此处,可能还要借诸位死力!此战凶险,我苍生道不能无偿。这鼎内之物,几位都可以任取一份。”
那原无伤顿时一喜,也不推拒,直接就取了一件半步神宝级的仙剑。虽非这是十几件仙宝最珍贵的,却恰是合他心意。
沈月轩犹豫了片刻,却是出人意料的,从那诸多灵珍中取了几件炼器材料。
苏小小则把整整十分之一的延寿之丹,收入到自己的袖内。
林玄萱不禁冷哼了一声,柳眉微蹙。相较于宝物,她更看重这些灵丹。
不过这苏小小却也知晓分寸,取去的丹药,恰恰未触及她的底线。
而待得林玄萱再看向素初雪时,眸中就全是了温柔之色。
“小雪儿,你想要什么?这里的东西,只管拿便是!”
自己的徒弟,自然是疼爱有加。三件五件,都是无妨。
初雪歪着头想了想,最后却是摇头:“师尊,雪儿我用不上!也不知那一件更好些。”
接着又期盼的望向宗守:“还是让师兄给我选好了——”
林玄萱顿时一阵气结,立时用刀子般的目光,向宗守刮了过去。
宗守无奈,不过仍是强顶着林玄萱的冷冽视线,从里面取了几件东西。是其中仅有的几道先天庚金之气,被宗守全数强行打散,灌注到那太上斩仙图内。然后不过顷刻时光,就开始了转化。
不过等到完全转成太上斩仙刀气,宗守估计至少也需半年的时光。
“三种地阶的先天庚金气,居然也只能补足七成的刀气而已——”
宗守微觉失望,接着又将那在半空悬浮的十几滴玉白色的髓液招取过来,点入到那九窍生元石内。
这是玉元明髓,应该非是羲子所留,而是鼎内最纯净的生力精华,在万年中陆续凝聚而成。
可以炼丹,也可养器。特别是九窍生元石,当玉髓滴入之后,这块玉石更显得晶莹剔透,生力蓬勃。之前因沈月轩而稍稍受损的灵性,不但完全恢复,且更胜于前。
这玉石散出了清辉,也在这短短的须臾间,又扩散开千丈之距。
林玄萱在对面看着,眼神微亮:“此物可是准备交给你师冇尊?”
宗守嘿嘿的笑,不置可否。想要从他手里换这件东西,那么一件等价之物,是绝免不了的。
这次轮到林玄萱无奈,这鼎中灵珍极多,然而能与九窍生元石比拟的,却只有寥寥几件而已,又恰是宗守用不上的东西。顿时没好气道:“真亏了你师尊那般疼你!你可知晓,我那二姐与你那龙影师尊,此时正在合力谋划,准备让你在千载之内踏入至境,证就长生?”
宗守楞神,不解地看了过去,不解林玄萱语中之意。
无论是林玄霜,还是龙影,都曾告诫过他。这些年自己修为进境太俗,根基恐有不牢之患。
宁愿他在修为上的进展慢一些,也不能落下道基不足的毛病。
然而为何这两位,又为何要如此迫不及待?
千年之内证就长生,是否太快了一些?
宗守自己,虽是在短短二十年间,就踏入仙境巅峰。然而也自问自己要踏入至境,至少也需两千年,甚至万年以上的时光都不一定。
不止是要积累,更要等待,等待时机!
“大衍之数四十九,遁去其一。这一域世界,本当只有四十九位至境圣尊才是!”
那林玄萱悠悠道:“不过天无绝人之路,但凡这天地之规,都不可能一成不变,总有些破绽可寻。大约十二万载以前,有人创造出夺道之法!此法或是夺取吞噬多件先天神宝,或是融合天生神物为己身道基。再或者干脆弑杀圣尊,强取其根基,融天地之法都可——”
宗守静静的听,目内依旧是惑然。林玄萱所言,都是他已知之事。
这一域中只能容许四十九位至境圣尊同时存在。他人要想真正踏足至境,就只能等待一位至境元魂碎灭,圣尊之位空缺之时。
自然相应的,至境圣尊虽是有着不灭之魂。可若是当四十九位至境全数在位之时,也无法完成复生。只有另一位陷入沉睡之后,才可重现人世。
而这一域中已知的至境,大约是五十余人。总数相加,应该在百人左右。
其中至少一半用的是夺道之法。这种成道法门,与真正的至境,实力并无什么差距。
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彻底丧失走正途合真成道的可能。
那林玄萱继续言道:“其实当初二师姐复生,成就至境之时,就在奇怪,这一域之内,怎么还会有至境之位空缺?不过那时只道是当初羲子师兄那一战,实在太过惨烈,域内域外,那前后一千载时间,至少有十三位至境因此元魂碎灭,于是也未在意。可当魏旭师侄,也踏足长生之后,秀观师兄与龙影兄,就也都察觉情形有异。你可知你那魏旭师兄,其实早已经准备好了三件性质相合的先天神物,准备在最后一刻夺取其基,借之成道?”
一般借外力成道,实力较之真正至境,都有察觉。
不过若是先天神物,或者神宝的数目在复数以上,又与本身根基性质相合,那么无妨。
“莫非是魏旭师兄,最后并未使用?”
宗守挑眉,已经略略明了这林玄萱之意。
莫非是这世间,还有至境之位空余?
这怎么可能?如今已时隔万年,哪怕羲子陨落那一战,使再多的圣尊死去。此时那四十九个尊位,也该被占满了才是。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天地间,有了变化——
“秀观师兄离去,就是为探查这变故因何而起。不过无论龙影还是两位师姐,都认为这天地之变只是偶然,持续时间绝不会太长。所以你我要证长生,那么最好这千载时光之内!”
一一二六 其名未知
林玄萱娓娓道来,却使此处五人,都只觉是心旌摇荡。
前者说的虽只是宗守一人,然而此处包括初雪与沈月轩在内,其实都有着几线问鼎长生之望。
天地异变,至境圣尊再不受四十九人的限制。也就是说这千年时间,可能是最佳的成道时机。
错过这一次,也不知要等多久。即便日后能够长生久视。多半也是走的外道法门。
宗守目光也微微闪烁,旋即就又平静了下来,反而皱起了眉:“这次天地异变,真只有千载时间?也就是说羲子师尊他,也需在这千年之内,完成复生可对?”
林玄萱苦笑,这也是另一件令她头疼之事。
复生羲子,第一个难处是其部分身躯的封印之地,还未有寻到,第二个难处则是那位暗中窥伺,意图叵测的半步真境。
至于四十九人的限制,苍生道倒不怎么在意。真要位置空不出来,以苍生道此时四位至境圣尊的实力,大可联手灭杀一位看不顺眼的至境。
然而此时天地异变,反而是使人头疼。
这一域世界,已经诞生至少百万年之久,在这百万年内,产生过多少至境圣尊,又曾经陨落过多少,无人能够尽知。
而这一千年内,又有多少积累足够的修士,借机称道,也难以估计。
千年以后的这个时代,至境的数目,将会远远超过平常之时。
苍生道要等到至境之位空缺,只怕至少也需十万年以上的时光。
“此事你师兄与元静使姐也正在想办法,不急于一时。”
林玄萱一声叹息,挥袖之间,把那鼎内之物,全数收取到了袖内。
不过宗守却眼快手疾,从里面取了一物,交给了初雪。
那是一根样式颇为华美的项坠,镶嵌着红宝石。应该是一件可增魂识的仙宝,宗守也直到这最后一刻,才辨识出这应当是凰血云石。
除了增人魂念,佩戴此物,更可增强直觉,甚至可借此预知凶吉。
此物的效果,在旁人而言是可有可无。可在术算宗师,或者似初雪这般,具有战武之体之人而言,却是当之无愧的至宝。
此物之内也同样有先天灵纹产生,可以疗治伤势。尽管效果不彰,却也可算是一件半步神器级别的奇宝。
林玄萱先是不解,可当仔细注目之后,才一阵释然,眼神转为赞赏。
“凰血云石坠?好眼力!此物虽好,不过雪儿你平常时最好不要使用。太依赖此物,只会使直感停顿不前——”
初雪懵懵懂懂,只觉戴上这项坠之后,本来弱于真力的魂识,却反过来将后者压制。魂识探开的范围,扩大了好几倍。整个世界,也似乎更清晰了起来。
甚至能感应到,宗守的下一个动作是什么。
她极喜欢这种感觉,不过却还是依着林玄萱的言语。陆续捏出几个印决,暂时隔断了心念与凰血云石坠的联系。
那鼎中之物,林玄萱也并非是全数收取。鼎内之外,至少有一半,乃是一团混沌的灰雾质的气体。
却也是万年来凝聚而成的生元之力,没有之前的玉元明髓那么纯粹,更混杂着许多地气。
不过这些却无需宗守忧心,那啸日早就自己跑了出来。吐出了一颗土黄色的小珠,将这些生元地气一点点的吞噬。
“这是土沉珠?原来是这种作用——”
当年覆灭岫云宗时,啸日特意将这枚成形不久的土沉珠取出。之后却一直不见这家伙使用,也是宗守一直奇怪之事,却原来是用在这里。
那枚土黄色的宝珠,明显已与以前不同,在啸日刚吐出之时,内力就已夹含着不少生力善气。
此时吞噬融合掉这些生元地气之后,更是散出了近千丈的毫光。
这天坛周围之地,都是灰死之色。可当被这些毫光照耀之后,竟是色泽变化,在渐渐恢复转化。
传说中的麒麟,所过之地,都为沃土。所至之处,都将丰收。
这个传说,难道就是因此而来?
看这枚土沉珠的模样,倒已仿佛是啸日的第二枚金丹了。
火生土,土生金,那么——
宗守仔细望,果见那枚土沉珠之内,已蕴含了一丝锐利金气。
是由纯净之至的土元,诞生而出的锐金气息。
宗守也没怎么在意,这枚土沉珠即便会使啸日诞生什么新的神通之力,那也绝不会是现在。
而除了这些生元地气之外,这鼎内还有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冻在了一块万古玄冰内的人躯。
宗守这一生,看过无数美丽的女子,似赵嫣然的眉眼,素小小的妖媚,初雪的娇憨,都是人间绝色。
然而竟都比不过这玄冰之内的人儿。肤色有如羊脂白玉,映雪生辉。脸如新月,樱桃小口。那五官也是精致无比,到了完美无缺的程度。
在这块万古玄冰中沉睡中,应该还未死去,只是被冻住了生机。
不过时隔万年,要想令此人复生,却需费一些功夫才扣。
“难道是为秦皇陪葬的嫔妃?”
宗守心中猜测着,知晓上古之时,君王身死之后,往往会让正妃之外的妃子陪葬,免得死后孤寂。
心想那位秦皇,对此女倒真不是一般的看重。居然不是赐死,而是只以玄冰冻住而已。
羲子也是古怪,把此女的身躯藏在鼎内,避免被死气寝室,这是怜香惜玉么?
原无伤与沈月轩仔细审视着,苏小小也撇了撇唇,带着几分酸味道:“长得真漂亮,这个世间,居然真有这么美丽的人儿——”
那林玄萱扫了正为了冰中之人的容貌,而略有些失神的几人一眼,眼中含着几分笑意。
“可别看错,这人是男的!”
若是女子,她早就收起来,回去好好研究一番了。
“男的?”
宗守愕然了片刻,再仔细看,果然那咽喉处,有着一块不明显的喉结。
旁边原沈两位,也面色微红。只是二人都是面皮堪比城墙的人物,后者更是一本正经,正人君子的模样,很难看出什么羞赧之意。
苏小小舒了口气,长得再美,那也是男生——
宗守下意识的想起了察候虎,论到美貌,他认识的男性中,也只有这一位可堪比拟了。
只是这人到底是谁?能让羲子如此重视,出手保全其性命,想必自有不凡之处。
穿着一身银白甲胄,是始秦的制式战甲,而且地位不低。
只是始秦尚黑,唯独这一位,甲胄却是银白颜色。
“应该是始秦时代的一位大将,却不知是谁?”
那原无伤也猜测道:“我听说云荒时代,大秦始皇之前,有一位绝世名将武安君,容貌也是宛若女子,是倾城绝色——”
武安君在大秦始皇继位之前就已身死,而云界虽是在大秦始皇手中一统。然而在不少兵家看来,始秦之所以能横扫天下,却全是是这位武安君之故。
历经大战,扫灭了天下大半雄军。当时与始秦鼎足而立的三大强国,已经被这位武安君一个个彻底打残,国内精壮死伤殆尽,元气大损。使大秦独强于世。
以致最后功高震主,据说是被逼迫自杀。
“不可能!年代对也不上——”
沈月轩摇头,也沉吟着道:“也可能是蒙恬、王剪、王贲,或者是李信。不过没听说这几人,有如此美貌?难道是龙阳君?”
宗守在旁听着,却是懒得去猜。忖道这两个,真是越猜越离谱了。不过始秦皇帝一统大秦之后,麾下诸多名将在短短几十年间陆续凋零。甚至有几位在其死后被赐死,也是事实。
想了想,宗守终还是把那块玄冰收起。
以后若是心情好,就将之复活看看。有生死昙花在,他也恰好有这神通。
几人见状,也纷纷收拾起了心念。此时都知那尸军将至,各自开始了准备。
林玄萱陆续打出了整整三千余杆阵旗,在天坛之外,呈现出一个阴阳太极圆形。
布成之后,内中一朵朵的金色火焰燃起,驱散着那些尸气。
与羲子所遗之阵,居然毫无冲突之处,紧密结合。
显然是在进入之前,就已对此处之阵了如指掌。
这套旗阵,也是专为应付尸军而准备。
沈月轩是阵道大家,在此处却无法布阵,不过却取出无数的零件。然后众人亲眼看着,一个个手持赤红色弓箭的傀儡,被迅速的组装出来。数目整整二百,守在天坛之上。
还有一百红盾傀儡,把守着下方台阶。
原无伤则是将一张张的符箓,贴在天坛四周。
他的万灵绝无神通,可以将一处的灵能抽吸一空,也可把灵能导引汇聚。
使此间众人施展灵法时,不惧灵能匮乏。
宗守也是全力以赴,把小金晗曦,还有那支赤火金蚁,都释放了出来。隐藏在林玄萱那座赤旗金焰阵内。
本人却坐在天坛正中端坐,做着随时融合佛门愿力,凝聚无量终始佛身的准备。
此处天坛,位置绝佳。几乎聚结了这小千世界里小半的灵脉,本身就是最佳的法坛。有林玄萱几人护法,也可放心把元神出窍。
一一二七 终始转换
那明日轩虽有着利用之意,然而宗守却也委实不愿羲子留下的天坛这个小千世界中唯一能限制秦皇之物,被城中的尸军摧毁。
按林玄萱的说法,那件传承之宝不但对明日轩重要之极,也是秦皇‘复生’的关键器物。
如是后者真能够窃取回来,基本也就等于徐福的图谋破产。
与公与私,宗守都要倾尽全力。
当一切都准备妥当,宗守就又往西面眺望过去。
那十二铜人,当是在阿房宫内,可他如今,却反是因这天坛被牵制住,进入不得。也不知那边,是什么样的情形了?
好在也只需等待几个时辰而已,待得这里的第二阵核,将周围两仪聚龙阵的灵络禁纹,彻底的肃清掌控,完成反向控制。
他们几人,就可从这天坛离开。到那个时候,这里就不是寥寥几个尸将能够摧毁。
就只恐自己赶去的时候已经晚了,那十二铜人落入到他人之手。
“何需焦虑?”
林玄萱的神情淡淡,浑不在意:“那十二镇国铜人若真这么容易盗取,当年羲子早就偷了出来。你当他不愿将这等样的至宝,拿回来镇压苍生道气运?非是不愿,而是不能。你如今晚去一些,说不定反而是好事。何况那宫内,如今还有一个徐福。让别人先探一探虚实,其实反是好事。宗守你的坐定功夫,实在不到家”
宗守顿时赧然,实是那镇国铜人,前者大乾无数人的生死存亡,他才会如此。
他不求全取铜人,只需抢来一尊。使十二铜人不能成阵,就可安心,
不过被林玄萱这么一说,到底还是安下心来入定,静静的等候。
就在半个时辰后。跪坐在宗守身后的初雪。首先抬头,眼身警惕的看向了注视西面。
而几人中魂识之力最为强大的林玄萱,也随后从入定中苏醒,目现锐光。
“来了!”
几人运灵于目,放眼望去。只见百里之外那些街道上。无数的煞尸在汇集,形成黑压压的尸潮。仿佛是数十个巨大的箭头,同时往这处天坛围压过来。
总数达六七百万之巨。最前方的都是这座巨城之内的尸民。虽是乌合之众,散乱不堪。可其中任意一个,都有着绝不逊色于先天强者的战力。
在这些尸民之后,才是百万计的大秦精锐。十数万铁骑,蓄势待发。
几人静静看着,也不阻止。而那些煞尸。速度也似缓实慢。仅仅不过一盏茶时光,那些尸潮的前端,就已纷纷接近至四十里距离内,进入到天坛周围这片空旷地域。
只见那地面,立时燃起了一层淡赤色的火焰。覆盖了几十里方圆地域。
这并非是林玄萱的那座赤旗金焰阵,而是天坛下的第二阵核,自发反应,开始控制周围的部分两仪聚龙阵防护反击。
那些煞尸,也明显对这火焰畏惧忌惮。在火阵之前微微迟疑。
却随即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强行支配了心志,踏入到了大约三寸高。刚好齐腰的赤焰之内。
短短几步,那腿部就在火焰中迅速烧化。尸气狂燃。然后整个身躯,都在那淡赤火焰中化为粉尘。
宗守几人顿时神情微松。正想着这天坛之阵居然如此强力,这一战却是省事许多。接着那心神,就又重新紧绷了起来。
只见那些煞尸,是前仆后继,潮水一般的涌入。
越来越多的煞尸融化,越来越多的尸气散开。
以至于那淡赤色火焰,根本无法全数烧灭。
尸气渐浓,”神煌”而那些火焰反而是扑灭了不少。
只短短半刻时间,近百万的煞尸在火中消散。可那些赤色火焰覆盖的范围,也被压缩到只剩二十里之地。
后面的尸军,已接近赤旗金焰阵。从天坛放眼望下去,全是一片黑压压的苍灰色人头,使他头皮发麻。
“即便是死了,也仍旧来这一套!”
林玄萱轻哼了一声,那金色的火焰,立时冲出了旗阵之外。
与那些赤焰混杂,火舌席卷数里。仅仅十几个呼吸。又是十万计的煞尸,化为粉尘。也把周围的尸气,横扫一空。
昔年始秦横扫诸国,有无数次驱使当地之民攻城,减少损伤。
后来儒家复兴,就常以此事为证,说始秦失德。
宗守也有了动作,那黑白法相,同时在五百丈的高空中现出。
左边是一团暗不可见的深邃,右边则是一团辉煌刺目的白光。
扭曲着虚空,折叠着光束。使这里百里方圆,一半是无法视物的黑暗,另一半则是同样不能睁眼的光明。
啸日啸月这两头黑白麒麟,各自存身于那黑白两个光团之内。
此时这两头神兽也不再可以压制,全力助宗守,平和调谐着这无量终始法相。
而在那白光照耀之下,又是高达数万煞尸,在哀嚎中身躯被洞穿出千疮百孔,然后化为粉尘。
那团黑暗混沌,则在吞噬着那些尸气,强行转成,成无量之光。
在天空中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源源不断的烧融着周围煞尸。
无量终始,无穷无尽。只需这平衡不被打断,那么这无尽之暗,无量之光,就可永远的持续下去。
林玄萱也是不禁侧目,宗守的这个法相神通,她还是第一次得见全貌。
虽只是以仙境之力催动,却比她准备的旗阵,更强悍无数。也恰好克制住了此地聚结的尸军,
若是对面那些尸将没有反应,也没有其他的变故。
那么只宗守一人,只这门神通,就可将这数百万的尸军,都扫荡一空。
然而就在下一刹那,一道惨白色的锐光,忽然向天坛上方穿刺而来。
远远望去,赫然是一杆骨矛,如流星般从上而下的坠落。紧紧锁定着白洞内的啸日气机,而这一矛也似乎夺去了天地间所有的光华。
使人不由自主的注目,神为其夺!
宗守目光一冷,上空的黑白二洞,就忽然转换。终为始,始为终。
那白洞迅速坍塌,吞噬着一切。即便那骨矛刺入,也是毫无反应。
一一二七 尸军之围
宗守的口中,同时一丝鲜血溢出。倒非是因那骨矛冲击而受创,而是这终始转换之法还未成熟,无法完全掌控之故。
半年前在苍生穹境,击退太始魔君。那一战之后最大的感悟,就是终始转换。
可惜即便到此时,他也未能做到自如使用。
也就在这一刹那,那白洞之中,一道同样强横之至,几乎可与先前那骨矛媲美的罡气,蓦地往那骨矛的来处冲击。
一路之上,碎灭一切!百里之外,数目近万的煞尸,都在这锐烈罡劲的冲撞下化为粉尘,毫无抵抗之力。
直到又一根骨矛,自虚空中探出,与那罡劲交击纠缠在一起,这才终止。
然后‘轰’的一声炸响,那爆开的磅礴巨力冲击四方。整整十里方圆,都被夷平。这个范围之内,所有的煞尸都荡然无存。
宗守的神情凝然,注目往那边望去。只见一个黑甲人影,正策着三人搞的巨型战马,现出了身影。向天坛方向,缓缓行来。右手持着战戈,左手则是骨矛。而细观那骨矛,却竟是由其体冇内的骨骼延伸了出来。
这黑甲武将,正用苍冷死灰的眼神,死死盯着天坛。
“阻我皇复生者,杀!”
随着那声‘杀’字,响彻百里。那东南西北四面天空中,陆续升腾起了四个灰色的球体。
也不知是什么宝物,散发着无量的死气。浓郁无比,即便被无量之光照耀,一时半刻也无法将之驱散。
而那无尽之暗,也同样无法将着些死气吞噬吸收。
只能任由那些灰雾扩散,再次弥漫到天坛之上十里的范围。
而那些煞尸被这些死气庇佑,也不再短短时间就被融化,再一次将那赤旗金焰阵,围得水泄不通。
“是死灵王玉!”
沈月轩见多识广,第一眼就认出那四个灰色球体之内,到底是何物。眸中全是震惊之色。
“这秦皇墓里,居然已经孕育出这等奇宝——”
这已不能算是奇珍,不在天地玄黄四个等阶之内,而是属于神物的范围!
若本身之道是与‘死亡’有关的圣境修士,直接就可将这四枚死灵王玉吞噬融炼,铸就至境道基!
宗守则是无奈,这非是他的无量终始神通不行,而是自己的修为实在太低,也就限制了这门神通的威能。
若是自己有着神境的实力,又或者那黑白麒麟。位阶再有所提升。那么即便是这四枚死灵王玉,他也可强行镇冇压!
又偷偷撇了那黑洞方向一眼,宗守不禁皱了皱眉。
不能对抗这些死气,也有这头黑麒麟心存抗拒,不愿出死力之因。
哪怕是被秀观抹去了所有的记忆,此时其神念间是纯洁如纸。然而因半年前那一战,这头神兽对他的恶感,已是近乎本能。并不因失去了记忆,而消减多少。也因修为上冇的差距,宗守始终无法将之彻底驯服。
终始转换之时,他之所以会受轻伤,这头黑麒麟其实居功至伟。
看了一眼,宗守就微微摇头,不再去理会。其实他也从来就没指望过,只凭这门无量终始神通,就可将这数百万尸君扫荡一空了。
反正有黑白麒麟代他操控,这无量终始法相,也费不了他太多心神。
只需这黑白之洞,仍旧挂在空中。就可牵制住对面,至少四位接近圣境实力的尸将,还有那四件先天神物!
而在这天坛附近这十里范围内,那无量之光,也依然有着令那些煞尸根本无法抵御的杀伤力!
那些煞尸被拦在赤旗金焰阵之外,稍一靠近,就会被金焰赤焰燃冇烧,加上那无量之光冲击。
哪怕是接近五阶实力的煞尸,也往往都一瞬间,就化为骨粉。
林玄萱看着,不由轻吁了口气:“果然不愧是最接近十三等无上级别的神通,有你这法相在,即便亿万煞尸冲击,应该也可抵挡。不过若是你修为能再高些,今日就省事多了。”
无量之光,奈何不得纯正的死气。却能将尸气驱逐净化,可说是死死的克制这些煞尸。
除了那些火焰与炽白光华,数十道金银光影,也在旗阵之内闪动。
是小金拟化出了他的身形,与晗曦还有那几十只圣火银蚁配合,清理着那些冲入旗阵中的强力煞尸。
光影如梭,都快捷异常。所过之处,哪怕是有着灵境甚至仙境实力的煞尸,都挡不住它们随手一击。
往往是疾光掠过,那些强横煞尸,就会化为粉尘。
使整个赤旗金焰阵,在如潮冲击之下,岿然不动。
而此时天坛之上的六人,甚至还有几位未曾动手。
可能也是知晓,这样的冲击,除了消耗这城中尸民之外就跟本无用,奈何不得这座旗阵。
在一声苍凉的号角声之后,围在阵外的那些煞尸,都纷纷退去。如潮般卷来,又如潮般退去。
而就在片刻之后,一支支阵型严整的尸军,陆续展现在了六人的眼前。
数目只有百万人,气势却更为磅礴。尤其那十万黑甲铁骑,更有着令人窒息的其实。
宗守亦是神情凝然,知晓这才是开始而已。真正凶险之刻,直到此时才到来。
十万大秦铁骑,至少可相当于十位圣境巅峰。哪怕有这附近的两仪聚龙阵为依托,哪怕有着赤旗金焰阵护持,有林玄萱这样的半步至境坐镇。眼前之景。也仍旧使人心惊肉跳。
不过最开始发难的,却并非是远处正缓步压来的尸军。而是那天空中,几百余头神境实力的凶禽,在几头圣境禽王的统帅下,蓦然俯冲。
那无数铁羽,有如一支支利箭,将整个天坛笼罩。灰白色的火焰,弥漫天际。有如数百流星,气势滔天。
沈月轩的二百箭傀,第一时间就将那赤红弓箭,对准了天空,那些尸禽的来处。
林玄萱亦抬起了手,眼神凝重,对这些凶禽,显然也是忌惮有加。
不过还未带他们出手应对,就见天空中那些尸禽坠落的方向,突然偏离。撞落在了二十里外的方位。不但未伤及这座天坛分毫,反而将几个万人尸军方阵,撞的是一塌糊涂。
众人转头望,才发现是苏小小出手了。这妖女将一张轻薄如纸,又绘满灵纹的蓝色玉片,帖在了自己的眉心。
在其盘膝而坐之处,周围更有十张同样的蓝玉薄片,恰好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环形。
竟然是在这天坛之内,自己布置出了一个小小的灵阵,大幅度的增强魂识。再以那元魔七情神通,使那几百凶禽都全数偏移开它们原本的目标。
林玄萱收起了手,即便是对苏小小没什么好印象。此时也不由眼带赞赏的,看了苏小小一眼。
“做的不错!继续——”
此女她虽厌恶,然而这门元魔七情神通,却着实了得。
扭曲七情六欲,甚至影响六感。只这苏小小一人,就可应对这些凶禽冲击。
再若仔细看,此女虽出身魔道,传说有无数面首。然而眼神却清纯无暇,仍旧是处子之身,这些却是瞒不过人的。
林玄萱对这女子的印象,顿时大为改观。不过此女迷恋宗守,应该是自己徒儿的情敌。一个魔道妖女,终究不可靠——
这么想着,旋即一怔,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了?宗守的事情,也无需她来置喙。
收拾起了心绪,林玄萱继续看向眼前。
只听一阵铁甲激撞之声响起,是远处那十万铁骑终于有了动作,
十几个略逊先前那位持戈武将的黑甲骑士,也陆续从铁骑阵中行出。
都缓缓疾奔,带着那十万铁骑,潮涌着向前。其余天罡步军,亦是稳步推进。阵型严整,四面八方的围拢过来。
到距离天坛十五里处,四十万天罡赤弩士首先止步。然后整整四十万赤色羽箭,遮天盖地般漫射而来。
而那十几位大秦尸将,则凝聚着万军之势,连续几十道巨大的刀芒,往天坛的方向斩来。
即便那赤帜金焰阵,立时张开了一层金色的薄膜。天坛内的第二阵核,也及时将空中的星力引下,厚重磅礴的磁力,覆盖二十余里。
也仍不免有几杆阵旗,被那刀光斩断!
而四十万羽箭,更是气势惊人。整个天坛,几乎被淹没。
即便宗守的无量神通,也无法尽数吞噬。最后还是原无伤出手,口中吐了一个‘爆’字。
亿万的灵能爆开,竟在三百丈高空形成了一个蘑菇云。罡劲如墙,四面八方的排开。也将那些弩箭,全数撞开。
赤帜金焰阵一出现了缺口,内中的金焰就明显衰弱了几分。
十万始秦铁骑依旧在外游走,并不急于冲击天坛。那些天罡剑卒,却毫无犹豫迟疑,齐齐踏入到阵内。
这一霎来,所有的煞尸之间灵络气脉通连,使所有的天罡剑卒身上,都覆盖上了一层黑色的罡气。
哪怕是被赤焰金焰同时烧灼,也是安然无恙。只唯独那无量之光,可以将这罡气无视。使这些尸军,瞬间死伤近万!
宗守看着,眉头却紧紧皱起。此时距离他与观自在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此时他真不知晓,自己几人能否撑得过去。
一一二八 盗玄魔主
“那就是无量终始神通?”
咸阳城西南一侧的城头上,一位白衣青年,正是好整以暇的,看着远处的黑白二色。
此人二旬左右,容貌苍白妖异,眉心之间有着一道血痕,一直延伸至发际。身长七尺,身躯单薄,仿佛是风吹一下就倒。
“无尽之暗,无量之光。有意思!真有意思!只差一点点,稍稍完善,那就是第十三等,无视位阶的无上神通。嘿嘿,想不到我才被封印六千载,这云界之内,居然就出现了一个这么有趣之人。李别雪要我杀的人,就是他?”
此人分明在笑着,站在他一旁的魔莲,却浑然感觉不到任何的温度。
此时是面色入土,小心翼翼:“正是此子!此人为血剑妖君,如今的云界第一强国大乾之主。是苍生道二代嫡传弟子,剑术强绝于世。短短不到二十年,就已是当世强者之一。半年之内,我魔道因此人葬身的弟子,已达数十万。便连踏世天君,也因此人而亡。此时更联合佛剑二教,威压云界。故此元魔大人是恨之入骨,必欲除之而心甘!”
“踏世天君?星邪?那个废物,原来已经死了么?我还想着那日,将他扒皮抽筋,剁开来仔细看看来着。想看看那家伙到底哪来的本钱,居然也敢自称踏世?”
青年吃吃的笑着,似乎真是遗憾不已,接着却又目光一闪。
“少来骗我!以李别雪那个人的性情,即便魔道诸宗死绝,也不会在意。只踏世天君身亡,这位少了一位帮手,会稍稍心疼一番。才不会为这些事与苍生道死磕。别的不说,只一个秀观就够他受的。听说此时苍生道,已经有四位至境可对?”
魔莲敛目垂眉,不敢言声。既不敢再说谎,也不敢答复此人之言。
那青年却并不在意,右手探出,勾住了魔莲的下巴,强迫后者把头抬起。眼眸之中,全是温柔笑意。
“魔莲!本魔解封之前,虽起过心誓,要为那家伙诛杀此子.不过可不记得,本魔需保全你的性命?”
说话之时,一只手已经攀上了魔莲夫人的胸部,随手将衣物撕开后,把那团高耸握住。细细的把玩了一阵,就蓦地紧紧一抓!
“即便如此,你也不愿说么?我的手段,你应当知晓才是?”
魔莲身躯颤栗,全不敢反抗。强忍着胸前剧痛,指了指自己的头道:“魔莲倒是想说,可元魔大人既然能让妾身来见魔主,又岂会没有防范?若魔主还要取妾身性命,妾身也只能等死而已。”
那青年双目一眯,最后终是轻哼了一声,把魔莲释开。
“切!又是这种禁神之法,真没意思。不过真看不出来,你这女人,倒是深知保命之道——”
似乎百无聊赖的,继续看向了那天坛方向。青年却把手指,伸入到了嘴里冇,吸允着指尖沾染的血液。
双眼却微微眯起,似乎在深思什么。
片刻之后,就又询问:“那个赤红衣,可联系上了没有?还有一个韩清,我听说此人号称是这万年来,魔门最杰出的弟子,修有大逆天魔法?”
“是!魔莲已经尽力联系了,不过——”
那魔莲夫人微微迟疑,还是开口到:“红衣魔主似乎不愿与魔主您汇合,说是身负重伤,又另有要事,他就不过来了。还说恭祝魔主您出关,几日后必有重礼恭贺。”
那青年闻言失笑:“这是不敢过来吧?其实无需如此的,当年同辈人物,已经没剩下几个。我再怎么疯狂,也是念旧的,不会对他下手。真没想到,当初在同辈中最不起眼的家伙,如今居然已是我魔道中,最顶尖的几位人物之一。”
魔莲神情默默,把自己那一片狼藉的胸襟,重新收拾妥当。
若非是无上元魔之命,她其实也是同样,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在此人的面前。
青年说了一阵,就自觉无趣。直接从城墙上跃下,往那天坛方向行去。
“走了!就去那边会一会,看看这位号称云界无敌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魔莲连忙跟上,亦步亦趋。此时那街道上,还有不少的尸民。
可当那青年走过处,所有的煞尸,无论强弱,都俱皆寂灭,无声无息的躺倒在地。甚至那些巡守街道的尸军,也不能避免。
一路前行,不过片刻就到了城中冇央处。
也就在这时,一道遁光远远飞袭而至。却是一架飞舟,从上经过。
青年往上眺望了一眼,似乎极其不爽,随手往上一抓。那飞舟就轰然碎散,内中十几个人影,飞落了下来。一个暴怒之声,也同时响起。
“你是何人,敢毁我灵舟?”
其中一位,赫然是圣境强者。那磅礴的真力张开,浩荡磅礴,碾压数十里地域。眼身冰冷,看向了下方的青年。
“朋友,不知与我中州薛家有何仇怨?为何突然出手?今日之事,无论如何,都需给我一个交代!”
“中州薛家?”
青年手抚下巴,陷入了回忆:“五大门阀之一的那个?记得当初我被围攻之时,你们薛家之人,似乎也有参与来着?这可真是巧了——”
对面那位老者,此时也面色剧变。完全不假思索,就立时向后爆退。声嘶力竭的吼着,夹杂着无尽的惧意。
“这人是盗玄魔主!快退!”
此人声出,那薛家诸人也都纷纷变色,也同样倾尽全力往远处飞遁。
青年见状,不禁大笑:“原来本魔被封印了六千载,居然还有如此凶名,幸甚幸甚!‘
大笑声中,盗玄一个响指。已经遁逃到了数十外的那位薛家圣阶,就整个身躯忽然爆开,散成无数碎肉。
魔莲在后面看着,只觉是一阵头皮发麻。
一个初期的圣阶修士,居然不是其一合之地。毫无反抗余地,就被碎杀。
她眼前这位魔主被封印六千年,看来实力非但不曾被削弱,反而更精进了不少。
心想这次那宗守,多半是死定了。只是不知,无上元魔又该如何从这盗玄魔主的手中,夺取那增法持玄翼?
以这一位的性情,怕是绝不肯轻易就犯。此人虽非至境,然而若要逃遁起来,哪怕是至境圣尊,怕也要头疼。
而若是参悟了增法持玄翼的奥秘,只怕这云界中,也再无人可以压制。
哪怕是秀观,也未必就能胜之——
※※※※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金碧辉煌的阿房宫内。
在那正殿之前的白玉广冇场,一个繁杂玄奥的大阵中心。殷御正盘膝而坐,似乎失去了神智,面如金紫,双目紧闭着。
而此时徐福,就坐在其对面。身后就是那正殿之门,隐隐可见一个身穿着黑金帝袍,身形异常魁梧的帝王,在那金椅之上端坐。
若此时宗守在,可发现那金椅的样式,与阿鼻皇座,几乎一模一样。
而在白玉广冇场的两侧,则是十二尊巨大的铜人像。手持兵戈,每侧六尊,拱卫着宫廷。
这些铜人周围,赫然有着一种扭曲世界之力。当这些力场连接,使此时所有白玉广冇场内的练气士,都微觉不适。自身的修为被完全压制,境界越高,被压迫的越是吃力。
一位圣境尊者,在这阿房宫内,最多也只是仙境的实力。
重玄却依然在徐福与殷御的身旁,安然端坐,毫无不安。
而此时在三人周围,无数的龙气缭绕,几头龙影,似隐似现。
“两仪聚龙,再造龙躯。龙气已经聚集足够,可以开始了。不过还请老师注意留心一二,不要坏了陛下他性命——”
“哦?”
把徐福好笑的看了重玄一眼:“居然如此忠心耿耿,我昔年遣你效力大商时,却不曾料到。”
“重玄非是无情之人,毕竟有着几十年的君臣之义,割舍不得。”
那重玄淡淡道:“我虽是分魂之躯,可那本体意念,也能感受得到,也会被影响。不到不得已时,绝不会背叛陛下。”
“放心!我只是依约完成当年之诺,以解开心禁而已,可不愿后面那一位,真活过来。”
徐福摇头道:“我练气士一脉要想复兴,也需着落在这位陛下冇身上。再说你这位陛下。也元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殷御依然闭目静坐,毫无反应,似乎根本不曾听闻。
重玄不解,却并未深究,又有些忧心道:“天坛那边,我等真要全力以赴?”
“自然!”
徐福微微颔首:“那天坛有大乾之君与林玄萱驻守,那些尸军一时半刻拿不下来。别看那天坛之上只六人而已,实力孱弱。可其实诸宗诸派。各大世家,都有关注。都绝不会容许那处的第二阵核破损,使嬴政真正复生。关键之时,多半会出手牵制。那明日轩不是要将这阿房宫中驻守的强者,都尽数引开么?我也恰有此意,否则又该如何做那些手脚?所以那天坛之战,最好是愈演愈烈才好。”
说到此处,徐福却忽的皱眉:“盗玄魔主?这人怎么来了?那无上元魔莫非是已经发疯,将此人放了出来?”
一一二九 兵阵初想
“盗玄魔主?这人怎么来了?那无上元魔莫非是已经发疯,将此人放了出来?”
那重玄顿时楞住,只细思了片刻,眼里就全是震骇之色。
“盗玄魔主?是修成盗玄夺神神通的那一位,已经再次出世了?”
只一刹那间,重玄的面色就苍白如纸:“我开始修行时,此人就已被无上元魔与踏世天君联手封印,不过却知晓当年的盗玄大劫。那时天下修士,灵境之上十去其三。此人虽是出身魔道,可魔门的损失,却更在正道之上,使诸宗诸派都纷纷封山自守。长者几达千年之久,直到两千年后,修真界中才恢复元气。”
简而言之,这就是一个性情嗜杀,却偏又实力强绝的疯子。
无上元魔李别雪与踏世天君星邪,当年联手将之封印。可说是保全,免得这位魔道中几千年来首屈一指的后辈被打杀。也可说是这两位,也已同样受不了这位盗玄魔主。
“那无上元魔放出这人,必有所图!”
重玄皱紧了眉,他也好奇,李别雪到底在图谋着什么。不过此时无论什么事,都不及徐福解开禁术重要。
“盗玄的性情一向疯狂,任性妄为,可不会管秦皇复生到底会有何后果!若是一个不慎,祸患非小——”
盗玄夺神大法,乃是云界最强横的神通秘术之一。
修炼艰难,然而一旦修成,那么即便是韩清的大逆天魔,也未必能抵御得住。
同样是接近十三等无上级的神通功法之一,可惜因不涉天地根本,难以渡至境之劫,长生久视的可能是小之又小。
然而在这咸阳城内,除了徐福之外,只怕无人是其对手,
那明日轩与李玄萱虽强,却未必就是此人之敌!
“应该是为宗守而来!不久之前,这位大乾帝君,才与赤红衣的大战了一场。灭杀了数位圣阶——”
徐福长身而起,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天坛方向。
一切都在他的料中,然而这位盗玄魔主的出现,却使一切后续之事,都出现了变故。
宗守的死活与他无关,此子陨落在此,他甚至乐见其成。然而要使那天坛,坚守到秦皇复生之前,难道他还要暗助那位一次不成?
同在咸阳城内,城西处一间房檐之上。一位身披赤霞羽衣,戴着九脊星观的中年,正神情专注的,看着眼前的星盘。
“增玄持法之物么?果然,一得此物,就可立时由蛟化龙,傲凌九霄,横行诸界。不过,还不是现在——”
眼前的星盘中,无数的星光闪烁,与天空遥相对应。不过除此之外,更有一线线细小的光痕存于其中,这是显现出过往千年中,各个星辰经历的轨迹。
还有一丝丝细线,密密麻麻的交错纵横。
只有最高明的术数大家,才能从其中窥测出命运之妙。
然冇后这中年修者,是若有所思的,看向那天坛的方向。
“这么说来,还有机会夺取此物?增玄持法,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拨动着这命运星盘,不久之后,中年人就又摇了摇头。
“罢了!此物虽使人心动,却也同样有强敌窥测,太过凶险。对我而言,是祸非福。我与他善缘已结,无此必要!”
那人有苍生道加上龙影,五位至境为后盾,更是焚空陆家的第一皇储,尚无法断绝他人贪念,引大劫临身,又何况是他?
而下一瞬,赤衫修士的心头狂跳,看向了东面某处。然而后那眸中,同样现出了骇然之色。
那个人,是盗玄魔主?
※※※※
天坛之上,宗守依旧端坐着。面上虽是平静,可也不知怎的,胸中是莫名的有种心悸之感。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孔睿说我在秦皇墓中,将有大劫临身。净音也预言,说是被那赤红衣更凶险十倍的杀劫即将到来。难道就应在了此处?”
心里略略不安,宗守却强压下了这些心绪。其实此时,他也无法分神,
此时在下方,那一百九十口十绝御道龙牙剑,正分布十里地域,将一丝丝的剑气,连续不断的斩出。看似剑气漫天,却在一步步被压缩,
而林玄萱的赤旗金焰阵,也在残破的边缘。阵中燃冇烧的金焰,已经在一波*的尸气冲击之下,有熄灭的征兆。
此时是全靠宗守的无量终始神通,才依旧将那些尸军,挡在十里之外。
六人都已渐渐全力以赴,就连初雪也是高据三百丈空中。
由五头五行神兽护甲环绕身周,往往挥手之间,就是一道威能浩大的神通灵法。或是火焰流星,或是尖锐地刺,又或者寒玄冰环,打向了四面八方。
她是战武之体,灵法施展出来,看似毫无目的,然而往往却是打在最关键处。屡屡将对面尸军攻击的节奏,强行打断。
六人中,也只有林玄萱丢出了一套阵旗后,就再无其他动作。
不过原无伤五人,却也无丝毫不满。
一方面是刚才确实拿了不少的好处,一方面却是深知此时若出现什么变故,也就只有这位苍生道的‘凡梦散人’可以应付得来。
这是他们此时,最后的备力,应付万一后的危局。
那两百箭傀,此时已经全力开火。赤红的箭只射冇出,一到十里之外,就立时爆裂开来。那炸裂之力,也几乎可与仙境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相当。
可惜的是数量太少,依然是挡不住那些天罡箭卒。
小金晗曦依然是敌阵之中,飞速的穿行着。刀光闪动,不断的斩杀着那些落单的煞尸。
不过个人之力,终究有限。这两只灵宠,实力再强此时也无能为力。
之前旗阵尚完整时,还能够游刃有余。可当旗阵渐渐破损之后,就渐渐吃力起来。
那些圣火银蚁,就更是不堪。若非是宗守时时注意,在它们陷入绝境之前,就用星辰道种将之强行瞬移拉回,早就陨落了好几个。
不过其周身圣火,却也能克制尸气。一只圣火银蚁,往往能抵御七八只仙境实力的煞尸。又不知疲倦,不惧死亡。
故此这七十二只圣火银蚁,反是渐渐成了抵抗那些尸军的主力。
林玄萱看在眼中,也微微赞叹:“守儿你这些灵宠不错,那些圣火,恰好克制煞尸。虽是天生异种,却是美丽异常。只可惜,位阶实在太低了。看你调度,如臂指使。倒是比道兵更似道兵,若是能有一套专门的阵法,必定未能不凡。远好过此时,无有章法,独力而战。”
宗守失笑,不料林玄萱也是如此认为。这样的想法,他自己早在半年前就有过。
想要为这些圣火银蚁设计出一套道兵大阵,适合它们的道兵功决。
那时有这些银蚁灵宠,就等于随时带着一套天阶层次的道兵大阵。
然而此事,谈何容易?要发挥出这些灵宠在遁速上的长处,又要适于它们修行。而那道兵阵法,更要威能不弱才可。若然只效用一般,那还有何必要。
总之各种样的疑难,需要解决。这些圣火银蚁虽然渐似人形,却毕竟不是人类之躯。
这半年的时间,他至今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宗守摇头道:“弟子曾经以太上诛魔阵,以及苍生道所传那十几种道兵功决与大阵为鉴,设计出几种阵法以及配套修行的功决。却无有把握,不敢轻易尝试。”
地阶之上的道兵功决,一旦修行到一定程度,就很难逆转。即便日后改异了功法,也会功效大减。
似前次与九都仙庭一战中,俘获的那些道兵,大多都只能当成寻常修士使用。
圣火银蚁的身体结构,比人类简单的多。却也意味着,功法一旦形成循环,就很难逆转。
银蚁只有这么几十只,彼此心念连通。一旦出现了错处,就等于全废。
所以宗守,在此事上是慎而又慎。
“陛下已经推演出几套灵阵?是怕推算有误,日后可能走入歧途可对?”
沈月轩忽然开口:“若是因此为难,倒也不是没有办法!为此专门设计一套法器就可。据我所知,外域许多强横修士,都会将擒拿来的奴修,安置于器阵之中,当成道兵来使用。”
宗守一怔,顿时就想起了前次,第一次至天方世界时遭遇追杀。
有位修士,就曾使用过一个圆环状的法宝。里面有数十低阶修士主持,加持其力,也等于道兵之阵一般。
不过那些人,却非是奴修,应该是那人的弟子后辈。
这种方法,似乎可行?
空想无益,不经过实践。很难确定自己推算出来的大阵,有什么错谬的地方。
“陛下若有阵法与功决的详图。可以交予臣。臣自信应该能帮得上陛下。”
宗守不由微微分心,自己一人设计此阵,确实太艰难了些,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他说是设计出几种阵法以及配套修行的功决,其实却只是一个大致的框架而已,
即便用上宙书,也没多余的心力时间加以完善。
不过确实也可使用了,从基础开始,一点点的加砖添瓦,最终可成大厦。
嗯?似乎有些不对——
一一三零 飞刀再现
不对之处,并非是沈月轩的言语,还有那先以器阵,代替道兵大阵的建议。而是他身前的那两张太上灭度真经的图录。
此物宗守还在研究,一直都没有收起。
这刻却散发着一层暗红色的灵光,极其黯淡。若不仔细注意,极难察觉。
“这东西,似乎在吸收这里的杀戮之气?”
潜心去感应,果然这片天地间,有一丝丝异样气机,被这本残经引导了而来。
正是因此处战事,产生的浓烈杀伐之气。
宗守愣住,这太上灭度真经,居然还有这种功能。
不过以前那张太上诛魔图录,他也从不曾在战斗中使用过就是。没有发现这种神通异能,也是再正常不过。
宗守将两张图录全数张开,然后就发现太上斩仙真经中,那些正在转化为斩仙飞刀的先天庚金气。只这片刻时光,就已有小半,彻底转换了形态。化为纯白气芒,在图中流转着。
而另一张太上诛魔图录,也产生了一些变化。
图中多了一些灵纹,与原本的纹路禁符,虽然交错在一起。然而彼此间,却并无关联,独立存在。在宗守的眼中,完全是多余的部分。
他先前也是不在意,更关注太上斩仙真经。
若然能够吸收杀伐之气加速生成飞刀,那么自己无疑又有了一张可以保命底牌。
可仅仅片刻,宗守的瞳孔就是一缩。眼角的余光,发现那些灵纹,仍在继续生成。随着那图录,吸收的杀伐之气越多,这些灵纹,也越来越是繁复玄奥。
而若再仔细看,把这些新生成的纹路,单独剥离出来。
宗守心头,立时是一阵狂跳!
这是一个大阵,总共七十二个支柱,也将配套的功决包含在内。
若只是如此,宗守也还不会如此吃惊。使他无法不在意的,是这座阵,以及这门道兵功决。正是他为那些圣火银蚁,推演出来的道兵大阵与功法的雏形框架。
而且是他意念中,最为靠谱的一套!
而此时这张太上诛魔图录,明显正是在将之完善。在那一无所有的骨架上,一点点的填充血肉。
宗守抛开一切,眼神专注的看着。
不过仅仅半刻时光,图上那已经完成到至少七成进度的灵纹,突然间大片崩溃。然后一块块的外界,在太上诛魔图录上消失一空。
“果然是不行,还有着不少缺陷——”
宗守一声轻叹,知晓是这张太上诛魔图,已经演算不下去。
根本上有了错误,那么无论怎么推衍,都不会有结果。
要想从无到有,设计出一套全新的道兵大阵,哪里可能这么简单?
“方才演算之阵,应该是从我方才意念里感应得知。如此说来,这张太上诛魔图录的作用之一,就是依靠吸收杀戮之气,来推衍阵法?而这太上斩仙图,冇则是加速斩仙刀气的转化?”
宗守目里闪过了一丝喜色,毫不犹豫,就取出了一张质量还算不错的符纸。
意念一动,就是无数的纹路,显现在纸上。然而随手递给了沈月轩。
这是方才进度推演到三成时的灵纹结构。其实已经可使用了,只是威能方面有些不如人意而已,
极其简单,以器阵的方式来完成,也不会有任何的后患。
沈月轩把那张符接在手中,仔细看了一眼,就颔首道:“半日就可!若能借用陛下的宙数,还可更快,小半个时辰就能完成——”
“这么快?”宗守微觉诧异,即便有最上品的火源。炼制一件法宝,也不是那么简单之事。
要说火源,他在那处宽广无垠的世界中见到的白洞,应该是最顶尖的一种。
然而也用了十几日,才炼化了一口神境级别的龙牙剑。
而严格说来,御道龙牙剑其实算不上是什么完整的仙兵。
“一件法宝自然需要费时许久。然而若分解开来,当成灵器炼制,就省事多了。”
沈月轩摇头:“七十二件灵器,能有多难?”
直接就取出了一口上上品炼化,内中自具火种。沈月轩斟酌了一番,取出了几种材料,就开始炼制了起来。
那些木傀自具简单智能,不用他去刻意操纵,只需平时修补就可。
六人中,他是除了林玄萱之外最轻松的。
宗守也不再询问,将宙极命世书催动,助其加速。
反正也只是临时使用之物,到时候看看效果如何。若是不合用,那就作罢便是。
又眼眯眯笑着,看向林玄萱:“师叔,不知您老手中,还有没有先天庚气。能否先借师侄一些?”
那林玄萱淡淡看了宗守的手太上灭度真经一眼,微微皱眉。
这件东西,她先前就注意到了。宗守将好几道宝贵的先天庚金气,强行打散了灌入其内。
材质倒是不凡,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得宗守如此看重。
不过也没怎么迟疑,就将两团光华,直接甩了过去。
反正这家伙贵为一国之君,焚空陆家皇储,佛门未来佛主。前途无量,绝不至于连这点东西都还不起。
“这是我为你师妹寻来,准备筹集五行后,为她炼制一件五行羽扇,更好的调和五行之力。你即将要,那就先给你。不过日后,却需用天阶的庚金气偿还给她才行。”
天阶?
宗守的面色一苦,到手的两团先天庚气,只是地品级别的灵珍。
这一借一偿,简直比高利贷还要过份。
不过也没拒绝,把这两团庚金气,也同样打散,由太上诛仙图吸收进去。
然而真力灌入,这次却是有意识的,开始吸收着周围的杀伐之气。
所谓杀伐之气,其实乃是杀意的显化。修士往往可通过灵法清晰观望,可一定程度上辨识凶吉。敌对双方人数的多寡,战意强弱,都可判断出来。
此处数百万煞尸汇聚,杀伐之气也就浓烈无比。
不过宗守随即就发觉,这两张图吸收的杀伐之气能力,其实有着限制。
并未因他真力灌入,而增加多少。
“这吸收杀气的能力,应该是由制作这两张图录的兽皮得来,自带的神通。这到底是什么神兽?如此的凶横?”
宗守面上,全是惊色。这兽皮本来的能力,应该是吸收杀伐之气与煞力,化成甲胄,护在自己周身。这种神通,足可祸乱天下了!
至境么?未必。怕是真境也有可能——
那么是自然身死,还是被人猎杀?有能有谁,杀得了这已合道成真的神兽?
还有这两张图,此时因吸收大量了杀气的缘故,隐隐波动着,许久都不见休止。看这情形,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
“难道说,这秦皇墓内。还有另一张图在?感应极其隐晦,要么是藏在一个及其隐秘,有灵阵禁制隔绝的所在。要么是在他人之手,须弥空间之内的!不过,怎么可能这么巧?不对,这应该不是巧合——”
宗守的思绪,也只到底为止。在天坛外围,那洪流般的铁蹄声再次响起。
一支游弋在外的十万铁骑,稍稍整顿了一翻阵型,就往天坛方向,再次冲击而至。
这一次,声势却更是刚猛暴烈。当先三人,都是手持长刀,实力堪比圣阶的武将。
如一支犀利至极的箭矢,闯入到阵中。刀光过处,一切披靡。所有的阵旗,都被强行斩段。
骑兽之下冰寒气息,也把那金焰踏灭。而那十万骑阵所指,正是天坛之下。
“杀!”
随着这干哑难听,有如破锣般的声音,从当先那未尸将口中吐出。
一声声咆哮,也从后面十万黑甲铁骑的口中,怒吼了出来。
“!”
整个骑阵的气势,瞬时飙升到了极致。一个巨大有如魔神般的身影,也现出在这十万铁骑之后。
面貌威严,身躯壮阔。一身黑色帝袍,头戴十二梁冕冠,脚下则是九条巨龙翻卷。
“这下麻烦了!”
这一刻,便是正在炼制灵器的沈月轩,也暂时停手,皱眉看着下方。
十万铁骑冲击,他那百具仙阶盾傀,哪里可能拦得住?又不是道兵——
此时即便六人合力,只怕也只能抵挡片刻、
可下一瞬,却见林玄萱又有了动作。将一盏蓝玉灯取在手中,内中燃冇烧着七朵蓝色的灵焰。
林玄萱用手指取出了一朵,然后随手抛了出去,正是那天坛之下。
仅仅一个呼吸时间,一团庞大无比的寒冰冻气,就四面八方的扩散了开来。
那地面迅速结成了三寸高的坚冰,那远处的骑阵前方,也整整有数千铁骑,被全数冻结。
而寒气仍在扩散,把那些天罡剑卒笼罩在内,使之寸步难行。
沈月轩顿时恍悟,有如此神物。怪不得林玄萱,是如此的有峙无恐。
不过远处却传出一丝丝的咔嚓裂响,却是当先那三名尸将。居然强行从那冰中破封而出。而紧随其后,那多的尸军铁骑,从冰中冲撞了出来。
宗守眉头一挑,毫不犹豫,就将一口子母落叶刀拿在了手中。
已经将部分诛仙之图,印入其内。此时更把图录中杀气引出部分,灌入到刀中。
意念一动,那银色的刀光,就已从袖内滑出。
一一三一魔影终现
那刀光闪现,恰是那十万大秦骑阵灵络气脉被冻气所阻,将续未续之时。
如电光一般的坠落,直接穿行至那当中一名尸将之前。
后者浑身黑焰缭绕,一声爆吼。那斩出去的刀势,被强行收止转折,拦向了这口飞刀。
却见刀势却又小小的下沉,划出一道让人难以置信的弧线。接着蓦地加速,强行洞穿了那黑焰,护身罡气,甲胄——
而后再将其身躯,也同样打穿。带着一大片的血肉,晶体碎块从背后冲出。
那刀势凌厉到了极致,即将洞穿了一人之后,依然不曾休止。
连续穿击,直透千丈。一连将数百的黑甲铁骑打穿了身躯,这才势竭停止了下来。
不过那口本可凭借母刀,无限回收的子母落叶刀。也是同样承受不住,刀身“篷,的一声碎散开,化作无数的铁粉。
而在铁骑阵前,那个被飞刀穿透了身躯的尸将,则是不敢置信的,看了眼自己的胸前。
然后就在黑色火焰之中,整个身躯连同身下的坐骑,都一点点的化为了灰烬。
方才宗守那一刀,是直接打碎它的尸核。而那些刻印刀中的斩仙刀纹,也直接斩绝了它一切继续存在这世界的理由!
随着这锋将身死,下方那十万黑甲骑阵,顿时气势一窒。
林玄萱也反应极快,再一朵蓝色的灵焰,往台阶下方丢了下去。
于是又一团冻气,冰环似的散开,再一次将那数千铁骑,全数冻结在了冰层之中。
而这一次,包括那两位尸将之内,都没能够再次挣脱,维持着封冻之前的姿态。
此时台上的原无伤,则是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宗守。
“我以为你这门飞刀术,到仙境之后,就作用极小了。不用再忌惮,却不想你这六神御刀术,是越来越变态了。那可是一位圣阶!”
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脖子,方才那一刀,若对象是他。
感觉自己除了等死之外,其他就什么都做不了。
宗守却摇了摇头,不是圣阶,那位尸将只是神境巅峰的实力,借骑军之势,才有接近半步至境的实力。
而刚才那一刻,则是它最虚弱之时,
不过这头尸将方才虽因骑阵的破绽,实力有所下降,可也远远在一般的神境修士之上。
这一刀,能将此人瞬杀,他自己也是极其意外。
这门六神御刀术,与诛仙飞刀,实在是太契合了,简直就是一体。
方才突破那头尸将的罡气与黑焰,就是因刀身中引入的部分诛仙阵纹。
只是都不及百分之一的假冒伪劣版本的诛仙刀,就已经如此。
那么真正的诛仙刀气在他手中时,又该如何?
真不知那明日轩,为何要将此等奇物,交易给自己?是真有心成全,还是本身也不知这太上诛仙图的奥妙?
“这刀法了得!刚才那一刹那,我居然也感觉到冇威胁。”
暂时解决了下面的危机,林玄萱也同样是神情怪异。
这个宗守,实是让人又羡又恨。不过有这等神通刀术,宗守的战力,却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强些。
“这样的飞刀,你今日还能发出几枚?”
宗守估量一番,就坦然道:“少则四枚,多则九枚。不过四枚之后,就需修养一番,用丹药恢复气力了。”
他此时袖内,以六神之法蕴养最完善的,就只这十口子母落叶刀。
用去了一枚,就只剩下了就枚。在看那玉灯,内中的灵焰,也只剩下了五朵。
换而言之,他们几人,最多只能再撑片刻而已。
这个天坛,虽只是南面的一处台阶。然而在其他方向将整个石坛强行摧毁,也是一样。只是灵禁与石坛固结,稍稍麻烦了一些而已。这样下去可撑不到自己能动用无量终始佛身之时。
好在一日的时间已到,他的体内。那三丝仙力,已经恢复了过来,又可以使用了。
林玄萱也同样蹙眉,她从没指望过佛门。而这里的第二阵核要成气候,至少也需两个时辰的时间。
难道非要动用那最后的底牌不可?
那些炼气士甚至都未现身,只这十万大秦铁骑,就把他们逼到这等地步。
林玄萱摇了摇头,随即就又一声冷笑,眼神悠然的,扫视了一眼远处:“你等就这样秀手旁观便是!若然撑不下去,我们几人自会离去。料来这里的两仪聚龙阵与尸军,还拦不住我等。秦皇复生,大乾可以退往域外,苍生道也可迁往其他世界。倒要看看尔等,何处可逃!”
这墓中两千万尸军出世,首当其冲的,正是中央云陆的世家门阀,还有那七千宗派。
沉默了片刻,远处的方向,陆续传出了几声轻哼。
在宗守的视野之中,只见那远处如潮般无穷无尽的尸军,忽然止住了汹涌之势。
陆续有磅礴的灵能波潮,向这边蔓延而来。
宗守顿时心中一松,知晓这多半是有人出手,助他们阻截牵制那些尸兵尸将。
而若只是需应付台阶之下的这百万尸军,他们几人,应还能勉力为之。
天坛之下,剩下九万余的大秦铁骑。就如壁虎断尾般,果断的把那些冻结的骑士抛下。
任由那些冰块,在原无伤与初雪的联手轰击之下,一块块的粉碎。
重整了阵型之后,就继续在外围游荡,寻找着机会。而骑阵之中,又有三位尸将现身出来,排众而出,成为全军锋锐。实力较之先前那三头,竟然丝毫都不逊色。
不过这九万铁骑,明显对林玄萱的冰焰,宗守的飞刀有了几分忌惮,行动更是谨慎了。似乎已铁了心,要等那些天罡剑卒,先将外围的障碍灵禁,都扫荡一空之后再说。
这也恰合宗守之意,在他而言,能多拖片刻时光都好。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两刻了。收束心绪,宗守在自己身周左右,绘制出了一个个的梵文。
这是他记忆中,佛门内可临时加强法相金身的印法。
不过本身未得佛门真传,是在苍生道藏书中看到,到底有没有用,自己也不清楚。
只是情势险峻,自己只怕需要更认真一些,全力以赴。
“陛下,这阵器已经成了!”
沈月轩的声音骤然传至,使宗守一楞,这才想起了沈月轩,方才自告奋勇,说是要给他的圣火银蚁,炼制一套可代替道兵大阵的灵器的事情。
心中好奇,宗守停下了手边的事情,往那边看了过去。
随着沈月轩开炉的动作,果然是一团团光华,从器炉中冲出。
灵器无识,更无飞空之能。由沈月轩法力托起,落在了宗守的身前。
却是一个个三寸大小的银白色甲胄,后面都有着白色羽翼,可供那些圣火银蚁,把翼翅伸入进去。
宗守拿起其中一件,仔细以灵念探查了一番。
立时就明白过来,这些厚实甲胄,竟然有着类似于人类经脉的灵纹气络,而且正可完成完整的道兵功法循环。
那些圣火银蚁穿上之后,就可把力量灌入。
本身也就就与道兵,没什么区别。
“真是奇思妙想——”
宗守一声赞叹,这也是他那七十二只圣火银蚁,本身性质相同,才能如此。
换作其他的修士异兽,就绝不可能做到——
沈月轩此法,也算是因人冇而宜。
先是示意林玄萱留意接手,替他阻拦那些尸军。宗守又把那些圣火银蚁,全数都招了回来。
这些甲胄不止是穿戴简单,也极其美观。辉煌华丽,配合着那些圣白银火。
本来形体就漂亮,船上甲胄之后。这些圣火银蚁,就仿佛是这世间,最美丽最圣洁的生物,没有之一——
那银白的羽翼扇动,洒下无数的银色光点,光辉灿烂。
让苏小小与初雪都不禁侧目,哪怕明知这些,都是禀天地戾气而生,最是凶横嗜杀的异兽,也不免为之失神,眼现出喜爱之色。
宗守撇了撇唇角,一边忖道果然这世界,还是外表最重要。一边心念一引,让这些圣火银蚁,都各自散开。
不用灵念观测,只以目望,就可发觉这些圣火兵蚁的遁速,提升了整整一倍!
几只银蚁一时适应不了此时的遁速,差点一头撞入到对面尸军阵内。
——那些甲胄只能算是顶阶灵器而已,自然不可能有此功效。
然而这些银蚁,只需彼此间不离开三十里的范围。
那些甲胄之间,就有着灵能气络感应。使七十二只圣火银蚁,形成了一个整体,相互间力量加持。
宗守眼神微亮,这与他预测中的能力,相差不远。
接下来,这些银蚁的杀伤力,也该有所提升才是——
看着那些银蚁,再次与四周尸军接触,宗守正眼含期待之色。
旁边的林玄萱,蓦然面色剧变,飞空而起。
一块绘满了上古文字的龟甲,祭起在了头顶上方。
一圈圈光纹垂落,将这天坛护住。
林玄萱手中的拂尘,也击向了不远处的空中。那里正好一只大手,突兀的探了过来。
那拂尘首先碎裂,而后林玄萱手臂,也爆碎了开来!
“盗玄夺神大法?是盗玄魔主?”
林玄萱那秀丽的面孔,顿时扭曲。
一一三二 道玄夺神
这一下突兀之至,不止是宗守怔在了原地,天坛之上的其余几人,也全数愣住、
宗守看的更清楚一些,林玄萱的拂尘与手臂爆碎,并非是因对手的实力强横。而是林玄萱自己,在交手的那一瞬间,将那拂尘仙宝与自己的手臂强行炸开,自己主动放弃。
“盗玄夺神大法?盗玄魔主?当年的盗玄大劫?”
沈月轩的面色微变,似乎想起了什么极不好的事情。即便是冷静如他,此时语中也不免夹含着几分惊骇。
苏小小也是一声惊呼,眼神茫然的呢喃道:“盗玄魔主,他不是被封印了?元魔大人怎么会放他出来?”
心中却是明白,此人来至此间吗,必定是为那件东西——
六千年前的盗玄大劫,在场除了林玄萱之外,其余人都未曾经历过。
只知在那个时代,因这位魔主之故,云界中所有仙境以上的修士,死伤数万。整个云界,一片狼藉。
就连此人出身的魔道,也不能幸免。死于此人之手的魔门强者,可超越宗守几月前那几战数倍。
不过这毕竟是几千年前之事,几人未曾经历过,也就没有多少畏惧之情。
然而似林玄萱这样的半步至境,也是一个照面,就吃了大亏,甚至把一只手臂断去。
沈月轩几人再怎么迟纯,也知这盗玄魔主,的确是一如传言中的恐怖强大!
“这不是凡梦散人,林玄萱林前辈么?”
一个笑声,响起在诸人耳旁。只见远处一人,踱步步空而来。
二旬左右的年纪,妖异的面貌,眸子里则是透着幽蓝光泽。
下面就是那百万尸军,可那些煞尸却出奇的,每一个敢于向这人动手。
而附近那些尸将,更都是在一瞬间完成了聚力,凝神防范。
仿佛头顶之人,才是他们的大敌。
“你这是在寻死!”
有宗守的九窍生元石加持,林玄萱的手臂迅速再生。仅仅几个呼吸,一只藕臂就已重新生成。
林玄萱的面孔,此刻却有万古寒冰,透着无尽的冷意。
“无论你来此是为何,本座都劝你速速离去!此界已非是六千前那个时代,星邪已陨,只无上元魔一人,他护不住你。若不想死,就给我滚!”
那盗玄魔主面上一青,就又恢复如常。依旧笑道:“那么在凡梦散人眼中,我盗玄是必须得依靠两位圣尊护持,才能立足此世可对?这样的话,可真使人生恼。苍生道如今四位至境,很了不起么?”
那目中闪烁的凶光,骤然暴涨。而后整悬浮在几人上方的那块古文龟甲,也是突兀的灵光全消、
竟然遥遥非落到了盗玄的手中,他那周身魔力,则凝化如龙,往林玄萱的身躯抓去。
林玄萱似不敢硬接,身形一连串的闪烁规避,将一张张的仙符不断打出爆开,
冇
却仍被那如龙巨爪探至身前,一瞬间血雾炸散。
林玄萱再出现时,又是在数里开外。
神情凝冷,却是另一只手臂,也同样碎裂。
天坛上几人,此时都倒吸了一口寒气。知晓是这盗玄魔主的神通,迫得这位凡梦散人,不得不断臂求生!
此时林玄萱,似也是担忧下方几人,凝声道:“注意不可与其接触。盗玄夺神大法,盗夺玄神!可盗神通,可夺血肉玄识。世间万物,世间万法,都可盗夺!除非同是十二等的灭世大法,或者是神宝,否则对此人都是无用,”
宗守只觉心中是冰凉一片,盗玄夺神大法,六千年前的盗玄大劫,他也在书中看过。
此人神通所至,所有接触到的事物,都可强行夺取,成为自己的东西。
所以六千载前,此人强夺神念,收服了无数修士为其走狗。夺取了无数修士的神通法门,为其所用。声势极盛,祸乱天下。
所以方才那片古文龟甲,才会落入这盗玄手中。林玄萱需得自碎身躯,强行割断气机交错。才能比避免自己的神识,被人夺取。
沈月轩一言不发,身周却展开了整整二十四个金属圆筒。然后无数的五色翎光,狂风暴雨般,往那半空中宣泄。
原无伤也猛地探手一抓,把那处方向,整整十里地域的灵能,在瞬间强行抽取一空。
“嗯?五行绝翎针,你是墨家之人?有点意思——”
那盗玄挑了挑眉,手中的龟甲,又一层层波纹散开,阻拦着那成千上万,爆射而至的翎光。
竟差点阻挡不住,被一些翎针穿入了进来。不过这些许数量,根本就未放在盗玄的眼中。都未出过手,这些翎针就已纷纷坠落了下来。
是好整以暇,把玩着手中之器。
“当真是好宝贝,连这号称可诛杀圣阶的五行绝翎针,都能拦下,应是你们苍生道镇宗仙宝之一?恰好在下才刚脱困,身无长物,这东西我就不客气笑纳了!”
又嘿然冷笑,悠悠道:“散人对我盗玄的手段,真是了如指掌了。只是知道了,就有用么》这自残之法,却也非是万能。在下脱困之前,曾立下心誓,要为李别雪诛除这位大乾之君。其余人的性命,倒是不怎么在意。不知散人你,可能自信能否护得住他?我若是你,现在就带着其他人逃,逃的越远越好!”
林玄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闪烁,
果然是为宗守而来!方才第一次交手时,她就如此判断。不过到此时,听这盗玄亲口证实,这才确定。
不假思索的撇了撇唇角,林玄萱的言中,充斥着讥讽之意:“让我林玄萱逃遁?你盗玄还没这个资格!真以为那盗玄夺神大法,就可无敌于世了?便是他义兄敖坤的存亡神通,就可将你盗玄,打入万劫不复之境!魔主莫非真有自信,逃脱焚空陆家与我苍生道五位至境修士的追杀?我劝你与其去寻我这师侄了断心誓,倒不如自己想一个法子,去应对禁誓心魔!”
那盗玄双眼微微眯起,而后失笑:“焚空陆家,五位至境圣尊,很可怕么?可惜这个世间,总是有些人不惧的。你们不是总说我盗玄乃是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疯子的行事风格,岂能以常理度之?”
此人又一个闪身,出现在了天坛之上,距离宗守不过百丈。原无伤下意识的,就是一剑斩去。
然而才刚靠近,就忽然爆退。身前灵能,都全数爆开。
原无伤的手,也同样是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炸碎开来,免了被这盗玄,控夺血肉元神之危。
不过手中那口剑,此时却落在了盗玄的手中。心中是惊震莫名,又庆幸万分。幸亏这口剑,不是那才刚到手的半步神宝,否则真要心痛死。
他身躯爆退,也把那正蓄势待发的玉傀儡强行止住。
知晓即便让玉傀儡全力出手,也伤不到此人分毫,反而可能成为其助力。
那盗玄大笑则出声,那原无伤掉落的仙兵取在手中,然而随手一挥,斩在旁边初雪击来的神兵血月刀上。使初雪亦吐血抛飞,
“居然是真有神兵——”
贪婪的看了那血云刀一眼,盗玄继续往前。
林玄萱面色凝冷,虽知宗守此时境况极险,却也未有半分慌张之意。
口念灵纹,周身一道道光符凝结,聚在她新生成的手臂之上。
然后一指,轻飘飘的点向了道玄。可在半途之中,却罡劲狂发,元力暴*!
这一指点去时,就连盗玄也不能不重视,而后是轻笑出声:“传说羲子的三位师妹,红颜知己,都是亲手教导出来。林玄霜所习,是源生灵息决,生生不息。而元静散人,则是一个玄灵易天大法,‘易’字神诀,出神入化,变化万千。只唯独你林玄萱,最是神秘,少有人知晓。却原来你之根本大道,乃是混沌神诀!只可惜,此法虽也是十二等灭世,却仍然不够!”
同样剑光斩去,‘轰’的一声,斩在了林玄萱的指尖之上。
一剑落下,林玄萱的手指,率先崩裂。然后那手臂,还有半边肩膀,也都被斩了下来。
整个人踉跄着,倒飞出了数千丈外。
盗玄则神情自若,走到了宗守的身前。
“我虽不知那李别雪为何定要杀你!却知必定是你身上,有什么东西令他心动。怀璧其罪,你死了之后,要怨就怨你自己——”
轻描淡写,一剑往宗守的脖颈削去。
宗守的面色沉静,非但毫无惧色,神情更专注无比。
手中的炼神剑,同样刺出。
——元一剑之终始!
这绝境之中,死亡临至之时,体冇内所有的潜力,都被激发。
也在这一刻把他的剑术,推升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层次。
光暗合一,终始一体。一剑刺出,似可见神!
这一刹那,周围千丈之内,肉眼再不可见。
几乎真冇实的黑洞与白洞,现在剑身之上。
那盗玄的眼神一亮,现出璀璨光华。而当两道剑影交击时,盗玄手中的剑,立时崩溃。而宗守退出十丈,大量的内脏碎片,随着鲜血从口中吐出。
盗玄则啧啧赞叹:“有意思,真有意思。你这门神通,还在我的盗玄夺神大法之上!”
一一三三 黑白之剑
“有意思,真有意思。你这门神通,居然还在我的盗玄夺神大法之上!”
盗玄的语气,又随即一转:“只可惜了,修为差了,实力不如,仍是天渊之别。哪怕这么早凝聚了仙力,又能如何?若再给你几十年时间,说不定我盗玄还要绕着你走!不过现在么——”
又是一剑扫来,宗守这一次,却是避无可避。
浑身经脉,几乎寸寸碎断,体冇内气血翻滚。
尽管心神间,自始至终都是维持着冷静。然而宗守也从心底深处,生处了几分无奈虚弱之感。
这是自他复生以来,面临的最强对手,也是最险境地。
此时虽还有着反击手段,有两朵生死昙花,有一道还在成形中的诛仙刀气。都是接近于十三等无上层次,不惧盗玄夺神大法。
还有宙极命世书,面对这中等级的强者,也至少可使用一刻时间。
可此时若用去了,也不过只能多支撑一点时光而已,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
此时使用,得不偿失,也饮鸩止渴——
他宗守这一次,多半会死在此人手里!
甚至不敢使用瞬空道种,担忧被其所夺。
盗玄的剑,却出乎意料的刺在了空中。剑锋所指,离宗守的身躯,偏斜了数厘距离。
却也只这数厘之差,却使宗守身形轻松一个滑移,就到了几百丈外,再次拉开了一线间距。
宗守微觉奇怪,盗玄也同样是呆住,目中现出了不解迷惑之色。
可瞬即之后,就又明白了过了。
“元魔七情秘法?贱人!居然敢惑我心神——”
随手往旁抓出,将强行擒住了苏小小的脖颈,将她的身躯,提起数此。
正欲一手将之捏爆,却听声后,传来魔莲的声音:“魔主,此女对元魔大人尚有用处!还请魔主大人万万手下留情!”
那盗玄魔主闻言冷冷一笑,却反而是杀心更炽。随即就又心中一动,看向了宗守:“这是你的女人?倒是挺拼命的,应该是爱煞了你可对?长得真不错,居然还是个处子。”
一边说着,一边抚着苏小小的脸,那盗玄邪魅的一笑:“可惜了,你无福享用!我盗玄久旷六千年时间,不能知肉味。不想一摆脱封印,就遇上这等样的极品。待你死后,我会让她甘心情愿迷恋上我,承欢于本座身下——”
劲力一震,使苏小小全身,都爆出了血液。只这一击,就粉碎掉了苏小小的浑身骨骼,所有的轮脉。
而此刻天空中,又传来了一声嗡鸣。
却是素初雪,把那口血月刀抛起,送到了林玄萱的身边。
后者握住,又飘然若仙般飞凌而至,一刀砍下。
血色刀光落处,一切皆化为混沌!
盗玄魔主撇了撇唇角,十二等灭世神通,配合神宝,却是稍有些麻烦了。
那个小丫头,倒冇还算聪明。知晓这口神兵,只有在林玄萱的手中,才能对他构成威胁。
将手里的苏小小甩开,盗玄蓦地一声尖啸。
然后那天坛之外十里之地,所有散乱的尸气,全数在刹那汇集。
形成一只森白色的巨大骨手,往林玄萱猛地拍下。
而所立之处,整个第二阵核,这天坛内所有的禁阵,都为其所夺,成为其助力。
一层层的星磁禁制被那血色刀光化解破开,所有力量,只需被刃刀斩中,都化成混沌乱力。
却终究快不过那苍白骨手压落的速度,林玄萱无奈,之能回刀一斩。将那死气聚集的骨手,全数斩灭毁去。
而此时的盗玄魔主,已经再次站在了的身前。
素初雪惊悸莫名,欲遁往宗守的身前阻拦。
却被宗守一手抓住,丢往了身后。而此时宗守的目里,也在这刹那间绽放出一团刺目的锐芒。
两个瞳孔之内,都有一个金色的‘卐’字梵文显现。
浩荡的佛力,向他的法相金身聚来。在这最后时刻,佛门已为他聚积了数年的佛愿之力,终于潮涌而至。
提前了整整一百个呼吸时光,也终使他有了几分抗衡之力。
宗守的脑海内,下意识的闪过了净音的身影。
难道是这位净世音佛,提前预知到了什么。
宗守无论如何,都是让人感激不尽!
那盗玄魔主的手,已经遥遥抓至面门。宗守浑身上下,却也在这世,爆发出一股磅礴无比,浩瀚无量的黑白佛力。
使天地失色,使风云狂卷!
无数梵音的响彻天际,似有天乐奏鸣。一朵朵曼陀罗花从天上飘落,满地缤纷。
九窍生元石内的生力,连续不断的输入体冇内,使躯体之内断裂经脉,濒临崩溃的内脏,也一点点恢复。
宗守深呼了口起,然后一个巨大的佛像虚影,现于他的身后。
现出黑白二洞,无尽之暗,无量之光!
宗守也再一剑击出,剑身之上,则是一侧为暗,一侧为光。
扭曲着天地,撕扯着世界。
——这一剑,乃是以圣境佛力,施展出来的元一终始之剑!
抛弃了一切杂念,全立把这黑白光暗之力,合而为一!
这一剑落,既为大道!
剑出的刹那,整个十万丈时空,似乎被强行割裂成了两半。
整个咸阳城内,由东至西,无声无息的,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剑痕。
而这道剑痕之上,所有存在这片地域内的房屋,尸兵亦是毫无预兆的碎灭无迹!
刺眼的光芒照耀,一片片的尸军,都化为黑气消散。
黑白之光,横贯空际,也横贯了整个小千世界。
道玄魔主首当其冲,此刻眼神亦是微微收缩。
“圣阶佛身,无量终始么?”
那抓向宗守的手,竟然现出一丝血痕。
盗玄夺神大法,盗不得宗守的神通,也夺不了宗守的血肉气机,更无法夺宗守神念。
“我现在总算明白,只为你区区一个仙境,居然就不惜将我从封印内释出。果然是有些本钱——”
嗤!
微不可闻的轻响,盗玄魔主的小半个身躯,在这终始之剑的斩击之下,整个血肉骨骼,一片片的粉碎寂灭。
※※※※
就在时间稍早的前一刻,距离天坛大约二百里处。
一身赤霞羽衣的道人,正立在一处较高的屋宇之上,目带忧色。
“居然还真是盗玄魔主,这次真是麻烦了!若是其他魔主还好,偏偏却是这个不讲道理疯子——”
他眼中所望,正是宗守被盗玄迫至到身前,即将道消身陨之景。
“这次大劫避不过去了么?一代天骄,云界无敌霸者,大乾国主,就要陨落在此间?”
悠悠一叹,明日轩的目里,全是惋惜之色。
那个人不止是疯癫,更可说是敖坤之前,云界至境之下的最强!
此人出手,恰又是在这秦皇墓内。实在是再适合宗守不过的埋骨之地。
他即便有心相助,也是无法。只可惜了,之前费尽心思接下的善缘,都付诸流水。
罢了!也只一件不知来历,只能蕴养刀气的破旧图录而已。
此物材质特异,似乎是其他界域之物。
他研究了近千载,也无太多所得。刀气蕴养,除了百年时间外,更需付时时灌入庚金之气,实在过于麻烦。
刀气用尽,此时寿命也不足百年。倒不如把这废物交换出去,使宗守甘愿替他坚守天坛。
不过此时宗守已入绝境,脱难的可能小之又小。
要想取回那件传承之器,就需另想办法了——
正这般思索着,明日轩忽然悚然一惊,再次抬起看向了天坛的方向。
眼看着那黑白之光,忽然间充斥天地,割裂云空。
那磅礴不可思议的剑道意念,压得这城中所有的修士,甚至那些煞尸,都本能的想要俯首,跪拜称臣!
这是十三等无上神通!
剑意绝顶,明悟天地,可以见神!
是剑意神境!
明日轩的脑海之中,下意识的就闪过了这几个字眼。
眼神惊骇莫名,这次他注视的,却再非是盗玄。
而是天坛之上,立在盗玄身前的少年。
“怎么可能?这世间的无上神通,总共也才几种而已。以他的肉冇身强度,又怎么可能施展出神境剑意?不对——”
——确实还差了一点,并未达到剑意神境,只差了一线之隔。
那无量终始神通也是如此,依然只是半步无上而已。不过较之不久前的一线之隔,此时却已是无限接近!
似乎只差了一层膜,就可跨入过去。
“居然都能不受两仪聚龙阵的限制——盗玄的盗玄夺神大法,是因本身不涉天地大道根源,所以才可肆意施展。不受两仪聚龙阵的影响,一身实实,在秦皇墓中可使用七成!那么这宗守,又是怎么回事?
“是了!无量终始,有终就有始。有始就有终。哪怕是这秦皇墓,哪怕这小千世界也不能例外。这两仪聚龙阵虽能扭曲修改一切法则,却扭曲不了终与始。即便两仪聚龙阵本身,也在终始之内。还谈何压制?”
思及此处,明日轩微微变色。
这宗守,对终始之道的领悟,已经到了这等层次——
他能推测出因由,可到底如何做到,却是不知。内中涉及的奥妙,繁如诸天星辰——
一一三三 六神诛仙
“这等样的剑术,分明只差一步就可见神!那无量终始神通,怕也仅仅只半步之遥,就能晋升十三等无上大法——”
阿房宫靠西一段的宫城墙上,重玄同样是倒吸了一口寒气。
“以佛门愿力,聚圣境金身么?你我还真是小看了他——”
他的身侧,正是徐福。真身不能离开正殿附近,故此这里立着的,乃是其一念分魂所化。
六千年前的至境第一人,盗玄魔主现身。使天坛之战,陡生变数。
即便徐福,也不能不为之悬心。在百忙之中分神,观睹此战。
不过此刻,却是一言不发,似乎在深思着什么。
重玄则沉吟着道:“同是圣阶实力,施展无量终始神通,这就有了与抗衡之力。这一战,胜负难测了。不知老师,准备如何处置?”
虽是不怎么情愿,然而这个时候,最好还是能暗助一下那为乾天之君。
盗玄魔主这个疯子,今日若让其得逞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再若是这一位,欲继续谋夺十二铜人,他们又该如何?
篡夺镇国铜人,需得本身具有一定龙气。普通修士,只能望而兴叹。
然而对于盗玄而言,这却绝不是什么难事。
一个无法无天的家伙,再掌握十二镇国铜人。整个云界,怕是要天翻地覆。
自然最好的结果,是这双方两败俱伤。不过这其中的度,却极难把握。
徐福却出任意料的摇了摇头:“不妥!这天坛大战结局已定。也不用再犹豫什么,直接去准备那备用的手段便是,当真可惜了——”
那重玄顿时楞住,不解道:“我看那边战事势均力敌,甚至那无量终始神通,在层次上,还胜过盗玄夺神大发一筹?”
宗守那一剑出的浩瀚神威,他是亲眼望见。几乎将整个小千世界,都分割剥离。
强如盗玄,亦无法直撄其锋!
“本身无量终始神通无有破绽,有破绽的是他那那佛身法相——”
徐福淡然的解释,眼神深邃悠远:“你以为盗玄夺神大法是什么?哪怕是一丁点的破绽,亦能使你永沦地狱深渊。同时十二等灭世神通,盗玄浸淫已有万载。而宗守虽天赋无双,创造出如此神通。可修行之日,总共才多少年?哪怕身具同阶之力,也绝非盗玄之敌。二人间不是胜负谁属的问题,而是他能支撑多久,才会败亡。以我看来,最多不超百息!”
“百息?”
重玄只觉不可思议,那般的剑威,那般的声势。那盗玄面前,怎么可能连百息都撑不到?
不过,徐福既然这么说,自然有其道理。
仔细再看了那边一眼,重玄也失去了兴趣。
“双方差距实在太大,无可挽回。所以老师之意,是与其冒着得罪盗玄的风险,费心力援手。倒不如另寻良策,替代冇那天坛的作用?”
发现就在他说话的这一刹那,此刻笼罩那边天坛战场的十几道圣境神念,都已纷纷抽回。
显然这些人的判断,也是与徐福一样,不认为那边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此时的动作,不是不想继续观战。而是担忧盗玄胜出之后,注意到他们。
此人性情暴桀,一旦被其盯上,那么结果多半是凶多吉少。
重玄不禁惭愧,他踏入圣境的时日,终究还是浅了。
自己的经验眼力,较之这些积年的圣境尊者,还是有所不如。
“孺子可教!”
那徐福却是在苦笑:“这也是无奈之策,不得已而为之。可惜了这位大乾国君,在世圣主。今日之后那道儒两教,怕都要松一口气。只是我仍好奇——”
语气一转,徐福的目里锐光闪烁:“到底是什么事情,引得那李别雪,不惜释出盗玄魔主,也要将之诛杀在秦皇墓内?”
※※※※
剑击之处,盗玄的一边臂膀,都化成了碎散血肉,而后寂灭气化。
盗玄本身却似浑不在意。身影有如游鱼般的在天坛上飘荡,竟然使宗守,再无法成功锁定住气机。
而那连续不断,爆射过来的五色光翎,道玄则是完全无视,只以那古文龟甲来抵御。
偶尔两三道翎光穿入了近来,对他有无什么妨碍。
意动之间,就可拦截拂开。
唯有当林玄萱手持血月刀,再一次从远处横击而至时。盗玄才会予以重视。毕竟是半步至境。哪怕在这秦皇墓内,实力被压制了至少五成,使二人间的差距更大。
然而当手持神兵之后,却已有伤他之能。也不用忧虑,一身仙力,都被他的盗玄夺神大法所夺。
又再退数丈,直到把天坛附近死亡之气,再次在身前聚成了几个苍白骨手。盗玄的身形这才止住。
骨手与那血月刀交击,只撑不过片刻,就被刀光绞碎,打散成了混沌之气。
盗玄此时,却又一指点出,弹在了那血月刀上。
那从地下夺盗而来的沛然磁力,顿时冲击刀身,哪怕是强如林玄萱。也不由被这巨力,逼退了凯来。
手臂新生成的骨骼肌肉,都扭曲崩离,似是撑不住这等层次的力量对抗。
而此时对面的宗守,又是一剑挥来。没有第一剑时的声势,却明显更是威险。
依然是黑白二色,显于剑上。然而却力量收束,聚力为一。这一剑出,天坛周围虽还是有近万煞尸,被这剑力溢劲扫灭。却再没出现先前,那种整个天地都被割裂的异景。
然而那剑威却依然如故,似可使这世间一切俯首称臣!
让人怀疑,这一剑,其实就是‘道’之显化!
盗玄挑眉,不惊反喜:“好剑术!绝顶的神通,这才有意思!若是六千年前,说不定我盗玄就直接退走,不与你战了!即便能胜,也需费些时日。太过麻烦。不过这六千年后——”
说到此处时,盗玄嘿然一笑:“剑术妙到毫巅,可惜你这佛门金身,却并非无有破绽。而且是初次掌控可对?”
再一手,往对面擒抓过去。赤手空拳与那炼神剑光交击,竟然是丝毫不畏,也不落下风。
游刃有余,连续数次对击,都是毫无无损。而盗玄此时另有一只手,此时也完成了复生。
完好如初,似乎根本就未曾受过伤。
短短数息之后,反而是对面的宗守,气息渐渐沉重。
盗玄挥手之间,将斩击而来的血月刀光又一次击退。身形便不再退后,反而是前行进击!
一拳击出,与那显出炼神剑正面冲撞!
立时轰的炸响,整个天坛附近十里,都开始坍塌。
所有这个地域内的煞尸,都全数在这难以抗拒的重压之下粉碎。
好在那天坛的材质坚固,本身就是一件仙宝级的法坛,并未有损伤。
而那些尸将,在感觉不对之后,也将大量的尸兵陆续撤离。
这才没有出现大面积的损伤——
只是这天坛附近,也一片狼藉。
“宗守!”
林玄萱的目中,亦显出了几分焦色。她虽人在局中,却看的比旁人更清楚。
也更清晰知晓,此时的盗玄,又是何等样的强悍。
绝非是宗守,施展出这佛门金身,就能够对抗——
“你非是他对手,还不速退?这里由我来断后!”
此时此地,能够逃走的,只有宗守一人而已。其余几个,都是累赘。
包括她自己,也是一样。
若是拼命逃走,或者还有几分生机。然而她林玄萱的生死,却明显不及身系苍生道与大乾安危的宗守重要。
此时心念已定,哪怕是此处五人尽数身陨于此,也要掩护宗守安然离去。
血云刀上,瞬时闪现出无量的灰色弧光,也隐显苍白气息。
半个‘借’字神决,也在抽借此处弥漫的死气。
死气入生人之体,只会折损寿元。越是浓烈。数量越多,生元之力消耗也就越大。
而林玄萱这一刻,也是准备不计代价!动用着一切自己能够使用的力量
刀光斩落时,不但威能更增数倍。混沌之力的转化,也是大范围的扩增。
而那盗玄则是森然冷笑了一声,第二拳猛地再击出。
哐啷的一声,林玄萱的血月刀脱手,人刀分离,都齐齐震开。一双藕臂,则寸寸碎断!
宗守则依然立在原地,不是没听见林玄萱的言语,而是不愿听其之言。
无论是剑皇谈秋,还是他宗守这一生,都做不出抛弃同伴部属,独自逃离之事,从来都没有过——
以前做不到,现在也一样如此!
冷静至极,宗守的剑,迎着盗玄的第三拳击去。
剑拳交击,附近二十里的地面,再次塌陷百丈!
宗守只觉自己的肉冇身,几乎已化为血泥。全靠自己真形法相来支撑,却又产生了一股无比的虚弱之感。
知晓这是自己聚来那些佛力,又被盗玄魔主盗取了部分,反而为其所用。
继续下去,盗玄只会越来越强,自己则越来越弱。
“其实你师叔说的,未尝没有道理!”
那盗玄肆无忌惮的大笑:“此时逃遁,或者还有几分生机!”
第四拳击至,却封冇锁了这片空域内,所有的角落。
宗守却在此刻,心神激荡。终于等到了!太上诛仙图里蕴养的刀气,终于完成转化!
他左手在袖内一翻,一旦银光闪现。
时间,增速!
空间,折叠!
因果,倒置!
命运,定锁!
六神诛仙——
一一三四 绝境致胜
一切的变化,都在刹那之间完成。然后那道银光,就已从宗守的袖间滑出,
而此刻正是一拳霸道无比轰至的盗玄,也莫名的一阵心悸。
明明只需一拳,就可将这宗守击杀,此时却不知为何,却升起了一种慌张慌然之感——
分明是心血来潮,元神示警!
盗玄毫不犹豫地,就顺从了自己身体的本能,向后飞退。
身形连闪,不断的挪移方位。他的遁术,即便在半步至境之中,也绝对是最顶尖的几人之一!
所以六千年前,云界的诸位至境,即便恨他入骨,也都奈何不得。
可此时此刻,却总觉得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念,在的定锁牵缠着他的元神,无法驱散。
盗玄的胸中也奇怪不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眼前这宗守,到底是还有什么样的本事,让他都感觉危险,难道是自己错觉不成?又或者是旁边的那个苏小小,又以元魔七情大法,干扰了自己的神念?
然后下一瞬,盗玄就看到了那道飞逝而来的银白色刀光。突兀的滑出,然后一闪而至。
“六神斩仙,斩!”
没有什么灿烂光华,也没有宗守之前几剑,那几乎压服小千世界内所有修士的威势。
然而甫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其实初雪几人都看不到,只灵念中有些许感应。
然而那妙到毫巅的弧光,却令这眼前世界的一切,都为之失色!
盗玄也立时瞳孔猛张,一声悲吼,就好似一只本来悠哉游哉的野鹿,突然看到了已近在咫尺,正准备猎食的凶兽般,惊惶而又不敢置信。
身躯加速,继续向后滑行。双手则在身前乱舞,看似毫无章法。其实却是在倾尽全力,在试图阻拦着那道刀光前击的轨迹。
然而因果,倒置——先有了之后果,再有之前的因!
命运,定锁——虽远不如不久前,几乎一刀斩杀了徐福分魂的明日轩。却也锁定了部分命运,预定了盗玄魔主,必定要被这一刀斩中!
时间,加速——肆无忌惮的以宙书加持,百倍的的时间加速,使那飞刀之速,也同样激增了百倍!
空间,折叠——一百八十枚星辰龙丹,在不断的折叠空间,缩短着人刀之间的间距。
那六神御刀术,则使那片薄如蝉翼的刀影,不断的变向,甚至比御剑术还要更为灵活,又丝毫都不减刀中之力的刚猛。无论盗玄的身影怎么挪移闪避,依然能如附骨之疽,阴魂不散的追索。
短短三千分之一刹那,刀光就已凌至盗玄的身前。
先是古文龟甲,毫无预兆的碎裂,然后盗玄身周的护体罡气,也被强行撕开。
大片的血光爆开,盗玄的胸部,赫然被那银白刀光,洞穿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更致命的是,那斩仙刀意也一同撞入,开始斩绝冇盗玄体冇内,所有的生机!
这一刹那,天坛内外,几乎所有人都是愣住。
初雪与原无伤几个,都是嘴微张着,根本无法合拢。
之前还是在盗玄的压迫之下,喘不过气来,宗守距离陨落,似乎只差一步。
而他们几人,也已都各自抱着死志。
然而一眨眼,盗玄就落到了这般狼狈的地步。不止是被飞刀重创了而已,整个人的生机,正急速黯淡,
“六神斩仙刀?”
林玄萱则愣愣的看着宗守左手,方才她是亲眼看着,那口银色的刀光,从宗守左手的大袖内滑出。
这一刀,居然又是一门接近十三等无上级别的神通大法——
而切防无可防,避无可避。在本源层次上,或者不如无量终始神通,却更难抵御,更难防范!
好半晌才回过神,林玄萱伸手一招,把那口血月刀召回到了手中。
却依然无法定心,脑里反反复复,都是方才那平平无奇,却有仿佛包含着天地至理的弧线。
而仅仅瞬息之后,那数十道本已陆续退去的圣境神念,却又如潮水般,再次争先恐后的蔓延而至。
满斥着无法置信的意念,欲探明宗守转败为胜的因由,却已为时已完。宗守斩仙刀出的那一刹那,几乎无人得见,只能望见盗玄,重伤而退的结局——
而数百里之外的城西,明日轩居士此时正霍然起身。
他是那时唯一对宗守仍抱希望之人,也是唯一一个,从头至尾,观睹了宗守施展出那斩仙一刀的整个过程。
不过此刻,明日轩却是眼神发愣。
那是斩仙刀气?不是已经用完了?为何还有?
在宗守的手中,这一刀之威,不在他明日轩之下!不对,该是远远的胜过才是!
可这怎么可能?开的什么玩笑?
宗守的御刀术,虽加持着各种乱七八糟神通。然而他明日轩在命运神决上的造诣,却已达巅峰之境!
又岂是宗守那些半桶水的神通法门可以比拟?
而这一身半步至境的修为,哪怕宗守展出圣阶金身,也远远不及。
可同样的刀气,为何在宗守的手中,却远比他强?
明日轩的嘴里苦涩,隐隐感觉,自己可能错过了一件价值惊人的神物至宝——
这次的交易,自己怕是亏惨了!
※※※※
天坛之上,盗玄则更是诧异惊愕到了极处。
这个世界上,怎有如此凌厉的飞刀术?快到不可能思议,也凌厉锐烈到了让人难以置信!
可时间已经不容他去发愣,去细思。
刀光之后,宗守的炼神剑,也紧随其后猛地穿凿!
一半为黑,一半为白,迥异的立场混合一体。不断撕扯着虚空,也在割断着世界。
“嗡!”
似可破灭这小千世界的一剑,此刻正带着呼啸之声,朝他刺斩过来。
盗玄是莫名的恼怒,也只觉一阵恐慌。
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哪怕是被无上元魔与踏世天君欺骗,联手暗算封印,也不曾如此!
那枚斩仙刀气,破入体冇内时,就已碎散。化作一丝丝白气,钻入他的四肢百骸。
不但干扰着他体冇内的气机循环,也在斩灭着这些刀气所能触及的一切。
以至于他此刻,明明体冇内仍有磅礴如海般的力量,依然掌握着绝世的神通大法,却偏偏无法调用。
以往娴熟自在的身法,此刻施展起来,也是份外的艰难!
这一剑,他躲不掉。只能硬接——
脑海之内才闪过这意念,那林玄萱的血月刀,亦尾随着斩来。沈月轩的身旁,则又是八个银色的圆筒现出,打出成千上万的五色光翎。
放在先前,盗玄多半不会在意,然而此时此刻,却可能是压垮骆驼后的一枚稻草!
盗玄‘嘿’的一哂,神情狰狞。
以为如此,就能取他盗玄性命?实在痴心妄想!
千钧一发之间,盗玄往自己的口里,丢入了一枚丹丸。
咬开之后,鲜血色的丹液,吞噬涌冇入到喉内。
盗玄整个人,也突然间恢复了活力,恢复了生机。
那身影挪移生,也显得飘逸自如,令人赏心悦目起来。
有意无意的,向苏小小的方向滑行而去。然而就在掠过的瞬间,再次往苏小小的咽喉抓去。
面上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这女娃多半是宗守的女人。无论抓过来要挟,还是带走淫辱,都很是不错。
方才那一刹那,宗守的刀真是让他痛到了,痛彻心肺。
所以他一定要这宗守,也痛不欲生!再没有将对手的女人,压在身下淫辱,而对方无可奈何,更过瘾之事!
却见宗守的剑光,忽然一个变换,似乎早已预料到了一般,一个斜斩,恰好出现在了苏小小身侧的方位。
顿时血光忽闪,盗玄的左臂,再次整条断裂!
盗玄此时,却不但不惊不怒,反而再次大笑出声。宗守这一剑,虽是斩断了他的手臂,却也等于是彻底失去了对他的威胁。
盗玄只屈指一弹,就使那血红刀势在半空悠止。他此时毕竟身遭重伤,已无有将林玄萱连人带刀击飞之力。
却也迫得林玄萱无以为继,无奈中半途换力。
盗玄本身,则是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遁行到了原无伤的身旁。
大手箕张,轻而易举的,就把原无伤的脖颈,擒拿在手中。
此时虽是浑身上下伤痕累累,神情却已恢复了自若。
“好一门飞刀之术,当真是绝妙!妙绝!我盗玄纵横于世达三千年之久,从未有吃过这等大亏。使我重伤至此,你宗守是第一人。也是第一个,使我感觉害怕了!”
盗玄淡淡的笑着,讥讽地看了在场几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定在了宗守身上。
“就不知这小子的性命,在你眼中价值几何?”
用力一捏,使原无伤的骨骼发出阵阵脆响,
不过盗玄似也知以原无伤的一条性命,不可能要求太多。
“今日之战,就此作罢!本座承诺三月之内,不会再寻你麻烦。你我就此住手别过如何?”
宗守闻言失笑,这是准备以原无伤的性命,要挟自己妥协?
实在是办不到!
此时胸内,更有一股火焰在烧蚀心胸。尤其是望见盗玄,对苏小小出手的刹那,更是无尽的戾气积郁于胸。
一一三五 似死非生
虽说并不视苏小小为自己女人,然而苏小小在关键之时舍命出手,使他能将手中几张底牌,都能保留到最后也最恰到好处之时,宗守却不能不感激。
尽管不愿承认,然而那元魔七情决的异术,也确实是使他对苏小小,产生了一种异样情绪。
初雪这次也是受伤不轻,几乎要为他挡刀。
今日之战,他宗守差点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自己还算什么男人?
心内是分外的恼火,杀念萦绕于心,只有将这盗玄彻底斩灭,才能舒泄——
宗守此时,亦不愿去压制!
原无伤也同样是愤怒之极,他喉部被控,不能发声。面上却全是潮红之色,青筋暴起,眼含警告之意,怒瞪着宗守。
他是无比骄傲之人,哪怕是宗守今日顾念朋友之情,换得他安然无恙,也不会觉庆幸感激,只会感觉羞辱。平生奇耻大辱!
宗守只了望一眼,就知其意,把眼皮垂下。
“原兄你可安心去了,日后每到你祭日。宗守必定不会忘记给你上香!不敢或忘——”
元魂海内,另一朵生死冥花,正在悄然绽放。磅礴的生元之力,正随着那花瓣张开,一丝丝的泄冇出。
盗玄愣住,难道说眼前这宗守,不是魔莲所说的重情重义的迂腐之人,而是不将亲朋手下的性命放在心上的枭雄之辈?
原无伤却咧开了嘴,无声一笑。然而整个身躯,猛地炸开。赫然把金丹元魂自爆,顷刻间就波及百里地域。
“你这个疯子!”
盗玄首当其冲,恼羞成怒的一声轻哼。下意识的把手松开,身影再次变幻,飞速从天坛之上脱离。
却因近在咫尺,那完好的左臂,也被炸弹血肉崩离,可见白骨森森。
正当他以为此时,原无伤该是在自爆之后,魂飞魄散之时。
却见远处,一股磅礴的生元之力,蓦然勃冇发,将原无伤的血肉元魂笼罩。
然后仅仅刹那时光,一个完整的人形,就已经显在他的眼前。
复生之后依然是元气大伤,气机虚弱,原无伤却还是忍不住一阵狂放大笑,恼恨之意与幸灾乐祸交杂。
“蠢货!”
盗玄的面容顿时扭曲,却已再无心思去理会原无伤的生死。
生元之力过后,却是死气蔓延。与此处尸气混杂共鸣。使此处冥力弥漫,远处所有的煞尸,都停止了动作。
纷纷眼神茫然的,看向了天坛方向。部分心智薄弱的部分霎尸,更是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嘶吼。
仿佛朝拜王者般,跪倒在地。
就连那些尸将,也眼现出错愕奇怪之色。
宗守的身躯,迅速枯萎。身后则冥门大开,浩瀚的死气,流淌了出来,如冥河般滔滔不绝——
而宗守手中的炼神剑,则染上了一层灰白之色。
在世圣王的圣洁,加上这最纯正的冇死气,使宗守浑身,都满布着一种特异之极的气质。
也使人本能,感觉危险至极!
“——阴河之聚,九幽之门。此剑通冥,告汝之亡!此时冥河告死之剑——”
灰白色剑光,随着那庞大浩荡的冥河往前飘行。
不守空间之法,不遵时间之序。所谓的死亡,本就非是时空所能阻拦。
当盗玄反应过来,极力的挪移闪避时,那苍白之剑,就已是莫名其妙的来到了他眼前。
盗玄的瞳孔中,则血丝密布。这个宗守,这居然又是一门接近无上级别的十二等灭世级神通!
他的盗玄夺神大法,此刻也是毫无作用,浑然动摇不了这急袭过来的死亡之力!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死亡之剑,洞穿自己的咽喉,然后将他的头颅一剑削下。灰白之气,瞬间就蔓延全身。
配合那斩仙之力,驱逐斩灭这躯体之内生机!
自己已败了?死了?
盗玄断裂的头颅,眼神错愕的,看着那道灰白剑光。
还有那握剑的人,此时唇角旁的讥讽之色。
他盗玄六千前纵横云界,降服亿万修者,盗玄大劫,使天下灵境之上的修士十去其三。魔焰滔天,以一己之力,使六大教派都畏之如虎,风声鹤唳。
此时却败在一个修行都不足二十年的后辈手中——
这是什么样的怪物?
无量终始神通,六神斩仙飞刀,冥河告死之剑。
整整三种十二等灭世级的神通秘术,尤其是第二种,此时细细思来,即便有了防范,那时也未必就能成功避开。
几乎已可无视阶位——
想着如蝼蚁般,将这少年捻死,然后夺其妻妾耍玩淫辱。
却被对方割稻一般轻易的斩下了头颅。
怎能甘心?又怎能甘休?
此时四方,也都一片寂静。所有笼罩过来的神念,都在剧烈活动着。
却都无一例外,对天坛上持剑而立的少年,起了强烈的忌惮之心。
就连六千前,肆虐云界,无人可制的盗玄魔主,今日也是要败亡其手么?
真不愧是血剑妖君,云界无敌——
如此人物,真亿万载都难得一见!
同一时间,距离大约一百七十里。混在诸多尸军中观望的一位少女,也正眼神复杂的,看着天坛。
“圣王,死剑——”
骨灭眼眶中的阴火,在闪烁跳动:“为何我方才感觉,这宗守比我们家的陛下还要高贵权威?仿佛他才我骨灭主人?”
“是方才你我的尸核,被他压制住了!”
廉珥本就苍白的面色,更加难看。
不止是他们两人,这咸阳城内,那些尸将的情形,只怕也是一样。
“我现在总算有些明白,冥帝陛下为何要让你我来这一界寻他!这个人——”
后面的话,还未出口。巩欣然冷冷的目光,就已扫来。
廉珥讪讪的一笑,及时住嘴。
而此时整片天地,又忽然震晃不休。
那盗玄的元神,出乎意料的不曾散出,而其身躯,也被强行定在了虚空。
在其身下,几十里方圆地域,只见无数的煞尸,毫无缘由的陆续瘫倒在地。
一道道黑雾状的尸气腾起,冲向了空中,涌冇入到了盗玄的躯体冇内。
天地间全是盗玄那几近癫狂的笑声。
“就你这一剑,莫非也想要我盗玄陨灭于此?痴心妄想!盗玄夺神大法的神通,又岂是你能想象?”
越来越多的尸气汇合,盗玄断裂的颈项中,赫然生长出了无数的肉芽,连接头部。
双臂也再次恢复如初,眸子里多了几分灰白之色,也更是疯狂。
原无伤与沈月轩的眼神呆怔,看着天空这一幕。
自盗玄魔主出现,已有差不多半刻。然而直到此时,才看见盗玄的盗玄夺神大法全力出手的威势。
几十里地,上百万的煞尸,被其强夺去尸气精华。
其中还包括了至少二十万,之前令他们棘手的天罡战卒。
此时在盗玄压制之下,是毫无抵抗之力的,就被这门灭世神通,剥夺了存在于这世界上的最后理由。
林玄萱也微微蹙眉,呢喃了一声道:“简直就是怪物——”
此时的盗玄,似死人更胜过生人,也不能用半生半死来形容。
强行夺掠大量的尸气,以维持其存在,用来消磨融合宗守的死亡剑意。也不知最后,这盗玄到底会变成什么样的东西。
“我今日如此模样,似尸非人,都拜你宗守所赐!”
那盗玄魔主的目光凶戾,身影去在继续往远处遁逃。
“此仇不复,再不称魔主——”
宗守神情漠然,并不觉怎么意外。他本身肉冇身骨骼,已被盗玄轰击到近乎泥状,此时只能瘫坐了下来。全靠九窍生元石,不断灌入生力支撑,才没有当场垮塌。
施展冥河告死剑之后,情形更是不堪,已难再战。
好在接下来,也无需再依靠肉冇身了。
“请师叔为我护法!”
宗守把眼一闭,那真形法相,就蓦地从头窍中冲出。
此刻无量的佛力缠绕于元神真形之外,散出金色毫光,辉煌灿烂,脚下则踏着十二叶金莲。
借助星辰道种,横渡虚空,以绝不逊色于盗玄,甚至更胜一筹的光速,往盗玄魔主逃离的方向,急追而去。
无量之光的速度,本就该是这世间的极致。而星辰道种,则能挪移时空。
借助这圣阶金身之里,宗守自信自己的遁速,绝不逊色任何尊者。
尤其是在盗玄,依然重伤之时!
借助这亿万尸气,就真能使其伤势尽复么?怎么可能?
抬手一招,远处那七十二只圣火银蚁,就已被他的瞬空神通,强行拉至到身后。
七十二只银蚁,也立时依他心意,借助身上的灵甲,在他身后结成一个法阵。
呈圆形排列,各自展开了三对丈许长的洁白羽翼。
圣白之火缭绕,散出了无量的银辉,强大而又圣洁。
不但衬托着宗守这具终始佛金身,更显威严。
也直接使那佛光扩展,遮盖百里方圆之地!
宗守愣住,他让七十二只银蚁结阵,本意是加强遁速。
然而得这座阵法之助,宗守感觉自己能控制动用的无量终始佛力,直接增加了整整三成之巨!
其实道兵之阵加持,本就是宗守的目的之一。
只是先前他还未来得及演示,盗玄就已来袭。
直到此时此刻,宗守才有体验的机会。
一一三六 无人至此
身影只一个闪烁,就已到了盗玄的上方,
宗守把无量终始神通稍稍调整,此处空域,两千丈之上都是幽暗深邃,被显化出来的黑洞,吞噬了所有的星光灵能。
两千丈之下,才是无量之光。炽烈的焰光,几无死角的往四方照耀。是这一百里地域,都是纤毫必见,不断蒸发净化着此处的尸气。而在十里之内,非是有些道行的修士,根本就无法在这个范围睁目。即便是睁开了眼,也只能看到一片刺目白光。
宗守手中的炼神剑,此时更是缠绕无量光华,整个人都笼罩在光辉之中。
一剑斩下,那盗玄只能被迫抵挡。骨质蔓延,须臾间就形成了一个白骨巨盾。
却在接触的瞬间,就被强行轰碎了开来。剑光继续落下,还未触及肌肤,盗玄就发生了一声惨嘶。
皮肉溃烂腐朽,才刚复原不久的伤痕,又显出了原型,千疮百孔。
那些吸聚强夺过来的尸气,被那炽白之光冲级,大面积的崩溃开来。
宗守只以无量光剑斩击,最多只相当于十一等神通级别的剑法秘术。然而此时的盗玄,非但是无法再盗取,无可奈何。整个人的气势,也被宗守完全的压制下来!
原无伤在远处看着,不禁是冷笑不已。
“看来这尸气虽好,却与这位魔主不合。能够暂延性命,却还是免不了一死——”
此时在百里之外,那些观战之人,也都是一阵死寂。
盗玄出世,所有人都以为云界又将是一场大劫。昔年的盗玄魔主,必定会再次祸乱天下!
可在宗守的剑前,却是如此的狼狈。二者初次交手,六千年前几乎无敌之人,就已面临绝境。
此时眼前种种,都使人不知所措,无所适从,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融合了海量尸气的盗玄,气机驳杂不存。虽还有盗玄通神秘术,可对于宗守,却已暂时盗无可盗,夺无可夺。看似声势滔天,却分明已此人最虚弱之时。
这也是宗守锲而不舍,选择继续追击,不愿就此束手放任的缘由。
盗玄夺神大法,可盗万种道决神通,可夺亿万仙修神智。
如此危险之人,他宗守用尽了所有的底牌,所有的手段!
此时是绝不容此人逃得性命,有回过气来报复的机会。
此时的盗玄,淬不及防之下被他连续以斩仙飞刀与冥河告死剑重创,可能是唯一将这盗玄魔主诛杀之机!
将盗玄的一只手,再次强行剁下!炽白色的光焰烧灼,使那些肉块都腐烂燃冇烧,化作了丝丝黑烟腾起。
盗玄一声惨叫,怒吼声中,更多尸气往这边缠绕而至,为他恢复身躯。
不过那些灰黑色气雾,却往往都在靠近之前,就被烧灼了大半。
能被盗玄吸收的,是十不足一。
此时这天坛的西侧,却是一冇副怪异之景。那些煞尸,在争先恐后的逃窜,以躲避正激战中的二人。
不止是尸兵如此,那些尸将也是同样。
而盗玄则前方百计的,往那些尸气汇聚最浓密之所逃遁而去,意图吸收更多的尸气煞力。
宗守的真形法体,则浑身上下都只是光,纯净无比,无善无恶也无量无尽的光!
无论有多少尸气聚结,无论多少怨煞凝聚,都能净化!都能消除!
而附近观战的修士,都是屏绝了气息,尽量往远处遁形,躲避的越远越好。
这等层次的大战,他们根本就无法参与。
欲助宗守的,知晓此时不添乱就是最好的结果。而想要二人两败俱伤的,却已知此时的盗玄只怕已经彻底疯狂,不择手段。
任何修士出现在此人的感应之内,都只会被此人盗取所以有生机真元,强夺神智,沦为二人之战的炮灰,无辜牺牲。此时插手,绝不明智,
故此哪怕最是遗憾之人,此时也不得不尽力远离战场。
而盗玄的身躯,则是不断的复原,又不断的被那无量光剑斩伤。
只短短半刻时间,盗玄就已这身躯应接宗守近三百余剑。剑剑入肉,手臂双足不知断裂了多少次。
吸聚而来的尸气煞力,也渐渐无法跟上恢复肉躯的消耗——
“宗守!你敢?我一定要杀了你!诛你quan家,杀你老幼,淫你妻女!”
满含着无尽的憎恨之意,怨气滔天。
宗守却浑不在意,目里全是冰寒冷漠之色。
“既已为死者,何不安息!朕虽非佛者,然此无量之光,当可超度汝魂!”
依然是带着浩瀚光辉斩下,而此时此地三十里方圆之内。
所以的尸气,所有的煞力,都已暂时被净化一空。
纯净灼热又冰冷的光,显得是圣洁无比。
‘噗’的一声闷响,又是数十层骨盾,都这一剑斩碎了开来。
辉煌光剑刺入,这次却是破入到了盗玄的胸膛之内。
在此处硬生生的烧出了一个巨大的孔洞!更迅速蔓延、
盗玄魔主又是一声惨嘶,用手抓住炼神,勉强把自己的身躯,从剑上‘拔’了出来。
宗守微微摇头,炼神剑一抽一削,就将盗玄的双手,又一次削断。
其实他之前亦颇觉头疼,盗玄以尸气复生,虽是使之暂时丧失了与他抗衡的本钱。
然而这盗玄夺神大法,确实是最棘手可怕的神通。只要这里的尸气不尽,就会无限制的恢复,
无论他在盗玄身上,斩出什么样的伤势,最后都可复原如初。
而远处的部分尸将,情形明显有些不对,似已展露强烈敌意,蠢蠢欲动。
盗玄夺神大法不止是能盗玄,更能夺神。能够操纵着些尸将,也未可知。
此时也是因被无量之光压制,此人的神通之力,才降到最低。
所以今日之战,最好是速战速决——
那双手断落,果然在一息之间,又有森白的皮肉生成。
宗守的炼神剑,却已再次指向了盗玄的头颅,
连续三百余剑,宗守已经基本锁定了盗玄,元魂精华与金丹所在。
——既然斩灭肉冇身无用,那就直接朝核心下手便是。
不过此人狡猾,元魂金丹不断的挪移方位。他也是直到此刻,才摸清楚了方位,以剑意锁定。
而盗玄魔主的瞳孔,也猛地紧缩成了针中,目里终于闪出了几分忌惮之意。
“宗守你莫要逼我!今日冇本座固然重伤,却也能与你同归于尽!”
那躯体之内,赫然无数的魔道真力,在盗玄引导之下不断的鼓荡,不断的压缩。一瞬之间,就引发四周的灵能,也随之潮动不休,接近失控的边缘。
盗玄夺神大法疯狂地施展,抽取着更多的死煞之力。凝而不散,对抗着无量之光,
宗守‘嘿’的一声,一言不发,没有半分迟疑,那炽白剑光吗,就已再次斩了进去!
骨盾死气片片粉碎,如雪欲烈焰。那双轰击而来的苍白手臂,也在锋利剑刃之下与本体分离。
盗玄魔主眼里,全是恼恨不甘之色——
这个宗守,简直比他还要疯狂!明知他是圣阶,明知他已准备好了自爆元神肉躯,居然还敢攻过来?
是真不惧死么?
剑影悬空,盗玄也终是压不住了眸子里的疯狂之意。
整个身躯骤然炸开。磅礴的元力,有如一堵堵的钢墙,呈波纹状四散冲击。
大部分的力量,都被盗玄导引着,往宗守冲击而去。
宗守则冷冷的一哂,不退反进。剑势更凌厉了数倍!一往无前,继续迎着那爆开的元力,穿凿!破袭!冲击!
绝不给自己留半分余地,也不给对方半分的生机。
即便同归于尽又如何?自己还是赚了!
第二元神尚在躯体之内,哪怕这具真相法体魂飞魄散,也仍可复生。
只是日后恢复更加麻烦些。一个不好,元神无法尽数修复,会断送日后踏足至境的可能。
然而今日无论如何,他都要这盗玄死!
他要亲眼看着这岛玄陨落在自己剑下,除此之外,绝不接受其他结果!
所及只能进!不能退!
剑光纷洒,刹那间似化身亿万。宗守此时也抛开了所有杂念,专心一意,一剑剑的刺出。任由那强横的罡力,一次次猛力地冲击元神,
炼神剑身,此时也已接近崩溃的边缘,猛烈震荡,几次差点弯折。
却在最后几乎彻底力尽的时刻,宗守差点以为自己的真形法体,真是要毁在这元力冲击之下时候,
那暴*的力量,却终被他的剑光,消磨殆尽。
而就在对面,大约三千丈外。盗玄的魂体。正是错愕无比的回头看着,那表情中,满是无法置信。
似是在奇怪,那时的宗守居然没有退避逃离。
宗守也同样一楞,随即就长笑出声!满含着讥嘲之意。
这位盗玄魔主,在最后时刻,终归还是没有必死之意,没有与他同归于尽之心。
虽号盗玄魔主,虽有六千年前盗玄大劫,然而却也是一介贪生惧死之辈!
若非能把己身置诸死地,何至于被他宗守逼得如此狼狈?
“亏了朕,还真以为你是英杰人物!似你这等人,原来连韩清也不如。六千年前盗玄大劫,可笑可叹!当真是英雄不出,狗辈称雄。六千年前的云界,竟无人至此么?”
一一三七 盗玄魂争
“亏了朕,还真以为你是英杰人物!似你这等人,原来连韩清也不如。六千年前盗玄大劫,可笑可叹!当真是英雄不出,狗辈称雄。六千年前的云界,竟无人至此么?”
世无英雄,遂使狗辈成名!
秦皇墓中,也有数十尊者,神阶修士百余人,其中不乏有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物。
宗守之言,可说是把他们全扫了进去。然而却都无人出声,这句话别人说不得。在宗守口里道出,却无人可驳。
那盗玄的魂体,并无什么表情的变化。然而此时所有人都能感觉其意念,正是极度的扭曲。
是无尽的恼恨,也无尽的绝望!
宗守剑光未尽,在被那肉躯自爆之力,一点点压缩到了十丈极致之后。就骤然爆发,漫天盖地般的朝着盗玄席卷而至。
不过在此时,宗守却‘嗯’的一声。眯起了眼,目现出危险色泽。
眼前的盗玄魔主,在他面前已无遁逃之能,也无保命之力。
一剑即可击杀,已费不了太多功夫。
此刻使他在意的,是盗玄身后的某个方位。
气机乍现,一个女子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了几十丈外,
手持着巨大的镰刀,根部缠着锁链。而那身影,也恰是宗守熟悉之至,更为之魂牵梦萦数十余年的那位。
“冷黛玉?”
怎么为是她?
出现在这秦皇墓中,倒不奇怪。天下修士,莫不对秦皇墓内的藏珍垂涎三尺。
可这一位,到底是为何而来?
难道说,也是准备像前次珈明罗王一般,要救这盗玄的性命,与他为敌?
宗守皱起了眉头,控御的剑势却凝而不散,依然所向披靡,更凌厉三分!
此时是毫无退让之意!若是别的也还罢了,这个盗玄,他却不容其轻离!
哪怕是曾经使自己痴恋的女子,若要出手阻拦,那也需为此付出代价!
在自己的身后,有轩辕依人,有孔瑶、有素初雪,有一众亲朋,还有着整个大乾一国。
今日无论如何,都退让不得!
剑光变化,其中大半仍卷向了盗玄,却也收束了不少气力,凝聚为一。剑意牵缠,直指千丈之外,那个持镰少女,
既是防备,也是为警告!
今日敢阻他者,无论是谁,杀无赦!
那白衣少女却全然不觉,巨大的镰刀斩至,弯曲的刀光就好似流星闪过。刀势轻灵飘逸,却非是击向宗守,而是盗玄魔主!
横空一划,就将淬不及防的盗玄魂体,斩成了粉碎。
然后无数的锁链,从镰刀的尾部爆开,把盗玄那些元魂碎片全数困锁,往少女的方向拉扯了过去。
宗守楞了一楞,才意识到盗玄,已然死亡,也随即就反应了过来,这冷黛玉应当是另有所图。
收集盗玄残魂,这是为盗玄夺神**?还是为此人昔年盗夺的那千万种大道神通?,
毫不犹豫,宗守就把手往前猛地一抓。无量之光,转为无量之暗。
强横的摄力,瞬间就把盗玄的金丹摄住,还有那近半的魂体残片。
持镰少女顿时目中寒光一闪,那巨大镰刀猛地止住了退势,直接横空斩来,直削宗守的身躯。
宗守亦毫不示弱,剑光闪耀,护在了身侧,与镰刀之势硬拼了一击。
当剑镰交锋,宗守的身躯顿时微震。这非是实力不如,而是对方的神通,实是出乎他的意料。
眼中也现出了无比意外之色,诧异的看了对面的女子一眼。
第一击平分秋色,那镰刀却在转瞬间,就化成了狂风暴雨!
也只有真正交手之时,才能感觉到这巨镰之势,远非看那么轻灵。沉重的难以置信,力量也霸道磅礴。每一击,都使宗守的真形魂体摇晃,差点溃散。
转眼间就是上千次的交击,将宗守迫退了十书步。直到周围的尸军,再次蠢蠢欲动,向二人交手处迫近过来。而那十几道圣境意念,亦纷纷接近。
持镰少女才再未进击。沉默着将盗玄所遗一大半的残魂碎片卷去,而后就再一闪烁,消失在了原地。
宗守也毫不客气,将盗玄的那枚魔道金丹,还有将近三成的残魂碎片,卷入到袖中收起。
然后就望着少女消失的方向,若陷入了凝思。
那盗玄夺神**,能盗人神通,夺人神智。六千年前,几乎所有顶阶的宗派传承,都曾遭遇过盗玄的毒手。
哪怕盗玄夺神**,夺来的神通之力,最多只能保存三日时间。在宗守而言,也是绝不容错过。
这一次他本是势在必得,却不料在最后的时刻,被人横刀夺爱,抢去了大半的盗玄残魂,
只是他也真没想到——
“居然也是万道合一!‘道’字神决——这莫非是天意?”
此女若真是走这条道途,那么彼此间注定了将是道敌。二人之间,必定死斗,除非其中一人改易根基,或者道消身陨!
宗守的双拳紧握,手指尖深深的刺入到肉内。
良久之后,才轻吁了一口气,将糟糕的心情,还有那纷乱杂念,全数收束了起来。
愣愣看了城中央方向的阿房宫,宗守的目光,与那边正眺望过来一双眸子,冷冷对视了一眼。
就径自飞临而下,回到了天坛之上。
此时因他们六人,与盗玄魔主的一战,整个五十方圆之地的煞尸,就被尽数横扫一空。
尤其是最后,宗守以无量终始佛身,激战盗玄,更是将周围地域海量的煞尸净化。
而所有神境级别之上的尸将,也都是在第一时间逃逸。
所以此时的圣坛之上,反而是最安全的时候。
宗守先是将那些圣火银蚁散开,这七十二只银蚁,对他助力着实非小,作用巨大,
使宗守也总算尝到了,豢养如此规模道兵的好处。
方才能从头至尾,压制住盗玄。这些兵蚁,是居功至伟!
不过宗守本身,却并不怎么满意,
道阵加持之后,对他实力增幅,是在三成到五成之间——
这已经很不错了,那些修士使用器阵代替道兵时,也差不多是这个效果。
不过圣火银蚁,得天独厚。任意个体,都几乎没有分别。除了不是人身之外,可说是最佳的道兵样板。
若只是三成的增幅,未免有些暴殄天物了,
一般真正的道兵加持,视数量、位阶与法阵的不同,效果也是迥异。
而若是一位神境修士,得七十二位天阶道兵加持,其实力增长,至少是三倍到六倍之间——
像宗守麾下的源海诛魔士,增幅则更是变态,达到惊人的八倍到十倍!
不如此,又如何能越阶挑战?
只是再怎么样,也无法踏过至境的门槛便是。
唯独至境,无法用道兵来堆积上去——
宗守不求这些兵蚁,能如那源海诛魔士一般。能做到最普通道兵的三倍,就已是心满意足。
“看来今日之后,为这些银蚁重炼灵甲,当列为最优先之事——”
要增加自身实力,最快最可靠的办法,就是这些圣火银蚁。
为银蚁设计出的道兵法阵与功决,还远未完成,不过此时太上诛魔图录代为推演,却可省事许多。
无需真正十全十美,只要在现有的基础上,稍稍提升,就可使他受益不浅了——
此时宗守的真形法体,依然维持。终始二轮,悬于身后。只是将那弥漫天际的黑白之光,全数收起。
无量终始佛的愿力,并非无穷无尽。秦皇墓外的数百高僧,法力也不可能永不枯竭。
如今劫难已过,这些佛力还是省着点用为好。
“这个祸患,总算是除去了!”
因受伤之故,林玄萱面色依然是惨白,眼神中却恢复了几分生气,似乎如释重负。
“真不敢想象,被这盗玄逃脱。最后会是何等样的灾劫!”
说到此处时,林玄萱又喃喃自语,有些怔忡的看着盗玄陨落的方向;“真不敢相信,这个六千年前,祸乱云界魔中之魔,居然就这么陨落了——”
原无伤不由冷笑:“宗兄不是说了,世无英雄,使鼠辈横行!若能给我原无伤百年时间,何惧这个盗玄。六千年前那些修士,嘿嘿,太也无能!”
旋即就意识到自己话中不妥,原无伤尴尬道:“自然不包括前辈。”
对于林玄萱,他还是敬佩有加的。盗玄在两仪聚龙战中,受到的压制甚少,至少也能保存七成实力。
然而林玄萱一身神通,能剩下两成就很不错。也能独自抗衡盗玄数击。
至于宗守,也是例外。在这墓内若施展出那杀戮剑法,多半难成气候。
可其终始神通,一来万年前,跟本就没出现过。二是终与始,本就囊括了这小千世界,与这两仪聚龙。
非但可不受制,反而若实力足够,可反过来破解压制。
“无妨,你也挺可怜的——”
林玄萱笑了笑,并不为意。盗玄肆掠的那个时候,她并不在云界。
反而略有些同情的,看着原无伤。这个家伙,也真够悲催的。如秦皇墓内,已经是死了两次。
原无伤大囧,说不出话来。
沈月轩则神情凝然的看着周围:“我看这里,应该是守住了!”
一一三八 出现端倪
“我看这里,应该是守住了!”
附近的煞尸,都并未有再围拢过来的迹象。那些尸将,也暂时没有动作,
也不知是已经放弃了,还是对宗守忌惮之故,又或是另有图谋。总之所有的尸兵,都不曾跨入天坛周边五十里之内。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进袭。而距离这天坛内的第二阵核完成,已不足一个时辰。
而也直到此刻,诸人才察觉到宗守的异样。
虽是持着那九窍生元石,为苏小小疗治伤势。
然而宗守视线,却一直都在四下里搜寻,像是在寻觅着什么,不时浮露出疑惑之色。
李玄萱见状,顿时失笑:“还在那位女孩失魂落魄呢?莫非喜欢是喜欢上了人家?”
方才那女子的容貌,她也望见了,的确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绝色。气质过人,未含半分烟火气,出尘脱俗。边连她看见了也是惊艳,也难怪宗守会心动。
“只是看她的情形,似乎处境不妙。受人所制,似为他人傀儡!”
“师叔莫开玩笑!此女名为冷黛玉,数年之前,我与她有过交手!”
宗守微微摇头,沉思着道:“不过宗守之所以如此,是因此女所修之功法,似与我一般,都是万流归宗,万道合一!而且在根本造诣上,似乎还胜过我半筹~”
“怎冻会?”
李玄萱面色顿时阴冷了下来,眼神凝重:“那么她可知你根底?年岁几何,又修炼了多少年月?”
这里有她与暂时等同圣阶的宗守,自然不惧旁人偷听。
前一问,是担忧宗守的跟脚,被人查知。后一问,却是欲知这女子的天资如何。
若年龄偏大,修行了数百年月,对宗守的威胁就很小了。
这个世间,她还从没见修行速度,能够超越宗守之人。
二者争夺,定然是宗守先至终点。
“弟子以无量终始神通与其战,她应当是不知弟子真正根基。”
这也是龙影上次与他分别前,千叮万嘱之事。
宗守一直奇怪,却未得解答。
“前次与她见面,应该是未满二十。年龄最多比我大两岁,甚至可能同龄!”
“老然是如此年轻!”
那李玄萱倒吸了一口寒气:“怪不得,她要与你争抢盗玄的残魂。多半是为盗玄昔年强夺的万种神通。不过
”
再仔细回忆宗守与那冷黛玉交手的过程,总觉似有些不谐之感。
此女实力,应该也未至圣阶。能够与宗守抗衡争夺,应该是用了某钟秘法,
而且那镰刀在转折变化间,略显僵硬。
这种情形,绝非是那持镰女子,镰法不纯熟所至。
而是无法彻底掌握本身的神通功决。
宗守与之激战,只短短一瞬,却历经千击。看似被压制,然而林玄萱已料定。那时的宗守,已尽窥此女强弱根底,胜局已定。
那冷黛玉也算是退的及时,再多拖延一瞬,只怕就要被宗守强行冇留下。
再若非是顾忌这天坛,会被尸军围攻。此女也不可能逃脱宗守的追袭。
忽然心中一动,林玄萱一声惊呼:“你是说过,她一身镰法神决,非是正途修炼得来,乃是他人为之?”
宗守颌首,他正是如此猜测。否则这一切,都显得太奇怪了。
“人形仙宝?那么能造就这等能与你分庭抗礼的‘仙宝,之人,又是何等样的人物?宗守你可有什么线索?”
“埭山!”
第一次见,就是宗守前世,那虚拟环境中的嵊山之巅。
“味山?”
林玄萎微微颌首:“我会苍生道弟子,都关注一二。”
无论是为此女的‘万道合一”还是这调制‘人形仙宝,的手段,都值得苍生道加以关注,探其根由。
宗守也知此事,暂时就只能如此了。
不过不仅是苍生道要查探,大乾也同样需投入些人力才行。
以前没实力也就罢了,现在他已有足够的资格,探究此事究竟。
将那女孩从苦难中解脱,也是他所存不多的心愿之一。
只是除此之外,宗守还有另有一件事,牵挂于心,
是当时唤住了盗玄,留了苏小小一条命的那个女人声音。
略有些熟悉,应该是以前听过,也与自己大有关联!
可惜此女,一直都隐藏着,未曾现身。
而当盗玄被他重伤时,更是早早就知机逃遁,不给他半分机会。
那时候的自己,也实在是无法分神去注意。
“这女人的声音,我一定听过。记得是在一一”
修士过目不望,似宗守这样,更可将每一分每一刻,经历的点点滴滴,巨细无疑都记忆下来。
然而也正因记忆浩如烟海,才分外的难以寻觅。
“记得是在几月前我回乾天之时”
宗守的身形,立时僵硬口而他的目里面,也异彩闪动。
“这女人,是魔莲夫人!”
宗守一只手,猛地往自己的须弥空间一探,取出了那枚翼形黑铁。
记得当时,那魔莲是怎么说来着?
一“此物是何,魔莲也是不知。只知其价值,当极是不凡。不过若君上肯借此物给魔莲一观,或者就可知究竟一”
然而若真不知晓,又怎个那般卖力争夺。
自己当初,居然是被其骗过!
此女代无上元魔传命,与盗玄联系。应该是深知其中根底,也被无上元魔信任有加。
而据他所知,这魔莲不过是魔道一个外系弟子,虽是自创魔莲宫一脉,在魔门中却地位不高一
那么又是怎么被无上元魔,看上眼的?
是他手中此物么?
宗守瞳中,满蕴着冷哂之意口然而仅仅片刻,就又显出了无奈之色。
真是这一块翼形黑体么?还不能确定!只是他的臆想猜测而已,只知可能性极大。
再者,即便真是此物,那又到底该怎么用”
就连此时苍生穹境,那几位至境圣尊都认不出来,也研究不出什么所以然。
他宗守即便确定了,这是那件预言中的增法持玄之物,又能拿它怎样?
“嗯”
C声呻冇吟,打断了宗守的思绪。低下头时,只见苏小小,正好悠悠醒来。
宗守坏坏的一笑,拿着这黑色铁翼,在苏小小的面前晃了晃。
“可知这是何物?不准说假话!”
苏小小初时不解,可当看清之后,顿时脸色剧变。神情似喜似悲,想要说什么,唇角旁却溢出了一丝鲜血。
最后眼珠一转,又嘤咛一声,娇柔道:“奴家头好痛,看不清楚,也想不起来了一‘
话音未落,就把头一偏。双眼紧闭,再次做昏倒状。
宗守唇角扯了扯,这是装晕?好办法,只是这演技未免也太假了些。
不过他也看了出来,苏小小即便知道些什么,也应该说不出来。
无上元魔的手段,他岂敢小视?
好在此时,自己已非是毫无头绪了。
※※※※
巷道之内,魔莲夫人几近仓皇的逃窜着。目中迷茫,全是仓惶不安。
输了!那个盗玄,那个恐怖到让她畏惧无比,戏耍她与指掌之上,不可一世的盗玄魔主。居然输了,在宗守的剑下,彻底的败亡一
至今想起来,都仍旧无法置信,以为是自己幻觉。
可那方才发生在她眼前的一幕幕,却绝不可能作假。
盗玄的气机,此刻也已彻底的消失
盗玄魔主一死,宗守的意念就已散开,搜寻着她冇的踪迹所在。
若非是多了一分心眼,在宗守绝境之时,也不曾大意轻心。
此时的她,多半已经被擒下,落入宗守的手中。
后果不堪想象一
而即便此刻,也谈不上安全。到处都是煞尸,还有那些危险的尸将,随时都可能处罚的机关禁制。
这咸阳城内,其余的圣阶尊者,也可能对她不怀好意。
身影飘然若烟,在城中不留痕迹的疾遁。忽然魔莲眼神一锐,停下了身影。转过头,只见两个人影,正从另一旁的街角走出,
魔莲紧绷的心情,顿时一松,出现的二人。一位正是红衣魔主,一位却是韩清。
前者神情凝重,后者却是面容怪异。
“方才的情形,诸位已看到了可对?”
魔莲微微一叹:“想不到就连盗玄,也栽在他手中。”
仔细想来,盗玄之死,真是死的冤枉。
若再有第二战,死的只可能是宗守。
“那人神通层出不穷,这一战真是莫名其妙。以我之见,还是暂时放弃为佳!”
韩清的脸色,是忽青忽白:“此番无果而还,也不知无上元魔会怎么责备。”
言语这般说,却并不怎么放在担忧。连盗玄魔主都拿那宗守无可奈何,更何况是他们三人?
“放弃不得!”
魔莲摇头,此时退走放弃,别人不会怎样,她魔莲却必定九死无生。
那时太过大意,泄了行藏。此刻的宗守,多半已经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时不我待,错过了这次,只怕再无良机。
“元魔大人还有最后的手段未用,怎能说一定会无果而还?”
赤红衣一只不曾说话,这时却冷冷的开口:“宗守的无量终始法身,最多能维持半日。可我如今最想知道,似方才那样的飞刀,他还能施展出几次?无视阶位,这可非是说笑一一”
一一三九 道阵二版
“宗守的无量终始法身,最多能维持半日。可我如今最想知道,似方才那样的飞刀,他还能施展出几次?无视阶位,这可非是说笑——”
所谓无视阶位之意,就是可越阶斩杀!哪怕是一个刚出生的幼童,持十三等无上神通,亦可伤到至境圣尊。甚至可直接斩杀,仙境实力的修士!
宗守那门飞刀术,虽还不算是真正十三等无上级的神通秘术,然而却已勉强可做到至境之下,无视阶位!
哪怕宗守的实力,只有仙境后期,也有诛杀他赤红衣的能力!
韩清也是脸色阴沉,他虽是恨宗守入骨,可却有自知之名,
若是此时还不自量力,与那宗守冲突为敌,最后只会是一死而已。
而这一次,赤红衣未必会再倾力救他,那无上元魔也可能不会在乎他生死。
“那六神斩仙飞刀,他还能不能施展,我实不知。”
魔莲淡定自若道:“然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此战之后,这秦皇墓内,只怕多的是对此子忌惮有加之人。宗守之敌,更比比皆是,绝不止影魔与夜魔二族。你我三人,未必就找不到帮手。”
“你的意思,是结盟?”
赤红衣神情一松,陷入了凝思,旋即就又冷笑了起来。
“听说魔莲夫人,一向长袖善舞。那么本座就等着看你如何施为了,可莫让本座失望。”
其实此法倒还算可行,否则他大可直接拒绝。然而此时他们三人,能在这秦皇内找到多少盟友,实是一个未知数。
总之若无足够的胜算,那么他哪怕是冒着得罪无上元魔的风险,也要先行退出这秦皇墓内。
※※※※
无独有偶,宗守几人此时也在议论,话题也正是那斩仙飞刀,
“怎么可能还有?至少几年之内,这六神斩仙飞刀,应该是再用不出来了。如此逆天神物,哪里可能无有限制?”
当宗守说出这句时,天坛之上的诸人,神情都是略显失望。
林玄萱则释然的点了点头,她其实也猜到了会是如此,方才一问,只是抱着万一的希望而已。
若宗守再有两三发这样的六神斩仙刀,那么就以足可震慑威压,这座‘咸阳城’内诸多圣境尊者。
甚至宫内那个徐福,也不能不顾忌一二。
一刀斩出,实是避无可避。就连她林玄萱,也是不愿直撄其锋。
原无伤也遗憾道:“真可惜了!这种神通,当是我这一生当中见过,最接近十三等无上级的神通大法。至境之下无视阶位,啧啧——”
忖道若是再有三五发,这秦皇墓内基本可以横着走了,估计再无人敢惹。
宗守则是失笑,这一口斩仙飞刀,就消耗了六种地阶等级的先天庚金气。可如今他要到哪里寻?
而且若无大规模的战事,太上斩仙图录也难吸收杀气冇戾念。
方才那些煞尸,因盗玄之故损失惨重。再要组织起百万尸军来冲击天坛,难度不小,是基本不可能之事。
秦皇还未复生,这些尸将,无有统一的指挥。虽也有配合,可大多时候都是各自为战,
故此墓内空有两千万雄军,却无法形成合力。
大规模的战事已不可能,那么即便他真有足够的庚金气,按部就班的转化,那也需要数年之久!
总之这六神斩仙刀,在秦皇墓内,已是指望不上了。
冥河告死剑也是,剩下的一朵只恢复到六成的生死冥花,也不知还能剩下多少威能?
至于这无量终始法身,更只能再维持几个时辰。
自身几种能够依赖的神通秘法,都是消耗殆尽,
与盗玄之战,实是亏得大了。还在最后夺来了一枚圣阶级别魔道金丹,小半的盗玄残魂,有些些许收获。
日后花些时间研究,对自己的根本神决,必定可有所助益。
摇了摇头,宗守的目光,就又重新落回到自己手里翼形黑铁上。
距离第二阵核完成,还有一个多时辰。这段时间,他想试着窥破这黑铁的奥妙。
可无论是他用刀砍,火烧还是冰冻,各种手段了,都完全无法使这翼形黑铁,有半点反应。
“听说一些神器认主,需得主人精血浇灌才可。也不知是不是——”
宗守想着试试看无妨,新手从那仍旧端坐在天坛中冇央的肉躯处,召来了一团血液,而后淋在了那翼形黑铁上,
结果毫不令人意外,仍是与以前一般,无半分用处,
叹息了一声,宗守是彻底放弃了,又将这翼形黑铁收起,
却并未放入须弥空间内,而是用千年蛛丝缠绕,然后挂在了自己肉体的脖颈上。吊在心脏不远处,贴身佩戴。
听说一些神器,需得常年累月的蕴养,才能真正掌握。
随身佩戴,使这翼形黑铁熟悉自己的气机,应该多少有些作用。
要想解开此物之谜,看来还是得寻秀观。
不再为这翼形黑铁纠结,宗守就把之后的时间,用在了那银蚁道兵功决,与配套灵阵的研究上,
趁着此时,太上度灭真经里吸收的杀气,还有许多未曾耗尽。
在与盗玄的一番大战之后,宗守又灵感忽生。将之前的几个,勉强可算是靠谱的想法框架,都大幅度的改良之后,再以太上诛魔图录一个个推演。
而最后完成的几种道兵功决与灵阵,果然比最初的版本,强了许多。
经历了实战,宗守大副消减抹去了许多华而不实的地方,或者干脆就没什么作用的内容,更贴合这些圣火银蚁的特性.
居然其中还有一套,从头至尾都没有崩溃,完成了整个推演的过程,可以完善而没有后患的使用。
可惜的是性价比不高,宗守估测,那加持之阵,最多只能使他一身实力,有两倍的增长。作用与他预期,相去甚远。
也有威能强悍的,其中两套,最后应可做到十二倍左右的实力加成。
然而无一例外,都只是推演到了三分之一的过程,就整个崩溃,
他的圣火银蚁,若是修炼了。估计不出几年,就是肉体爆碎而死。
世间之事就是这样,难以两全。想要速度,就要牺牲力量。想要力量,敏捷方面就有些不如人意。
而想要威力,就不可能安全;想要万无一失,就必定会牺牲这功决与阵法的性能。
不过都说失败乃成功之母,虽说这许多尝试,最后都是失败了局。
然而却也给了宗守不少的教训于启发,许多需要注意,可能导致失败的地方,都心中有数。下一次推演,必定不会重蹈覆辙,能有更多的进展。
而这几次推演,也非是没有成国。
宗守挑选了这里面,各方面最为均衡的一套,让沈月轩出手,抓紧时间再次为他炼制了一套灵器,让那些圣火银蚁穿戴上。
而这一次当银蚁结阵之后,果然是比先前第一版好的太多。
当当道阵加持之后,宗守的一身实力,至少增强了七成之巨!
半套钧天焰甲,也能使宗守的力量,增长三倍,而炼神剑,此时虽还是半步神兵层次,却也能使他的灵法剑气,增四倍之威!
看似不堪比拟,然而这些圣火银蚁的道阵加持,却是整体的增强。
包括了肉冇身,包括真力,包括元魂,也包括宗守的道基——
而且得益的,也非是宗守一人。这些圣火银蚁,实力也同样得到七成的战力加成。
只要大阵未散,就能有更快的速度,更猛的力量,更强力的圣火,更坚硬锐利的刃甲。
好处可谓多不胜数,而这还只是未完全版本而已——
“看来这沈月轩,不止炼器术了得而已,更是一流的艺术大师。就些银蚁穿上甲胄,真仿佛天使一般——”
看着眼前这些辉煌灿烂的生物,宗守一阵无语。只凭这卖相,就极其讨喜,使人心生好感。
可他们修士,要好看做什么?
“这套阵虽是我亲手所创,最后却是由太上诛魔阵完成。再看这模样,银光闪闪的,可名为圣银诛魔阵,是第二版——”
所有宗派的天阶道兵,都经历过亿万年的摸索。他这里才刚起步,距离完成还早,日后可能有第八版第九版,甚至九十九版一百版也不一定。
而且日后,这圣火银蚁的数量,可能也不止是七十二只。
此时的晗曦与小金,都各自立在他的身侧。
晗曦的目光复杂,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隐隐然,竟透出几分杀机。
传来的心念,似乎是想要将那些银色盔甲,全数撕碎。将这些银蚁后嗣,都全部斩了。
而小金则是拟化出他的形状,满脸的不屑之色。
宗守先是奇怪,旋即就隐隐明白了几分,难道说这两个家伙,其实是在吃味?
眨了眨眼,宗守就大笑了起来。在那都晗曦的头上一拍。
不是想要灵器甲胄么?让沈月轩再做两件便是,要更华丽些的。
小金却仍旧不屑,身后伸展出无数的丝线,而后往四面八方伸展。
宗守初时不明奇意,可当那些金色丝网。初成规模之后,宗守才蓦地惊觉,这个小家伙,竟然是在拟化一整套的器阵.
一一四零 进入阿房
一己之力,模拟出所以七十二套银蚁灵甲,然而再形成一个循环。
不过小金最终是没能成功,无法调和内中的气脉循环,也无力支撑。
那些银色丝网,也崩溃跨了下来。小金颇是沮丧,垂头丧气。
不过这情景,却使宗守心中微动。
之前倒是忽略了,晗曦与小金,同样可加入阵内。
晗曦乃是蚁后,乃是天然的核心。而小金可拟化任何形态,作用简直可谓是万能,
这两个小东西,自己怎么就忘了?
宗守心念间,立时豁然开朗,无数的念头,无数的灵感纷涌而出。
不过他才刚走神片刻,就被林玄萱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已经成了!”
宗守心神一醒,亦感觉到周围,那异样的气机变化。
放眼望时,发觉整片小干世界天地,似乎已被分裂了开来。
两仪聚龙阵内的两个阵核,正猛烈冲突对抗着,已经陷入白热化。
可见几十里外,在天坛与阿房宫之见。无数的房屋,被扭曲的立场撕碎,到处都是肆掠的灵能。
大地开裂,附近的煞尸,也往往无缘无故的被莫名巨力,扯成了一片片的肉怪。
而最直观的是,这两仪聚龙阵对法则的扭曲,似乎已大不如前。
原无双的手中,第一时间就聚集起了五色之灵。不断的变幻形状性质,大约片刻之后,才咧嘴笑道:“不过,至少恢复到了以前七成实力!先前未免压制的太厉害了些”
林玄萱的周身则全是混沌黑白二色,也微微颌首:“大约恢复到了四成!勉强算是重回圣阶!”
“寿来那些人已经准备动作1冲击阿房宫。”
沈月轩面上微显疲累这一个时辰,被宗守加速了十倍时光,
他不止是要为宗守重炼那七十二套灵甲。还要修复损坏的那些傀儡,重新填装五行翎针。
可说是一心十用神念修为再怎么强悍之人,连续十个时辰坚持下来,也承受不住。
不过此时,依然是目现期待之色的,看着那咸阳城的最中冇央所在。
“不知君上,接下来准备是退是进,如何行止?”
在天坛这里,他们耽误了至少四个时辰。然而其余人也不是蠢货,
冒着被徐福打杀屠绝的危险,贸然闯入阿房。
只有当第二阵核完成实力恢复一些,才可能有与徐福抗衡的本钱O
故此方才多数人都在远处观望,坐视等候。直到那扭曲的法则大道,部分恢复正常,才开始行动。
所以真说起,其实他们也没浪费多少时间,
“行止?”
宗守的眼微微一眯陷入了凝思。对于那边的阿房宫,几人之中自然是沈月轩最为上心。
内中有九成的可能,保存有部分云荒时代的墨家传承。
不过碍于臣道,这位明显是强自忍耐,不愿干涉他的决策。
毕竟天坛这里的第二阵核已成气候,秦皇复生的可能,至少减去冇一半。
而得了羲子留下的这些遗珍,几人的收获,更堪称丰厚。
其次就是他自己,十二铜人,复生的秦皇,哪一样都不能放下不管,
而现如今又多了一张‘太上度灭真经,残页
不久之前,在此处杀意聚集最鼎盛之时,宗守基本已可确定了,这秦皇墓内,还有另一张太上度灭真经的图录残章。
位置就在正西,那座奢华的宫殿之内,
“自然是要进去看看究竟!”
宗守随即却又注目着原无伤,眼含歉意道:“那阿房宫内,凶险较此处更胜!原兄其实可以退出无妨”
今日他唯独对这家伙,感觉愧疚。不到两天,就被人‘杀,了两次,实在太可怜见了。
这家伙此时明显衰运附体,要是再被人斩了,他可就再救不回来0
“说的什么废话?”
原无伤是面红耳赤,有些生气道:“如此好玩之事,以后可未必就会遇到。再说这个世上,也没第二个盗玄!秦皇真若复生,那时我再逃不迟。”
宗守不值可否,目光向了初雪,然后直接掠过。
这小丫头,已经重新抱着血月刀,站到了他的身后。
若不是遇到了盗玄,这丫头应该是他们几人中,实力最强的一个0
再说以她的性情,既然是跟定了自己,估计劝也无用。
而且宗守的视线,就落在了已经从‘昏迷,中,悠悠醒转的苏小小身上。
后者是泪眼汪汪,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妾身倒是想要离开,不过爱郎一定不愿意可对?”
宗守一声冷哼,他还准备着指望将此女带回苍生穹境。
让那几位圣尊,试试能否解开无上元魔的心神禁制。
一来的认那块翼形黑铁,二来此女可能知晓这件神宝的使用之法。这个时候,怎可能放她离去?
心中也是隐隐担心,苏小小方才在关键之时,助他抵御盗玄,是典型的吃里扒外。
此时苏小小离开,落在赤红衣几人手中,多半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再者此刻的咸阳城,本身就很凶险。
苏小小不似原无伤,有玉傀儡在手,这秦皇墓可出入自如。
最后是林玄萱,却还不等他开口问,林玄萱就已笑道:“我诸事已了,就陪你走一遭吧。你师尊玄霜早就觉那无上元魔情形有异。此时他们几位,都在外尽量代你牵制。不似李别雪,有直接干涉的机会。不过对这墓内的情形,却委实放心不上。”
宗守点了点头,心中微觉暖意。而后就把这杂念抛开道:“时间无多!既然诸位无有异议,那就一起再闯一闯。”
身上辉光散开,把那无量之光,将几人都笼罩在内。
而后只一瞬间,就越过数十里之地。
几人之中,本就以他的无量终始遁法,最是迅捷。
此时提升到圣阶实力,又不受那两仪聚龙阵影响。
仅仅十个呼吸,就已到了那宫墙之外,
可以感应,里面已经有几十道强横气机,清晰如明灯般映照在宗守神念之内。
“嗯?原来这些圣阶尸将,都已回守宫廷”
也不仅仅只是尸将而已,所以的尸军精锐,都已退入到宫中。
一一四一 强行突破
才刚靠近城墙,就是成千上万的弓冇弩飞矢,往这边飞落下来。无数的针雨,铺天盖地的漫袭而至。
威力不及沈月轩的五行翎针,却也并不逊色太多。
原无伤当先发力,就准备用那灵爆之术,将这些箭矢全数炸开,却随即就听沈月轩一声冷喝:“这是我墨家傀儡,硬接不得。请诸位让由我来——”
那原无伤闻言怔然住手,而沈月轩的手中,则连续打出数团光影,
空中连续张开,化成一张张高速旋转的金色巨网。螺旋着往前,几乎遮蔽了所有的空间。
那些箭矢针雨,都无一遗漏,被纷纷网罗在内,然而随着惯性往一旁坠落。
仅仅一瞬,这些箭矢黑针,全纷纷炸裂了开来。
内中却是五花八门,有的是内藏冇毒液,有的是湮灭虚空,有的是加速变向,也有部分是内蕴二段发力,重新锁定的灵法,玄奇诡异。
原无伤额上顿时冒着冷汗,只看这情形,就可想象知晓正面硬接的结果。他原无伤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你们墨门之人,还真够阴险,亏你们想的出来——”
沈月轩扯了扯唇角,微露笑意,一副反以为容的神情。
那些木傀儡越是棘手,就越证明万载前的墨门,是何等的强盛!
而宗守则是眼神凝然,这应该就是秦皇,令墨门为其打造的三十万木傀大军。
他原以为再强,也最多是与那些天罡剑卒差不多的层次。
然而此时看这城墙上,每一具木傀儡,就至少有着七阶以上的实力!
配合墨家专门炼制的兵刃机关,绝不比那三十万大秦铁骑差多少。
秦皇不以尸军看守,而是用这些木傀儡,守卫宫廷,绝非是无因。
沈月轩一张张螺旋巨网打出,虽非是什么仙宝。却使六人在这狂风暴雨般的箭矢之下。近乎安然无恙的,接近到宫墙之下百丈,
而此时在宗守感应之内,竟然是整整的八位尸将,聚集到了此处。除此之外,那宫墙之内的大秦铁骑,也迅速在墙内集结,
这样的规模,还真是看的起他——
宗守不屑的摇头,身影陡然加速。
而就在这一刹那,几道锐烈戾气,也蓦地疾迫而至。
“放肆!竖子你斗胆!”
“给老夫滚回去!”
“犯阿房宫者,斩无赦!”
整整八位圣阶联手,几乎遮蔽锁死了所有的前进空间,
就连半步至境的林玄萱,也微微皱眉。
其中四人,是真正的圣阶尸将!借助万军之势,战力之强。即便不受两仪聚龙阵困束,全盛时期的她,也会感觉棘手,
心念间,不禁腾起了暂避锋芒之念,却见宗守,身影再一次加速。
“有进无退,强攻!”
并不持剑,那些银火圣蚁则自发的在宗守身后构阵。
当圣银诛魔阵成型冇的刹那,宗守的身后,仿佛一对银色光影扇动。
然后也有更多的羽翼显化了出来,雷烈千华翼,生死之翼,黑白之翼。
俱都展开九千余丈,而宗守拳上套着的钧天焰甲,此时也燃起了赤白火焰。
与那些碾压过来的刃劲,正面对轰,使整个空间颤抖。
宗守的身躯也在飘退,这次碰撞中,明显处于下风。
可接着下一刹那,宗守的魂躯,却又从抛飞的肉冇身中脱身而出。
元一,炼神——两口剑器一左一右,瞬间掀起了剑刃风暴,继续往前席卷。
一双拳上,则是一黑一白。更有一点银色刀光,往远处瞬闪而去。
子母落叶,六神诛仙!
佛门的无量终始法身,以魂体驱使,威能才会发挥到最佳!
初雪立时身躯一闪,护住了宗守的肉冇身。
而林玄萱也哑然失笑,差点忘了,此时自己这个师侄,可非是一般的强横。
毫不犹豫,林玄萱就也一剑往前。剑化混沌,绝不留分毫的余地!
这一波进袭,有进无退!进不得,那就死!
轰!
剑气千转,回旋震鸣。千万剑潮澎湃冲击之下,那有如罡墙般的劲力,是土崩瓦解般的被层层破去!
宗守的拳,则更是强横霸道。轰击之下,黑白二洞一吸一斥!
对面近乎十倍的气劲,被碎灭轰碎!
而远处八位尸将中的一人,更是手抚着咽喉。眼中惊惶莫名,疯狂的爆退着。
一口银刀,不知何时洞穿了他的咽喉,而内中的斩仙刀阵,也正斩绝着他体冇内的所有气机,所有的尸气。
本来半人近乎完美无瑕的阻拦,也随着此人的后退,终于出现了一丝破绽。
林玄萱一声轻笑,身影加速,反而超越了宗守,猛地一剑,强行轰在了那厚实的宫墙之上。
此剑之下,尽化混沌!
那足有七十丈厚度,镶嵌有数十种防护禁阵的城墙,仅仅只这一剑,就整个崩裂,
使六人身前,立时视野敞开。随着那烟尘散尽,依稀可见里面,十万计的天罡剑卒正在聚集。
数万铁骑,也快就位。
宗守却没心思与这些尸军尸将,继续纠缠下去。
在大军聚集之前,把城墙攻破,前方再无阻拦,他就已是达到了目的。
“速离!”
宗守的再次收起了法相,回到了自己的躯体之内。
而后那数百瞬空星辰,配合宙极命世书,使时间猛地加速近十倍!
翼翅一扇,遁光裹带着六人,一瞬间就离开了、了原地,消失的无影无踪。
使此处驻守拦截的几个尸将,都大声的咆哮,怒恨无比。
而仅仅十息之后,宗守的身影,也在一处无人的偏殿内停下。
这阿房宫宽广,东西南北都达百里。虽有数打百万的精锐尸军,三十万墨家木傀儡驻守。然而如此大的范围,总有一些照顾不到的地方。
唯独需要小心的,就是机关禁阵。而沈月轩,正是其中的行家。
尤其是第二阵核激发之后,沈月轩对这座两仪聚龙阵,似乎也有了更多感悟。
使他们在这阿房宫的遁行时,是一次禁纹也未触发。
宗守的肌肤上,此时微微见汗。星辰道种与宙书合用,又需使六人化光而遁,几乎将他整个抽干。
不过此时也依旧大意不得,用幻心镜与玄狐神通将几人护住。
苏小小也不用他吩咐,就以元魔七情决,遮蔽此处。
不过她的这门神通,也只对生人有用,甚至能影响仙器器灵。墨家那些木傀儡,无有灵识,苏小小反而是无可奈何。
好在墨家傀儡大多都是驻守宫墙,附近并无多少傀儡驻守。
“气血又被压制了,这次应该是那十二铜人!”
林玄萱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是一脸的不耐烦。
此刻她一身实力,十不存一。两仪聚龙阵与十二镇国铜人合力。
不但扭曲法则,也使人气血凝滞,无法正常循环。
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干扰着人的气机循环,
宗守同样皱起了眉,这一次哪怕是他的无量终始神通,也同样无济于事。
试着握了握拳,而后宗守就眼现出无奈之色。这一身力量,只剩下了五成,
“我如今总算知晓,古时至境圣尊,为何不去制止这位始秦皇帝。对始秦一直讳莫如深——”
原无伤此刻亦是苦笑道:“哪怕是至境,到了此间,只怕也有陨落的可能.‘
“当年我墨门自墨子无故消失之后,一直都无有至境出现。在诸子百家中,渐渐被压制,处于下风。于是门中几位大匠师一直在研究制衡至境之法。最开始是把希望,寄托于玉傀儡。然而到一半时,墨门财力已经不足所需,于是转而与始秦合作。这十二镇国铜人,乃我墨门最高成就,岂同小可?”
沈月轩淡淡说着,手中却连续打出数道符箓,四面八方的飞向空中。
然后齐齐爆开,顿时有数波灵纹,蔓延这整个阿房宫内。除了那些被禁阵加持守护的建筑,几乎无一死角,无一遗漏。
沈月轩凝神感应,片刻之后才犹豫着开口:“至少有七股人,已经进入到阿房宫内,不过都无什么动作。”
阿房宫内防卫森严,此处虽有数十圣阶,能够早早冲入进来的却并不多。
毕竟不可能每一位,都似宗守这般,掌握三种十二等灭世级神通,手持宙书,又遁法惊人。
而许多小宗派的修士,甚至无法进入到这真墓之内。
“我方才感应到了徐福!”
林玄萱眺望着那正殿方向:“此人果然已是踏足至境!一身实力,当不在元静之下。此时心禁未解,一旦被其成功,就定能超越你师尊龙影。不过那边,似乎才经历过了一场大战,一片狼藉——”
宗守立时就知,这是明日轩,已经在之前出过一次手。
就不知此人成功了没有?又是否已全身而推。
徐福他也有感应,此人在这秦皇墓内,几乎完全不受影响。
在他们一行,实力都被大幅的压制之时。想想这人,就觉可怖。
“这徐福虽是可惧,然而要主持秦皇复生,此时多半无法分心。否则此间诸人,也不用再打那秦皇遗珍的主意,直接退走便是。”
林玄萱眸中星辉闪烁,看着宗守:“你现在打算怎办?”
一一四二中尚四库
宗守陷入了凝思,徐福若能以真身出手,那么在这秦皇墓内,估计只需徐福一人,就可将这里的诸多圣境,全数扫荡一空。
明日轩居士更别想在徐福的面前全身而退,那传承之器直接放弃便是。
正因徐福只能以分魂之体应战,才使这诸多圣境,生出了窥伺之心。
这种情形,也未尝没有那徐福的故意纵容。
然而即便是徐福的身外化身,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那皇宫正殿,是大秦尸军重点看守的所在,此时也汇聚了包括重玄在内,至少六位以上的圣阶练气士。
数目看似不多,然而这六人实力,都不受此处两仪聚龙阵与镇国铜人压制,就不能不使人忌惮了。
“再等一等,只我们六人去了也没用。”
宗守沉吟道:“当务之急,是先试着联络那石越看看,这秦皇墓内,就唯独这人可靠一些,可暂定盟约。”
他们六人实力,确实太过单薄。要想闯入那里,宗守估算,至少也需十位圣阶以上联手,才可能有所作为。
否则,就等于是飞蛾扑火,或者为他人做铺路。
“凡事需先虑败,后虑胜。在此之前,我等需先寻一退路再说。一旦事有不谐,仍可全身而退!”
宗守正说着话,却忽的只觉心脏悸痛,抽动不休。
浑身气血几乎逆流,内息也差点失控,魂海之内,则仿佛是被强行撕裂开来,碎成千百余片的感觉,
而旁似乎也清晰听得,几声龙吼凤鸣,似乎在对抗着什么。
下意识的抬起头眺望,隐隐可见半空之中,九条巨大的黑龙显化。而在其对面,则是六头浑身火焰的赤龙,最对抗搏杀。
漫天的黑潮席卷,六头赤龙显得极其吃力,浑身伤害累累。不过每当凤鸣之声响起,这六头赤龙就会精神略振,恢复些许。虽是以寡敌众,却并不显太多颓势。
不过这情景,极其的模糊,让人怀疑,这根本就是剧痛之后的幻觉。
宗守眼前发黑,浑身肌肉抽搐,足足半晌之后,才恢复了过来。
只见在场六人,那林玄萱还好,其余原无伤四人,此时都是汗透重衣,浑身湿透。而即便是林玄萱,也同样是面色煞白,神情难看无比。
“是龙威——”
沈月轩喘息着,强自立直着身躯:“那位秦皇,应该快要醒来了。不愧是唯一能一统云界的皇道霸主,威势竟至于斯!”
“这秦皇,绝对是至境!”
原无伤也吃力道:“至境圣尊我以前也见过,无一人能抢过这位始秦皇帝。”
苏小小微微颔首,论及这魂念威压与声势,即便无上元魔,也与这秦皇相去甚远。
还未曾见面,相隔六十余力,只这一波无意识扩散开来的意念,就已压得她差点跪拜臣服。
宗守却并未感觉什么威压之感,不过依然只觉自己的心脏,在抽搐冇不止。隐隐与正殿方位的那个存在,共鸣响应。
那气机浩瀚而恢宏,在沉睡着,壮阔无边!有着睥睨万物,不可冒犯的威严。
那一位,就是秦皇?
六人之中,只唯独自己感应不到那意念压迫,是因他二人,同为帝皇之因?
宗守深呼了一口气,把体内涌动的气血,强压平复了下来。
“此地不可多留!”
宗守意念一起,整个人就已化光遁行,带着六人滑入偏殿之外的虚空。
而仅仅下一刻,几枚巨大的冰梭,就也横空而至。猛地砸落了下来,将这处偏殿轰成粉碎!
而后又几个身影闪烁,陆续出现在此处附近。都是身穿黑色的甲胄,身躯高大,手持大戟,肤色死灰。
不过待这几个尸将,出现在这里时。宗守几人,却已早不见了踪影。
残留的气机,也被全数抹消。
以无量终始法遁行,不止是速度世间独一无二。黑洞之力,也能吞噬掉所有痕迹。
宗守这次整整持续了六个呼吸时间,才再次把遁光散去。
其实第一息时,宗守已将那些隐隐探过来的神念,全数甩脱。
他却仍无法安心,直到胸中的悸痛之感渐渐淡去,与正殿那个“存在,的共鸣联系,也彻底断绝,才停下了这全不计气力消耗的遁法。
不过托此之福,他此时也终于有了些许头绪。六息时间,他几乎是将这阿房宫环绕了一圈。总算是借助两页太上灭度真经,感应到另一页残章的方位。
而最令他庆幸的是,那处所在不但非是危机重重,诸强环伺的正殿,反而距离相去甚远。
改用辟魔神梭,载着六人悄无声息的往那阿房宫后侧北面飞去。
仅仅半刻,就在一个不怎么起眼的殿堂之前停下。
当宗守将六人,从辟魔神梭中释出时。原无双是错愕的看着这周围。
其实眼前这殿堂,已经修的极其恢弘。比之宗守的乾天山含烟宫几个殿宇,不知强了多少。
然而在这阿房宫,却不怎么起眼。
原无伤的目光,最后也定格在那殿前的牌匾之上,赫然只见“中尚四库,这四个秦时篆字。
“这里是何处?”
原无伤的面上,全是疑惑之色:“中尚四库?好古怪的名字。”
“是少府室的库房!少府室之下,共有五署三监,中尚署就是其中之一,掌供郊祀圭璧及天子器玩、后妃服饰雕文错彩之制。”
苏小小明显是见识更丰,只一眼就知这“中尚四库,的来由。
“中尚四库,应该是中尚署第四个库房。不过设在如此偏远之地,内中储藏,应该是极其珍贵灵异,又废弃残缺之物。”
宗守心中也顿时释然。少府寺掌山海地泽收入,及皇家器匠。在大乾之内也有设置,他自己名下那些炼器师,炼丹师。几个直属他名下的灵石矿脉,灵药园地,投资的那些风石大道,空舰巨船,都归少府寺统辖。
而中尚署,正是其中的重中之重。每年乾天诸城藩国,进贡的诸多宝物;还有他自己带回来的,那些用不上的灵器灵宝,都是丢给中尚署去保存管理。
官制大同小异,万年前的大秦,应该也不例外。
说起来,太上灭度真经的残章,岂不正是残缺之物?
“储藏废弃残缺之物?”
原无伤愈发的不解了:“即便再怎么珍贵灵异,可既然残缺废弃了,那也没有用处。来此何益?”
宗守却不答言,举步至那门前。直接动用黑洞之力,把那扇朱门,连同附于其上的禁纹,一起吞噬了进去。
可能是这里不受重视之故,那两仪聚龙阵居然全无反应,也不曾反击。
宗守轻轻松松,就行入了进去。而后目中,就看见满殿的金碧辉煌。
原无伤随后踏入进来,也顿时是哑然无言。
这一室之内,赫然是灵光辉闪。
那一排排的木架上,全是极品的灵珍。足有拳头大小的龙眼玄珠,一盒盒整齐摆放的万年元参。甚至还有数达二百的神境级之上龙尸,
本来只三百丈见方的殿内,却有着足足万丈方圆的空间。
各种样价真货实的灵物,琳琅满目。
硬要说这里的各种灵物,有什么不妥的话,就是每一个品类,都有着或大或小的缺憾。
那些龙眼玄珠,并非是完美无缺的圆形。而万年元参,则或是残损,冇或是少了一些参须。
至于那些龙尸,以及各种神兽尸骸,也多是身体伤损,过于严重。
有些是没有头颅,有些是脊骨断裂。
原无伤倒吸了一口寒气,眼中全是惊喜之色,然而怔怔地看向了苏小小。
“你说这里,都是废弃残缺之物?”
那些龙眼玄珠的形状不好,却仍可炼器,或者用来修炼瞳目神通。而几十株万年元参,也仍可用于炼丹。
其余种种,也多是同样的情形。那些兽尸,则更不用说。
只这座“中尚四库”价值就不输羲子留在天坛的那些灵宝。
可能是因聚集尸气浓郁之地较远,又有完整禁阵护持。
这里的灵药,大多仍可使用。
“难道不是?”
苏小小亦是微觉震撼,片刻的失神之后,才一声轻叹:“万年之前,灵潮全盛时的云界。灵物之丰真非我等这些后人能想象!”
眼中却没有多少欣喜之色,按宗守的为人行事,这里的东西,她必定会有一份。
然而若这一关过不去,那么有再多的身外之物,又有何用?
宗守环视了这殿内一眼,而后手持着太上灭度真经,直接走向了那西侧方向。
这里其余灵物,都被摆放的极其规整。只唯独此处,是稍显混乱。
全是一些灵宝的残件,或者残缺的书页。无有章法,胡乱堆积在一起。
“嗯?这些器件,颇是熟悉——”
宗守的脚步忽然顿住,探手一招。瞬时间不就是不少模样不一器件,从旁边那个废品堆里飞腾了起来。
仔细辨认,才发现这与沈月轩几年前,给他炼制的辟魔神梭的零件,是一模一样。
“难道说?”
宗守心下狂喜,正欲将辟魔神梭再次取出。
就听身后沈月轩言道:“这些应当是辟魔神梭残缺的那些零件,臣恭喜陛下,这件顶阶仙宝,已可复原如初!
一一四三 绝对防御
“这些应当是辟魔神梭残缺的那些零件,臣恭喜陛下,这件顶阶仙宝,已可复原如初!”
宗守把辟魔神梭取出,果然这些零件镶嵌上去之后,是严丝合缝。
以这主器感应,整整数十枚零件被寻觅了出来,可惜的是仍日缺少了十几块,并不完全。
只是按照沈月轩的说法,这主体已全口一些边角部分,已无关紧要。再若有足够的材料,这剩下的部分,他也可代为炼制补全。
辟魔神梭复原之后,最大的变化就是速度。
在这中尚四库之内,宗守不好试用。只能试探着以真力催动,却见那神梭,瞬时就化作了流光。
三千丈距离,由此至彼,应当只用了百万分之一刹那。
就连宗守,也吃了一惊,急忙召回。
因速度太快,也太灵活之故,以他的意念,居然也无法准确控制。
相当于他施展无量终始遁法的一倍半,甚至还有余力未尽。是他的法力不足,无法尽数催发。
其次是防御之能,仅以目测观其禁法,就可知此物,通体可以相当于一件上品的防御仙器。
辟魔神梭是宝物,也是‘船”极其特异。消耗的材料,往往是其他仙宝的十倍,甚至四十倍!
然而兼具遁速与如此强横的防御之能,那些遁空飞舟之中,却是百无其一!
再其次,是里面的空间,也同样扩增了十倍,分割成了三十层。
较之那艘从九都仙朝缴获来的巨舰,还要更为宽广,
最后是舰头舰尾处,此时都赫然多出四个孔洞。并不显突兀,反而极其美观。
宗守不知作用,把真力灌入过去,却见内中突然吐出了一丝光束,袭向了身前,
林玄萱恰是立在那里,微微变色,瞬间将另一片古纹龟甲取出,拦在身前,
光纹闪耀,那光束击打在龟甲上口立时是一波融化舍铁的高温,溢散了出来。
林玄萱在古纹龟甲之上,覆盖上了一层层厚厚的玄冰,才未使龟甲被这光焰高温融化。然而整个人,却被巨力冲击,向后滑移百丈方才停下。
宗守吓了一挑,忙把法力收起,而那紫色光束,也渐渐淡去。
林玄萱也未出言责怪,只是定定的看着宗守手中的飞梭,若有所思。
“这应是九幽辟魔神光,借用九幽之力!这世间怕是少有人能知晓,传闻中的九幽之渊,并非是幽深阴冷,而是炽热如炎!上古时第一飞遁之宝辟魔神梭,果然不愧其名。只这辟魔神光,普通的顶阶仙器,也有所不如。说是仙宝层次,可其作用,不逊色神器。”
说到此处时,林玄萱又是一笑:“你不是说凡事先虑败,后虑胜。在此之前,要先寻一退路。一旦今次事有不谐,仍可全身而退?若依我看,也不用再去准备退路了,有你这口飞梭,寻常至境,也未必就能追得上。此物可遁九天,可入冇十地。攻防俱佳,万魔辟易,哪里都可以去得。由圣阶境界催动,我看你那龙影玄霜师尊,怕也无奈其何。真遇凶险,驾着这神梭逃遁就可!”
宗守亦是欣喜,林玄萱说至境修士追不上,略有些夸张。
至境圣境,两个境界间的法力,可不止强弱之别,还有存量高下,恢复力更是天渊之别。
即便一时追不上,可两日三日,甚至一月两月的持续下来,又将怎样?
只看那些至境圣尊,肯不肯付出代价而已,
不过诚如林玄萱之言,有这神梭在,那么如何从这秦皇墓中脱身,就不用再发愁,
不过此时宗守最在意的,自然还是那页不知名残章。
“也不知是何用处?会否是与我六神御刀术有关那一页?”
宗守发觉自己,竟有些许紧张,心脏猛烈跳脱,
完整的六神御刀术,加上诛仙刀气,那就是真正的十三等,可无视阶位无上大法一
那个时候,哪怕是至境圣尊,他也能使之忌惮之力!有抗衡的资格!
如今他三种神通剑术,看似只差半步。甚至如无量终始神通,仅仅只一层隔膜。
然而这层膜,却有如天堑,难以逾越。
可若是有太上度灭真经中记载,完整的刀决,那么活着,他真的可以跨过去
那页残章,被放在这‘中尚四库,的最边角处。那始秦时代的中尚署监,似也知此物的材质特异。
故此并非是如其他残缺书简那般,被随意堆积在一起,而是单独存放。
同样的材质,也同样是图录。当宗守将此物,与其他两页合并。再展开细看,就微觉失望,
只是一眼,就可知这图里面记载的,并非是他最想要的,那六神御刀术的原版。
而且这张图,他竟有些看不懂口简简单单的纹路,只要数十不规则的线条,纵横于图上。
然而具中的深奥玄异,更胜过前两张图录、
宗守皱了皱眉,还是准备求助于沈月轩,把手中的太上灭度真经,递了过去:“这张图陆,略有些奇怪。不知月轩,能否看懂?也不知是何用处
”
沈月轩看了一眼,也是眉头紧皱。最后似想到了什么,取出了一口剑,按着图上的纹路走势,在地面刻出了一道划痕。
可仅仅片刻,那口相当于下品仙器的剑器。竟然剧烈颤抖,然后炸成了粉碎。
而地面那划痕,也在迅速开裂,蜘蛛网般的蔓延,再看不出先前的痕迹。
沈月轩的口中,也一口鲜血吐出,面色起青忽白。
“这些纹路,应当是道痕!大道之疵”
这殿内五人,都浑身一震,错愕不敢置信的看了过来。
沈月轩却似不吐不快,愈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测,长呼了一口气道。
“这太上度灭真经,必定是真境所遗。这张图录,我仍不知奥妙。只依稀知晓,此物定是用于防御。而既然出自真境之手,那么这个世间”
殿内的几人,都是面面相觑,目中现出骇然之色。
既然是真境所绘,那么这世间,定然无人能破。
换而言之,也就是绝对防御!
一一四四 再遇明日
“让我看看!”
林玄萱一把将那太上灭度真经抢了过去,而后也是倒吸了口寒气。
“居然真的是道痕——”
大道之痕,将世间至道显化于世。除了先天成就的奇物之外,就只有合道成真的真境能够办到,
太上灭度真经明显乃是人为炼制之物,那么自然也就只可能,是出自真境手笔,
而这世间拥有道痕之物,要么是半步开天的神宝,或者开天神物。
林玄萱又仔细看了片刻,而后又一摇头:“别太高兴,此图或者有防御之能,却也同具时空之力。使用之时,还不知会是怎样的情形。且耗力巨冇大,即便是我,只怕也最多只能用上五个时辰而已。”
宗守一楞,把太上灭度真经接回,仔细审视。
林玄萱都只能使用五个时辰,那么他宗守只怕一个时辰就坚持不到。加上丹药之力恢复法力,也就只能延长一些时间而已。
不过林玄萱虽是这么说,却究竟是得了一件防冇身至宝,而且可能是无人能破的‘绝对防御’,宗守仍是欢喜居多。
不是他最期望的那页残章,然而结果却也不曾令他失望。
这章图名位‘太上应劫图录’,估计也是沈月轩判断,此图是防御之用的因由之一。
此是神物,宗守如今也随时可能会用到。也就不再放入须弥空间,而是笼在袖中,随时可以启用。
图录到手,这个‘中尚四库’内,就再没有什么,特别吸引宗守的东西。
唯独那些龙尸,还有神兽金丹,使他在意。
龙尸犬牙可以拿来炼制十绝御道龙牙剑,而神兽金丹则可融入他的三千星辰之内。
而这中尚四库中,种种奇珍都有,却惟独没有灵石仙石。
只因这类东西,不可能有什么残损。
将一应之物,按价值分成了六份。宗守这一次,又拿了大头。
中尚四库是宗守亲自寻到,潜入阿房宫,他也出力最多,自然是理直气壮,独自取了其中四成。
沈月轩与原无伤,总共加起来,也才分到一成半而已,却也都是欢喜有加。
冇二人都是散修,原也用不上太多东西,这些收获,已经足够丰厚了。
“有中尚四库,自然也有中尚一库,二库,三库——”
原无伤的眼中发光,透着渴望之色:“少府寺不是有五署三监来着?在这阿房宫内,应该也有库房才是!”
宗守哑然失笑,不过心里也有几分期待。似这等样的宝物,只需得其中一座,就足够受用无穷。
甚至可以与如今大乾,加上那七十六处世界每年的岁入相等,可以支撑大乾数载军资!
内中更有许多奇物,在这个时代已经绝迹。
说不渴望贪婪,那是假的。
面上却是一脸的淡然,似乎浑不在意的样子微摇了摇头:“哪里有这么容易夺取?那些少府寺宝库,都是有重兵把守。灵阵之外,更有尸将镇冇压。这座中尚四库,应该只是其中例外而已。”
正这般说着,却见门外忽然一道遁光穿梭而至。落在了殿内。
看着这已被扫荡一空的库房,来人顿时一阵愕然。
随即这中年方士就又把目光,定在了宗守几人身上。却是一声苦笑道:“原来是陛下与凡梦散人至此!看来是明日轩与这宝库无缘,晚来了一步——”
此时宗守见状,也同样是庆幸万分,幸亏是早早的赶至此间。估计再多一时半刻,这里的一应之物,都要被这明日轩全数取走。
不但是这张太上应劫图录不能到手,便是那九幽辟魔神梭,也是无法服用。
此时旁边还有不少残缺之物,未曾瓜分。
都是残缺书页,法宝残片之类。沈月轩几人不去在意,宗守却一股脑将之收起。
想着日后是说不定,会再拼凑出一件类似辟魔神梭的至宝出来也不一定。
把这库房,彻底的扫荡一空,不留片尘。宗守才开口笑道:“居士似乎才受过伤,不知那件传承之器,可已经成功取回?”
“自然是大败而归!徐福此人功参造化,道法通玄,即便是要主持秦皇复生。分出的余力,也足可压制这墓内群雄。更何况,又是在十二镇国铜人面前?”
明日轩摇了摇头,淡然道:“本就也是没抱什么希望,只是存心试探而已。好在运气好,最后侥幸逃脱。倒是那秦皇身前,也不知使了什么样的秘法。一旦成功苏醒,这天地间只怕又将多一位至境。不老——不灭!我方才闯入时,就因这秦皇之故,差点死在了那里”
本来想说‘不死’二字,明日轩却又止住。即便苏醒过来,那位秦皇其实也是死人。
不过元神寄托大道,却真是不会消亡了,于是改为不灭二字。
“原来如此!”
宗守释然,先前那种感觉,果然不曾有假。对于秦皇而言,死亡绝非是结束,而是开始。
当下又笑问道:“我观居士,对这秦皇宫了如指掌。想来必定也知晓,另外几处库房所在?”
重玄真人手中的那张图,只有外围部分。阿房宫里的巨细结构,却不怎么详细。
到了此处,那张舆图,基本已经用不上了。
那明日轩愣了一楞,接着无奈道:“陛下莫开玩笑!一旦那秦皇真正复生,这墓中之人,一个都别想走脱。徐福虽也是存有异心,肯给我们机会。可若是我等不能阻止,那么他也无能为力。如今时间紧迫,哪里还有时间寻什么宝库?”冇
宗守心中却不禁腹诽,那么你这个时候,跑来这里做什么?
面上却亦凝重了起来,做出大义凛然状,眼神中也透着认真之色:“居士曾去过正殿,那么想必已有所得?不知可有教朕?”
“确实是了些头绪!实是侥幸万分,那徐福也是故意漏了破绽给我。”
明日轩点了点头,悠然道:“羲子圣尊昔年留下的第二阵核,不但是使这里的两仪聚龙阵有了破绽。也是那位秦皇,更难苏醒。以我看来,要使秦皇重归寂冥,一法是将那大商皇帝殷御杀死,或者使其移位。使那位始皇帝,无法继续篡夺龙气。一法是破坏那仪阵九个关键的转生之器,亦可半途中止。再之后,就是秦皇复生之后,仍旧还虚弱之时,破灭其元魂。不过无论是哪一个方法,都不是一两人可以办到,必定合力才可。”
林玄萱听出了明日轩言中暗含之意,若有所思道:“那么在那徐福而言,必定是希望最后一种。而我等一旦想阻止秦皇苏醒,那么徐福也会全力阻止可对?”
“正是!”
明日轩语气依然平淡,未有什么波动:“这就要看诸位,准备如何抉择了。”
一但秦皇复生,那么徐福很可能也会与诸人联手。这一位也是价真货实的至境。一旦解开了灵禁,那么其实力只会在秦皇之上,绝不在其下。
然而那个时候,十二镇国铜人有了主人,徐福是否能在这秦皇墓里,还保持完全的至境战力,也是个问题。
甚至其本身元神,会否被秦皇再次禁制,也未可知!
这其中所蕴的风险,其实远胜过前二者。
宗守此时也笑道:“殷御乃秦皇复生的重中之重,又恰是在正殿之前。无论是要击杀,还是欲救他出来,都不太可能,那么我等,其实已没得选择,只能毁去那九件转生之器可对?”
明日轩仍旧是一点头:“正是如此!那九件转生之器,只需破坏了四件,秦皇就绝不可能复生。除非是寻到同样等阶品质的器物。破坏了其中两件,那秦皇即便苏醒,实力也很难短时间内恢复。明日轩一人势单力 薄,只有合诸位之力。而陛下是本山人,最为信任之人。陛下但有所命,明日轩必定全力以赴,无有不从——”
一副如何行事,全听宗守的模样。
宗守却是头疼的用手指揉了揉眉心,他心中已是意动,却没立时就应承。
正殿那边,他还未去过,是否真如明日轩所言,只有那三种方法,都还不能确定。
不过若真是如此,他欠了明日轩不小的人情因果,也愿偿其所愿,
明日轩的实力高强,与林玄萱是同一个等级的人物。
一个人可以当成四五个圣境来使用。有此人同行相助,宗守也更有把握的多。
“只我们几人,还远远不够。当务之急,是先联络剑宗与石越——”
宗守正这么说着,忽的心中一动。一个闪身,出了殿外。
而后就只见数十里之外,一团巨冇大的烟尘腾起,浩荡的罡气,向四周冲卷。
“这是,皇神拳?石越?”
宗守双目一眯,只从这隐隐约约气机波动。就已辨识出,此正是那人在施展这门自创绝学。
“主动相召么?好大的气魄!”
他还在想如何与石越如何联系,那位就已是先他一步,主动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浑不介意被尸军围攻。其中之意,不言自明——
果然是心有灵犀,英雄所见略同。
一一四五 聚众议策
依然是宗守以无量终始遁法,带着几人往那灵爆之处,穿行而去,
不过这次却多了明日轩一人,论及遁法,明日轩虽是半步至境,却也略不及此时有着无量终始法身的宗守。
也是故意不用那已经复原了的九幽辟魔神梭。
宗守到底是无法完全信任此人,也就有所保留。故意示之以他人,宗守的遁行之速,最多也就是如此的印象——
有没有用宗守不知,反正防人之心不可无。
越接近那处烟尘掀起之地,周围的尸军,也就越多。都被惊动,往那处汇聚。
当宗守抵达时,就见一个身穿紫金袍服,面貌方正的青年,正负手立在一处房顶之上。气势如渊渟岳峙,不可测度。
而在身后,则是一位道装老者,三名武将打扮之人,俱是气质不俗。
“石越?”
宗守停下了遁光,现身了出来。站立在了对面一座屋顶之上。
“石兄以此法相招我等,不知有何见教?可是已有了对策?”
“果然,第一位赶来的,必定就是宗兄。”
那石越也笑道:“陛下至此,想必也有与石越联手之意?不错,外臣这里是有了对策。秦皇复生之法,外臣已经探明。至少有六种方法可以阻止!不过最省事的,还是破坏那九件转生之器。”
“六种?”
宗守斜目扫了明日轩一眼,忖道这个家伙,言语果然不尽不实。
那明日轩却面比城墙,似乎根本就没感觉到羞惭。
宗守嘿然一笑,正欲说话,就见对面石越的身后。正有一道视线朝他看了过来,
与旁人不同,那目光里满含着好奇,探究,也有着几分敌意,亲近,当真古怪——
石无忌?
宗守友好的朝那边笑着一颔首,这才正色道:“那徐福最多容许我等,破坏两到三处传承之器。其余必定会全力守护。以他的至境神通。合数十圣阶尸将之力,也足可办到。”
“自然,所以外臣才要在这里,尽量召集志同道合之士。秦皇若是复生,哪怕我等在这墓里。收获富可敌国之财,只怕也出不去。”
石越淡淡道:“秦皇复生前的两刻时光,当是徐福最难分心旁顾之时,也是我等唯一的机会。然而九件传承之器,分布九方。相隔十里。要些尽量将之破坏,只能用分兵之法。时间一到,一齐动手。是秦皇宫内。有圣阶尸将三十四人,十二镇国铜人,六位圣阶练气士,又有两仪聚龙阵——”
“换而言之。即便分兵,每一队的实力也不能太弱,否则无济于事可对?”
宗守闻弦歌而知雅意,立时就明了石越之意。
在这秦皇墓中。诸人的实力本就被压制。若人手少了,别说破坏掉那复生之器。本身怕都要性命不保。
“正是如此!”
那石越无奈道:“我石家可以负责两处。其余就无能为力。”
那明日轩居士冇,此时是眼眸微亮:“九件复生阵器,我可单独负责一件!这阿房宫内,刚好有明日轩两位道友在。实力皆是不俗!”
宗守却陷入了凝思,而后沉吟着道:“林师叔也可独自负责一件,不过为防万一,还是由原兄与沈卿陪伴。至于朕,就与初雪合力好了——”
宗守斜目看了那苏小小一眼;“此女可由我带在身边。”
无量终始法身还可维持两个时辰,在这个时间内,他的实力,绝对可与明日轩林玄萱比拟。一个级别,略有逊色。
而初雪是战武之体,不受此地影响。可以本能的调节血气,甚至十二铜人,对她效果也微乎其微。只一个人的战力,就可胜过沈月轩与原无伤的联手,刚好是强弱搭配。
只有这苏小小这个变数,让人忧心,总之还是带在身边为好。
林玄萱下意识的皱眉,然而情势如此,也别无他法。
知晓她与宗守,是断然不可能分在一队。
然而即便如此,也只有五队人而已——
“南面的那件,可以不用你等忧心!”
一个幽冷平淡的女音,骤然响起。
众人注目过去,只见一个身姿优美异常的女将,立在一万丈外。
一身黑色裙甲,将那绝美的身材展露无遗。身后还有二‘人’。其中之一,却是巨大的人形骸骨,目中跳动着幽冷火焰。
“原来是冥女殿下!”
石越恍然,微微颔首:“那么南面的阵器,就有劳殿下了。”
言中是绝口不问,这位九幽冥女,要阻止秦皇复生之因。
宗守则是心中微动,想着要从这巩欣然手中,再讨回一些造化冥泉。
现在想起,那一次的交易,实在太亏!
然而造化冥泉,对这些幽冥死族而言,乃攸关生死之物,是无价之宝,
而此时他手中,却已无能令巩欣然心动之物,当真使人头疼。
不过此时也不怎么方便,稍后再早个机会,与巩欣然再洗谈一谈。
“九器缺三!剩下的三处,我剑宗可负责一处!”
话音之时,一个白袍秀士,踏着雪亮的剑光,穿梭而至。
明显是才经历过杀伐,身上煞气惊人,可片偏偏白衣之上,却是一尘不染。而这一位,也是宗守的熟人。
剑宗司空否,此时正笑着朝宗守一个稽首:“适才陛下与盗玄一战,实是精彩之至!也让司空否心惊肉跳。为祸千年的盗玄魔主,今日陨落于君上之手,实是我云界修士之大幸!使百万修士脱难,亿万生灵无劫。陛下那一战,实是功德无量!比某些自诩正道之人,不知强了多少倍。”
他话音方落,远处虚空,就穿来了一声冷哼:“休要在那里指桑骂槐,若说除魔卫道,我道门绝不落人后!”
同样有个雄浑之声,也随后响起:“秦皇暴虐,若任其复生出世,必定再祸乱苍生,使云界沦劫,我儒门责无旁贷,必定全力以赴——”
宗守眨了眨眼,与对面的石越面面相觑,而后都是一笑。
出去那些散修,这些人齐聚,几乎是等于秦皇墓内,所有的圣境尊者合力。这一战,至少也有三成以上的把握,
时间无多,再耽误不得——
也恰在此刻,宗守的面色再次一变,以手抚胸。
就在这一刹那,心脏再次开始了抽搐,神魂割裂,痛楚不已。
眼前虚空,再次出现了龙形幻影,在厮杀争斗。胸口闷疼,似乎喘不过气来。
宗守皱了皱眉,强自压抑。不过这次却过了足足持续了一百个呼吸的时光。不由侧目,向那秦皇宫方向看了过去。距离不久前,才只不过两刻时间。然而这次的感应,那秦皇气机,却又不知浓烈了多少倍!
放眼四周,唯独只石越蹙起了眉头。而其余诸人,则都是面容苍白,身躯紧崩,大汗淋漓。
在那秦皇威势压迫之下,显得是吃力无比。
哪怕是明日轩与林玄萱这样的半步至境,此刻呼吸也已紊乱。
倒是对面,那石无忌的情形,让人眼前一亮。除了双拳紧握,青筋暴起之外,其余一切一同于常人。
宗守强行压下了翻涌气血,轻声笑道:“看来时间紧迫,就不用再多赘言了,我等直接就开始分配如何?无论有什么恩怨,这一战,还请诸位同心协力!”
那石越也笑,正大刚直:“石越正有此意!不过冇既然是联手,外臣也有一事相求。若不到万不得已,请陛下至少在秦皇墓内,不要对吾皇出手!石越也承诺,在出墓之前,绝不与陛下为敌。”
宗守的眼神收缩,面容僵冷了下来。这句话,石越到底还是说出来了。
争夺十二镇国铜人之时,乃是诛杀殷御的最佳时机,他也早有此意。
石越的这一句,虽是商量,却也隐含着威胁恳求。
只是为那殷御,可值得石越为其这般委曲求全,苦心积虑?
略一思忖,宗守就又哑然失笑。在石家而言,确实只有殷御活着才是最好。此时大商内乱动荡,只会给大乾可趁之机。
无论是为忠君,还是为家族,这石越都必定会全力阻止。
“好一个万不得已!朕应了又有何妨?不过若然真是事不得已,那也就怪不得朕。”
石越顿时神情一松,心里也想着殷御。这位陛下,应当不至于如此疯狂才是。
关键是宗守的飞刀,那六神斩仙飞刀。至境之下,任何人都无法躲避,无法抵挡!只是伤势轻重,是否身殒的问题而已,
殷御则更是如此——
聚众相商,只用了短短半盏茶的时间。一分配妥当,诸人就各展神通,从这处尸军汇聚之地脱身。
宗守与林玄萱几人分开,只带着苏小小与初雪。再施展无量终始遁法时,不知轻松了多少倍。
他分到的那件阵器,位置在正北方向。是那秦皇寝殿之后,一处地宫之内。
距离那正殿山河殿的距离最近,也最是凶险的一处。
也是他的人缘不行,被几方联手挤兑。分配到的两件阵器位置,都是最可能被徐福重兵看守之地.
一一四六 提前完成
其实他若是不情愿,即便是几家联手挤兑,也不能勉强,只是宗守不愿意去争而已。这个结果,应该说是正中他的下怀。
借助瞬空龙丹几个闪烁,宗守直接避开了那些尸军禁法。带着苏小小与初雪,出现在了二百里地层之下。
而当他环视周围,就见这里的地宫通道,竟是四通八达。
此处往北大约二十里地,就是那处复生阵器的所在。
宗守小心翼翼,把灵念蔓延开来。循着那些通道,一一探索。
不过片刻,就发现了一个颇为宽广的殿堂。
“应该就是在此处了——”
宗守是愈发的谨慎,灵识接触。片刻之后,就又如潮退出,然后神情古怪的陷入了凝思。
苏小小好奇,询问道:“可是圣阶很多?当初守郎便该与他们争一争的,那道儒二家强者无数,却只负责一处转生阵器。还要挑三拣四,畏险惧难,当真是贻笑大方!这也算是云界大教?其实你守郎那时若是掀桌翻脸,他们又敢如何?秦皇复生,云界首当其冲的,又不是大乾,”
越说到后面,越是为宗守愤愤不平,
宗守顿时失笑,解释道:“此处是距离那山河殿最近之处!而且也是受天坛影响,地气冲突最烈之处。”
只这一个理由,就足够他宗守冒险了。要抢夺十二镇国铜人,从此处赶去。无疑是最为快捷方便。
两仪聚龙阵失效,他的瞬空挪移神通,就可不受限制。
另一个缘由,却是因沈月轩。秦皇宫乃是墨门匠师督造,这下方地宫,也是墨门一手建成。
沈月轩这两个月时间精心准备,收集墨门诸家传承,也不止是得了部分秦皇墓内的机关图纸而已。
更掌握了一个只有墨门弟子,才能知晓的秘辛——这地宫之下,似另有玄妙。
昔年督造完这处地宫之后,那位主持的墨家匠师就被处死。
而所有的苦役,亦在同时间被坑杀。
只是那位匠师,却也早有防备。在事发之前。就已经将毕生器书传承,甚至这地宫内所有机关结构的详图,都完整的交给其好友保存。
这也是宗守未曾抗辩,直接应承之因。他也想看看,这地宫之下,到底是藏着些什么。
是一座类似中尚四库的宝库?还是其他的什么?颇令他好奇。
不过此时宗守最惊讶的,却还是前面那间地下殿堂的情形。
“不过当真是奇怪!那边守护传承阵器的尸将,才只两位,一个练气士都没有。”
宗守一脸的疑惑:“我的运气,何时这么好了?”
苏小小闻言。也是目瞪口呆。真只两位尸将而已?
此处距离山河殿最近。她以为那徐福,必定会是重兵把守才是。
只两位尸将,如何能阻得了拥有无量终始法身的宗守?
不过随即就隐有所悟,不对!正因此处距离近,尸将才会更少——
初雪自入地冇宫。就是蹙起了眉,四下张望着。此刻也同样用惑然的语气:“少主,从刚才就开始了!总觉得这附近,似有人在看着我们。感觉很危险——”
宗守一怔。神情凝冷了下来。初雪是战武之体,感应灵敏之至。说这句话,定然非真的感应到了什么。
换而言之,此时是必定有人,在附近窥伺于他!
而且手段高明,使他全无感觉。
这到底是意欲何为?
沉默思索了片刻,宗守身影,就蓦地再次携起了苏小小二人,以肉眼难及的遁速,朝那地下殿堂的方向,直扑而去。虚空闪烁,恰是地宫内那些机关的死角方位。
一直穿行了二十余里,距离那处地下殿堂,已不足一息距离时。
宗守才又停了下来,疑惑的看了看身后。
如此高速的挪移方位,对方要想不被他甩掉,就必然要跟上才是。
不了解这地宫的机关构造,也就绝不可能做到如他这样的随心所欲,那时定然会有马脚露出。
只是这最好的结果,却有些出人意料。那暗中窥伺之人,依然不见痕迹。
这是初雪的感应有误?还是对方已料定了他,必定会向里面的那件转生之器下手,所以不急不躁。
宗守一声冷笑,然而后义无返顾,就猛地撞入到那地下殿堂之内。
里面大约是千丈左右的空旷空间,除了一座类似法坛结构的高台之外,就别无他物。
顶部镶嵌着几十枚龙眼大小的夜明石,把此处照的宛如明昼。
两个身穿黑色战甲的尸将,就立在那高台之上,面貌冷漠呆板。
而在台下,则是整整三千的天罡赤弩士以及同样数目的天罡剑卒。甚至还有二十辆精致的弩车,以及二千左右的木人傀儡。
苏小小见状,神情顿时愕然:“可时间明明还没到!”
原本约定之时,是半个时辰后,九个方向同时开始。
此刻的宗守,却直接朝那高台扑去。
那无量之暗,悬于头顶三丈处,吞噬着所有的一切。
瞬间如雨般洒过来箭矢,还有四壁攒射而来的针钉毒液,都不管不顾全数吞吸,
宗守则轻笑一声,身影再一个闪烁,就出现在了那高台之上。
“我可没说,就一定要与他们一起动手——”
如此良机,若是就因等待而放弃,那就真是太蠢了。
苏小小此时也是本能的,把那元魔七情决催发,使那六千天罡尸兵,全数停下了动作。
自然这座转生阵器所在之处,绝不止是这些天罡剑卒与天罡赤弩士守护而已。
光是神境之上,就有足足二十人之巨!却都因那七情交感,震荡心灵,都纷纷动作一窒、
苏小小则气急败坏道:“你别忘了,还有徐福!”
她就不信宗守没想到,这里的防御之所以薄弱。
正是那徐福,自信可以分神把这里照顾妥当之故!
秦皇转生的时间未至,此人的本体,应该还有着足够的实力分心他顾。
若是此人现身此间,哪怕只一具分魂化身,只怕也情形不妙。
宗守却全不去理会,出现在这法坛的最中冇央处,直接向上方悬浮的一物,擒拿了过去。
那两名尸将,此时同样反应极快。都一声虎吼,一左一右的刃光斩来。
而宗守则是浑不在意,那元一魂剑,瞬时编织出无数的剑影,护在身左侧。
而右手的元一剑,则是猛地往右边削下。
“无量之光!”
光明绽放,耀眼之至。将黑洞吞噬积蓄之力,在一瞬间爆发出来。
当的一声重响之后,宗守立在原地,岿然不动。那右侧那名尸将,身形却不受控制的向后抛飞。整个人几乎嵌入到后方石壁之内。
左面一侧,一道戟光则猛烈进袭,将那一重重的剑影破开斩碎。
可就在元一魂剑,快要溃散崩离之时。初雪的血月刀,就已经横削了过来。
而初雪的本能直感,也使她这一刀,几乎完美的契合刺杀之道。借助藏字神决,无声无息的刃光一闪。哪怕左侧那位尸将,拼了命的躲闪。也仍是被初雪的血月刀,在脸上划出了一条深深的刃痕,直入胸腹。
幸亏那黑色战甲,材质不凡,哪怕被神兵斩击,也仍能抵挡。
而宗守此时,也一把将那件悬浮于法坛正中冇央的器物,握在手中。
宗守这一时之间,也没功夫去辨识,此冇时只粗略的看了一眼。
将之藏入袖内,却确定了这周围,没有其他可能用做复生之器的东西。
就又引动了瞬空龙丹,使三人身影,突兀至极的,又消失在了这间殿堂之内。
几个闪烁,又挪移了数里之地,停在了一处甬道中。
宗守的眉头微挑,那位暗中窥伺之人,依然未露出半点的形迹马脚。
而既在他意料的,又觉有些意外的。是整个过程,徐福始终都未现出踪迹。
似乎是故意坐视他盗取此物一般。
方才他抢夺的速度虽快,然而却绝不可能,快过这位至境圣尊。
“果然不曾出现——到底是为制这衡,还是故意为之,引我出现在此?又或者是这个时候,我宗守还有用处,仍旧死不得?”
宗守眼神闪烁,再次陷入深思。片刻之后,才分神打量着那件强夺得来的转生之器。却是一个碧绿色的‘玺戒’,平时可如戒指一般带在手上。而在特殊时候,也可当玺印一样使用。
‘玺戒’的正面,赫然有四个刻字——天元无极。
“是天元无极戒?”
苏小小惊奇道:“据说是万年前天极宗的镇宗至宝!掌教信物,只是后来不知下落了——”
她也只能知晓这些,到底此物有何用处,是何神通,就茫然不知了。只感应到这戒玺之内,生元之力极其浓厚。
“据说常年佩戴此物,可延寿三千载。更是一件顶阶的仙宝,内含有三道天极真炁禁法——”
宗守声音淡淡,将这戒玺收入了袖内。
他的姓名,录在玄命金策之上,用不上此物。可自家的几个娇妻,却非是苍生道弟子。
苏小小则‘啊’了一声,眼神骇然。不过想起此是那秦皇的复生阵器之一,也就释然。
一一四七 地下正身
宽广的紫金殿堂内,徐福肃容端坐。不过此时本来紧闭的眼眸,却睁开了一线缝隙。内中除了意外之色,还有着几分杀机闪烁。
好快!十载时间,就成就云界之霸。果然不是什么蠢货。不过,真当我不敢出手杀你?
那目光明灭不定,不过徐福的杀意,到底是压制了下来。
坐于他身后的重玄真人,则不解道:“北面的阵器已被夺,为何老师方才不出手阻拦?”
就在那另一座‘阿鼻皇座’侧旁,此时也有一个黑甲男子,正用刀锋般锐利的目光,注视着徐福,眼含质问。
与其余的尸将迥异,此人相貌极其年轻,肌肤也非是死灰之色,反而是如白玉般晶莹剔透,与生人几无分别。
“那宗守毕竟是大乾之主,在世圣君。大商皇帝龙气已衰,两仪聚龙阵也已分裂。只有抽取此子身具龙气,已补不足。徐福无有擒拿把握,若是将此人惊走,那时反而不美。”
徐福不以为意的解释,自然只这个理由,仍是远不够的。
“此人既然能刀斩盗玄,自然也能将我重创。此时不知根底,贸然出手殊为不智!秦皇复生,只能由我主持,哪怕一点差错,都可能有不测之果。实在不敢冒险!”
只这个理由,就足以搪塞得过去了,
那黑甲武将凝思了片刻,就一声冷哼道:“下不为例!剩余八件阵器,一件都不可少!否则——”
后面却未继续说下去,而是继续柱着六尺大剑,有如石像般拱卫在秦皇尸骸之旁。
重玄此时也笑了笑,他方才问话,本就非是真的不解,而只是配合徐福而已。
徐福不出手之因,他早已是猜到了几分。
如今的苍生道声势浩大,不可轻易得罪是其一。而炼气士一脉要再复当年盛况,那么这天下战乱,是越久越佳。
诛了宗守,然后让大商或者石家,一家独大?
秦皇苏醒之后,他们几人要想安然从此地脱身,更需借其之力。
而那九件复生阵器,本就该毁去一两件才是。
其余还有种种因故混杂,只能说宗守动手的时机,实在是太过巧妙,
换了其他任何时间,都无这等好运。
徐福依旧是神情淡定,对那黑甲青年的威胁浑不以为意,从容自若道:“是李将军疑心太重了,今日之事,攸关徐福生死,岂敢不小心谨慎?真正的凶险,还在半个时辰之后。那时徐福再不能分心,只能有劳将军!”
“这个我知晓!”
那黑甲青年的身形,动也不动,气息宛如万古恒冰。
重玄却投以怜悯的眼前,若非徐福亲口证实,谁能想到,万年前曾经横扫一国,几乎战无不胜的名将李信。居然沦为陪葬之人,化为煞尸,被困在这座墓宫之内。
其实他那最后一战,也非全是其过错。只因后方叛乱,粮道断绝,这才冇导致大败。与其本身的兵法韬略,其实并无太多关联——
而此时徐福,正隐蔽的看了身后一眼。只见那殷御不知何时,此时已经‘醒’转了过来。正死死注目着殿中阿鼻皇座上的秦皇尸身。目光幽深渴望,又带着疯狂兴冇奋之意。
徐福的唇角,顿时不可察觉的弯起。
有意思,这位大商皇帝,果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冒险随重玄来此,还真是另有所图。
只是今日此地,群雄毕集。这位能否如愿以偿,实在难说——
微摇了摇头,徐福继续凝神。调度气脉,渡引生机。
而后是猛地‘哄咚’一声巨响,有如擂鼓。周围的灵能,也顿时随之脉动。
此是那位秦皇体冇内的心脉,正在跳动。而整个两仪聚龙阵,都为其躯干,所有声势惊人。
而此时距离先前那此,已只差半刻。
只有当频率与正常人无异时,万载前一统云界的始秦大帝,就会苏醒。
※※※※
同一时间,宗守的心脏,也再次停止,抽搐了起来。
好在经历了两次,宗守已经勉强适应。这次只用了几十个呼吸时间,就已调节恢复了过来,一切如常。
“时间越来越短了,那位秦皇的气机,也越来越强了——”
可能正是因还未真正复生之故,那浩荡皇威,恢宏魂力,如排山倒海一般的向四面潮涌般脉动不绝。
不过宗守,已是懒得去理会。转生阵器已经到手,他已经尽过力。
之后如何,只能是听天由命,等候结果了。
再若是那道儒两教,合一教之力,都夺取不到一件转生阵器,那也合该是云界大乱,大秦复兴。
而此时这地宫之内,还有着另一个谜团,需要他解开。
“雪儿,此时你可还有感应?”
宗守把意念尽力收缩,然而此时十里之内,哪怕芥子微尘的动静,也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初雪则不出所料的摇了摇头:“抢夺那件天元无极戒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不过雪儿感觉还是很不安。此处最好不要多留——”
宗守眼神微凛,随即就暂时按下了疑惑。
此人窥伺在侧,却是宁可被他甩脱,也不愿被他发觉,到底是在图谋着什么?
是他宗守的性命?还是其他?又到底是谁?是逃离的赤红衣,还是另有其人?
宗守却知线索太少,一时半刻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
带着身后二女,在这地下廊道之内几个转折,往地下深沉行去。
整个地宫,是螺旋形状。这里面的廊道也是如此,螺旋往下。
不知不觉间,三人就行入到了一条长廊之内。
“守郎,再要走过去。上面就是山河殿了——”
苏小小面色惴惴,她一直不知,宗守在这地宫之内乱转,到底是在寻什么,只是盲目的跟在宗守身后。
不过他却并未失去辨识方位的能力,而山河殿乃是阿房宫正殿。也是秦皇尸身所在,徐福主持大阵之地。
后者只需一个意念,就可降临在此处。
宗守也终是停了下来,凝神打量着四周:“这里果然是些怪异!”
也真怪不得,当年那位匠师会有那样的疑虑,提早就做出防范。
回思整个地宫构造,这中冇央处似乎有一团空白。
而且那些廊道,本身应该也是一座禁阵。
可惜的是沈月轩不在身侧,自己则堪不破这里的玄虚,也就无法破解,一窥究竟。
唯一的办法,就是强攻。然而眼下还不是时机——
“在这里等一等!”
向身后二女交代完,宗守就凝神闭目,默默数着时间。
初雪生性格活泼,不过只要在宗守身旁,就会极其娴静。
苏小小也是轻舒了口气,只道宗守是在这里等待时机。准备在关键之时爆发,夺取上方的十二镇国铜人。
半刻时间,眨眼即过。然后整个地宫,忽然是震荡不已。
宗守的眼,也骤然睁开。知晓这是其余八处转生之器方位,都已在此时动手。
“就是此刻!”
宗守是毫不犹豫,将自己的手贴在那墙壁之上。
无量之终!
将这段时间积蓄的无量终始佛力,全数爆发!顿时一个巨大的黑洞,现出在了几人身前。
可当那深邃之暗,吞噬前方墙壁石层之时,却显得艰难无比。巨大无比的抗力,隐隐阻挠。
宗守目光闪了闪,眼神不惊反喜。而冇后猛地咬住了舌尖,一口鲜血吐出。
“啸月!”
那存身在他魂海内的黑麒麟,立时不情不愿的踏焰而出。
吐出黑色的金丹,砸往前方。而深邃黑洞笼罩的范围,也顿时扩张,将整整一大片的墙壁石层,尽数吞噬。
随着黑光消散,一个巨大的孔洞,也现于三人的眼前。
“这是——”
苏小小错愕的,看着这洞中。那是一个南北东西,都刚好九十九丈的石室。
上圆下方,地面竟好似一个舆图。有山峦挺拔,也有银汞为河。
而在那正中冇央处。则是一个雕饰精美的晶棺。一位身穿黑龙袍服,头戴十二梁冠冕的老者,静静的躺在其中,一切都宛如生人。
苏小小走入了进去,愣愣的看着,好半天才回过了神。
“这个人,该不会就是——”
眼中全是不敢置信之色,如她的眼前晶棺之内的老者才是,那么上面的那一位,却又是怎么回事?
宗守则手扶着胸口,而心脏抽痛之感更是剧烈了。不过先前的共鸣感应,却已是换成了眼前这位。
元魂裂痛,宗守面上却带着笑:“原以为能寻到一件宝库,却原来这里才是这位始秦皇帝的真身所在。这位雄猜之主,一生都不肯信人。看来即便晚年死后,也不曾改过,”
初雪捂住唇,把声音压抑在喉间,眼中也是无法相信。
宗守这时,又看向了上方。
“两仪聚龙阵的效果,应该是以螺旋地宫为媒,同样可作用于此。”
而且转生阵器,应当不止九件而已。也不知那徐福是否知晓?若是真正信了,那就定然上当无疑。
转生阵器,光是这石室之中,就有七件——
也就是无论上面的情形如何,当徐福完成仪阵,秦皇都会以至境的境界,复生于世。
一一四八变生肘腋
也就是说无论上面的情形如何,当徐福完成仪阵,秦皇都会以至境的境界,复生于世。
不过既然已知根底,情形就好办的多,
宗守仔细看了四周一眼,他在阵道一途上,造诣最是浅 薄。
不过此时此地,即便是白冇痴也知道该如何做。
先是一剑剑,将周围那些禁纹都全数割断。而后将那七件复生阵器,一一取出来。
七件上品仙器,或是可延寿元的灵宝,又或者是可疗治伤势的奇珍。
虽然远不如九窍生元石,却也是可令几大教派,都竞相追逐的奇珍。
“如此情形,即便这位秦皇复生了,那也是半生半死之人。嗯,不对——”
那个时候,秦皇墓仍葬在昆仑山下,是天下龙脉汇聚之所。
若非是这天地异变,说不定最后会被这位成功也说不定。
宗守摇了摇头,把这七件价值连城的仙宝收起,心情却并未轻松多少。
这里的禁纹,只是对应着此处的七件复生阵器。
只要墓室之外的廊道不被破坏,那么两仪聚龙阵,依然可以使秦皇苏醒。
“上面还有八件,只望石越,莫让我失望——”
宗守的目光,随即又定格在那水晶棺内。
这棺内除了秦皇的尸身,就只有一剑,一珠,一玺。
剑是天子之剑,只以目观。就可见剑身之上,浓聚浓郁煞气,气势霸烈。剑上刻字——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
珠是山河珠,乃是大秦历代君王,世代相传的神宝。也是此刻这正上方,那山河殿之名的由来。
至于玺,是天子之玺,同样是镇国之器——
嗯?不对!
宗守皱眉,记得那大秦镇国之玺和氏璧,已经在历经数代王朝之后失传。
那么这陪葬之玺,又是何宝?以秦皇宁愿把数千万大秦精锐与十二镇国铜人带入地下,也不愿留给后代子孙镇冇压国势的性情,却偏偏舍弃了以和氏璧陪葬。除非是这枚印玺,更强过于前者。
“难道说,此物才是操控那十二镇国铜人的真正核心?”
宗守的目中异光微闪,接着就又头疼之起来,
这水晶棺与整个两仪聚龙阵连结,也是宗守从始至终,都不曾想过直接毁灭秦皇尸身,消灾止劫之因。
只因他一旦对这晶棺有所异动,那就必定要受整个两仪聚龙阵的反噬。
而这一击,便连至境圣尊,也未必就能接下!
然而这玉玺,如真是他猜测中的作用。那么他是无论如何,都要将之取到手!
立在原地,宗守陷入了沉吟,脑里面疯狂的推演。
大约十个呼吸时,宗守长了一口气。左手掌心,再次现出了一点黑光,试探着与那水晶棺接触。
那晶体无声无息的消融,然而却也在疯狂的生产。
若然宗守这时把手拿开,估计这晶棺立刻就可复原如初。
宗守此时微微变冇色,此时有种骑虎难下之感。
此时因他的‘无量之终’神通,吞噬一切,把那些灵禁抹去。
那两仪聚龙阵,才一切如常。可一旦他离手,整个禁阵,立时就会生出感应。
除此之外,那晶棺之内的禁纹,也远比他想象中的复杂。
不可加片羽,不可落微尘!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化,都会引发不可测度之果。
机会,只有一次——
宗守全神贯注,注目着那白玉印玺。此时所有炼化的瞬空龙丹,都集中在了附近。
将一个死物挪移三尺虚空,本是极简单之事。
然而此刻的宗守,却是如临大敌,浑身气机收束,肌肉紧绷。
一个闪烁,那一百余枚星辰道种,就已裹挟着那玉白印玺穿空而出,到了宗守的手内。
然后宗守看也不看一眼,右手立时与水晶棺分离,拉着初雪与苏小小二人,闪身飞退。
而此刻尾随他身影而来的,则是一团纯净之至,也磅礴到没有边界极限的灵能。使接触到的一切,都寂灭成粉!
宗守从那个洞口处退出,然后再借助龙丹,又连续几个闪烁,这才勉强从这毁灭波潮中逃脱。
此时他整个左臂,都已齐肘而断。在那反噬冲击之下,彻底粉碎。剩下的部分,也寸寸骨折。
宗守的唇角,也溢出了鲜血。
他虽早有准备,然而在印玺到手的刹那,依然被那反噬之力正面冲击。
那时再若耽误哪怕片刻,都会身殒道消。而即便是此刻,也极不好受。
整个人就似硬承了至境强者的一击,就连那无量终始佛法身,也差点直接崩溃。
眼前是一片狼藉,宗守却更在意手中的玉玺,灵念探入。仅仅片刻,宗守凌厉的目光,就柔和了下来,自嘲一笑。
“果然还真是这东西!这算什么?得来全不费工夫么?”
几个月苦心谋划,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与那殷御石越大战一场。
然而争夺还未开始,就已提前有了结果,害他几个月的准备,都付诸流水。
不过其实真算起来,他为自己这手中之物付出的代价,也不算少了。这一身伤势,也不知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如初,
九窍生元石已经开始自发的把生元之力刷入体中,助宗守疗治着伤势。
宗守一笑,随手将手中的玉玺收起,胸中心满意足。
其实那件山河珠与大秦天子剑,同样也引人垂涎。
然而若论价值,却又远不如这玉玺。
那十二镇国铜人,才是真正可以镇冇压至境的圣物!
任何至境,都可以将之压下至境位阶!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之的炼化掌控,然后把十二镇国铜人一一收服。
这次秦皇墓之行,已可收官。
却恰在这一刹那,宗守的面色,忽然剧变,而初雪身躯,也如受惊猫一般,把身躯弓起。
一个女音,悠悠传来。
“陛下,半日不见,可还安好?您手中玉玺,想必就是十二镇国铜人的总枢之器可对?想必陛下此刻,正是春风得意,志得意满呢?”
碎石坍塌,魔莲妇人的身影,飘然落在身前。
此人身后,另有一少年跟随,紫金衣袍,长发如瀑。
而宗守的瞳孔,则微微一缩。
“辽王?”
一一四就 散功自绝
“辽王?”
眼前这人,他虽未见过,却知其名,也知其人。而此时此刻,此人应该说是大商太子才是。
“大商殷寒,见过大乾皇帝陛下!早闻陛下之名,今日得见,实是三生有幸!”
说到后面‘三生有幸’四字,殷寒稍稍加重了语气。然而那仪表姿态,却依然是温文尔雅,使人如沐春风。
然而紧随在这人身后,两个青衫老者,却令宗守的心情陡然一沉,跌入到谷底。
二人气机,都分明是圣阶尊者。
“陛下天纵英才,若是再给陛下几年时间,真不知我中土云陆会怎样,或者大商覆灭,大乾一统云界也未可知。所以当魔莲夫人寻孤之时,孤甚至都未犹豫。无论何等代价,能使陛下葬身在此,都是值得,想必我那父皇也是这般想法。今日实是天幸我大商——”
那殷寒的说着,目光却死死驻守着宗守手里的玉玺。而其语音未落,宗守的身后,就也有两人步出,都含着冷冽杀机、
一位正是那赤红衣,一身血色长袍。而另一个,则是韩清。目里满蕴着兴冇奋快意,却又强自压抑。
赤红衣却是神情平淡:“今日确实侥幸!两日前在陛下剑前落荒而逃,实是赤红衣此生奇耻大辱。
苏小小与初雪的脸色,都渐显苍白。若只是两位圣阶尊者而已,他们足可应付。
可若是加上一个赤红衣,那情形截然不同,此人的实力,即便不及林玄萱与明日轩,却也相距不远。此刻也恰是宗守,身负重创之时。
且这几位,敢在此处拦截,后手肯定不止于此。
果然下一瞬,就是一股魂力波动,忽然袭来。无形无质,却几乎瞬间侵蚀了她们的心神。
苏小小心志坚毅,精修元魔七情决,只是恍惚了片刻,就已挣脱清醒了过来,而初雪心性单纯,几乎纯如白纸,思绪简单直接,也是不受影响。
不过当另一处方向,两只自在神魔同时现出气机之后,二女还是微微色变。
这已经是五位圣阶尊者——
似乎对宗守也极其的忌惮,这几人现身时,都是将护身的仙宝祭起,把身躯牢牢护住。
宗守的眼微微一眯,然而就也冇笑了起来:“那么太子之意,是只凭五位,就可将孤围杀于此了?”
殷寒回过神,微摇了摇头道:“陛下有无量终始法身,甚至能刀斩盗玄。换作平常时候,除非等陛下法身消散,否则我等真无能为力,甚至只能见之远遁。只是——”
一边说着,一边斜睨了魔莲一眼,殷寒笑了起来:“魔莲夫人却与孤说起,无上元魔自有手段,将陛下打入万劫不复之境!孤仔细一想,我大商已经沦落之此,若不破局,最多只三十年国寿。那时殷寒即便继位,也必定为亡国之君。与其如此,倒不如冒险一试。既然是圣尊之言,当不会有假。”
宗守闻言顿时心中抽紧,脑里面念头飞转,想着那李别雪到底是准备了什么样的手法?
难道还能够避过龙影玄霜几位圣尊的感应,亲自对他出手不成?又或者是其他什么手段?
心念间有无数的疑问,宗守却已在殷寒说话之时,就在袖内将那辟魔神梭祭起。
圣尊的手段,是防不胜防,他实在不敢冒险。
只需下一刻,三人进入飞梭之内,就可以借助九幽辟魔神梭的极致遁速,比拟顶阶仙宝的防御之能,逃离此地。
甚至秀观留下的那件羊脂玉盘,也同样催动了起来。
一个意念,就可以催发。若真是李别雪出手,那么他只需能阻拦三十万分之一个刹那,秀观就会破空而来,出现在此间。
此物珍贵,即便是不久前,被盗玄几乎逼至绝境时,宗守也未曾想过动用。
然而此时此刻,宗守却毫不犹豫,准备触发。
可就在下一刹那,宗守的眼瞳猛地收缩成针状。望见对面魔莲,忽然抛出了一物。
却是一面通体血红的小镜,赤色的镜光,直直的照向了苏小小。
后者同样是面色大变,然后整个人在这镜光之下,竟是动弹不得。
同时更有一股强绝无俦的意念,蓦地直贯入宗守的意念之内。
似无尽洪涛,冲卷入他的魂海之内,然后以吞天噬地之势,淹没一切!
突兀之极,也不知其来处。却仅仅只是五十万分之一个刹那之间,就将宗守的意念,彻底的冲垮。
同时也隔绝了他的内外灵机,堵死了一切他向外求援的可能。
“元魔七情?”
这一刻宗守心中冰冷,仅余的几分意念,也终于恍悟过来。
元魔七情大法中的七情引元秘术,使他对苏小小动情之余。也同时使自己与此女的魂念,有了一丝联系。
那位无上元魔,这是以苏小小为媒介,直接从神魂层面,向他出手”
然而若要办到此点,那就先需苏小小同意才可——
他此时身躯,已动弹不得。法身之内,依然佛力充盈,却全不能动用。
辟魔神梭就在袖内,却同样已无法催运。
元魂中的羊脂玉盘,此时也被无上元魔的磅礴意念,死死的压制。
若非是那黑白法相还在,真形之体冇内的‘道’字神决,仍能艰难运转,维持魂海。
他此刻早已是元魂崩散——
而视角余光,只见那苏小小此时也七窍溢血,似在努力挣扎,却如陷入蛛网的蝴蝶,绝望而无力,所有的动作都是徒劳。
而此时魔冇莲,明显神情一松,语音悠然的朝苏小小说道:“你大约不知,这元魔七情大法,虽是名闻诸界。其实却是元魔大人早年亲手所创!我魔门的神通大法就是如此,除非是自创的功决,否则修炼时总需防着一手。待登堂入室之后仔细梳理,才能放心。苏小小你自以为聪明,却不知自己自始至终,都在大人他掌握之中。他若要你生,你即便想死,也不可得。元魔大人若要你死,那么苏小小无论如何,都活不下去。”
又笑道:“你是万灵元胎,元魔大人不会取你性命。不过这次之后,就不用再想着其他了。安安心心,为我大人诞一魔胎就可!今日之事,虽是大损未来魔胎元气,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那韩清也嘿然笑道:“你近日所谓,虽使我生恼,不过我已答应了元魔大人,日后会好好待你,这一生无忧无虑。听说小小你的床中术一直不错,那时可莫让我失望——”
那语气异常的阴森邪异,而韩清的目光,已经看向了素初雪,神情猥亵。
宗守浑身大汗淋漓,全力的挣扎,虽仍未绝望。
可心里已是冰冷死寂,难道这才是孔睿与净音所言,最凶险的杀劫?
还真是只差半步,就永世沉沦!
“此人有四位至境照拂,林玄萱也距此不远。迟则生变,你们哪里来这么多废话?”
赤红衣一身冷哼,身形只一个闪烁,就到了宗守身前。直接一指,点向了宗守。
此时宗守的浑身气机动荡,甚至连护体的罡气都无法维持。那指尖未至,宗守的的眉心,就已现出了一点血痕。
“滚回去!”
初雪神情悲愤,立时血刀横斩,扫向赤红衣的指尖。
五行刀劲与那螺旋气劲交击。半个借字神决,瞬间将小半的螺旋之力强行借去。凝向旋动,而后‘叮’的一声重响。
赤红衣的身躯弹回,而初雪则立在原地,动也不动。
在这地宫之内,初雪实力削弱最小。反是赤红衣,被两仪聚龙阵与十二镇国铜人压制,一身大法,只能展出三成。被初雪一刀逼退——
然而此时那辽王却也一笑;“血衣尊者此言极有道理,此时非是废话之时!先将这解决,再说这些不迟。劳请两位供奉助我!”
他身后那两名青袍老者,微微冷笑。也不近前,只各自捏了一个灵决。
而后就见千万道刃光,如瀑布般潮卷而起,往宗守冲击而去。
初雪身下,则出现了一个虚幻的影子,伸出了无数的触手,往她缠卷过来。
斩不断,也破不开。被那些黑影触手,密密麻麻的缠上身躯。
每多一道,初雪就感觉身躯更重一分。刀光不断挥斩,抵挡着那如刃光之潮。初雪却越来越觉力不从心,明亮的眸中,也现出了绝望之色。
难道自己与少主,就要死在这里?
赤红衣急退之后,身形再次前袭。而那两个自在神魔,也已近在咫尺。
可却也就在这时,就听苏小小忽然吃吃的一声笑。
“元魔大人他若要我生,那么我即便想死,也不可得。若要我死,那么苏小小无论如何,都活不下去。与其如此,那我还不如死的好——”
口鼻之间,更多的鲜血流出。苏小小却依然笑着:“魔道功法,除非是自创,否则修炼时总需防着一手。这个道理,苏小小又岂会不知?好在当年的小心,如今有了些用处。守郎,今日之事非我之愿,奴家可不愿再连累你。”
声音渐弱,苏小小的一声气机也慢慢淡去。
魔莲顿时色变:“散功自绝?苏小小你疯了?”
一一五零神器留识
魔莲顿时色变:“散功自绝?苏小小你疯了?”
不止魔莲意外,就连赤红衣与韩清,也是怔愕。
苏小小对自己修行的元魔七情决会有所防范,并不出诸人意料,他们几人也同样如此。
然而魔道之人皆是自私惜命,少有例外。苏小小乃万灵元胎,有这体质,即便有无上元魔对其不满,也不会取她性命。
最多只是在韩清手中受些折磨,日后身为魔胎之母,依然可有机会问道长生。
故此三人简直难以置信,这苏小小会如此刚烈,选择当场自绝。
以己身之死,使李别雪意念降临的媒介断绝。
“我疯了?或者真的是疯了。”
苏小小也不去看宗守,声音低沉的笑着:“元魔大人他创出了元魔七情大法,创出了七情引元秘术。却多半没能想到,这七情引元秘术施展之后,奴家居然会对守郎他痴情至此。真的是好奇怪,小小我已经后悔了呢——”
说到最后几字时,已是气若游丝。
宗守一声闷哼,魂海中那浩荡神念,突然成了无根之木,迅速淡弱,使他终于聚起了一丝意念。
毫不犹豫,就将那太上灭度真经直接甩出。
——太上应劫图录!
飞空而起的灭度真经,迅速翻至第三页。然后虚空固锁,一丝丝的道痕,从图录之上蔓延,纵横于空际。
竟赫然是要强行将这片时空,彻底拉离出去——
赤红衣目中一惊,就知情形不妥。毫不迟疑,就又一拳印出。
初雪却奋起最后的余力,在千钧一发之际,以血月刀斩于拳锋之上。
然后在那罡劲冲击之上,整个人就如失控陀螺,飞旋着抛飞。
失去了初雪守护,那些刃光瞬间就冲卷到了宗守身前。
宗守此时魂海,依然是被李别雪的残念压制着。能引发太上应劫图录,已经是极限。此时只能下意识的强拉住被击飞的初雪,又在身外显化出了黑洞法相,尽力吞噬着刃光。
千万刃影,被吞灭了大半。却还有不少漏网之鱼强行穿过,把宗守的身躯,打出了千疮百孔!
不过好在这时,一层黑幕终是层层叠叠的展开,三人身影尽数笼罩。
赤红衣的第二拳全力刺击,却击在了空出。使全身之力,几乎走岔。而不远处的两位自在神魔,此时也是同样的情形。
在场的几人,都愕然的看着眼前。前方这大约三十丈的时空彻底的消失,不见了踪影。
只有一片看不见,神念也探不入的黑暗。就仿佛是这片时空,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
赤红衣稍稍回神,然后目中就现出了骇然之色:“独成界域!”
将这小片的时空拉走,独成一界!脱离这一界域之外!使宗守三人,与他们之间彻底隔绝。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神通?
还有方才,那丝丝线痕,似乎是道痕?这宗守手中的那冇本经书,又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神奇异宝?
魔莲夫人,则依旧是怔在原地。眼前的情形,让他完全不知所措。
同一时间,宗守则正一口鲜血吐出。浑身上下的伤口,都在汩汩冒着血浆。
圣境尊者的全力一击,几乎将他打至死亡边缘,就连这等同神境修士的肉冇身,也几乎瓦解。
他自‘谈秋’开始,历经百战,却从未有一次。落到如此凄惨之境!
不过此时却已顾不得自己,宗守一手将苏小小抱住。魂海中则意念挣扎,拼了命的排斥着李别雪的残余神念。然后所有的魂识之力,都往那朵还未成熟的花苞灌注而去。
生死昙花,逆转生死!
粉白的花瓣,一一张开。庞大的生元之力,汹涌而出,往苏小小的体冇内灌注而去。
一定能够完成复生!原无伤身魂俱碎,都可恢复过来,又何况是此刻身躯完整的苏小小?
当生元之力疯狂涌冇入,苏小小面上果然是现出了几许血色,生机渐复。
睁开了眼,苏小小眸如星辰,又如一泓清泉般澄澈,不过却以苦涩之意居多。
“陛下还是莫要为小小费心了!李别雪心思慎密,元魔七情决毫无破绽可寻。奴家能破解,是因当初修行之时,在自己元神道心之内埋下了死符。所以与原无伤不同,我这是道基尽毁,元魂寂灭。别说只是六成的生死昙花,即便是完整的昙花,奴家也必死无疑,”
又仔细看了宗守一眼,叹息道:“这元魔七情大法当真是害人!此时再仔细看,你宗守也没什么,只是比别人长得漂亮一点而已。”
宗守默然,当那生死昙花之力终于歇止。那苏小小体冇内才刚恢复的生气,又开始消逝。
就如破了无数孔洞的口袋,无论装入多少东西进去,都会泄露出来。
一股暴戾之意,不知觉间充斥于胸。此时宗守眼中有泪,却哭不出来。念中有怒,却无处宣泄。
只能将九窍生元石散出的清辉,全数收束,以维持着苏小小的心脉挑动。
竭斯底里,不愿苏小小就这么在他眼前死去。
“少说废话!你是想让朕愧疚终生?”
“有何不可?小小最讨厌的就是我死之后,世间就再无人记得奴家。”
苏小小闻言浅浅一笑,露出了两个酒窝。使宗守一阵失神,他知道苏小小很美,艳丽无双。可以前总不会注意去看,这时才知怀中的少女,竟是如此的动人。
而说完之间,苏小小又用葱嫩的手指,在宗守胸前一点。
“就是这东西!名唤增玄持法翼,当年吕无双以初至圣境之身,仗之纵横天下。至境辟易,无往不胜!就如那净世音所言,此是可令人一步登天之物,用于剑术,可以通神,用于灵法,则可入无上之境。你若愿为佛,可继现在佛位。若愿为王,则能凌压诸界。只欲修行,则直指长生。所以元魔大人才会谋图,若是有了此物,就可直达半步真境,甚至元神合道,也非是不可能——”
“不过我亦不知用法!只知此物器灵,乃是自我封印,只需解开即可。这次宗守你若能逃生,可以去寻秀观,为你唤醒器灵。这枚神宝,除了自己解封,就能是与元魔大人同一层次,才可化解。”
宗守却是阴沉着脸,此时苏小小的心脉,已近乎停止。就连九窍生元石,也无能为力。
这个苏小小,说这么多做什么,难道是交代遗言?
却束手无措,只能眼看着苏小小的身躯,渐渐冰冷。
他头一后悔起来,痛恨自己。若是自己能花更多的时间,用于精研源生灵息决这门神通,若是之前不曾换出那许多造化冥泉,若不曾试用浪费那朵生死冥花。再若是在苏小小生前,对她更好些——
苏小小倒是毫不在意,淡漠生死:“奴家早就说了,那时总感觉不对,应该从你身边离开的。”
宗守却微微摇头,李别雪既然要以七情引元秘术为媒介,苏小小离开他身边也是无用。只需苏小小还在这地宫范围之内,就可直攻他元魂,
那赤红衣几人,也岂会容许?
不过这魔门之法,当真是变态。若人人修行元魔七情大法,岂不是什么人都可杀得?
随即就又想到,李别雪要对付什么人,何需如此麻烦?只有自己,才令其小心冇翼翼。元魔七情,也不是什么都可以修行。
他主动在心中勾引起万千杂念,使自己分心,避免被那悲之情冲击。
然而却依然无法做到,只觉是心脏被万蚁噬咬,既恨又怒!
面上却失心疯了似的,反而笑了起来。
魔莲,赤红衣,韩清,殷寒,李别雪——一一个个名字,在脑海中闪过,
这些人,真是把他给惹怒了,铭刻于心!
不过这痛恨之意,却远远及不上悔。此时细细思来,原不至于走到这一地步。恨不得顿足捶胸,给自己甩上几百个巴掌。
眼神迷茫,宗守渐渐的却是生出了幻觉。
他仍是跪坐在地,手中抱着一位同样美绝人寰的女子。
身上套着一身亮银甲甲,却已是千疮百孔,被鲜血染红。手持方天画戟,却只觉是异场沉重,双手无力,已无法举起。
怀中的女子,已经奄奄一息。
而宗守再望眼前,只见不远处,赫然旌旗飘扬。那缤纷将旗中,隐隐有曹刘二字。
身后还有数千骑士,却也都是浑身染血,疲惫无比。
那无尽的悔,无尽的痛,如潮般袭来。同样是怒焰滔天!
宗守却骤然怔住,而后意识间,就一个念头闪过。
吕无双,貂蝉——
胸前那黑色铁翼,此时赫然是灼热无比,在衣内散着红光。
这莫非,是神器留识?将数千载之前,其主人最后的情景,映照了下来,现于他的眼前?
那么——
宗守猛地摇头,这个时候,自己哪里还有心思去想这些?
一定有办法,他一定还有办法,可以使苏小小活下来!
※※※※
帝宫之外,阿房宫之西。明日轩此时正立于一片废墟之上,心满意足的手握着一条项链,却忽然一声惊咦,看向了上方星空。
“这是为何?吞龙之局,可为何会是吞龙之局?霸王显世!这秦皇墓中,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一一五一霸王显世
“这是为何?吞龙之局,可为何会是吞龙之局?霸王显世!这秦皇墓中,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璀璨星空之中,在中垣方位。本有十七颗星辰闪耀,其中五颗最为明亮。
然而那些本就黯淡的星辰,此时几乎肉眼难见。
而原本五团明亮星辉,此时竟只剩下三颗,呈倒三角的形状。
其中一枚,尤其灿烂!哪怕是这天地之机,已经被无数术数大师出手搅乱,哪怕这小千世界内,漫天的死气灰云,也无法遮掩其光辉。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日轩心中奇怪,下意识的就想要往山河殿的方向迈去。
可才刚卖出脚步,明日轩就已顿住了身形。
“星象现出,气运已定!已是过去之事,即便是我,也阻止不得——”
眼里满是遗憾悔意,明日轩眼中的焦切之色,却也渐渐淡去。
“我修命运之道,若卷入风波,只会是祸非福。看来这一辈子,都只能做一介山野散人。”
叹息了一声,明日轩却更是好奇。
这个引发吞龙之局的,到底是哪一位。
霸王显世,那位在世的霸王,又究竟是谁?
是石越,还是宗守?又或者是那石无忌?
这般想着,明日轩的身影,却毫无半分犹豫迟疑的,往后飞退。
此处将有大劫,久留无益!速退才能求生!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万里之外。中冇央云陆,金陵城内,孔睿忽然耳鼻溢血,失神的看着天空,口中也是怔怔失语。
“吞龙之局,霸王显世么——”
虎千秋在旁,本来是陪着孔睿一起,准备着迁都之事,为皇宫与诸大臣府邸选址建造。
此刻却吓了一跳,这时见状,却是吓了一跳。
“国舅?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身体有恙?”
心中却忖道莫非这位,是因泄的天机太多,结果遭了天谴?
果然这天威难测,早知如此,前几年就不该去死命纠缠这一位为自己推算命格,断虎族祸福。
若是出了什么事,自己该怎么向孔瑶与陛下交代?
孔睿却半晌之后,才把目光从那星空中移开。摇了摇头:“我无事,有事的是陛下!”
虎千秋更是一惊,目光危险起来,难道陛下他,是在秦皇墓内,有什么祸事?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陛下乃一国之君,就不该亲临秦皇墓内险地。
“我曾为陛下他护法,掩盖命格星象。然而此时陛下他戾气太盛。孔睿无能,修为不足。压不住了,术法破去,所以才反噬己身。”
孔睿淡淡地解释,言语中却无多少沮丧之意,反而惊喜居多。
到底还是破局了,是逢凶化吉。应当以绝世之锋芒,斩碎杀局——
霸王显世,是指宗守?或者是他人?
与吞龙之局关联,也必定身具王冇道命格。
上古时的四位霸王。蚩尤、项楚霸王,冉武天王,吕无双,都冇是无敌于世,横扫云界。
不知这位在世霸王,又会是何等的风姿?
无独有偶,在秦皇墓外,端坐于九叶莲华之上,念诵《无量未来祈愿经》的净世音,也疑惑的睁开了眼。
虽不通术算,然而她的神通大法,却自然而然,可预知万事万物。
此时念诵未来祈愿,也对那墓内的无量佛尊,分外的敏感。
“断绝了——”
所有的佛力,都被割断。仿佛宗守,已经不在这一界域。
然后净世音的眼眸,就格外明亮起来:“原来已解开了迷障。”
声音低沉,净世音如诵经一般呢喃:“那是增玄持法之物,用于剑,可以通神,用于法,则可入无上。您若愿为佛,可继现在佛位。若愿为王,则能凌压诸界。恭喜未来佛组,今日平步青云,傲凌诸界——”
※※※※
仍是地宫之下,宗守是双目尽赤,神情狰狞。
无数的想法,在宗守的脑海内闪过,而后又被一一否决。
要维持住苏小小的生机,只有从林玄霜传授的源生灵息决着手。
然而要么就是他实力不够,不能施展,要么就是根本无多少作用。
玄霜师尊她定有办法,所以只需要尽量拖延,维持住苏小小的生机。出了这秦皇墓,请林玄霜出手就可!
“少主,你忘记那几件转生之器了?”
初雪的声音,骤然在宗守耳旁响起。此时她同样是重创在身,浑身伤口无数,血肉翻卷。
不过却比宗守苏小小二人要好上许多。此时正眼神复杂的,看着宗守怀中,已经渐渐没了声息的少女。
以前是厌恶,甚至看都不想看这女子一眼,此刻却是敬佩。
也不愿苏小小,就这么死去。
“转生阵器!”
宗守心神梦醒,忖道自己当真是迷糊了,怎么就忘了此物?
毫不犹豫,立时将那八件仙器取出。宗守又稍一凝思,就以最迅捷的速度取出数百灵石,在身前布下了一个灵阵。
情急之间,却也未想太多。直接以九窍生元石为阵核,仿造之前在秦皇墓室中见到的灵阵结构,再以源生灵息决中记载的秘法稍加改良。
当灵阵布就,立时一股股生力元气,生生不息的从苏小小的心口处流入。
宗守小心翼翼,屏绝了呼吸等待。直到苏小小的心脉再次活动,身躯转暖,这才轻松了口气。
然而此时苏小小却再未苏醒,元魂也陷入死寂,不见任何动静。
那么此刻,到底是生是死?
宗守牙关紧咬,才压出了咆哮怒吼的冲动。放眼望去,只见这周围,赫然是一片黑暗。空间不大,只有三十丈左右。
“这是独成界域?居然是这等样的手段!怪不得这太上灭度真经,可以跨界而来。净音曾说,她看见了一片黑暗空间,指的却是此处吧?所以才以为,不是秦皇墓内——”
嘿然惨笑,宗守只觉这胸中无尽的恨,有无边的怒。可浑身上下,却同时一波虚弱无力之感,涌冇入意识之内。
身上赫然成千百上个伤口,轮脉尽废,元魂重损。李别雪的残余神念,依然盘旋在魂海。
居然是伤到了这种程度——
宗守忽然心中一动,手抓住了胸口,那块翼形铁片。
依然是炽热无比,灼烫着手心。
一一五二 器灵自醒
除了炽热之外,还有着一种脉动之感,与他的心跳声隐隐相合。
以前是一件死物,无论宗守用什么样的手段,都不能知其究竟,内外封闭隔绝。
此时却仿佛是整个‘活’了过来,通体都是淡冷的灵光。
宗守的意念也已终可探入了进去,窥其玄机。
可随即他眼前,是再一次现出方才吕无双怀抱貂蝉,濒临绝路的幻景。
也能依稀感应,此物器灵的悲恸伤感。
而吕无双那时的情绪波动,也近乎完整无缺的遗留了下来。
绝望、后悔、伤感、愤恨、暴怒——都夹杂在一起,冲击宗守心神。
再想起适才,苏小小被逼这散功自绝,而自己却只能眼看着,无能为力。
宗守既是痛恨自己,也恨不得要将这世界全撕碎了才好!
不过他究竟是最顶阶的剑者,只一个深呼吸,就使自己心绪,再一次平复。
知晓此时再怎么痛恨,再怎么恼怒,都无济于事。非但无益,反而会使自己真正落入万劫不复之境!
即便要复仇,要杀人,要屠戮!那也需一个清醒的头脑.任何事情,都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这件神器,如今是已经解封?心境共鸣,所以才唤醒了器灵么?”
宗守只略一思忖,就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才苏小小生机消逝时,自己的心境,应该恰于数千年前,吕无双战死之前的心境相似。
所以使器灵惊醒,自我解封。人器共鸣,使他看到了发生在数千年前,吕无双走到穷途末路时的情景。
穷途末路?
宗守自嘲一笑,在苏小小自绝之前,他确实已经陷入绝望的境地。
此时保住了这条性命,却一点都无法高兴起来。
而随即宗守,就又神情凝肃。
“小小她说此物,名增玄持法翼!当年吕无双以初至圣境之身,仗之纵横天下。至境辟易,无往不胜!就如净音所言,是可令人一步登天之物,用于剑术,可以通神,用于灵法,则可入无上之境。我若愿为佛,可继现在佛位。若愿为王,则能凌压诸界。只冇欲修行,则直指长生。既然如此——”
宗守心念一引,就将此物召入到了自己魂海之内,化入到了真形内。
然后他整个魂海,整个身躯。所有气机,所有的魂识,都在疯狂的变化。
体冇内残余的真气与魂力,在瞬间开始融合为一,转化为纯净仙力。
而此时宗守更能清晰感觉,自己的肉冇身,也在剧烈的转变。浑身之力,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在激增。
“这是不坏法体——
灵境修士,可以以意念沟通天地本源,成无漏之身。
仙境则可完成内天地,从此不假外求。能滴血重生,成就不朽之躯。
而神境修者,则可在内天地中,将一身气力,都转化仙力。是本质的变化,真正意义的仙修,实力提升十倍!
而到了圣境境界,已可以运用‘道’,真正触及根源,将大道之力。融入自己的武道、灵法,乃至神通之中!更有不坏法体,除非是受到使肉冇身崩溃,直接致命的伤势,否则肉冇身不朽不坏,永存于世!
而至境圣尊,则是以元神寄托大道,可以内天地,投影甚至同化外界,形成自己独特的‘道域’。
任何与本身大道根基相关的灵法武道,都能得百倍的增强!
本身也就可被视作某一条‘道’之化身,只需这一条天地至道还存在,就可元魂不灭,长生久视!
“这是圣境!而且至少也是圣境中期——”
宗守目光骇异,只觉庞大的仙力,正在体冇内潮涌流动着。
太上应劫图录将这三十丈空间,独成一界,隔绝了内外。
也将佛力灌输的途径,暂时断绝。
然而他此时感觉,自己能调用的法力。无论是量还是质,都不逊色于那无量终始法身太多!
而法相真形的核心之内,那仍旧残缺的‘道’字神决,正以一种难以窥测的方式,渐渐补完。
本身层次,已经绝不逊色于那些真正的圣阶尊者!
那枚增玄持法翼,已经整个展开,化成一对巨大的白色光翼,附于他的身后。光辉灿烂,散落出无数的莹白光点,映照元魂。
那李别雪残余的意念,似乎也知不妙,四处冲荡,不断挣扎,
试图将宗守的元神,再次压制下去。可当宗守的真行法相,提升到了圣境之后,却越来越无能为力。一点点的被消磨,被排斥——
宗守这一时之间,却也难得去在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若得此物,可以立时证得半步真境。甚至合道成真,也非是不可能。难怪不畏秀观,难怪不惧陆家。不惜一切,哪怕云界的魔道宗派尽数覆灭,他也无所谓。这果然是怀璧其罪——”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无上元魔李别雪。合道成真,只需李别雪的境界,真正到了半步真境,应该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这件增玄持法翼,当可将任何半步开天的神器,加持至开天神宝的层次,再无假他求。
那时焚空陆家又能如何?挥手即灭!秀观又能怎样!弹指便亡!
宗守又心中一动,方才只是加持在本身道基之上而已。那么若换成自己灵法,换成自己的剑术,又当如何?
宗守想到便做,增玄持法翼改易。一身充盈仙力,立时消退冇散去。然后一剑刺出,循着玄异轨迹。
在这三十丈狭小的空间之内,是半点波动都未引发。
然而宗守却已是愣住。
“用于剑术,可以通神——”
这一剑刺出,的确已是到了他梦想之中,万法合一的境界!
是他元一剑最终一式——元一合道剑!
神而明之!尽窥大道,得以见神!
这些年梦寐以求的剑道极致,无数次尝试,都不得其门而入。此时此刻,却轻轻松松就施展了出来,甚至都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完成。
此时大概是处在剑道神境的后期境界,再若更进一步。达到剑道神境的巅峰,那么他宗守一剑刺出,就是‘道痕’——大道天痕!
那么灵法,灵法如何?
“用于灵法,则可入无上——”
黑白终始神通,动静威能实在太大。在这三十丈空间之内,无法施展。
宗守干脆就将那魂海之内,那近二百的星辰道种,显化了出来。
果然是有了些变化,可变化在何处,宗守却看不出来。
只知此时他若用这‘三千星落’神通去砸人,威能之盛,当仅仅只逊色于他施展冥河告死剑之时。
这非是三千星落大法本身的层次真就差了,而是三千星辰,此时只有不到二百之数,十不足一。三垣未成,四宫未聚——
除此那瞬空挪移神通,当是更加的随心所欲!
将那些星辰道种全数收起,宗守又取出一口飞刀。
是剩余几口子母落叶刀的其中之一,刀锋之上,闪现淡银色的锋锐寒芒。
刀光在他指尖盘旋着,宗守感觉这一刀击出,其威其能,必定仅逊之前那口斩仙飞刀一筹!
刀无变化,有变化的是六神御刀术。被增玄持法翼加持,是这门飞刀术,同样以莫名其妙的方式,提升了好几个层次。
——哪怕是真正完整的六神御刀术,怕也不过如此!
若有真正的斩仙飞刀,那么就是真正的无上之法!
无视阶位,便是至境圣尊,也需正视!
“如此说来,对我而言,这增玄持法翼,加持于身,倒不如加持于法——”
六神御刀术如此,那么加持无量终始神通之后,会是怎样?而那冥河告死剑,又将如何?
这两种神通,也是无限接近,十三等无上级的神通!
恰在此时,这整个三十丈界域,忽然隐隐波动。
宗守目中锐光一闪而逝,盘旋在指尖处的那道刀光,也瞬间消失。
这丝波动,应是那赤红衣等人,在尝试将界域之隔打破。
几个圣阶联手,也还算有些神通法力,居然能动摇界障,冲击这三十丈界域空间。
只是这真境之法,绝对防御,又岂是如此容易被攻破?只是徒劳而已。
宗守的目内,却满布阴霾,手轻抚着苏小小额头。
那冰冷的体温,令他心内深处,就如万针攒刺。
若是小小就这么死了,他这一生一世都无法释怀。
“鼠辈!”
宗守心内却是出奇的平淡,漠视生死。对自己如是,对他人也同样如此!
“雪儿,帮我照看好小小,为她护法——”
初雪也不问,轻声‘嗯’了一声,算是应承。
宗守则把那增法持玄翼,再次加持法相真形。而后直接坐忘,瞬间无思无想。
估算时间,应劫图录还能支撑二个时辰。然而到那时候,自己体冇内的真力,也将陷入干涸。
所以半个时辰才是最佳,半个时辰之内,他需要尽力疗治自己的伤势,更需尽驱自己魂海,李别雪留下的残余魂念。
不是想要他手中的这片增玄持法之翼么?那么这一次,不到血流漂杵,他绝不会终结!
苏醒之时,当尽舒此恨,尽泄此怨!
魂念中一声嗡鸣,是那光翼在震荡。
而随在其后,就连那元一炼神二剑,也随之鸣响不绝。
一一五三 逆脉夺龙
三十丈黑色空洞之旁,此时的赤红衣正眉头紧缩,眼神疑惑无奈。
眼前的时空,被硬生生的挖走了一块,独成一界。赤红衣他能看到,能感应,然而就是无法触及。
真不知是何宝物,竟有如此强横的神通异能
而此时一旁。其他四位圣阶尊者,也都是差不多的神情。
自在神魔无形无体,却可以用意念来影响他人,表达心绪。
赤红衣能够感应,这两只神魔,此时的心情与他相仿,都是懊恼而又无奈。
已经落入网中的猎物,却突然在变故中飞走。换作任何人,都会生恼。
那远在数万里之外的无上元魔,此时更不知会是怎么暴怒。
苏小小这个贱人,实是该死!
对这个魔道圣女,他已是痛恨无比,毫无同情之念。
若非是此女已自绝生机,不可能再活着,他必定会令其生不如死
闷哼了一声,赤红衣到底还是摇了摇头,把那正旋动着往黑暗深处冲击的法力,尽数收起。
“看来真是独成界域!与这一域分隔,寻常破禁之法,根本无用!估计此时,哪怕至境出手,也未必就能击破界障。”
“那现在我等该怎办?”
殷寒的面色阴沉,是极其难看。
宗守此人,素来是有仇必报。这次结的仇怨实在太深,一旦被这位逃脱,大乾再兴国战都有可能。
此时大商沦落,乾国已经取而代之,成云界霸主。
若然宗守兴师问罪,大商国未必会怎样。他这个太子,却多半要被诸臣指责。尤其是在他那些兄弟,仍不甘心之时。
“自然是继续!”
魔莲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冷冷扫了诸人一眼。声音更是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目中燃着执着的寒焰。
“不信这件能御至境之宝。真能够永远维持。他宗守定有力尽不支之时!”
“话是如此不错,然而也别忘了,那林玄萱就在这附近。她若赶来,我等能够阻拦?”
说话之人,赫然正是辽王身旁那位老者,毫不客气的质询:“再有这宗守,一身实力不俗。无元魔圣尊相助。你我等人是否能留得住他,又是否其敌,还是个疑问!”
魔莲一怔,而后沉吟道:“宗守被云老的万刃卷云决重伤,此是第十等圣灵级的金系灵法神通!以云老的手段,他短时间内。定然是无法恢复!”
那被唤为云老的圣阶尊者,闻言拂须而笑。对魔莲之言,却不置可否,既不赞同,也未驳斥。
而魔莲的声音,也在继续:“元魔大人曾经告知我,那无量终始法身,最多只能维持半日。此时已经快到极限。除此之外。还有元魔大人。即便无有苏小小这贱人,以元魔大人灌注的那些魂念。也足可压制宗守元神!此人已不可畏!唯一忌惮之事,是此人逃脱,又或者李玄萱来援。都非我等所能阻止”
诸人都微微颔首,赤红衣也同样点头。魔莲最后所言,都是他在担心的。
“你我几人既然办不到,那就再寻人联手便是!”
魔莲一声冷笑,声音更显幽冷:“想必那道儒两教,诸宗门阀,都是乐意之至!以我魔道为首,共诛这血剑妖君,于秦皇墓内!
赤红衣浓眉一挑,有些错愕:“道儒两教?他们真肯出手?”
六教大战,魔道首先退出。一方不援,一方背信,彼此之间都怨气不小。
再加上以前的恩怨,他实在看不出,道儒二家,与他们再次联手的可能。
更何况此处,还有两位自在神魔在场。
此时远处虚空,忽然一张符箓飘来,轻飘飘的落在魔莲手中。她目光闪了闪,就唇角轻挑,既有自傲之意,也隐含着嘲讽。
“怎么不肯?道门那几位,已然应承,稍后即至!云界之内,只要是玉清上清两卖道门修士,莫不对宗守恨之入骨。有这等良机,他们会错过?”
又道:“不过那几位儒门夫子,最是顽固。难以说动,颇是棘手。估计需太子您费神一二了!”
那殷寒皱起了眉头,似乎颇是为难。迟疑了半晌,却还是点了点头:“我尽力便是!如是真能集三教之力,殷寒愿意奉陪。再赌这一局无妨”
那魔莲轻笑,殷寒乃大商太宰,中原皇朝正统。此时此地,只有此人之言,才能影响儒家诸子。
目光又看向那片黑色空洞,魔莲心中对殷寒之言,却并不以为然。
这不是赌,而是势在必得!
赤红衣的神情,也轻松了下去。是饶有兴致的,看了眼远处的魔莲。
此女与以前的小心翼翼截然不同,手段果决,不惜一切,也锋芒毕露。
真是有趣的女子,这是因知晓,若是宗守逃生,自己必无声望,这才如此么?
不过若真能聚集十几位圣阶,那就真的是等同于天罗地网一般了。
※※※※
山河殿内,徐福盘坐于蒲团之上,有如亘古之冰,一动不动。
可这殿堂之中,却是灵能潮卷,狂风咆哮。一条条的黑色巨龙,不断的在风中显现身影,也在风中散去。
越来越多离散的天地龙气,被聚结在此。
整个两仪聚龙阵,都已是敞开来,吸收着一切灵能。
万年前的秦皇虽死,却留有一点真灵不灭,转而以此阵为躯。
其实等于是以这座两仪聚龙阵,修行了万年。
所以在其死前,也不过是无法形成内天地的仙境而已。复生之后,却可直登至境位阶、
此时九件复生阵器,已经被连续毁去了四件。其余五件,虽是最终守住了,可那边的阵基,却也是因大战之故,创痕累累。
不过徐福却也未怎么在意,这点缺陷,他仍有手段弥补。所以一切,都是恰到此处。
而且此刻,也已到了最后之时。
只需灵决引动,将最后一步完成。那么眼前的秦皇,应该就可苏醒。又百日之后,完成真正复生。
哪怕此时墓外,有数百阿罗汉果业高僧以终始佛力压制,也无法阻止,
不过此时徐福心内,却也并非全是平静无波。
最在意的是地下,身下的地宫之内。越来的强者汇聚至那个所在,十几位圣阶,都聚集在一处。
也不知究竟是什么事,将这些人吸引在那里。
说来这座地宫,是秦皇墓与阿房宫内,他唯一不怎么了然之地。
这些护卫秦皇的尸将,也从未准允他深入过。
再还有眼前这李信,此时正是心神不宁。可看其神色,绝非是因那毁去的四件转生阵器。倒仿佛是为地宫之内,此时正聚集的那诸多强者。
只可惜此刻,他主持大阵,无法分神顾及。
除此之外,就是那星象
故此他虽面不动色,心念间却隐隐滋生着不安。
“老师,今日怕是有些不妥!事情有变,你观这星象。一盏茶时光之前,就已是吞龙之局,霸王显世。此时此刻,却又有变化”
重玄的声音忽然响起,此时他人立在殿外,正仰头看着星空。唇角溢血,面色也是异常的苍白。
“一刻之后,此处次地,必有血劫!只怕便是我等,怕也不能幸免!”
“血劫?”
徐福楞了一楞,他身躯虽不能动。却能以神念,观照虚空。
既然能教导出重玄,本身自然也是精通术算。
此时元神把漫天星象映入,就已知重玄所言半分不假。
那几颗星辰之外,也蒙上了浓厚的血气。
奇怪!这天地间的气运流转,天机星像,已不知被多少术算宗师干扰搅乱过。
这一次,怎会如此明显?
忽然白眉一挑,徐福已然了悟。
是此星局锐气太重!所有万法退却,万邪辟易!
此时此地,真的是有血劫。而且真是吞龙之局,霸王显世!
“既然还有一刻时间,何需慌张?”
徐福微微摇头,神情镇定自若。双手结印,赫然仿似一个龙头形状。
而后那天地间盘旋的十二头黑龙,都往殿内深处,那阿鼻皇座上的秦皇尸身,冲袭而去。
这就是最后一步!龙气入体,就可以苏醒。也将是他最愿看到的,只有才到至境门槛之外的始秦皇帝。
然而片刻之后,徐福眼神中,却终是显出了错愕之色。
那秦皇依旧是端坐在阿鼻皇座之上,未有丝毫反应。
那些灵能龙气,此时竟是大半都被引入了地下。
李信则顿时面色大变,一个闪身,就已消失在内原地。
徐福枯坐于蒲团之上,定定的看着眼前,只须臾之后,就已反应过来。却不怒反笑,满含嘲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你终是信不过我,这是天意,当真是天意!天不欲使你复生!嬴政,你英雄一世,到头来却是如此下来。这算什么?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徐福说着,忽然心中一动。只觉那些龙气灵能,虽大多都是在往下方灌注。
然而却也有不少,正在向后方逆流。
“嗯?”
回望身后,只见正是那殷御。此时一丝丝黑色龙气,正被其强吸入体内。
甚至那阿鼻皇椅之上的‘秦皇’之尸,一身精气,也正被强行抽取了出来。
“龙帝九御,逆脉夺龙!”
一一五四 苏醒之时
竟是逆夺龙气,还有那秦皇凝聚万载的气血精华,甚至还有那元魂印记——
似也感受到徐福与重玄二人的目光,那殷御长身站起。大袖一挥,负手身后,意态自若。
“朕赌这秦皇不可能复生,赌云界六教,不会坐视。看来这最后,朕终究还是赢了。”
那气机波动,是难以言喻的恢弘霸道!
而殷御目望重玄,满含着那讥哂之意。
“若是以前的重玄,朕必定深信不疑。可如今的你,朕却不能不做防备。十二镇国铜人,虽使朕心动。可朕治政百载,统御天下,又岂会被眼前之利所迷?深知这世间之事,越是诱人,越是使人心动,就越是要小心翼翼,警惕陷阱。若是换成以前,什么秦皇,什么铜人,根本不会理会——”
重玄默然,是殷御暗中通告诸教诸世家,这件事他早已知之。
“然而大商国势日衰,所以朕今日行险,九逆夺龙!”
殷御的目光,又看向了徐福;“徐仙师,不知你可愿为我大商效力?朕殷御,必定以师礼供奉!”
重玄面色一变,这句话看似是询问,言辞谦恭。其实却是不容拒绝的语气,隐含威胁。
逆脉夺龙,殷御立于阵中,此时不但是反夺着秦皇龙气。甚至在强行融合着那秦皇所遗,那一点真灵。
而徐福之灵禁,同样也在其内。亦是此刻。殷御的底气所在!
“荒唐!陛下你胡说些什么?”
重玄下意识的,就一挥拂尘,往殷御方向潮卷而去。
即便此时,他并无有伤自己主君之意,只是欲使殷御,从那阵眼中移开。
殷御见了,却是震天大笑,也无什么动作。那十二铜人就齐齐偏头,往重玄注目。
重压骤临!重玄立时一口鲜血吐出,满目的愕然。浑身气机近乎失控。动弹不得。那挥出去的拂尘,也无力散乱开来。
而殷御此时,则又是淡然道:“石越,你既然已到了。还不现身?君王有难,你这个做臣子的,难道准备坐视不成?”
那四周一阵寂静,片刻之后,终是一声叹息声传来。
石越从远处虚空,跨步而出。须臾间就已至殷御身前,一言不发的持刀而立。
殷御却也毫不在意,依然笑望徐福:“不知徐仙师意下如何?朕知那外域皇朝,是如何供奉至境圣尊。朕这里,也绝不短缺!”
徐福却是上下仔细打量了殷御一眼。神情万分怪异的低声呢喃:“吞龙之局。原来这就是吞龙之局。老夫明白了,有趣,当真是有趣——”
半晌之后,就又摇头道:“实在抱歉!此事我需仔细考量一二,一月之内。必定会给陛下你一个答复。”
说话之时,徐福已是在重玄肩上一拍。立使后者从气血逆乱中恢复了过来。然后一手携着,步入千丈空中。
那殷御的面色微变,双手紧绷。两侧十二镇国铜人的关节。都发出一阵轻响,
随即似想到了什么,殷御的神情,便又恢复如常。
“那么朕就静候佳音便是!”
徐福的身影,是眨眼间就不见了踪迹。
殷御也不曾放在心上。只需那禁制还在,有十二镇国铜人。
这位至境,终究是难逃掌控。
他先是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觉平滑,弹性十足。不似以前的肌肉松弛,满布刻纹。
殷御知晓此时的自己,相貌必定已年轻了几十岁。而此时躯体之内,更是充满了力量。感觉哪怕夜御十女,也不在话下——
殷御失笑,就又抬起头,看向那十二尊高有五十丈的巨大铜人。
“石越你说,朕能否如当年秦皇,一统天下!甚至君临万界?”
石越不答,殷御却是肆无忌惮,一阵哈哈大笑。
而此时在这处小千世界的边源,重玄却正死命的,欲从徐福的束缚中挣脱。似欲张开言语,却又被一股力量封住,不能说话。
而直到行出了这主墓室,徐福才微微一笑,把重玄释开。
而此时后者,是一脸的苦涩愤慨。
“老师,你明知那所谓吞龙之局,指的根本就不是陛下!为何还要那般说?”
“自然不是!”
徐福哂笑:“那根本就非是秦皇真灵,一个副魂而已,吞了确是有些好处,却还不足以挟制于我。而看似是掌控了十二镇国铜人,然而若无那镇国天玺。那也不过是无根之木,不足为凭。”
又目光幽幽道:“这位陛下既然已经生了对老夫不利之念,难道还要老夫再去刻意提醒他不成?就让他回光返照,得意一阵。反而重玄你,看来究竟还是受了你那主魂影响,对那殷御放不下。方才出手,可是担心这位陛下,将老夫激怒?”
那重玄似欲张口,却又哑然无语。
徐福却已是摇头道:“要知你其实并不欠他。今日正该是斩断尘缘之时。短短百年,你已沾染太多因果,再若纠缠,必定身陨。倒是老师我,欠你良多。无论如何,都不能使你卷入大商浩劫。”
而说到此处,徐福又回望身后:“霸王临世,血劫已起,此处再留无益。今日此间,也不知会陨落多少圣阶。不过看那殷御,似乎也不像会在此处身殒的样子,应该能提前脱身。你术数之道,强过于我,应该深知才是。”
重玄更是苦笑,正是如此,才会焦急。
殷御之劫,不在今日,而是一月之后。不过却种祸埋因于今时——
※ ※ ※ ※
将李别雪残留于魂海中的最后一丝意念。也彻底驱逐磨灭。宗守也终从那无思无想的入定状态退出。
他小视了这位无上元魔,所以多花了半刻时间。
而神识一醒,就觉浑身上下,都是麻痒刺痛。痛感甚至更胜先前。
麻痒是因伤口在恢复,刺痛加剧,则是因气脉已经畅通大半的缘故。
真不愧是万刃卷云决,第十等圣灵级别的**。
所有创口,就有金气萦绕,恢复艰难。
没有九窍生元石,宗守只能依靠丹药之力,而此时浑身上下,依然是千疮百孔。
一一五五 刀出绝命
没有九窍生元石,宗守只能依靠丹药之力,而此时他浑身上下,依然是千疮百孔。
体内的伤势,也其实根本就不曾有过恢复。宗守方才大半的心力,都在与李别雪的残缺魂念对抗,哪里还有时间顾及其他。
故而使无数的金锐之气,依然潜伏于体内。时不时的爆发,导致肉身中暗伤累累。
好在那些断裂的轮脉,多已经重新接续上,大多已畅通无阻。
无论是施展灵法,还是使用剑术,都不会受太多影响。
然而无有完好的肉身保护,这暂时恢复了的轮脉,也同样是脆弱之至。只需受到一丁点的打击,就可能又一次土崩瓦解。
宗守却没太在乎自己体内的情形,清醒之后,第一眼就看向了苏小小。
还好他最惧怕的那种情形,并没有出现。苏小小身躯依然冰冷,即便是加上九窍生元石,九件异宝维持,也仍没有好转的迹象。
不过那心脉还在稳定的脉动,没有好转,却也不是很糟糕。
而初雪此时,则是神情专注,跪坐在一旁。正是全心全意,照看着苏小小。
直到发觉宗守已然苏醒,才眼现惊喜的回过头:“少主,你醒来了?”
又眼含着忧色道:“这些转生阵器,怕是撑不了太久。也不知现在该怎办才好——”
宗守默然,知晓初雪所言的‘撑不了太久’,并非是指九窍生元石这些异宝能力不够,而是此地灵能不足,不能维持所需。
只有这三十丈的空间,虽是独成界域,可灵能却不可能凭空生成。消耗之后,就很难补充恢复。
“还有小小姐她元神,似乎有些恢复了。”
初雪话音一顿,稍稍犹豫了片刻才继续道:“不过她好像很痛苦,我也说不出来。应该是被什么禁制反噬拘禁了。”
宗守一楞,再仔细看,果见苏小小的眉心微蹙着,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又把神念灵识,探入了苏小小的元神深处。
在自绝之后,苏小小的魂海就已开始瓦解,全靠九件异宝,也没有溃散开来。此时是他轻轻松松,就已把灵识触角探入,再依靠着之前,留下的那道暗禁,
冇 不过一瞬,他就把情形探明了七七八八。
“七情反噬,魔噬炼魂印!”
前者是因元魔七情决散攻之后引发,七情反噬,使苏小小堕于七情六欲中。
虽是略有些棘手,很可能使苏小小再无法修行,暂时却也不紧要,
而后一种则是禁法,魔道中最恶毒的心神禁术。
专用于拘控有了过错的弟子,惩戒门人。
一旦有背叛之举,这魔噬炼狱印就会自然发作。那时元神就如置身于炼炉之中,万种心魔噬咬,会历经世间,所有极致之痛。
那时即便是想死,也不可得。也除非是彻底死亡,否则不能得解脱。
苏小小此时元神有苏醒恢复之兆,然而却登若置身在炼狱之内!
魔噬炼狱印与七情反噬叠加,只怕心志稍弱之人,都要在这折磨中彻底疯掉!
对于她而言,只怕是活着还不如死去!
也使她复生恢复的难度,激增了十数倍!不过解开这元神禁术,即便伤势好了,也会发疯!
李别雪!赤红衣!魔莲!
下禁之人,是李别雪无疑。然而却需有近在咫尺之人,才能引发!
那时苏小小自绝,李别雪再无法干涉。能办到之人,就只有赤红衣与魔莲二人。
宗守双目再次怒张,赤红的血色,现于瞳内。脖颈上青筋暴起,显得是无比狰狞。眼神似是欲择人而噬,疯狂可怖。
苍白色的火焰燃烧,这三十丈的空间,在这焚世之炎的烧灼之下,是动荡不宁。
伸手一招,宗守把那碧火玄龟招出。然后将苏小小的身躯,小心翼翼的挪移至龟背之上。玄龟通灵,自发的在龟背上,凝聚出了一层厚厚的玄冰。
把苏小小连同那九件异宝,再加上宗守临时制成的阵盘,都一并冻结在内。
宗守则再一次把那太上灭度真经,再次握在了手内。
这片界域,是以太上应劫图录来维持。最多的作用,应该非是避灾,而是应劫。
一旦有天劫降临,避入这独立的界域,就可从容的准备了,挡劫消灾。
而三十丈之外,则是一片黑暗。即便宗守的焚世血瞳,也洞照不开那一层界障。
不过当宗守的手,触及到了那张应劫图录时,对外面的情形,就又恢复了感知。
却随即就楞了一楞,他不能见,却可以通过图录知觉。
此时外面光是圣阶尊者的气机,就有整整十五人之众,
而圣境之下,在是高达四十。都是实力不错,可在正秦皇墓中,全身而退的,
毕竟实力若低,来了也是无用,只能送死而已。
“十五圣阶?呵呵!”
宗守冷笑,这也不知是何人的手笔。聚集了如此多的圣阶,只怕是把他的仇敌,全都聚过来了。
目的无非就是要在这绝佳时间,将自己围杀。
不过,这情形也好——
小小若亡,岂能无人陪葬?
灵念一引,断绝了魂识之力与真气灌输。这张太上应劫图录,也再无法继续维持界域。
空间动荡,这被强行‘独立’出来的三十丈空间,再次与原本的世冇界**连接。
初雪顿时变色:“少主,你的伤还没好。依雪儿看,还是等我师尊她赶来再说!几位圣尊若然知晓,”
她不知外面的具体情形,却猜也能猜到,那李别雪魔莲几人苦心积虑,费尽心力,承担了如此大的代价,是绝对不肯就此干休。
那增玄持法翼若真如苏小小所言,有那般通天之能。外面的几人,就更不会善罢甘休了。
宗守却微微摇头,只淡淡言道:“增玄持法翼的器灵,已经解封了!”
初雪一愕,一时哑然无语。她方才只觉宗守的气息变化有异,当时却并未太放在心上。
原来是增玄持法翼的器灵,已经觉醒了么?
不是说要李别雪那个级别的至境圣尊,才能强行解封?
又心中一动,既然是器灵已醒。那么——此物用于剑术,可以通神,用于灵法,则可入无上之境!
数千年前,吕无双仗持此物,横行此界。画戟之下,无有其敌。
初雪念头闪过,却没有时间,继续想下去。当那界障消失,内外空间再次恢复连接。
赫然几十个人影,现于初雪在她的眼前。
素初雪的眼神,顿时微微一变。只是眼前的圣阶,就已有了十位之多。
而那辽王殷寒的笑声,也隐隐从那还未完全消失的隔膜外传入了进来。
“果然是撑不住了!真不出夫人所料。大乾陛下,殷寒在此,已久候多时。真想知陛下,此时还有何法逃脱此劫呢——”
那魔莲立在诸人身后,几乎是藏在一个死角处,躲避着宗守的目光。
此时却是平静的摇头:“该说是云老的万刃卷云决果然了得,他伤势不愈,气脉断绝。即便有再好的神宝,再强的神通,也难维持一时半刻。”
此女说话之时,就见这附近空域,一片片的禁法,层层叠叠的张开,彻底锁死了这四方时空。
四个青衣道人,此时正立于四方处。
其中一人,宗守认得,曾经见过几面。最初之时,是在元莲世界。
那时似乎是依靠同伴的拼死阻拦,才从源海太上诛魔小周天剑阵之下逃脱,名唤成信。
虽是圣阶初期,却实力不俗。此时正用仇恨的目光,注目了过来。
而其余三人,也差不多是同样的眼神。
道门弟子,死在他手中的,没有一千,也有一万。
宗守实在懒得去理会,大袖一展。那七十二只银火兵蚁,就已在他身后聚结成阵。
阵力加持,虽是效用不彰,却也聊胜于无。
不过那层隔膜,依然不曾消退。而那名唤云老的圣阶修士,此时则笑道:“莫要给我脸上贴金,此人是林玄霜弟子,得源生灵息决传承。我那万刃卷云决虽是第十等圣灵大法,却也奈何不得这位陛下。真正重创他之人,实乃元魔圣尊——”
“无论怎样!都是一桩功德!”
接话之人,却是一个儒生。面容刻板严肃,说话时的语气,却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此等暴君,死于此地,与这秦皇陪葬,恰是死得其所!”
那韩清闻言,冷冷笑着。虽未说话,笑容中却微含嘲讽。
不过看向宗守的眼神,却也同样是阴冷之至,似乎恨不得要噬其血肉。
“都废话少说!”
赤红衣始终紧皱着眉,直到那隔膜界障彻底消失时。眼神忽而一凝,精芒迸射。
“送他上路!”
那殷寒也笑着颔首:“正是此理!机会只此一次,请诸位必定同心协——”
却见宗守的指尖,忽然现出了一点刃光。正是那子母落叶刀,不过那雪亮的刀身之上,此时却似乎附着一双银白的翼翅虚影。
然后刃光一闪,穿梭虚空。三十丈之距,眨眼即至。
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那刃光,就已是洞穿了那殷寒的眉心。
六神御刀,刀出绝命!
“为小小她陪葬,你是第一个!”
那殷寒的眉心,顿时一丝鲜血溢出,是满眼的惶然惊愕。
一一五六不配动剑
“为小小她陪葬,你是第一个!”
那殷寒的眉心,顿时一丝鲜血溢出,是满眼的惶然惊愕。
印入到这口子母落叶刀内的部分斩仙刀阵,只在短短一刹那之间,就诛绝了殷寒的所有生机!
然后殷寒整个头颅,就如西瓜一般粉碎爆开。无数的红白之物,炸向了四周。
使陪伴在他身侧的两位圣阶尊者,都被喷了一身碎肉血液。然后顺着两人的护体罡气,往地下滑落。
包括那云老在内,此时也都是愣住。方才那一刹
那。当刀光袭至时,他们甚至连阻拦的念头,都没能够升起。
周围之人,亦是兀自不敢置信。大商的储君,被儒家正统期以厚望,被无数朝臣爱戴推崇的太冇子殷寒,就这么死了?简简单单,只一刀而亡?
甚至到此时都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看宗守,依然是静静立在那里,身上千疮百孔。衣衫残破,数十处伤口,都隐隐可见森森白骨。
面色苍白,气机虚弱,似乎风吹一下就倒。
似乎方才那一刀用力,牵动伤势,此时正手抚着唇轻轻咳嗽,一丝丝鲜血从指缝里溢下。
气息阴沉难测,整个人似从地域深渊归来,眼中也如亘古不化的寒冰,使人完全无法直视。
宗守此时也的确是难受万分。气脉虽畅,却伤势未愈。
那些未能够逐出的锐金之气,就如一根根钢针,在他体冇内穿刺搅动着。
此刻却已是第二口子母落叶刀,滑至袖口。六神御刀决,也在一瞬间就已完成。
此时肉躯之痛,却远不及心中之恨,心中之悔。
只有方才一刀飞出,斩杀了殷寒之时,才感觉略略好受一些,
在他元神之内,那伸展在真行法相之后的光翼,此时也是悄然扩展,显得是愈发灿丽辉煌。
“嗯?莫非你也欲宣泄一番?”
宗守与增玄持法翼的器灵,其实并未有太多交流。自从心境共鸣,将此物器灵唤醒,对这件神器,他就可自如使用了。
不过此刻,却能清晰感觉到增玄持法翼的心意。有滔天的戾气,有无尽的不甘,还有主人死去之后伤感,都无处发泄。
所以这几千年来,它才会沉睡,直到今日才受惊苏醒,却依然因几千年前那一幕而愤而怒而伤!
心情共鸣,使人器之间,几乎合而为一,无有隔海。
那么今日,就干脆杀个血流成河!
宗守是嘿然冷笑,那子母落叶刀继续下滑,到了指尖,瞬时又是一对透明洁白的羽翼幻影,现于刀上。
先前被他一刀震慑,这整个地下廊道之内,都是一片死寂无声。
不过也只寂静了片刻,诸人就已纷纷恢复了过来。
其中那位云老,更是气得浑身发抖震颤,浑身衣袍无风自动。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居然敢对太冇子殿下动手,可恶,可恶——”冇
口不择言,千百万刃光立时凭空而现,瞬时如云舒卷,如潮般冲卷。
远处那位儒门尊者,此时也是暴怒:“果然是暴虐之君!合当诛灭!”
赤红衣是更一言不发,闪身至宗守的身后,一指点向了那背脊处。
可以掀起百万里风暴的螺旋之力,却只凝聚在了指尖一点。
气机不漏,可却发出剧烈的锐啸之声,刺人耳膜。
殷寒突兀在刀下冇身死,却未使在场任意一人惊退。反而是更激发了此地诸人的杀念,战意不减反升,无一人退后。
就连那韩清,此时也已动手。居然悍不畏死,抢在众人之前,一剑挥出,斩向了宗守的头颅。
此时更有无数的束缚灵法,纷纷被引动,一屡屡的黑影,一株株的赤色藤木,往宗守身上缠绕了过去。
魔莲在远处看着,唇角顿时微弯。
那一刀,固然是令人震怖。可正因如此,才更要不计代价,将宗守诛杀在此!
难道还要等到对方逃离,然而后回过头来,找今日参与之人,一一算账不成。
再则此人受创如此之重,还能撑上多久?那样的飞刀,又能发出几枚?
就是再怎么贪生惧死之人,此时也该知怎么抉择。
自己的性命,还有未来,当是保住了。
在她看来,既已为敌,撕破了脸面,那就该不惜一切,将对手斩尽诛绝!使之彻底永沦,无法翻身!
罡劲爆裂,整整二十三种不同的武道意念。同时在宗守身周爆发,纵横交错。滂湃的仙力,在狭小的空间骤然震爆。
宗守依旧站在原地,似乎已然是动弹不得。那伤势沉重的身躯,在周围的罡劲洪涛面前,显得是无助孱弱之至。
而此时就连最是慎重的赤红衣,眼中也现出了一丝放松的光泽。
心中暗道死了,眼前这个血剑妖君,到底还是陨落。无论怎么看,今日此人都再无抵挡逃生的可能!
他因命而来,对宗守并无太多仇怨,才时反而生出淡淡的可惜之感。
无论如何,今次战后,对无上元魔都已交代得过去。
而那韩清,已是压抑不住,状似癫狂的放声大笑。剑势更速,他要第一个,斩向宗守的头颅。
成信则是轻舒了一口气,默念着容壁之名、
在宗守剑下,道门死伤亿万,只有这位道友之死,最令他愤恨心痛。
忍耐了两年。以为日后可能再无机会。不意今日。却可以亲眼看见宗守身陨。
魔莲此时的视角的余光,却发现那素初雪,此时非但没倾力去助宗守。反而是刀势急卷,护着那头载着苏小小身躯的碧火玄龟,向角落处疾退、
那眼神却是怪异无比。并无似毫的担忧哀色。
魔莲不由愣住,她知晓这女孩,对宗守是忠心耿耿,更情丝前夕。
不久前宗守身处绝境,此女却毫不惧死的拼力阻拦。二人间的关系,由此就可见一二。
这难道是知晓宗守断无生机,所以不再出手,抽身逃遁,可那眼神,却为何如此奇怪?
就在她凝思之时,宗守也有动作。并指为剑,随手往身下虚空一划,
剑指轨迹,竟是难以言喻的美妙。使宗守的十丈之内,都散开了一层黑色光影。
“十丈之内,是朕不破剑域!”
赤红衣的手指尖的漩涡,第一个落在宗守的背后,那十丈距离。
却有如泥牛入海,全无半点声息。而赤红衣更感觉前方,一股庞大的斥力,阻拦着他继续往前。
也不是不可继续冲击,然而赤红衣却隐隐感觉,自己若强行为之,今日必定会有什么极不可怖的事情。
而后是四位道家圣阶,剑劲拂尘,几乎是一齐袭至。
却都只是‘蓬’的一声闷响,依然是在十丈之外被阻住。那甚至可以摧毁几个小千世界的力量,也都似不见了踪迹,未掀起哪怕半点波澜。
韩清的剑,也是在此时斩至。剑光划过,就如是挥在了空处,畅顺之极。
然而此刻韩清的脸上,已经是铁青一片。他发出的魔息剑劲,此刻也都是全数消失。更使人感觉诡异的,是那小半截剑身,此刻也同样不见了踪迹。
宗守的咳嗽声悠止,那眼神中全是刺骨的嘲讽、
“都是鼠辈!就凭尔等,今日都不够资格让朕动剑啊!”
赤红衣心中一惊,挑眉仔细望去。
不够资格让朕动剑?冇这个宗守,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说今日此地十五位圣阶尊者,连让宗守动用剑器的资格都无有?
“狂妄!”
那云姓尊者,此刻再次更是暴怒:“装神弄鬼!即便是你这无量终始神通,也非是不可破!今日若不将你诛灭在此,老夫对不起太冇子殿下!给我破——”
千万道刃光,顿时收束。虚空中合成一剑,气势浩大的猛然斩下。
依然是十丈而止,却竟然没被立时吞没,而是形成了僵持之势。
那剑光扭曲,有分裂征兆。十丈黑幕,也似乎被撕开了些许缝隙。
周围诸人的眼神一亮,有了这前车之鉴,似乎这十丈黑幕,并非真就是牢不可破。万刃卷云决能办到,他们同样也能。
那云姓尊者,也是冷笑:“请诸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不过就是一门十二等灭世神通而已,我等合力,一样——”
话音却戛然而止,只见黑光一闪,那道巨大刃剑就似被无数股巨力撕扯,崩碎成了千百余片。
那位‘云老’正是愕然间,就见宗守的指尖,又是一点寒芒闪现。
“你太聒噪了!”
那刀影袭来,简直是无视了时光法则,似乎也注定了。他这个人,必定死于这飞刀之下!
总之当这位‘云老’,神智再清醒过来的时候,眉心间就已是剧痛无比。一丝丝鲜血溢下,冲刷眼帘。
意识渐渐消逝,元神被这飞刀之力强行‘斩杀’!
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中刀的?为何看到刀光之后,都做不出任何动作?
这刀速怎么会如此之快?周围这些圣阶同修,难道都是死人?
魔莲这一次,却看到了那飞刀之上,隐约的银白翼翅。
顿时心中一悸,猛烈收缩,面色苍白如纸、
“这是第二个!”
宗守的目光,也淡淡的向魔莲看了过去:“莫非你已猜到了?”
一一五七 天地禁音
“这是第二个!”
宗守的目光,也淡淡的向魔莲看了过去:“你已然猜到了?”
那魔莲的脸色,已经是彻底转为青白。
宗守此时,完全是力抗着十余位圣阶,而游刃有余!
身形看似孱弱,似乎摇摇欲倒。然而举手投足间,却隐含着无比的霸道!
与半个时辰之前的狼狈,完全是判若两人。
他只怕真是认为,此间十五圣阶尊者,根本就不配其动剑!
是增玄持法翼?也只可能是此物了!那么眼前——
魔莲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宗守身前那十丈黑色光幕一眼,
说是剑域,却是以剑术的方式,施展神通**!
宗守的无量终始**,本就是无限接近无上一级的十二等灭世神通。
再以增玄持法翼加持,那必已是跨过了那条界限。
这层看似并无奇处的光幕,其实已是无视了位阶,可以与至境圣尊对抗的——无上神法!
怪不得,怪不得!十余位圣阶合力,都无法动摇,无法击破!
——剑域不破,只需要宗守愿意,那么此间确无人能够撼动。
即便是至境圣尊级的人物,也同样需全力以赴才可!
此刻的宗守,是真正的至境之下,真正的无敌!
眼前这人,恐怕就连几千年前的吕无双,也有所不及。
已是比之更可怕百倍,也更强大百倍的世之霸者!
毕竟当年的吕无双。修为虽已达圣阶,然而其一身所具武道。最高也不过十一等神通级的层次。
而这宗守修为,虽只仙阶巅峰。却赫然有着整整三门十二等灭世级的神通武学!
且每一种,都是接近于灭世这一层级的最高层次!
心脏再次抽紧,魔莲心中已是一声呻冇吟,绝望无力之感,蔓延四肢。
那件世之神宝,到底还是被这人掌握住了!
此刻她的眼前,根本就是一个怪物——
哪怕十五位圣阶尊者。也无法击倒,无法击败的怪物!
无论怎么配合,无论如何拼命,无论什么样的计谋,都是无用。
除非是无上元魔李别雪,亲临此间!
而此时周围诸人,却是疑惑不解。这个魔莲。到底是知道了什么?这情形实在是诡异。
赤红衣与韩清二人,倒是隐隐知道一些,却不能知详细。
只知无上元魔,应该是为宗守身上一件东西,这才如此不惜代价。
可到底何物,二人也无头绪。
不过此时。见魔莲那难看无比的面色。心中也一阵猛跳,一股极度不详之感,渐涌于胸。
“诸位可知,几千年前有一位世间无敌的吕无双?”
似乎欲解诸人疑惑,宗守声音再次响起。毫无半点波动起伏。
那成信等人,都是愣住。更觉今日古怪。好好的,宗守为何又提起了吕无双?
这吕无双谁有能不知,名列四大霸王的第三位。四人之中,唯有这一位,其实最是勉强。无论是军略冇冇武道,都是输了另外三位不止一筹。
然而在那个也是英雄辈出时代,这一位确确实实是无敌于当世!从无人能够正撄其锋。
可这吕无双,又与今日又何关联?
宗守却忽然凝眉,而后一声冷笑。
“朕若是你们两个,便该安安心心的待死,或者想办法从朕剑下逃生!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着夺人心神。难道以为朕会坐视?”
话音落时,那十丈黑幕之中,忽然有什么东西,蓦地超拔而出。
从黑暗中现,却是化成了刺目的白光。分化千万,略有些万刃卷云决的韵味。
然而又夹含着其它,在场几乎每一人,似乎都能看到自己神通武道的影子。被强行融入在光刃之内,糅合一体。
声势滔天,气息霸烈。无数刃锋指向之处,两旁之人都是下意识的向旁躲闪。
无一人敢出手阻拦,无一人能生出抗拒之念。都是头皮发麻!
这一击,方才十几位圣阶联手之时,也不过如此!
然而只听叮叮当当的声响,那千万刃潮,竟是从当初雪于龟背苏小小二女周围,冲刷而过,纷纷钉在了石壁之上!
同时两团被斩成无数片的白焰,也忽然燃起,距离扭曲挣扎,发出阵阵‘哀嚎’。凄惨至绝,直撼人心。
“又是两个!”
似乎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之时,宗守继续说着:“说到哪里了?是吕无双,当年其实之所以横行天下,世间无敌,至境辟易。据说是全凭一件神物——”
他声音看似平淡,然而目里面。却是凶戾之气聚结,又含着难以言喻的快意!
今日不到血流漂杵,他不会罢手——
此时在场之人,已是一片死寂。眼看着那两位也是相当于圣境位阶的自在神魔,在那白焰之中不断哀嚎,一点点的烧化,却偏偏无法彻底寂灭,在承受着那焰灼之痛。
能使心如止水的圣境,也无法承受,这到底是怎样的酷刑!
真使人不寒而栗——
左面一位中年儒者,此刻却是不耐,强行把宗守言语打断,双目怒瞪:“诸位战又不战,退又不退,来此到底为何?我等联手,只为取此子性命,岂可生畏怯之意?今日我儒家即便死绝,也要斩了这畜生昏君——”
宗守不等他说话,随手一甩,直接就是一道银光飞出!
“朕说话时,这天地都当禁音,聆听朕言。谁允你插口?”
刀光横渡虚空,只是一闪,就已直接钉入了那中年儒者的眉心之内。
语音顿止,中年儒者的元神气机,一息间就已是黯淡了下来。
那仇恨惊愕的眼神,也渐渐失去了光泽。
依然是与先前一样,快的不可思议,快的让所有人生不出插手之念。似乎命定了就是如此!本来就该是这个结果!
只唯独于先前不同,这中年儒者修为更深。在刀临之前,身影瞬间几个闪烁。
然而那刀,也是如影随形的几个变向,最后的结果,依然是刀至命绝!
成信心中惊震,与身旁几人,面面相聚。意念沟通。
这个时候,似乎除了再无保留的全力联手,就再无他法。
那魔莲却嘴唇发白的摇了摇头:“没用的,你们赢不了他。死定了,这次都必死无疑!有那件东西,他已是这世间无敌——”
一一五八 相死不得
“没用的,你们赢不了他。死定了,这次都必死无疑!有那件东西,他已是这世间无敌——”
当魔莲夫人这句话道出时,那成信是诧异无比。
这女人难道真是疯了不成?即便他们真是胜不了,也没必要在这时候说这些。
心中却更是一沉,跌入到了谷底。其实他早就感觉,眼前的这位血剑妖君,简直就是强的超出了常理!
——合十余名圣阶尊者都攻不破的不破剑域,那快捷异常,不可捉摸,使他们完全来不及有任何反应的飞刀。
使人简直无力,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胸内更惊悸不宁,若是宗守方才的飞刀,是对自己而发。
那么结果,又会是如何?
还有那件东西,又到底是何物?令魔莲如此惊惧,以至于冷静全失,歇斯底里?
成信默然,只从周围诸人的眼神。就知其中多数,都已生出了畏念退意。
眼前此情次景,实在太过诡异,实在超出了诸人的想象,期冀落空。哪怕对宗守此子,有再大的仇恨,此时也已不觉有什么希望,在这里将之诛灭。
那赤红衣的瞳孔,这时却骤然收缩:“吕无双?你说的,可是增玄持法翼?”
本就苍白的面色,顿时更显难看。他身为魔道尊者,领袖之一,又岂能不知这增玄持法翼?
那太上元魔所谋,却原来是此物!
而就在宗守右侧,一位道装老者,也骤然间面色扭曲。
似是也知晓些什么,竟是毫不犹豫,就御剑横空,化光而去。只万分之一刹那间,就已穿梭十里,快的不可思议,身影几乎就要消失在这长廊之中。
宗守一声冷笑,手指尖端,又是一点银芒现出。一个闪耀,同样是直越虚空。却更迅捷数倍,使人肉眼灵念完全无法捉摸。
六神御刀,刀出命绝!
直接从脑后灌入,暴虐的斩仙诛神刀力灌入,立时就使得这老年道者坠落在地,再不闻丝毫声息。
此时整个地下长廊中,只闻一片吸气之声,气氛沉寂压抑。
不过却有更多的人,已是身影飞逝,意欲逃走。
那殷寒另一位圣阶供奉,也是干脆之极。整个身躯,无声无息的就潜入到了暗影之中,不见了形迹。
宗守不在乎的意念,瞬空而行。众目睽睽之下,一眨眼间,就出现在了数里之外。
而后是并指成刀,随手朝黑暗的一挥。
只听“噗嗤,一声轻响,一大片的血花忽然绽放,血肉四溅。
那老者的尸身,也自黑暗之中现出,却已是断成了两截。
双眼无神,充斥着难以置信之色。似是不愿相信,他是圣境修为,施展最擅长的影遁之法,却也逃不过宗守的追击,
被其一个手刀,就轻而易举的随手斩杀!
而其余那些也意欲逃遁的修士,此刻满头都是的密密麻麻的细汗。
都被一股意念锁定,霸道蛮横,凌厉而恢宏冇,煌煌赫赫!
那骤然而来的浩瀚威压,令诸人苦苦的支撑。似是一口绝世凶器,顶住了眉心。感觉自己稍有动作,都可能引发灭顶之灾。
“这是剑意?剑意神境——”
“此子之剑,居然已是见神!神而明之,出神而入化!”
成信这一刻,同样只觉是心脏冰冷。
武意神境,哪怕是那些至境圣尊,都未必能全数掌握!怪不得,连续数位圣阶,在此人飞刀之前,是毫无抵抗之力!
口中不禁是失声呢喃:“霸王,绝世霸王!至境之下,难道他果然已世间无敌?”
挥斩圣境,如杀一幼儿,轻描淡写,浑不费力。
想来那上古时的四位绝世霸王,也不过如此——
“正是增玄持法翼!”
宗守神情恬淡平静,继续解释着:“此物器灵自我封印,朕得手时,甚至一度以为是一件无用废物,当成炼器的材料。幸亏是元魔圣尊几次暗算围杀,几乎将朕逼至绝境。又使魔教圣女在朕面前,散功自绝。这才在机缘巧合之下,得知此物妙用。”
那声音似是平静,可听在众人耳中,却隐隐能感知,内中所蕴的刻骨戾念。
“我知你魔莲,此时一定很奇怪,这增玄持法翼,是怎么解封的?这应该只有无上元魔那等样的强者,才能办到才是。”
说到此处,宗守笑了起来,却无比的伤感:“小小她真不愧你们魔道,这三千载来最出色的圣女之一,她终究还是使得朕动情了。所以朕恨朕悔,也怒也怨!又恰好几千年前,吕无双临死时,也同样如此。不外是灵器留识,心境相合。使器灵觉醒,与我共鸣——”
那魔莲双手不自觉的,把一双手紧紧的攥着,青筋毕露。
这就是增玄持法翼自我解封的原因,是因苏小小的散功自绝。
心中不禁升起一种无比荒唐的感觉,眼前这位在世霸王,居然是由她与无上元魔,一手缔造出来。
“增玄持法翼此物,佛门净世音曾言。是可使人一步登天之物,用于剑术,可以通神!用于灵法,则可入无上之境!至境圣尊若得,可以提升境界。加持于绝顶神宝,则可以成开天之器!”
一双银白色的翼翅,忽然从宗守的伸展而出,光辉灿烂,洒下无数的银辉。
“是以朕如今,一身剑术神通,自问已无敌于世,独步天下!天下圣阶,都需在朕剑下俯首称臣!甚至可与那至境圣尊比肩而立!可是朕,却为何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而此间诸人,则大多是楞住。许多人是头一次,听说增玄持法翼这件神宝。
用于剑术,可以通神;用于灵法,则可入无上之境!如此说来——
几乎所有人,都注目看向了宗守身周,那十丈黑幕。
突然之间,明了魔莲之言,到底是何意。
赢不了,即便联手,也没可能战而胜之!所有人都要死,必死无疑!
只因此子所掌,乃十三等无上神法!
再看此时的宗守,所有的表现,也跟本就非是正常人的心智。
那神情看似平静,给人的感觉,却好似有一只绝世的凶兽,在其身躯中隐伏,欲择人而噬!
赤红衣此时突然有了动作,猛地咬牙,屈指连弹,突然把三个黑色的圆丸打出。
瞬间时空动荡,周围整片空间,都被撕扯。竟是强行突破了两仪聚龙阵的封锁,而赤红衣本人,也已向域外界河滑去。
使众人的眼神,都微微一亮,只需能逃入虚空,这条性命,就或能保住。
可随即宗守就是重重的一踏,那被撕裂的时空,又骤然稳固。而后在一个眨眼之间,所有时光之法,都又重新编织,迅速恢复如初,再一次封闭此域。
宗守又一个闪身,之前还在数里之外,此时却已到了赤红衣的面前。
相距甚至不足三持,而宗守的面上,则满布着戏谑与残酷之意。
今日不到血流漂,不使仇敌尽数哀嚎,他绝不会终结!
那赤红衣一身怒吼,然而整个身躯骤然波动。
那浩荡的魔气,冲涌入体内每一条微小轮脉。而浑身气血,则是全数逆流,
毫无战意。也知晓此时的宗守,根本就无可能被他伤到。
所以直接就选择了散功自绝,自碎魔丹。这个血剑妖君。明显已经被苏小小之死,刺激的发疯。
若是自己落在此冇人手中,多半会受尽折磨,下场不知会是如何凄惨。倒不如早早自绝,了却性命。
“自绝生机?你好聪明——”
宗守的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就又一袖甩出。
竟而是瞬间就破开了赤红衣全力凝出的螺旋气障,然而后与魔丹爆裂出的浩瀚气劲,碰撞交击!
圣阶巅峰的魔丹,只是自爆的前奏,就可相当于至境修士的一击。
篷!
一声闷响,宗守的大袖,瞬间一收一鼓。无量终始神通,有终而始的转换。
然而就轻轻拂在了赤红衣的气海之前,轻飘飘的似乎不曾用力。
而后赤红衣整个身躯,却被这一袖,拍的倒飞而起。
整个人,也被生生的嵌在了一旁的墙壁之上。
一时间是面如死灰,宗守方才这一击,不但是使他受创沉重,也彻底锁死了他的魔丹,再无法催动分毫。元神也被*涉,想要寂灭也不可得。
而就在数百丈外,宗守则温文尔雅的冷笑。身上虽伤痕累累,身躯却依然挺立如柱,伟岸峻拔。
浑身气势,是难以言喻的昂扬霸道,难以形容的飞扬拔扈!
八尺残弱之躯,却具霸王之姿,睥睨天下!
“然则在朕面前,你赤红衣,就是想死都不可得——”
声音冷冽,却隐含着无比的残酷。表情明明还算平静,却显得无比狰狞。
素初雪在旁看着,此时却是发出一声无奈的呻吟,头疼万分用手敲着头。
黑化了,自家这少主,看来是彻底的黑化了!
所谓黑化,是指受到某种刺激,精神上崩坏,言行异于以往。
说来这个词,也是少主教给她。
而上一次看见少主如此,也不知隔了多少年。
这样下去,可非是什么好事。
一边想着该如何让宗守恢复正常,初雪一边看向了玄冰里的苏小小。
这个魔女,看来还真是使少主动了真情。
一一五九 折磨享受
PS:抱歉,今日有编辑谈简体出版的事。耽误了
“霸王显世,居然还真是霸王显世”
就在这处小千世界的边缘,明日轩正呢喃自语。
“这就是血劫么?十五圣境,葬身秦皇墓内。入帝宫之人,怕是无一能幸存。在世圣君,从此以霸王之姿,睥睨云界!”
明日轩的神情恍惚,又慎然凝重。他此刻也不确定,自己在数十里外的窥视,是否已惊动宗守。
不过却知自己与宗守虽略有些善缘交情,那位不到万不得已,估计不会轻易动他。
然而一旦过份,却未必就会与他讲什么情面。
所以是小心翼翼,不去触及底线,
增玄持法翼,以此子的无量终始神通,足可无视位阶,威胁至境
“奇怪!这宗守已直步青云,至境之下,已然无敌。国势鼎盛,然而这星象,为何却依然是双星争辉?”
看着那星空,明日轩微觉不解。那三垣之内,有三颗帝星闪耀,
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了一事。大约一万年前,他无论推算大小之事,总不免有所错漏。
那时就有感觉,这天下大势之后,另有潜流存在。使他孜孜不倦,追索其因。
可自羲子被围杀而死,荀子莫名其妙的陨亡。云界所有的卜局星象,也都渐渐恢复正常。
久而久之,无有线索,明日轩也就不再去在意。
难道这云界,真有另一位可比拟羲子的半步真境存在?
时隔数千年,又要再现人世?
明日轩下意识的,将一枚星盘取出,正欲推演。就忽的失声一笑,面含苦色。
“这可是折寿”
他这一生,大半寿元,都因这术数之道而折损。
以至于数次延命。逆天行道。而到了如今。寿元也渐渐走到了尽头。
今日才刚有一线希望,却不能就这么挥霍了。
且事涉苍生道,以及那位可能的半步真境。贸然参与进去,只会被碾压到粉身碎骨。
数千年前之所以会放弃,也这是深知其中凶险。
“霸王显世应于宗守之身,可这吞龙之局又该是何解?”
明日轩忽然心中一动,窥测的方位。转到了地表处,那山河殿内。
殷御仍在狂声大笑,而十二镇国铜人,几乎齐齐移身。一波波浩大罡力,冲荡开来。然后挥动起了巨拳,一拳拳的击下。将那山河正殿,连同内中的秦皇肉冇身,都轰成了粉碎!
山河殿毁,整个两仪聚龙阵,也寸寸瓦解。就连那天坛,也同样被冲击,大半崩溃。
不过阵虽毁弃,然而那汇聚的龙气,却并未有散乱。
反而是一缕缕沉入地宫。冲刷入地下的螺旋廊道。
等闲修士不能觉。在他眼中,却是浩浩荡荡。如滔滔大河。
明日轩以灵目观望,然后倒吸了一口寒气。
“始秦龙气,东昆仑龙脉”
东昆仑虽断,然而那龙脉,却早已被这秦皇墓截留。而秦皇生前,冇更召集方士,将自身大半的王气,封于两仪聚龙阵内。使始秦皇朝,二代而终。
那秦皇元神,更借两仪聚龙阵修行万载,内中精纯精气,又岂同小可?
两仪聚龙阵毁,这些龙气精元,就等于是无主之物。
那殷御不识,却是错漏过了好东西。不过,此人武当平平无奇,也吞吸不了。换作是石越,还有几分可能
“吞龙之局,却不知何人,能够吞下此龙?”
龙气精元虽好,然而也不是那么容易吞得下来,
前者需当世王者,后者却需至少圣阶实力。
而二者混合,情形就更是复杂,至少他明日轩,只能望而避却。
“当真可惜了,那龙气也还罢了。这些精元,融合五件顶尖仙宝的生元精华。可使人延寿千载,亦可省两千载苦修”
明日轩忽的动容,手指点住了眉心,再次往那地宫之内窥测。
目光却不再看那正疯狂杀戮的宗守,而是旁边处,躺在龟背玄冰内的苏小小。
不过他此刻关注的,却非是那不知生死的女孩,而是九窍生元石,以及八件复生阵器。
也不知是否巧合,这布成的灵阵,恰是一个螺旋,与整个帝宫的结构,刚好相似。
明日轩一阵发愣,而后一声喟叹。
“一步青云,这苍天待你,何其之厚?”
原来还是小视了这星空异像,吞龙之后,才是真正的霸王显世
又隐隐有所了悟,明日轩再次抬头。
“莫非,这就是所谓天地反噬?”
无瑕再细思,明日轩一拂大袖,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两仪聚龙阵毁,秦皇墓这个小千世界,也再无法保存。
若说两仪聚龙,是秦皇死后修行的‘经络’。那么这个世界,就是秦皇的‘内天地’。
经络既已毁去,那么这个世界,自然也崩塌溃灭在即。
※※※※
地宫之内,此刻四处都是那碎肉鲜血。碎石崩飞,精心雕饰的地下廊道内,已只能勉强看出一个轮廓。
一道道血泉,在那碎石之间汩汩流淌。
而宗守此时,是面无表情的,立在那魔莲夫人身前。
此时的魔莲,身躯赫然已扭成了麻花状,奄奄一息。
也不知经历过什么样的折磨,那眼神痛苦畏惧,面容扭曲。
地宫上方,传来一阵阵的崩塌之声。宗守却全然不觉,略有些机械的问:“这魔噬炼狱印,要如何解开?”
“说了我不知道!这是李别雪亲手印下的禁法,除他之外,无人能解!”
此时的魔莲,几乎已疯癫,这句话宗守已经重复问了不知多少次。
魔噬炼狱印在魔门中流传甚广,然而却有无数的流派,个人之间,也有所不同。
她魔莲要是真知解开禁术之法,早就说了,以求速死,何需被宗守这般折磨?
却见宗守漠无表情,一剑刺入她肩侧。立时噬心刻骨的痛,在躯体之内蔓延。银色的火焰,自血管气脉流经全身,连她元神也不能幸免,
口鼻七窍,此时都有白焰外溢。
偏偏有含着源息灵生决的法门,维持着她的生机。
魔莲面容扭曲,再一次证实。这宗守根本就不是想出她这里知晓破解之法,只单纯只为折磨她,在享受!
一一六零 龙气异变
那白焰燃冇烧,却在魔莲生机快要彻底淡灭之时,又消失无踪,
魔莲却心中阴冷,目光怨毒的怒视着宗守。
方才她只希望自己,能在白焰烧制中死去。然而宗守却恰到好处的停手,更是以源生灵息决,助她恢复伤势。
不过这绝非是什么‘好心’,而是准备待她伤势好转之后,可以再一次折磨。
温暖的灵能,流经全身经脉。就仿如久旱后的清泉,在滋润着那些伤痕累累的土地。
魔莲却感觉不到半点暖意,反而是既惊且惧。
“宗守,你这个恶魔!你这个疯子!总有一日,总有一日,老娘要杀了你!噬你之肉,灭你全族——”
已是口不择言的漫骂,此时她只求能激怒宗守,结束她的性命。
这个在世圣君,看似弱不禁风,性情平和的少年,折磨人的手段,简直就是层出不穷。比魔道之人还要魔道——
宗守却毫不在意,暂时放过了魔莲,转而问一旁,同样如泥般瘫倒在地的赤红衣。
“这魔噬炼狱印,要如何解开?”
“魔噬炼狱印此法,是李别雪星邪自外域带来云界,虽有诸多流派,然而万变不离其宗。你要解开此法,一是斩杀无上元魔,使其归于寂灭。一是为苏小小重塑元神道基,破而后立。最后一法,则是寻找一万七年前,李别雪最初传下的魔噬炼狱印法门。再精研其道——”
赤红衣的面色平静,虽受尽折磨,却仍能忍受,不似魔莲那般的疯狂。
“本座知晓,就只有这些。你若有种,就给我个痛快!”
宗守沉默了片刻,依然是一剑刺下,带着白焰冲入到赤红衣的躯体冇内,
立时一个惊天洞天般的惨嘶声,响彻了廊道,使得那碎石纷落,不断的坍塌。
初雪在旁看着,只觉是毛骨悚然。她不在意这二人,把苏小小害成这般模样,实是罪有应得。
却知宗守这样的情形,有些不对。长久下去,必定会使元神道心受损,出现破绽。
忽的心中一动,初雪试探着劝到:“少主,如今你折磨他们三人也是没用。苏姐姐她情形不妙,我看还是先回苍生穹境,寻玄霜师伯出手救治要紧。冇”
宗守这才微微动容,眼神现出了几分挣扎。随即却又是一剑,猛地刺在那韩清身上,使得惨嚎之声,再次响起。
对于这韩清,他是直接问都不问一句,直接就下手折磨。
这时初雪,却忽的又是微微变色。微一挥手,一团五色辉光,护持在那玄冰之上。然后眼神焦灼道“少主,这小千世界似要崩溃。再不走,怕就来不及了!那时雪儿未必就能护得住苏姐姐。”
就在这短短的一刹那,虚空中就有无数的黑色裂隙产生,四下里疯狂的蔓延。
使这地下廊道中,有更多的碎石崩塌了下来。
宗守再次迟疑,眼神终是渐渐清明了几分。冷冷的一哼,剑光一绕,就把这身周三人的头颅,都尽数斩下。
然后一声怒啸,声震四方,发泄着胸中残余的怒恨戾气。
初雪却在这一刹那,脸上的血色褪尽:“好像情形有些不对——”
宗守同样也有所觉,他本欲是带着初雪与苏小小二人挪移虚空,强行从这小千世界中脱离。从域外界河,尽快离开秦皇墓,避开小千世界粉碎引发的虚空暴*。
然而此时才一出手,却发出苏小小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强行拉扯着,离去不能。
而这地下廊道的空间,此时也显得异常的稳固。
即便他奋尽全力,也只能打开那么一线裂痕。
要知此时,他的瞬空之法,得增玄持法翼加持,对空间的掌握,至少提升近倍!较之那些至境圣尊,也不弱多少。
而那两仪聚龙阵,也已被人毁去,已没有了封冇锁时空之力。
可即便是如此,他也无法将三人一起挪移出去。
“这是为何?”
宗守隐隐有些后悔,为折磨这魔莲韩清,发泄怒恨,已是浪费了他太多时间,
忽然他又是一惊,眺目看向了远处。
隐隐可见,几条若有若现的龙气,正旋空而至,裹挟着如涛如海般的精气元力。
宗守楞了楞,就已知大略缘由。可这本该是涌冇入最底层,秦皇墓室内的浩大精气。
此刻却有近七成偏移了方位,涌向了苏小小的方向。
即便剩余的三成,亦是顺着这波潮冲击带起的惯性,同样在转折。
碧火玄龟吓了一跳,急忙把头部四肢往龟壳里收缩。
初雪亦是花容失色,对面那股气势,即便至境全力一击,怕也不过如此,
而且她也知晓,这时候拦也是无用。
“是灵阵!”
宗守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这应当是受到那座哼维持苏小小生机之阵的影响。
若是这两仪聚龙阵未曾毁弃,本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然而此时此刻,小千世界崩溃。这些龙气精元失去了引导,此时遇到近在咫尺的‘器阵’。也就自然而然的,就往苏小小汇聚而来。
宗守面上,顿时是冷汗淋漓。九件顶尖的仙器,是苏小小还能维持心脉的基石,绝不能轻易挪动。
可若是任由这些龙气精元冲击,苏小小也迟早要撑不住,爆体而亡。
脑子里千万个念头,千万个想法一一闪过,都被宗守否决。
他能想到的办冇法,都不可能解决眼前危局。
此时他已是把那毁去山河殿之人,恨之入骨!
最后忽的心中一动,宗守却陷入迟疑。足足半息,才猛地一咬牙,一个闪身,就到了碧火玄龟之上。
“雪儿,你好生照看!”
一个甩袖,把啸日啸月及小金晗曦,都全数释出。
稍后一刻,他可能无法分神,只能依靠护驾与初雪护持。
宗守再一掌,把那玄冰化去,扶起了苏小小的娇躯。
然后改成自己盘坐在那器阵之中。然后再让昏迷中的小小,面对面的叠坐于自己腿上。
初雪在旁看着,顿时了悟。宗守此刻所用,分明是一种类似双修的法门。
是以自身为屏障缓冲,排除掉其他异常气机,引渡纯净的生元之力,入苏小小的体冇内。
明知不该看,雪儿却仍是偷眼望了望二人**处。
而此时的宗守,更已经吻住了苏小小的唇。
并未有什么情欲气息,可初雪依然是面色赤红。
真的是好**——
不过知晓苏小小此时情形,已经无恙。初雪却是轻松了口气。然而随即,就又为宗守担忧起来。
不对!如此磅礴精元,根本就非是寻常的修士,所能承受!
眼神顿时再变,初雪就见宗守浑身肌肤绽裂,血液洒开,漫布数十余丈。
宗守此时,也同样只觉浑身上下,都是刀割般痛楚。
那些灌入体冇内的精气,纯净的惊人,也极其的顽固。
即便宗守以增玄持法翼,加持己身。使一身修为”直接跨入了圣阶。全身气机,都转仙力,也依然无法将这些精气排出体外。
若然能够熔炼,倒甚是不错,可省他无数苦修。这些纯净的精气元力,甚至不用再提炼,就可直接转为己用。等于是本身修行的一般。
在这冥煞之地,虽是融入不少死气,然而五件顶尖仙器所蕴之生元,已然是中和了大半。
而再有周围九件复生阵器,就更是难以为患。
宗守掌握生死转换之法,生能死,死能生,本就不怎么在乎。
然而这精气的量,却也过于庞大了一些。
不止是使宗守的身躯,宛如皮球般膨胀,元魂之内,也同样饱满。
宗守是主动在自己身上裂开了十几个伤口,才避免了整个人膨胀爆裂的可能。
只是此时的情形,却依然恶劣。
那些精气一点点的挤压进来,头里面疼痛欲烈、
隐隐可观魂海中,那元一魂剑的周围。十几条龙影,似乎正在殊死搏斗,互相撕咬。
不过更糟糕的,却还是苏小小。九窍生元石及八件复生阵器提供的生元之力,此时足有小半都与精气中的死气,不断的对抗中和。
提供给苏小小的,已不足之前的十分五六。使稳定下来的心脉,再次黯淡。
宗守胸中苦闷,一时又寻不到解决之法。然而却也知此时后悔也是无用。
他欲潜心思索,然而那些已压缩到快要爆炸开来精气元力,还有那伴随的极致之痛,却总是牵扯他的心神,无法全心思索。
“该死!
宗守一声咒骂,恨不得自碎轮脉,将这些精气,全数驱逐出去。随即就又灵感忽生。
“全数驱逐?如此浓郁的精元,哪怕是毁灭八九个世界都非难事,想做什么都可办到。破而后立么?”
宗守陷入了凝思,一丝意念,也探入到体冇内。
“这就是万灵元胎?”
苏小小的体质,明显与寻常女子不同,就宛如是一个天生之阵。
对苏小小自己并无太多益处,然而婴儿在其体冇内,却能更好的感应灵机,吸噬先天之气。
一个想法,隐隐在宗守意念之内生成。
既然是破而后立,那么元魔七情决肯定不成。那么林玄霜的源生灵息决如何?
一一六一 金册变化
元魔七情决不错,然而谁知那李元魔在这门功法之内,另外还做了什么手脚?
虽说是破而后立,可苏小小散功自绝,本身元气必然会受影响。
转习源生灵息决,有固本培元之效,可培养生元。
常年修持,总会慢慢补回来,是最合适不过的功法。
且是拥有万灵元胎的源生灵息决
万灵元胎只对胎儿有用,然而若是逆转?又当如何?
别人无法,他此时借助这体冇内无量元能,却或可勉强办到。
生死之道,因果之术,甚至敖坤的存在消亡之道。
宗守是小心翼翼,将苏小小的元神道基,全数打散。
然后就在这一刹那,又将碎成千百余的元魂碎片,重新吸收凝聚。
相较于生机消绝的苏小小体冇内,元神层面,反而是最难差处理。
以圣境的修为干涉,施展神通。重塑轮脉,碎灭金丹,元神之中尽量辨识魔噬炼狱印有关的部分,将之排除。
然后以这浩瀚的精气元力,为其再塑道基,构造元神。
首先是心脉,当此处再恢复跳动,宗守的目里,才如释重负。
随后那魂海,也渐渐稳定了下来。苏小小的意识,也已恢复了安宁。
那魔噬炼狱印对她的影响,明显已微乎其微。
如此数十息,宗守却再次被体冇内的剧痛惊醒。
此时是眉头紧皱,即便是全力为苏小小重筑了道体元神。然而这些精气元力,也只不过是耗去了不到十分之一。
倒也不出他意料,这毕竟这是整个两仪聚龙阵,耗时万年所聚,若是秦皇能完整吸收,甚至可直接踏入至境位阶。
此时这肉冇身承受不住是其一,他一身气机被这些纯净精元推动,已慢慢跨过仙境巅峰的界线,则是其二。这一步跨出去。就是神境修士
天劫也当紧随而至!
宗守并非担忧自己渡不过。甚至哪怕是圣境之劫,他也有着几分自信,可毫发无伤。
问题是这些精元,无论怎么样的纯净,也毕竟是借外力成道。
不是在大道根本上,得到进益。
一步登天虽好,借助这些精元。那至境不敢想象,半步至境也差了一些。
然而若是建立在沙基之上,日后可能被一退就倒,那么也无此必要了。
“这些精元太过磅礴,此时进阶,已无法避免。然而神境之后。若再进一步,那就是自取死道。”
虽是浑身痛楚,宗守的心念,却是格外的清明。
“不能再增修为,那么”
浑身上下,蓦然震荡。并行气脉里那些排斥不开的元气,被宗守一寸寸的强震。强行击散,打入自己的四肢百骸。血肉之中。
直接就以这些精元。来强化自己的肉冇身。
“除此之外,还有这些生死之力。”
这个也颇是棘手。生死气息互相对立,彼此中和,又彼此对抗。
宗守干脆,将之拆分开来。分别融入两条并行冇螺旋的轮脉之中,共鸣而不扰。
此时苏小小的情形,已经开始好转。他才能分心二用,一点点的梳理己身气脉。
可也就在这时,宗守的浑身血肉,又蓦然偏偏爆开。
上下看似无损,可肌肤之下。那些血肉其实已经变成毫无肌体联系的血粉碎末。就连骨骼也是如此,如非仍有元神之力撑着,整个人只怕立时就会化作血肉烂泥。
此是他肌体,已经承受不了更多的元力所致。
宗守却毫不留情,也似浑然不感觉痛。就在这破烂到没一处完好的血肉之中,一点点的重建。
破而后立,苏小小是如此,他宗守也一样。
要想避免直接踏入圣阶,就只能想个办法,是这磅礴的精元,有宣泄之处。
而宗守的选择,就是肉冇身。毫无节制,把自己的这具身躯,彻底强化到不能更强的极限!
※※※※
就在稍后一点的时间,虚空中忽然一阵轻微的灵力震荡。
此处的时空之力,本就是暴冇乱不宁。而当这丝气机出现,顿时使周围愈发的动荡。
然而片刻之后,一位青衫女子,依然在此处现身出来。
正是林玄萱,此时的神情,是凝冷无比。似乎才经历过一场战事,浑身上下,仍旧隐含着一股杀戮气息。
此时是眼神幽冷,扫视着此间。这是秦皇墓内,碎灭之后的小千世界残片。
那爆发的五行时空之力,冲击了周围整整六十个世界!
这个范围之内,仙境以下的修士,在短时间内,甚至都无法进入域外虚空。
而这个碎灭的小千世界,也直接从秦皇墓,从云界位置脱离。
一块块的残片,滑入到了云界之外的时间间隙之间。
林玄萱所立之地,就是其中一处。
大约半日前,她准备依约摧毁位于南面的复生阵之时,就已感觉有异。
那时就欲寻觅到宗守,使六人汇合。却被半途拦截,被死死阻拦了整整两个时辰,都无法脱身赶去。
好不容易将拦截之人,或驱散或了断,处理了七七八八,就又逢小千世界破碎。她虽不情愿,也需先护住自己。
而此时寻找起来,也就分外的艰难。
不但是危险,而且难以展开神念。只有几个人联手,地毯般的一寸寸去搜素。
“还是没能寻到,应该不在此间。”
沈月轩是第一个,闪身至到林玄萱的身旁,面色不虞。
“也不知陛下,此时怎样了?毕竟是十五圣阶,同时联手”
“性命无忧!”
林玄萱摇头,她早就与苍生穹境联系确认过。
“玄明金册之上,仍有其名。而且”
说到此处,林玄萱的眼神,是怪异无比。
“不但还在,他的页位已经不久前突然前移,到了第五页。”
“第五页?”
沈月轩诧异了,他听说过苍生道的玄命金册。
是按照修为境界与潜力来排列。而此时苍生道,已有了四位至境。
换而言之,是那玄命金册,已经认可了宗守,为苍生道至境之下第一人。
如此情形,要么是宗守的修为,已有大幅度的增长。要么是宗守的潜能,又有了变化。
一一六二 艰险之局
“不止是如此而已——”
林玄萱摇头,似乎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沈月轩也怔了怔,不止是如此?林玄萱此言,到底是何意?
接着就听林玄萱的声音,继续道:“那个时候,宗守那一页的位置,是变幻不定。最低的时候,到了三十六页之后,最高的时候,甚至超越了魏旭,到了第四页。直到不久前,才稳定了下来。”
沈月轩更觉迷糊,忖道这又是什么情况?
不过看林玄萱的情形,似乎也是所知不多,估计他问了也是无用。
而仅仅在片刻之后,原无伤的身影,也在不远处现身,往这边踱步而至。
“我那边未曾寻得,应该是不在此间。”
原无伤的神情,却略有些怪异:“倒是遇到了几个道门之人,差点战上一场。他们同样在搜寻,此次进入秦皇墓内的六位圣阶尊者,只有两人安然返回。其余四人,都是不见踪影。”
林玄萱柳眉轻挑,重重的哼了一声。逃回的那两人,她必定是见过,而且不久之前,才与她战过一场。
那时她是亲眼看着这二人,一同步入虚空,脱离秦皇古墓。
至于另四人,那时应该是在围杀宗守,与宗守同在秦皇古墓内。
不见了踪迹,也不知到底是被困住,还是已经殒灭。
提及此事,沈月轩也陷入了沉吟:“我那边也同样遇到不少世家的供奉修士,神情也颇是焦灼。失踪的圣阶,只怕是不止道门这几位。”
真不知那时地宫之内,到底是发生了何事,宗守又如何从十余圣阶尊者围杀中,存活下来?
难道就只凭那张,可能是‘绝对防御’的那张太上应劫图录?
可即便是依靠此物,那些圣阶也不可能落到生死不明的境地。
随即沈月轩就又收起了杂念,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尽快搜寻到宗守的下落,防止意外发生。
只是线索实在太少,当时宗守被围在地宫,按说他们只需寻到那附近的小千世界碎片即可。
然而那场因秦皇墓而引发的时空风暴,实在过于剧烈,笼罩的范围,也太过庞大。与周边的虚空界河混杂一处,短时间内想要寻觅冇,是难比登天。
除非是继续抽调人手,又或者等几个月后,时空风暴终结。
“这一次的风波,看来真是闹得有点大了。只有——”
林玄萱略有些头疼,正想说只有待苍生穹境内几位至境到来。却忽然心中微动,意念间一道讯息掠过,眉心更是紧皱。
是林玄静以心念血脉之力,把这消息传递给她。
以二人修为法力,一旦没有了两仪聚龙阵阻绝,即便是这时空风暴之内。只需知晓位置,依然可心念相通。
“又有了新的消息,殷御他已安然无恙回到皇京城内,有十二镇国铜人随行相伴。据说今日临晨,就连续发下三道诏书,罢黜官员一百三十七位。又以私蓄兵甲,谋图不轨的罪名,强行剥夺九家世族封地。”
原无伤与沈月轩,顿时面面相觑,眼中都闪过了一丝震惊之色。
十二镇国铜人,到底还是落在殷御手里?大商国势,必将大振。
罢官百人,剥夺封地。这是准备向那些世家大族下手了?
心中更是沉重,殷御此举乃是镶内。然而既然这十二镇国铜人到手,那么向大乾下手,乃是迟早之事。
夺回失地,甚至是反攻南疆,甚至扫荡东临与南风云陆。
除非是大乾,能够拥有制衡十二铜人之法。
也不止是大乾而已,苍生道与宗守实质联盟的佛门剑宗,只怕都要受到波及,被大商打压。
“除此之外,天方世界那边,也似是大战将起。”
林玄萱神情无奈,哪怕是她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然而这忽然间,就风雨飘摇的情形,也仍是感觉无比的棘手,甚至无力。
“夜魔族已经动手,据说是整整十个节度府,三百万道兵,已经部署在了天方世界之外。后续之军,也在源源而至——”
沈月轩面色顿时再变,他虽是散修,然而对天方世界却也颇有几分在意,更是大乾生死攸关。
所谓节度府,是夜魔族暗世魔廷军中最高位的编制。
一个节度府,除了三十万道兵之外,更有二百万到四百万的辅兵,往往可负责一个方面的战事。
而其统领,至少也是圣阶实力。
十个节度府。那就是将近三千万的大军!
而一旦天方世界被攻破,不但大乾的领土,会被彻底的分割,与域外七十六处世界失去联系,各自为战。
整个云界,也都将受到夜魔族大军的冲击。
情形居然已经恶劣到这种地步——
内外交逼,此时大乾情形之险恶,已经更胜过数月之前,大商倾举国之力攻伐之时。
“不知详情如何?”
沈月轩欲问究竟,却见林玄萱的面上,竟是隐透出几分青白之色,
“龙影老人与我那二姐,已经赶去天方世界坐镇。好在宗守对于夜魔族,也早有防备。可是在半年之前,就已委托你们墨家,重构了天方世界的防御灵阵可对?”
沈月轩微微颔首,这还是他亲自召集的墨家同门,承接此阵。那时的宗守,也极其在意,材料方面几乎是不惜工本。
“天方世界驻有十万天罡剑卒,六万天罡赤弩士,三十万辅兵。又有曾经九都仙庭无双名将列缺主持,一时半刻,还能守住。邱为冇也在尽量调集兵力,据说元莲世界,也同样在聚结大军。不过以我看来,怕是守不住多久——”
据她所知,那暗世魔廷至少有两位至境,而且每一为,都有着数万年的积累。
绝非是龙影与可以对抗,最多只能使其顾忌一二而已。
除此之外,那暗世魔廷之下,也于陆家一般,有着数个皇朝。
有着整整五位等同至境的皇者,五十个节度府,数千万大军。是几可与焚空陆家比肩的大势力——
而即便是此时的大乾,全力以赴。能在天方世界,集结四十五万左右的道兵,就已经是极限。
而圣境之上的强者层面,则更是少的可怜。
更要命的是,在云界之内,还有一个获得十二镇国铜人,国势大振的大商。
苍生穹境,则同样要面临道儒两教的威胁。
云界空有十余至境,无数强者,却偏偏无法形成合力。
原无伤一直不曾说话,脸色也是渐渐难看无比,这时是一声冷哼:“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来一个杀一个,大不了就是一死。”
沈月轩摇头,他不惧死,却不愿墨门复兴的希望,毁在自己的手中。
“就不能与道儒两教,先握手言和?天方世界若被攻破,夜魔大军兵临云集。那位大商皇帝,怕也未必就好过。”
“不可能!”
林玄萱咬着银牙,冷笑出声:“事涉那件开天神宝,那道门就连勾结异族这种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又何况是此时?岂会愿我苍生道一家独大?怕是巴不得我苍生道与暗世魔廷两败俱伤,然后再出手收拾残局。至于大商,有十二镇国铜人在手,那殷御多半会自以为已是不败之地,自可稳坐钓鱼台。先除内患,再御外侮——”
沈月轩暗暗一声叹息,林玄萱的一应评价,正是入木三分,
可眼下该怎办,就这样束手待死么?若是宗守在,不知又是怎样的情形?
那天方世界,最多只能抵御夜魔大军一两个月而已。列缺虽是无双名将,然而如此样劣势,也无逆天之能。
偏偏此时宗守,又不知下落。
一时之间,此处陷入沉寂。林玄萱与沈月轩二人,都是默默不语。直道原无伤的声音,再次打破了沉寂、
“那人是谁?有些奇怪,似是秦皇墓内的尸将——”
二人闻言望去,果见一个黑甲人影,在远处现出了形迹。
在那里放眼眺望,似乎在寻觅着的什么。最后注意到三人,眼神瞬间阴翳了下来。
三人的神情,也是转为慎然。小千世界内的圣阶尸将,有大半是依靠两仪聚龙阵加持,而拥有媲美圣阶实力。
而自秦皇墓毁,其中至少近半,都毁在那世界崩灭后的冲击之中。还有许多,是在脱离控制之后,被佛门借无量重视与大日佛力,或是镇冇压或是净化。
只有其余极小的部分,要么是逃离远遁,要么是重新潜入云界躲藏。实力多多少少,都有削弱。
这人却与其余尸将不同,气势依然鼎盛,隐然竟是圣阶巅峰,与林玄萱相仿,甚至更胜一筹。
也没有其余煞尸那般的煞戾之气缠身,癫狂毫无理智。眼神之中,虽是带着警惕敌意,却也极其理智,另含着些许审视之意。
似乎对三人并太多无兴趣,仔细看了林玄萱一眼,就又跨空而行,从此处虚空脱离。
“我见过它——”
林玄萱目现异色,记得那个时候,这头尸将。也同样进入了地宫之内。就在距离她不远出,有人有过一场大战,
似乎是为争夺那枚山河珠——
一一六三 不悔大劫
皇京冇城风华宫内,殷御正是面无表情,看着案前的几张奏折。
而一干大臣,则正是屏声静气的,立于廊下。
之前的一场风暴,从上至下。使无数人丢官弃职,甚至还有七个世家,濒临覆亡。
使主人不能不兢兢翼翼,心惊胆战。
更有些老臣,却是眼现出欣慰之色。此时此刻的殷御,使他们仿佛看到了元辰皇帝年轻之时。雷厉风行,锋芒毕露——
只是短短三日,就尽扫朝中妖氛。使越来越是猖狂的门阀世家,都气焰全消,甚至不敢言声。
大约等了半刻,殷御终于将手中奏折放下。
“是朕的镇南大将军,都督赣南、赣西等七洲诸军事。石千里石卿,上书言道身老体弱,精力不足。要辞去都督七省诸军事之职!”
那下方诸臣,都是一楞,面面相觑着,哑然无声。石家这半年来崛起,隐然已有西南王的声势。
此时上书辞官,这是准备向皇帝认输,退让示弱?还是另有所谋?
就在那御驾一侧,石越静静肃立着,面色平静如石,毫无波动。
“陛下!石千里正值年富力强之时,说什么身老体弱?无非是试探朝廷而已。此人心有不轨,之前江南战事,此人更有矫诏调军,挟制朝廷之嫌。请陛下下诏斥责,索拿京中问罪!”
一个身影,自臣班中行出。似乎自问已经揣摩清楚殷御之意,此人言语铿锵,正气凛然。
“再者这镇南大将军,都督七省诸军事之职,也的确是太过权重,几乎等于割据一方。以臣之见,还是废弃为佳。”
石越抬起眼皮,看了此人一眼。看官袍应该是从七品下殿中侍御史,名字他却不记得了,似乎姓封。
此时气势,看似气壮山河,然而却时不时以目看向侧旁一人。
这是过河卒子么?
石越目中的精芒,又复收敛了下去。他也想知晓,此时的殷御,对石家是何态度?
拥有十二铜人,可压制至境圣尊。然而在殷御本身,拥有足够多的圣阶修士之前,还远远称不上是无敌。
至少此时的石家,虽无对抗之力,却有安然从云界脱身之能。冇
殷御却笑了起来,含着旁人难以察觉的快意。
此时是意气风发,便连五大门阀,都只能在他御座前俯首,有如待宰羔羊般凄凄惶惶。
然而谁又能知晓数月前他的窘迫?
被逼放权,将七省之地,都让予石家。而在朝中,则几乎被权臣世家联手,几乎完全架空。
直到此时,看到石千里这本告老辞官的奏章,他才只觉胸中恶气尽舒。
“镇南将军调军执掌百胜关,乃是朕之执意。统领西南七省,半年来也无错处。以卿之意,是欲朕无罪而惩罚大臣?”
阴冷的声音,使那位封姓殿中御史,顿时是心中一沉。
然而殷御的语气,接着却又一转。
“然而我大商合半国赋税,七省之力,合千万之军。战将万员。却不能劳师糜饷之后,只守住一个百胜关而已。”
石越依然面无表情,却隐隐已经猜知殷御之意。
果然就只听殷御继续言道:“朕一向深悉石卿之才,倚为朕之臂助。也不知石卿,能否在三月之内,为朕夺回江南之地?”
话音落实,殿堂之内,顿时寂静无声。所有的目光,都纷纷看向石越。
石越无奈,只能躬身一礼,凝声答道:“家父久沐君恩,若然知晓陛下之言,定然会全力以赴!”
“让他也不用太焦切,要谋定而动。”
殷御失笑,目光莫测:“朕听说那暗世魔廷已遣大军,功伐大乾辖下天方世界。此是难得良机,只望你父莫要错过。此外他一应所需军资,朕这里也定会全力为他筹集。无论加税,还是征兵,都由你父之意。”
石越却非但不喜,眼神反而更显沉重。
殷御越是把一切之事,都做得看似无可挑剔,他这边就越无法推托。
而一旦三月之内,攻不下江南。那么下诏问罪,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那时殷御据又大义,即便是屠尽石家,也无人能有异议。
心中寒气滋生,石越再次一礼:“定然转告臣父。”
殷御这才一笑,把身前的奏折随手收起。
而此时那臣班之中,又有一人行出,却是那翰林院直学士左信。
“臣有本奏!”
手托奏章,自有太监接过,送于殷御身前。
“有罪臣金不悔,在狱中不思悔改,大放厥词。言陛下昏聩无能,听不进忠言。治国百载,已生骄矜之气。说是如此下去,那么大商覆亡就在眼前,绝不超三载。此等言语,分明是对陛下心存怨望——”
殷御皱眉,将那奏章取在手中,只看了片刻,面色就是一阵青一阵白。那一字字一句句,都是刺目之至。
使他浑身衣袍,都是无风自动,额角旁更青筋暴起。
“若朕一意孤行,再不思治政,轻易动兵,空耗国孥,我大商三年便亡?这却是好得很!”
却瞬间就冷静下来,殷御双眼微微眯起。
“左卿,这金不悔,乃是你学生,你说该如何处置?”
“臣与此竖子,虽曾为师徒。然而一年之前,就已恩断义绝。”
左信神情凛然:“即便还是师徒,这等无父无君的弟子,臣也要割袍断义。臣请施以腰斩之刑,以正视冇听,警示后人!”
那石越怔了怔,金不悔?腰斩?怎可如此?
有心开口劝阻,石越却又哑然。
此时石家自身,都是性命难保,又谈什么救人?
若是重玄还在,必定会劝谏。可此时此刻,还有何人能阻止殷御?
“腰斩?”
殷御深呼吸了几口气,似乎仍旧暴怒难平。最后一声冷哼,:“即便是凌迟车裂之刑,也难息朕怒。然则念及此子,毕竟一心为公。看你颜面,就定为斩刑!死后人头,悬于宫城门前。我倒要看看,这大商业协会否真如他所言,三年便亡!”
石越身躯一震,然后又复平静。殿内诸臣,却或是义愤填膺状,或者口中称颂,言道陛下英明,无一人反对。
一一六四 新任国师
“臣请腰斩之后,由灵师做法,留下那金不悔的元魂,拘于其头内!”
殿内的杂声一寂,诸人的眼神,都略有怪异的投向了石越。
若没有听错,方才出言之人,正是此位,
石越却毫不在意,镇定自若的继续说道:“此人如此狂妄无礼,不敬君父。就这么斩了,实在太过便宜了他。既然陛下要将其头颅挂于城头,让这金不悔看我大商中兴。那么倒不如留其元神,使其亲眼目睹,大商是否三年即亡?臣也想知道,他名不悔,是否就真的不悔其言?”
殷御静静的听着,初时眼眸之中,微含不悦。片刻之后,就透出几分讥讽之意,带着几分玩味的看着石越:“石越你这是想保全他性命?倒真是煞费苦心!朕还听说,你以前与那宗守,其实关系不错,惺惺相惜?”
石越默然不语,这是他唯一能为金不悔做的。几年前欠宗守的人情,他也始终记在心上,此时可能也是唯一能偿还的机会。
“就如你之意也是无妨!”
就在殿内气氛渐显压制之时,殷御却忽然是轻笑出生:“然而金不悔此子,朕深恨之!此等通敌之辈,更是可杀,留下他元神可以,然而却也不能令其好过。可每七日施磔魂之刑——”
石越面色终于微变,也知晓这件事已经是定下,不可再更改了,自己再怎么劝也是无用。殷御英明睿智,可不什么任人欺瞒的蠢货。
不过如此一来,宗守一旦不能把人救下。金不悔可能在未来几百年内,都生不如死。
即便能侥幸脱身,日后在修行上,也再不可能有寸进。
一声叹息,石越退回了原地。敛目肃容,再不发一眼。
他唯一没能料到的是,经历南疆之败,得到十二镇国铜人的殷御,已然是把以往宽厚仁恕的形象,都全数丢弃。
而此时臣班之中,又另有一人行出,却是礼部的一位侍郎。
“陛下,此时由大乾使者,已至皇京城内,欲求见陛下。言道暗世魔廷功伐天方世界,兵锋距离云界不足十日。此时大乾大商,唇亡齿寒。求请面圣,请陛下发兵,同御夜魔大军。不使异族战火,燃至云界!”
“求援?”
那殷御略感兴趣,好奇道:“以那宗冇守的骄横性情,也肯低头向我大商求援?”
那位礼部侍郎先是一礼,这才细细详述:“大乾之君失踪,至今已有数日,至今还未有结果。只听说仍旧存世,可到底情形怎样,还是未知。这位大乾使者,当是奉大乾内阁之命而来。”
“内阁之命?那么李卿,怎还不把他逐出皇京城?难道是赞成其言?唇亡齿寒,卿可是觉得极有道理?”
殷御目光幽冷的反问,使那李姓侍郎,顿时面如土色。
左都御史左信,也是冷笑出声:“这时候才想起要求援于我大商?然而以前,可也未曾见那宗守,对我我朝之军手下留情过。此时助了他们,让那大乾缓过气来,然后可从容再对我朝用兵么?”
李姓侍郎无奈,诚惶诚恐道:“是臣欠思量了,请陛下喜怒!臣听说那暗世魔廷有雄兵亿万,掌四百世界,有七十个节度府,昔年曾经扫荡云界。陆续逼死我云界三位圣皇。而我大乾位于中原之地,首当其冲。听闻其军来犯,一时失了方寸。”
“那天方世界,丢了也就丢了。夜魔之军,朕也自有退敌之法!李卿你实在太多虑。”
殷御这般说着,心里却已在思量。眼前此人,耳根太软,实在不适合礼部侍郎之职。最好是用于闲职,不掌实权。
然而下一刻,一段文字就突兀地刺入到他脑海之内。
——陛下似虚心纳谏,实则刚愎自用,听不进逆耳之言。往往视臣子如草芥,用为棋子,而非以肱骨视之。
正是方才左信奏折中录下,金不悔的诸多言语之一。
殷御面色顿时青白一片,暂时又息了斥责罢职之念,凝声道:“不过要我大商出兵,也不是不可!可让那宗守,把那占据的江南五洲之地交出,另割让南风云陆,朕便可出兵助战!”
稍稍犹豫之后,接着又冷笑道:“除此之外,朕见过他那爱妃孔瑶貌美,绝于人寰。朕最近颇是想念,可请此女入京为质——”
话音未落。众臣都是隐含震惊之色的,看着上方的殷御。
这句话,无论如何都不该是出自一位明君之口才是。
也总感觉这位元辰皇帝,似乎有些不对,与以往略有些不同。
无论是处置金不悔的手段,还是方才之言,都不似以前的元辰。
左信亦微现疑惑之色,下意识的就想要出言劝谏。
然而下一瞬,就见那元辰冷冽的目光,扫视过来。是无比的冰寒,使人浑身凉透。顿时住口,把头垂下。
此时触怒殷御,绝不明智。
这些条件极其的苛刻,殷御之意,应该只是羞辱一番宗守,出一口胸中恶气而已。细细思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再若是大乾真的同意了,丢人的也只会是大乾与宗守而已。
石越在旁,却隐有所悟。这莫非是殷御,吞噬了那始秦龙气,秦皇真灵之因?
史书中说秦皇暴虐,绝非是无因。殷御的王道武学,此时虽是强横。可毕竟其武道根基薄弱,受秦皇真灵影响,也是意料中事。
传说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宗守无疑是真龙,这殷御今日,却连续两件事,都已触及宗守底线。却不知那宗守,会做何反应?
石越摇头,感觉金不悔还真未说错。为保全大商国运,已失了方寸。
姑息群臣,以笼络冇世家儒家,使国内贪腐丛生。更已看不清自己,也不知民间详细。
即便有十二镇国铜人在手,然而民心已失。国内四处灾荒,仅有的那些安宁之地,也被那诸多豪强世家,朝廷重税压榨,已不堪承受。
若无十数年治政,难以厘清,以安天下之民。
仅仅半年,就欲再兴兵戈征伐,在石越看来,这简直就是疯狂。
反而是大乾,民地皆少于大商,然而轻徭薄赋。真要再次战起,未必就真是弱了。危急之时,再随时再增一倍之兵。
宗守以圣王之身号召,抵御夜魔大军,只怕是天下景从,声势更盛以前。
但凡是有识之士,都知如夜魔军临,云界将是何等大劫。
殷御以为有十二镇国铜人在手,就可安枕无忧,是否太托大了?
根基不稳,空有此等镇国之器,日后怕也镇不住国运。
不过,此时的殷御,还真是有着有峙无恐的资格。除非宗守,能驱逐夜魔,又或者踏入至境,否则还真拿殷御无奈奈何。
正深思之即,就听那臣班中又有一人言道:“南疆殒龙原一战,宗守竖子卑鄙!使我大商精锐之军,十折其九。臣请重建禁卫!编练百万道兵!”
立时就有人反对:“百万道兵?可我大商,如今哪里还有这许多钱财?诸地灾荒,都需赈济。四处兵乱,也要镇压。这些年灵潮大起,倒是不见干旱。然而各处洪水频发,各处河堤又年久失修,这都需用钱——”
“南疆一战,更需供应百胜关大军粮秣。户部积蓄已消耗一空。实在无能为力!”
“此言差矣!如今国税,其实仍旧还有余地。加税些许,当是无妨,想必我大商子民,必定乐意为国解囊。最多两三载时间,就可降低税赋,于民修养生息!”
“其实也无需从税赋下手,我大商国内,有矿藏无数。近年朝廷失查,使其中多数,都落入各处世家豪强囊中。更有贪赃枉法之臣,上下其手。只需朝廷彻查,整肃一番,自可有养军之资!”
石越静静的听着,斜目偷觑了元辰皇帝一眼。只见殷御面无表情的听着,目中却含着冷讽之色。
石越不由心中微动,难道眼前一幕,其实是这位元辰皇帝,刻意安排?
胸内不禁再次一沉,石越暗自摇头,无论是不是,这都意味着殷御已准备对诸世家,以及各地诸多封疆之臣开刀。
不算有错,然而略有些急了,也看不清自己。
只是此事已与他无关,石越也不愿再出言却劝。
事已至此,他已心灰意懒。再说什么忠君,那就是迂腐了。
征兵之事,议了大约半个时辰,这才休止。
随后却是议论太子殷寒,已经七日不见踪影,此时死活不知。只知这一位,几日之前,也同样进入秦皇墓内。
殷御是神情焦灼伤感,关切了几句。
石越却不知怎的,感觉这位元辰皇帝,其实对殷寒生死,并不在意,反而乐见其成。
仔细想想就能知缘由,吞噬始秦龙气,秦皇真灵。殷御已然延寿,可再治国二百载,那还要太子何用?
诸臣正在议论,石越却突然生出感应。立时运灵与目,透过重重阻障,看向了远处。
只见宫门之前,一位浑身黑袍,有着奇异魅力的男子,正立在那里。
“本人李别雪!愿继任大商国师之职——”
石越的瞳孔,骤然收缩,而后哑然失笑,原来是无上元魔,怪不得!这才是殷御,不惧世家反弹,肆无忌惮的底气,
一一六五 生死玄机
虚空域外。一条界河之中,十数块虚空碎片在其中流淌。
而在其外,依然是炽烈的时空风暴。无数的黑色裂隙,不断的闪烁,又瞬间消失。所有的时空之灵,都彻底暴*,有如漩涡一般的卷动。
若只是一个小千世界,还不至于如此大的动静。
然而同时碎裂的,还有一个庞大的两仪聚龙阵。
爆发之时波及六十世界,此时外围已经渐次平静下来。然而在云界周围,依然是不曾好转。
宗守此时,就呆在一块呈蛋形的时空碎片之中。
周围的情形,在他周围大约三千丈地域,都被完整保存了下来。被浩大的龙气精元维持,从最上方的宫殿,到最下面的地宫,都依然能保持完整的形状。
使这块空间碎片,不曾继续崩跨。
宗守此时,依然坐于石龟之上。浑身赤裸,一身衣物,早在被龙气精元冲击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化为齑粉。
而此时一身肌肤,就如白玉也似,晶莹剔透,毫无半分瑕疵。
这是经历过千百余次,反反复复的崩溃重构之后,再造而成。把肉身内,所有的缺陷,所有的不足,都被一一弥补,直至完美无缺。
此时连宗守自己,也不知自己的肉身,到底已经到了何等的地步。力量方面,又增加了几何——
此时不便,不好试展这一身气力。不过宗守却让初雪试过,用顶尖的仙兵,斩在自己身上,却也仅仅只划出了一条血痕。
也有初雪修为不够,道力不足之因,换作圣境修士,断不可能如此。
然而宗守此时肉身的强横,由此也可见一斑。
宗守因提前进阶神境,而造成根基上的瑕疵,也因这强横的已无法复加的肉身,而弥补了大半。
花一些时间,就可修复。与正常进阶所需时日差相仿佛,没什么影响。
那龙气真元,依然是磅礴无比,还在在不断的冲刷入体。
不过已不是像几十天那样,差一点点,就可把他肉身撑爆。
此时的宗守,已经习以为常。反而巴不得。这些精元可以无穷无尽才好。
他现在的肉身,需要海冇量的纯净精气,才能稍稍改善一些。
而若是正常修行,这一丁点的进益,都需百年时光。
“圣境有不坏之体,所以可御使天地大道本源之力。我这具肉身,应该也当得起不坏二字。却不知比之至境如何?”
宗守心中动念,又看向了自己的手心。一团螺旋状,宛如阴阳鱼般的黑白色气息,浮于其上。
非是真力,也非魂识所化,而是仙力。
也不是如以前那般,只有微不足道的三缕。此时他体内,近九成的真力魂能,都已融合为仙力。
“这就是神境?”
似以前那可抗衡圣阶修士的剑,他最多只能使用三次。
而此时此刻,哪怕三天三夜,都是无妨,不愁枯竭,是本质上得到提升。
待得完全转化仙力,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仙力的基础上,再加提纯。
这本是圣境之后才可为之,然而宗守在先天之后,就已掌握了灵武合一。估计在神境中期,就可以提前进行。
而待得他冲击至境之时,体内仙力之纯净,必将达到常人难以想象的极限。
这时仍旧坐在怀中的苏小小,忽然无意识的动了动。
宗守立时呻吟了一声,那下身在温暖桃源之内,立时传来一阵酥麻的快感,使人血脉贲张,欲仙欲死。
这个源自双修术的坐姿,是他那时灵机一动,想到的解决之法,
以自己为屏障,过滤堵截对苏小小有害的龙气死力。
那个时候如受酷刑,浑身痛苦不堪,还不觉什么。
然而到这个时候,就有些要命了。怀里就是苏小小那窈窕曼妙,凌珑有致的欲体,只这么抱着,就使人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那别致的女子幽香,不时钻入鼻内,引人遐思。小小的胸,更一点都不小,规模宏伟。顶在胸前,肌肤交触,弹性十足,说不出的舒服,也使他心痒难骚。尤其胸前两点嫣红,特别的**。
最难受的还是下面,剑及鞘内。即便不动,那种感觉也仍是**蚀骨。
宗守此时,也只能是尽量使自己分心,别去想那种事情。
否则真恨不得,把苏小小推到,肆意驰聘,大战三百回合。
然而偏偏小小虽已被他重造了根基,此时却仍是昏迷假死的状态。
真要这么做了,他与畜牲何异?
然而这下腹之内,就如火烧一般。那根分身,也血脉贲张,膨胀扩大到了极致。心痒痒的,想要动一动——
“少主,你现在很舒服很享受哦?”
旁边传来初雪的冷哼声,宗守猛地摇头,把那旖旎之念,全数排出脑海。
然后就见初雪,那略含鄙视的眼神。
“什么很舒服?雪儿你以为那时,我还能有其他的办法?说了这是不得已为之——”
宗守冷哼了一声,面上却是微微发红,稍显尴尬。不过他素来面皮极厚,以初雪的道行绝对看不出来。
“专心消化这些精气要紧,好好修炼就是,少管其他。难道以为你家少主把这些精气分离出来,很容易么?”
此时这个蛋壳般的小千世界碎片之内,那精气元力就如水液般的浓稠。
固然是维持冇住了这个空间碎片,却也同样被困束其内。
不过却并不以为,初雪就可使用这些精元了。混杂在内的龙气,依然致命,非是常人可以承受。
宗守是反正自己也吸收不了那么多,就干脆转化了其中部分,使初雪连同她那五只神兽,还小金他们几个可以使用,也能得些好处。
即便这一时半刻不能提升境界,也同可如他这样,可强化肉身,
而宗守之时,却不由失神。此时的初雪,同样是赤身裸体,
精元太盛,又狂暴无边,她身上的衣衫也同样在受灾之例。
这小丫头的个子娇小,然而若是论及身材,却比苏小小还要强上几分,极其的有料。
宗守都不知该把眼睛往何处放才好,干脆就大大方方的打量。
“少主你到底是在往哪里看?”
初雪面上赤红,用手掩住了胸,连那双猫耳也是红通通的,眼中微带着嗔色。
宗守嘿嘿的笑,心想回去之后,就把这丫头给推到,吃干抹净算了。不然真让人心痒痒。
收束住杂念,宗守以静观体内的气机流转。
这几十日时间,除了不断吸收精元,无节制的强化肉身之外,他还另有收获。
其实准确的说,应该是祸福未知。
吸收大量的生死之气的结果,是直接使体内的撼世灵决,产生了些许异变。
生与死之力的融入,使宗守是自然而然,就掌握了一种神通。
他自己将之命名为——生死玄机变!
顾名思义,自然是由生死转换,衍生而来,
以前的生死之变,他只能用于自身。对外的作用,几等于无,
然而此时,只需力量足够,他可使任何事物,由生转死,由死转生。
再其次,这门神通,不但可增强源生灵息决,更能使他的冥河告死剑,威能再次激增。
是极其实用的一种神通大法。
而之所以说是不知祸福,是因体内生死之力,过于强盛,也直接影响了撼世灵决的平衡。
此时无什么异常,日后却不知会有怎样的恶果。
不过,那三朵生死昙花,在这短短时间之内,就恢复了八成,倒是一个意外之喜。
在这磅礴的生死之力浇灌之下,三夺昙花的恢复之速,异于寻常。
除此之外,在他的魂海之内,那元一魂剑,也终于平静了下来。
明显是经过一次淬炼,这口王道剑器的气势,更显霸道凌厉,也更厚重沉雄。
剑身之上,总共九头隐隐约约的火龙,盘旋其上。
情形极其诡异,他以为那些黑色龙影,乃是水德之龙。
二者本不相融,然而结果却出乎意料。
按照上古阴阳家五德终始论,大秦自称得水德,故此一国尚黑。
然而到了刘汉之时,却是自称炎汉。国内尚赤,得的是火德。那位流氓帝君,更是自称赤帝子。
而按照五德终始论,应该是水克火才对。
宗守想着既然是始秦龙气,应该是水德之龙,与自己的赤龙当是水火不容。
水德之龙强盛,说不定就能吞没火龙,自己有不测之祸。
然而最后的结果,却是有惊无险,出乎意料。
一条条黑龙,被彻底吞噬。反是被炼化出无数的庚金之气。
“难道始秦之运,果然是金,锐而不可久么?
宗守不解,上古之时的大秦,也非是没有术算大家,怎会错算?
那些庚金气他体内自然不可能吸收,宗守就直接注入到太上斩仙图录之内。
二十日的时间,就已把图录差不多灌满。只待收集杀伐之气,完成转化就可。
而此时本已暂时按下羞耻心,专心修行的初雪,却忽然醒来,眼神怪异。
“少主,外面好像有人来了!”
宗守挑眉,在初雪之后,同样也有感应。此时他仍动弹不得,干脆便将那元一魂剑,飞出体外。
一一六六 名将李信(补)
宗守挑眉,在初雪之后,同样也有感应。此时他仍动弹不得,干脆便将那元一魂剑,飞出体外。
龙气吞噬,已经接近尾声。所以这第二元神,倒是勉强可以动弹,不过时间却不能太长。
否则龙气入体,侵染元神。不大不小,也是一个祸患。
增玄持法翼加持其上,剑光一折,就冲出了这片小千世界。而在剑柄之后,则是宗守的元魂虚影。
外面是狂烈的时空风暴,无数的裂隙毫无规律的闪现。
一不小心,就要被割裂成数十余段。
宗守循着那道气息来处,越空而行。半途之中,就洒开千万道剑光,就如一道面坚不可摧的墙一般,阻断着空间。
此时他本体与苏小小初雪,都依然动弹不得。对方敌我莫辨,不能不防范一二。而且皆是赤身裸体,也不便与人相见。
而就在这一刹那,一道巨剑剑影,也蓦然‘当’的一声,猛力斩在了剑墙之上。
元一剑一阵微颤,嗡鸣声中,千万剑影悠然而止,渐渐淡去。
宗守元神则是暴退开来,眼现讶色。那剑上所蕴之力,堪称沉雄。
无有肉冇身,只以元神之力对抗,完全是处于下风。好在有增玄持法翼加持,只以力量而言,并不逊色太多,
虽是一剑将他击退,那重剑主人的遁光,却也被他强行拦截止住。
却是一个浑身黑色甲胄,有着刀刻般的面容,神情冷峻如岩石的青年。
此时先是神情迷茫的,望了眼宗守手中的元一剑。
而后是又看向了宗守身后,那个小千世界碎片。
面容复杂,既有着暴怒之意,又含着几分解脱之后的轻松,更似在茫然不知所措。
片刻之后,那人眼神才恢复了清明。
“吾皇何在?”
“吾皇?”
宗守看了眼这人身上那层黑色甲胄,也早发现这一位,其实非是生人。
不过与秦皇墓内那些尸将不同,此人生具的死气更是纯净,也没太多的煞力聚结。
再稍稍凝思,宗守就已略略猜知此人的身冇份。
“你可是李信?”
那黑甲毫不动容,也无有答话之意,继续问道:“吾皇何在?如今是生是死?”
“朕不知他下落!”
宗守摇头,秦皇所在的墓室,并不在那片小千世界碎片之中。在小千世界爆裂之后,就已分离,所以不知。
否则他倒是想要把那口天子剑,还有山河珠,也一并收取。
这也都是世间罕见的神宝,价值也只仅仅逊色于他手中的镇国玺而已。
“至于生死,以朕看来,秦皇已难再复生。”
那些经两仪聚龙阵提纯积蓄万年的精元,如今都已便宜了他。至于那始秦龙气,也莫名奇妙的被他的元一剑给吞噬掉。
而此时两仪聚龙阵已毁,那秦皇即便有再多的后手,只怕也无力回天。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复生了。
那李冇信却双目一睁,眼含暴怒:“都是尔等,侵扰吾皇安宁,可恨可杀!”
那剑光挥起,就如巨锤一般,横渡了虚空,重重斩至。
宗守面色微变,元一剑也刹那间爆出了千万剑芒。
有如绽开的花朵,层层叠叠。而每一朵剑花之内,都隐含着一个个黑色的小点。
无量之终,不断的吞噬的剑力,又不断的转化,换成了宗守自己的力量。
不是本体,即便有增玄持法翼加持,也不能跨入十三层无上神通的界限。
此时在这重剑之下,竟赫然是被逼得步步维艰。
这李信之剑,并无太多花巧。应该是从无数杀伐中,淬炼出来,简单而又直接。
而其根本大道,也同样就是简简单单的‘轻’‘重’两大神决。
那剑势挥来,似乎声势赫赫。落下之下,却是轻如鸿毛,浑不着力。而看似软绵绵毫无力道的时候,却往往有着堪比一座大须弥山的巨力。
佛门清净琉璃世界的大须弥山,传说只有至境修士,才能举起。
然而掌握着‘重’字神决的李信,却已有着直追至境圣尊之力。
而轻重变幻,在其手中,已然是出神入化。仅仅百十剑过去,就使宗守郁闷的快要吐血。连元神之体,都差点维持不住。
步步压迫,使他身影,几乎就退至了那块时空碎片之前。
又是‘咚’的一声巨响,剑身疾震中,宗守再次被迫退。
那元一剑,再次发出不甘的鸣声,整整九条炎龙,现于剑身之上,咆哮盘旋。
宗守则是眉眼凛然,含着冷冽杀意:“阁下之言,当真有趣。秦皇若不谋复生,想着重新君临云界。我等又如何会侵他陵寝,扰他安眠?”
说这句话时,他面上是大义凛然,言语冠冕堂皇。心里却是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说到盗墓,他以前就有过劣迹了。一整座秦皇副冢,都落在他手中。
不对,按照后世的说法,那是考古才对——
李信却不辨真假,似也不愿与宗守争辨,冷哼了一声道:“管你是何缘由,可杀!休想拖延时间!”
仍旧是一剑,重重横削而去。宗守则是无奈,勉力的抵挡,这次是倾尽了全力,才没再继续后退。
他与这李信说话,确实是欲拖延时间,让初雪能暂时脱身出来,为自己护法,将这李信逼退。
不过这如意算盘,看来是休想成功了。
算计无用,那就只能以力敌之。只凭这元一剑与增玄持法翼,能匹敌眼前这位半步至境实力的尸将,已经是极限。要想克敌制胜,将对方逼退,绝难办到。
宗守心念电转,盘点自己的诸般手段。
那些圣火银蚁,还在消化着真元精气。短时间内,也无法抽身。
即便能够结阵,此法也无法逆转战局。
幻心镜对此人无用,炼神剑连同自己的肉躯,也正在淬炼中。
此时距离晋阶真正神兵,已经只差毫厘,暂时也不能动用。
至于太上灭度真经的三页图录,这时候也没有一张是有用的,可以应对此时情形。
宗守忽的心中一动,意念遥感。立时一面玉玺,从时空碎片中飞空而来,到了他的手中。
正是那枚镇国玉玺,此物不但是十二镇国铜人的总枢,更是一件王冇道神宝。
元一剑聚集着他所有的王冇道武学,再以‘帝风决’御使,正是相得益彰。
左手持玺,一玺印出,那漫天的重剑剑影,顿时都被强行打散。
而就在宗守,刚轻松了一口气之时。
却见对面的李信,赫然又是眼神茫然,痴痴的看着他手中的镇国玺。
半刻之后,那面上就又现出了挣扎之色。最后竟然是万分无奈的在宗守身前,屈膝跪下。
“臣李信,见过陛下!之前臣又失鲁莽,请恕臣无礼!”
宗守也是愕然,望了眼李信,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中的镇国玺。隐隐猜知,这李信突然如此异常,只怕多半是与手中之物有关。
难道这镇国玺,除了是十二镇国铜人之外,更是能压制这些尸将之物?
他心中如此猜测,却仍旧好奇问道:“为何称我陛下?我非秦皇,亦非秦皇血脉。与始秦并无关系。”
李信面无表情:“这镇国玺乃是我朝传国之物,李信昔年曾有誓言,要效力秦皇与这镇国玺主人。陛下尽吞我朝龙气,亦可说是我始秦传冇承。李信如此,非是自愿,而是无奈——”
言下之意,是并非是情愿为宗守效力。而是被其誓言,还有其他因素所迫,不得不如此,没有选择。
宗守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失笑起来。
无论到底是何缘故,能得到这么一位实力堪比林玄萱,甚至还有超越的圣阶尊者效力,都是一件极令人惊喜之事。
更何况眼前这位,更是万年之前的绝世名将之一,尤其擅长骑军——
他麾下将才不少,然而都还无法独当一面。只有一个列缺,以神境实力,勉强能拿的出手。
这李信若真肯效力于他,那就真是意外之喜。
一时之间,宗守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安慰?还是笼络几句?
这李信臣服之因,依然是不清不楚,最好是弄明白为佳,以免反复。
再还有其身为煞尸之躯,出现在他的大乾仙朝中,是否合适?
煞尸需死气煞力,才能维持。自己那些部下,可会接受这么一个‘死人’,为其同僚?
这么想着,宗守忽然心中一动,淡淡笑问:“李信,想不想复生,重新活过来?”
那李信抬头,冷漠的看过来,毫无动心之意。
让已死之人复生,哪怕是万年前的造化之主,也无法办到。
更何况似他这样,已经是煞尸之体,元神早已经被死气同化。
所以宗守虽是语带诱冇惑,他却毫不心动。
宗守无奈,其实他自己,也没什么把握。而且即便办到了,也应该持续不了太久,不过只试一试,当是无妨。
“你若然信得过朕,就莫要反抗——”
动手的却非是他的第二元神,而是那时空碎片之内,宗守的本体。
一点黑白光华,蓦然穿空而至。李信下意识的想要避闪,随即就微微动容。
一一六七 一切安好
李信对于眼前,因这镇国玉玺莫名其妙就成为自己主君之人,明显是不怎么相信。
不过当那黑白光华打来,李信却非但不觉危险,反而是依稀有种渴望之念。
于是也就依言不再抵抗,任由那黑白之光,将自己身躯笼罩。
仅仅一瞬,那萦绕于身的死气,就忽然消退。而此消彼长,一股澎湃的生机,也紧随其后,在体冇内骤然爆发。
在对他而言,本是剧毒。然而无论是元魂,还是这具躯体,都轻而易举的就承受了下来,本质也同样发生变化。
半刻之后,李信有些愕然的看着自己手。不再是那种苍冷灰白,生机蓬勃,富有弹性。
那粘稠的死血,重新恢复了活动,在体冇内汹澎湃。
李信又不敢相信的,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皮。可能是用力太过,只觉是剧痛无比。
无论怎么看,自己此刻,都是一个活人,而非是一具煞尸。
李信简直难以置信,可眼前一切,却又绝不可能是幻觉。
而后就只听对面,宗守低低的一声呢喃:“这门神通,居然还真的有用!万幸万幸。方才还担心在生死之气冲突,失败了的话。会不会整个人就这么没了——”
李信的眼角抽搐,换而言之,方才这家伙,根本自己都没什么把握,把自己当成试验品了么?
也拜托你自己一个人偷偷的说,别让我听见可好?
心中却有种莫名的激动,情绪起伏。死水般的心湖之内,此刻是骇浪滔天。
多少年没这种感觉了?自从为秦皇陪葬,负责守护阿房宫,他的感情就已经彻底淡漠。
一万年时间守护,孤寂的等候着,本以为永远都没有尽头——
深呼了几口气,李信才将心境重新平复了下来。
“不知这是何种神通?能有此等逆转生死之能?”
“生死玄机变!偶然掌握,还不熟悉。”
宗守随口答着。又略有些歉然:“虽是能逆转生死,然而你元神本质已变,估计不能持久。最多一年时间就会恢复煞尸之体。除非是由朕,为你再施此术。”
一年而已?
冇
李信其实也早已预料,若真能就此转幻,那么眼前这少年,就真有逆天之能。
一年也足够了,能够恢复,再次成为‘活人’的感觉。哪怕只是一天,他也心满意足。
再说按这位陛下的说法,也不是没法持续下去。只需对方,再次为自己施术就可。
生死玄机变,他记下了。
“无功不受禄,不知陛下可有什么事,要吩咐末将?”
生死转换,此恩此德,说是救了他一条性命也不为过。
然而若只是一年时间,就又算不上了。
李信却仍感激,言语里也多出几分真心实意。
天下之事,都可交易。自己为这少年效力,换取自己成为‘生人’之权。
“有什么事吩咐?”
宗守犹豫了,先前是被困在那时空碎片中,动弹不得,所以未曾去想。
此时细细思索起来。却有无数的事情要做。
魔门,无上元魔李别雪——尽快返回苍生穹境,请玄霜师尊出手,救治苏小小——还有那十二镇国铜人的下落等等。
宗守突然皱起了眉头,慢着,十二镇国铜人?
当时那种情形,哪怕石越独自赶去,怕也是无能为力。
而道儒魔三教,以及诸多世家,所有入墓的精英。要么是在拦截林玄萱,要么是死在他的手中。
那个时候,谁还能阻止殷御?换而言之,此时的十二镇国铜人,都已经落入大商皇帝的手中。
自己在这里,被困一月。希望这位元辰皇帝,不要做出什么蠢事出来。
此人也是一位英明之君,应该不会如此沉不住气,迫不及待——
凝思了片刻,宗守暂时压住了担心,沉吟着道:“给我带个口信回乾天山,说我一切安好。此外你可知云界不远,有一个天方世界?”
见李信微微颔首,明显是听说过。宗守才又继续道:“朕担忧那里会有夜魔大军临境。朕麾下列缺,虽是无双将才,领兵之能无需忧心。然而所辖之军,实在太少。圣境修士。实力也远逊夜魔。所以想请李将军,前去此处,为我照看一二。”
他对于李信,还不是完全相信。然而此时天方世界,只有一个叶轩在支撑大局,实在是使人心忧。
而此时敖坤夫妇,应该还是在苍生穹境养伤。
出手为元静散人修复道基,敖坤即便有林玄霜照看,也到至今还未曾恢复过来。
“陛下之命,是让臣坐镇天方世界,抵御暗世魔廷?这些夜魔,莫非又想攻伐云界?”
李信不屑的冷笑:“何需如此麻烦?只需五万大秦铁骑,末将就可踏平他们一个节度府!若有三十万铁骑,臣自信可抵御夜魔一国之力——”
话音又戛然而止,李信这才想起。此时的大秦,早已覆灭。
而昔年纵横天下的大秦铁骑,也早已烟消云散。
据说这个世间,经历一万年的低迷灵潮,哪里还能有如此强军?
自己昔年最后一战,也是如此自信满满,可到最后,却是惨败之局——
宗守却是被李信那昂扬之姿所惊,这才想起。昔年暗世魔廷被驱逐出云界,二十个节度府全军覆灭,正是始秦所为。
在李信这冇等名将眼中,的确是有瞧不起夜魔一族的资格。
三十万大秦铁骑,抵御一国。夜魔全族,也就五国而已。
一国十二个节度府,也就是至少四千万精锐大军——
宗守哑然失笑:“朕麾下虽无大秦铁骑,却有四万玄狐铁骑,可说是一脉相承,战力差相仿佛。此外还有三万血云骑,将军可曾听说过?”
他仔细算过,若是天方世界战起,这是他能聚集的最大兵力。
李信微微颔首,血云骑的威名,只要是用兵之人,怎可能没听说过?
各种层面上,其实都更超秦骑,只是装甲炼制不易。
昔年大秦亦曾有意,然而无有血英神铁矿脉,所以最终放弃了。
心中亦微微惊异,倒不意这位少年君主,拥有如此强军。
即便放在万年前,也不算弱了。
“以朕估算,夜魔此番临境。即便不能举国而来,也必定超过十个节度府的强军。不知李将军,可能为朕统领骑军抵御?”
宗守本来不愿在确定这李信可以信任之前,就让此人领军。
然而仔细想想,以这一位的统军之能,只用来抵御那些夜魔圣阶尊者,委实有些浪费了。
列缺要守御天方世界,不能轻动。而骑军若只能用来死守,那与步军何异?
统领骑军,宗原之才,应当绝不逊色。然而此时修为太低,参与这等样的大战,实在太过凶险。
“末将领命,必定不负陛下之望!”
李信是个果决之人,雷厉风行。半跪着一抱拳,从宗守手中,要过证明身冇份的诏书之后,就欲离去。
宗守却忽然想起一事,将一块冰棺取出来,好奇问道:“你可认得此人是谁?能陪葬在秦皇墓内,身冇份当甚是不凡——”
那李信看了一眼,视线就被冰棺中的人影吸住。
半晌之后,其目内就显出莫名之色:“他是武安君!”
“武安君,还真是白起?”
宗守怔了一怔,心中的讶然,是难以言叙。
其实他先前就猜到了几分,不过到此时被李信亲口确证,依然是心神震撼。
“确然是武安君!是个可怜之人——”
李信欲言又止,最后凝声道:“陛下若是能救他醒来,或者可为陛下再添一个助力。然而陛下却也需知晓,此时无论何人,再想要使他甘心臣服,都是不易。此时昏死之状,也另有缘故。否则吾皇,不对,是先帝,先帝他早已使其复生,为我大秦增一名帅。所以臣请陛下千万小心——”
宗守挑眉,想问自己到底要小心什么。那李信却似有顾忌,不肯再说。施礼之后,就已遁空而去。
宗守一声暗叹,知晓这是李信,还未曾与他真正交心信服之故。
立在原地,宗守茫然的想了一想,就又把冰棺收起,元一剑也退回到那片时空碎片之内。
李信不会随意诓骗自己,说这句话,必然有其因由。复生这位武安君之事,不能不慎而又慎。
而此时不止是那天方世界,云界之内的情形,也同样使人心忧。
原本还有十日,就可将这里面的精元龙气。彻底消化掉。
然而此时看来,却不能不加快速炼化之速了。哪怕是留下些许隐患,也已顾不得!
※※※※
百胜关前,一座新筑不久,还未完工的关城耸立于此。
投石头车掷出的飞石与火油罐,有如流星般不断的坠下。
箭雨如蝗,覆盖了城头。还有数处,都是一列列的登城车排开。
如蚁般的兵卒,正在攀城而上,冲击着城墙上的防线。
双方的军力,简直不堪比较。好在一方倚城而守,倒也还能抵御。
而此时孔瑶,就立在那化为一团废墟的城楼之前,面色冷漠的看着对面。
“陛下他有消息了——”
一一六八 百胜关前
“陛下他有消息了——”
虎中原的脸上,此刻全是欢喜之色。连续一个月,都不能知宗守的踪迹。
即便是苍生穹境内的玄命金册,还有着宗守之名,众人也仍担忧不已,提心吊胆。
直到此时,一颗心才彻底落入肚里。
大乾治政有内阁,战事有枢密府与五军都检点。
即便没有宗守,国事应该也可自己运转自如。然而事实非是如此,宗守不在时,众人虽是各司其职,然而却总不能心安。
只有在知晓宗守的下落之后,心内才有了支柱。
正默查战局的孔瑶此时也被惊醒,神情诧异的回过头来,眼含询问之色。
虎中原立时神情一肃:“是一位名唤李信之人,执陛下诏书到乾天山。据说此人乃半步至境,是陛下招揽的供奉之一。此番是奉陛下之命,前往天方世界坐镇,统帅骑军——”
见孔瑶不悦的蹙了蹙眉,虎中原立知究竟,一声笑道:“说是陛下此时安然无恙,只是此时困在一处小千世界碎片之内,大约还有几日时间,就可回归。”
孔瑶若有所思,不解是什么样的时空碎片,能使宗守动弹不得,
而就在她凝思之时,前方不远,就又传出轰然声响。
放目远眺,只见是大地震晃。那城关之前,本来一马平川的荒野之地。此时居然产生了巨大的裂痕,然后四下蔓延。就如蜘蛛网一般,往城墙方向探至。
“裂地术!”
孔瑶眼波流转,毫无动作。裂地术不过是四阶的仙法,然而若施展之人,是两位圣境,统带三千左右灵师。那么威能之大,足可在云界中撼山震岳。
对付这个还未完工的关城,却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不过此时,却也无需她忧心。数百道剑光,蓦然急袭而至,插在关城之前。
中央处赫然是有着百丈剑身的庞然巨*,耸立其中,数百口剑,围绕四周。
当那裂痕眼神而来,立时爆开了无数土黄色的光华,散逸于空。
“这些宗派,又不老实了!”
虎中原一声冷哼:“幸亏殒神原一战,把大商供奉的灵师,几乎灭个冇彻底。”
南疆战事,大商皇朝的军中灵师,十丧其七、总体实力,其实已是略逊大乾。可若加上那庞大的疆域,需要驻守镇压,其实有等于无。
此时对面商君中的灵师,大约十分之一是石家所有,其他多是出自宗派,以及西南诸世家。再其余,就是魔道宗派——
“大商与魔道联手,殷元辰他是自毁长城!迟早丧尽人心!”
出言之人一袭青衣,身负长剑。是剑宗若涛,方才强行将那地裂仙术打散,正是剑宗手笔。
百胜关大战,事关云界六教兴衰,便是剑宗,也不能不在意。
若涛身为下任万剑穹境宫主,此时是代表整个剑宗坐镇于此间。
倒是佛门,需继续镇压秦皇墓外围千万尸军之故,此时抽不出多少余力。
“自毁长城?那却未必、儒家能与魔门联手,他殷御自然更不会在乎。”
苏辰冷笑:“有十二镇国铜人,再有无上元魔李别雪镇压。哪怕五教联手,他元辰也不惧之。何况此时,道门多半是乐见其成。而朱子理学一脉,也多半只会劝谏一二。劝谏不成,就袖手旁观便是,说不定也在偷笑,待得合适时机,就可出来收拾残局。殷御要治国,终还是需靠儒家——”
说到此时,苏辰已然是面容扭曲,神情愤恨,眼眶发红:“金不悔不过只是冷嘲热讽一二,只意图使殷御惊醒,莫要重蹈覆辙。却就被施以腰斩之刑,那个蠢货,现在人头还挂在皇京城的城门之上。那些百姓不知,误以为真是祸国奸臣,每每行过都咒骂唾痰,死后也受尽了羞辱!”
说到金不悔,在场之人都是沉默。都与金不悔熟识,更知这一位,乃是宗守结义兄弟,有过命的交情。
若是宗守已经回归,得知自己的结义兄弟,落到如此下场,更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此时此刻的殷御,的确是没有了丝毫顾忌——
偏偏大乾,也无法出面。一方面是此时实力,确实是力有未逮。天方世界,正处于最凶险之时。另一方面,则是不能。
若大乾遣使,要回金不悔尸身,岂不是坐视金不悔卖国奸臣之名?
孔瑶则是想起了以前,那时候的她,何尝不是视殷御为明君雄主。
然而此时远观,却又有另一番观感。数年之前,只因要笼络大乾抵御夜魔之军,就将她当成棋子,毫不犹豫就抛弃。
那一次使她印象深刻,此时也庆幸万分!
“殷御非是得志猖狂之人,此举未尝不是为激怒陛下!”
千丈之外,一团团的火焰燃起。是那些登城车,一一被点燃,城墙上的商军,已经多被清理。
主将任天行,龙行虎步向此处走来,目中灿若星辰。
“可还记得月前,那殷御令使者传达之语?若欲援兵,需孔帅入皇京城为质。陛下若是因此生怒,必定兴兵讨伐。正是落入殷御彀中。”
虎中原则是手捏着拳,关节处不断‘咔嚓嚓’的作响。
殷御的原话,是——‘朕见过他那爱妃孔瑶貌美,绝于人寰。朕最近颇是想念,可请此女入京为质’。
本来两国之间,以亲属为质子原本也没什么。然而听这些言语,分明是在暗示这位元辰皇帝,在垂涎孔瑶美貌。
这哪里似个明君之言?不止是对宗守,也是对整个大乾上下的羞辱!
即便此时想来,虎中原也仍觉是义愤填膺,羞恼之至。
“内阁那些家伙,还却求什么援军?明知不可能,还有主动凑上去,这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那任老丞相,也实在是脑子糊涂了。明知大商,不可能发兵。
“内阁并未有错,先示之以礼,抢据大义。”
孔瑶摇头,对任博之举,颇是赞赏。而之前任天行之言,她也深有同感。
殷御得十二镇国铜人,以李别雪为国师,有了支撑至境的手段。一应行事,都是锐气十足。
然而此人的韬略手段,依然是世间少有。
敲打石家,使石千里不得不把所有力量,都专注于侵攻江南,无力牵制皇室。
而激怒宗守,更是意图叵测。使大乾进退失措,更为大商制造外压。
殷御要想向国内世家门阀,以及各处藩镇下手。
这些势力哪怕明知不敌,也会尽力反抗,甚至鱼死网破。
然而若与大乾与暗夜魔廷相较,这些世家,只怕宁愿继续与大商共存。也不愿被夜魔族掠夺,或者在大乾,权利丧尽。
再若宗守真是怒起,抛开天方世杰,兴兵与石千里决战。无论胜负,殷御都喜而乐见。可谓是一石数鸟。
“末将还是两日前的想法!此处兵凶战危,请贵妃殿下,移驾金陵。”
那任天行人如铁塔般矗立,神情执著的看着孔瑶。
“此处有任天行在,定能再坚守十日!倒是贵妃若有什么闪失,必定会影响陛下决断。两日前,贵妃以陛下下落不明。您需在此稳定军心之由推托、此时陛下回归在即,想来已可安宁军心——”
孔瑶却仍是摇头,并不以为意:“十二镇国铜人在殷御手中,大乾危如累卵。我只有坐镇此地,才能帮得上夫君。这座关城,绝不容又失!我在这里,必定坚守至最后,与此城共存亡!”
那任天行皱眉,有些恼火的,看向虎中原。而后者则报以无奈之色。
孔瑶性情坚执,若抱定了什么念头,哪怕山崩海裂,也不能更该,哪里是他能劝得动的?
若涛苏辰则是敬佩不已,忖道真不愧是宗守的女人,也不愧是不世名帅,有如此胆魄。
站在这里也无需指挥,关城上下守军只望见其身影,就可信心百倍了。
孔瑶则是淡然,对于任天行的担忧她理解,可却绝不会妥协。
她只有在这里坚守足够久的时间,才能使大乾国内,征召更多大军。
只有令石千里,看不到攻陷江南的希望,才会把注意力放回国内。尽力去抗衡殷御,而不是用力于外,与殷御妥协臣服。
只有耗尽大商财力,使大商不得已继续加税,继续朝世家门阀下手。
才能使其国内生乱,极力反抗,牵制殷御。
宗守未能取得十二镇国铜人,那么这是她唯一能为宗守做的。
为知遇之恩,也为夫妻之情。
“那是什么?”
“火鸦?‘
“难道是火鸦魔主到了?”
议论之声,使孔瑶惊醒。抬头望天,只见一只只赤红鸟儿,自云层中穿出,越来越多,漫天盖地。
赫然都是一只只灵焰凝聚的乌鸦,成千上万,似无穷无尽。
孔瑶面色一沉,若是此人,那么今日之战,就有些棘手。
此人实力,也不过是圣阶后期。然而一身大法,却尤其适合战事攻城。
原本也不惧此人,偏偏这关城之内,因大军调往天方世界与金陵之故,兵力都不足五十万。
隔着数十里,一个破锣般的笑声,也遥遥传至。
“元辰陛下有言!若孔瑶你肯束手而降,他日后可饶宗守性命!
一一六九 神兵炼神
七日之后,宗守才从入定中再次苏醒过来。
这块时空碎片内的精元龙气,其实还足够他三日汲取,才会最终枯竭。
然而宗守此时却不知怎的,从几日前开始,就有些心惊肉跳之感。
总感觉似乎有什么极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所以明明还有三日,他就可以使自己的肉冇身,再增强一个层次,却已不准备继续下去。
灵念引动,持诀念咒。一个须臾间,那些残余精气的流动,就蓦然加速,聚成了漩涡,汇入到了阵中。
在宗守身前,赫然形成了一滴滴透明色金黄髓液,形状滚圆,仿佛琥珀。
这是精元髓珠,乃上古修士保存精元之法。
其实依然浪费了许多,然而总比全数放弃好得多。日后使用,只需把髓珠化开,至于里面的龙气,早已被元一剑分离。
当此处所有的精元,都凝聚成珠状,被宗守保存。
这片小千世界碎片,就失去了支撑,片片瓦解开来。
宗守早有准备,一个挪移,就带着苏小小与初雪,从原本所在的空间跃出。到了虚空界河之内,避开那碎片爆裂,引发的时空风暴。
其实以他修为,哪怕是不施法力。只以肉冇身硬扛,也能毫发无损。
之所以躲避,是不愿苏小小的伤势,有什么反复。
“应该是成了!”
宗守此时是惊喜无限的,看着眼前的那口紫金重剑。
他在此时醒来,既是为心中萦绕不散的不祥之感所惊,也是因这口炼神,终于跨过了那层界限,提升至神境位阶。
赤白色的光雷笼罩其上,正冲击剑身,轰击器灵。
神器也有劫,劫过之后,就等于是修士踏入至境一般。
器灵永存,神宝本身也永不会磨损,与道同在。即便是被更强力的神宝轰碎,也会在一段时间后‘复生’重构。
除非是有一人,被修士强行夺‘道’融合,成就至境之基。
神宝度劫,却又比修士轻松许多。虽是有‘灵’,然而毕竟本身是一件死物,
不过他这主人却不能插手,需得炼神剑以自身之力抵御。
其实这渡劫本身,也是种自我淬炼的过程。
赤白的光雷不断闪耀,那炼神剑也时不时的吐出剑罡。盘旋与空,无比的灵巧,与这些光雷纠缠游斗。
宗守在旁静观,也在潜心体悟,体悟那雷劫中所含的道!
一方面可巩固增益自己的‘道’字神决,一方面却是将自己对这些‘逆道之劫’的理解,印入到那炼神剑内。
不能直接出手,然而以这样的间接之法,却是无妨。
使后者更是轻松自若,一剑剑的斩出,一一破开那无尽光雷。
剑气积聚,渐渐的弥漫百余丈,辉耀着整个界河。
直到最后一道光劫,也被剑光绞碎撕散。那无尽剑光,才又蓦地一收,光华尽敛,重新落回到了宗守手中。
宗守握住,立时就有一冇种血肉相连之感,更仿佛自己,是握住了大‘道’本身。
与血月刀在手时的感觉差不多,然而炼神剑虽非他的第二元神剑器,可其器灵,却毕竟是陪伴了他近十年之久,
二者心念连通,非是普通的神宝仙兵所能比拟。
“好漂亮的剑——”
初雪一声惊叹,眼里微微发光。宗守这才注意到这口剑的本身,依然是紫金色的剑身。一块块的鳞片,层层叠叠的覆盖剑身,仿佛是龙鳞。
而在这些‘鳞片’之上,还有一条条血色纹路。使这口剑,更显得奇幻绚丽,赏心悦目。
这些纹路,应当便是先天道纹。
宗守有手抚摸,这些道纹,是炼神剑在劫雷冲击之下,秉自己意念,先天而生。
比不得太上应劫真经内的‘大道天痕’,然而也无限接近了。
而这炼神剑内,所蕴之道,也是出乎意料的,高达四种之多。
——收字神决,炼字神决,纯字神决,还有补字神决。
每一种大道,都不触及道之根源。除了第二个‘炼’字神决之外,都并非是完全。然而却形成一条毫无瑕疵的链带,四种大道几乎完美融合。
宗守默默感应片刻,然后是眼含异色的,把炼神剑放开。
心中是万分的惋惜,可惜的是最后一种大道,并不完整,
那‘补’字神决,非是简单的补益,而是补天之缺,损天地之不足而补有余。
不但可补强炼神剑本身,更可强他的肉冇身,他的元魂,他的灵法,他的武道。甚至是他大道之不足。
可惜只有一半,就如血月刀,只有一半的‘借’字神决一般,否则这口神宝,又是半件增玄持法翼。
也不知是因天嫉之故,还是万年前羲子的思虑,没能做到尽善尽美,
使炼神剑渡劫之后凝聚的先天道纹,不能真正完成。
“可惜了!”
宗守心中遗憾,这件神宝。已可以吸收炼化世间所有类似魂质血气之物。炼化提纯,补益己身。
入神宝之阶,可以增九倍之力,九倍之身,九倍之法!
九为数之极,炼神剑已经做到了能够增强的极致。然而却不能如增玄持法翼一般,做到本质上的提升。使十二等灭世神通,晋阶到十三等无上。使他神境初期的实力,提升到圣境后期——
虽也是一件不可多得,世人梦寐以求的神兵,可相较起后者,却又等而下之了。
不过此剑另一个功用,宗守却颇是欣喜。
‘炼’,此剑可炼万物!有精炼提炼之意。
原本也无太多用处,可加上一个纯字,意义却又不同。
宗守的心念一动,手心处就燃起了一朵苍白火焰。
先是化入躯体之内,可以感觉那肉冇身仙力,都在被烧灼。
只是一瞬,宗守就能知晓。若是常年以此炼神剑自生之火烧灼,他的肉冇身,他的仙力,必将以平常修炼的六倍之速提升。
再引入至元神之内,感觉到一阵阵刺痛之感。也同样有不少细微的杂志,被这炼神之火,烧融炼化。
宗守又将一枚瞬空龙丹,握在了手中。而后仅仅须臾,他的目里,就再次浮出了狂喜之意。
果然是用!
最近他一直都在为十绝御道绝灭剑器与星辰道钟发愁,虽有着足够的材料,却无法炼化。
寻常的灵火倒是足够,却不能使他把神念完美融入到这些器物中,做到心神一体。
只能慢慢以水磨功法,以心念雕琢篆刻。
甚至有想过,再去那处无垠世界寻一白洞。
此时炼神剑进阶,却正是解了他的难题。
心中更有一种明悟,这炼神之火,无源无质,是无根之火。应当可融入到任何火焰之中——
如此不过数载时光,他的三千星落,十绝御道绝灭剑阵,就能初成气候。
喜不自胜,宗守将这炼神剑直接收入到了气海之内蕴养。
魂海气海,乃修士体冇内的两大源核。魂海被元一剑占据,这气海自然是归炼神剑所有。
然后以意念牵引,使炼神之火蔓延全身。宗守准备从此以后,除非是有战事,否则日日都会以此火烧灼。
刚好被强行灌注了无数的精元,许多不能吸收,依然沉淀体冇内。
这炼神之火,刚好可助他炼化。
这口炼神剑虽强,强过血月刀近倍。也能使半步至境,拥有相当于至境初期的战力。
然冇而就其本身而言,辅助之用,更强过其战斗之能。
助人修行,可使去省去了六倍之功。
这样的价值,十口血月刀,都不能与之比拟。
某种意义上,甚至可堪于增玄持法翼比拟。
“这口炼神,已晋神兵。不知其他六口剑器又是怎样的情形?”
炼神是七剑之首,也是主剑。最具晋阶资质,而其渡劫经历,其余六口剑器也会感应得到。本质上亦会提升,形成连锁的效应。晋阶的可能,也会大大增加。
故此宗守对于万年羲子,是钦佩之至。只需七剑之中的两口,成功晋阶。其余剑器,就几无渡劫失败的可能。
也就是一整套的后天杀伐神兵!
被来就威能了得,而一旦合璧之后,别说是李别雪那般的人物。就是半步真境,也可——
宗守眼神一闪,顿时恍悟、
这套剑器,只怕不止是用来镇派,只怕更是为应对那为深藏幕后。
可与羲子比肩而立的绝世强者!
心脏再次悸停,宗守的面色,顿时惨白一片,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心血来潮,交感天地,这是真冇实不过的不祥之兆——
先前有黑龙之气阻隔,直到这几日渐渐稀 薄之后,他才能感知得到,却模模糊糊。
如此说来,那不祥之事,已经早在几日前就已发生?
到底是什么?
初雪不解,担忧地问道:“少主,是剑炼神有什么不妥么?雪儿看着还不错,至少比我的血月强多了——”
“不是!”
宗守微微摇头,压下了心绪:“总之先回去再说!”
苏小小已重筑道基,却仍旧还是在靠着那九件顶阶仙珍在续命。
当午之急,是先回苍生穹境,寻玄霜出手。再就是仔细问问,这一个月时间里,到底是出了些什么事情。
一一七零 不知死活
离开这处虚空之力动荡不宁的界河,宗守驾着辟魔神梭,寻着云界的方向遁空而去。
因秦皇墓世界爆裂而引发的时空风暴,依然在附近肆掠着。
使宗守的遁速,也大幅度的下降。还不至于如寻常修士那样,举步维艰的程度。可这辟魔神梭,却也多多少少受了些影响,仿佛是进入了虚妄海内,
使宗守心中再沉,这时空风暴,覆盖六十世界。天方世界,同样在这范围之内。
大乾想要运兵外域,必定会受影响。只有地阶战舰,才能够安然无恙的,在这时空风暴中穿行。
所以运兵补给之速,必定会不如人意。要知大乾在云界之内,总共才只有二十几艘地阶战舰而已。
不过仔细想想,那夜魔一族若要在这是侵入,只怕也同样不好过。
暂时放下了心,而后宗守就见远处两道光影,向这边穿空而来。
其中一位,正是林玄萱,另一位却是原无伤。甫一近身,就嘿然一笑:“我就说你宗守,无敌天下的人物,怎么会栽在一个小小的秦皇墓里?果然是毫发无损。”
林玄萱的面色,却极不好看:“你可知我二人,在这片虚空,寻了你多久?”
沈月轩早早就赶去了天方世界,在秦皇墓内,小千世界最后崩溃之时。沈月轩至少收取了两万失去控制的傀儡仙兵。
无论放在何处,这股力量都不容小觑。
不过沈月轩离去,在这里搜寻宗守踪迹的,就只她与原无伤二人。
“实是无奈,一言难尽!”
宗守摇头,又微觉奇怪:“难道李信不曾将我所在之处告知?”
按照他的想法,只需李信带着他的诏书返回。苍生道与大乾诸臣,就该知道他下落寻来才是。
“李信?”
林玄萱美好气道:“他说你此时情况特殊,也不知何人可信。所以不肯开口,说是与其冒风险说出你下落,倒不如等几人,你自己回归。”
又神情怪异:“这个人,应是始秦之时那位绝世名将。不过本身应该是煞尸才对,怎么却变成了活人?你又是怎么将他收归帐下的?要想使此人归心,怕是不容易。”
“是冇机缘巧合!我身上恰好又一件器物,可以约束此人。”
宗守笑了笑,简单的解释了一句,然后神情凝然的问:“云界之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我这几日,都心神不宁,无法静心——”
才刚说到此处,就见林玄萱神情默默,略含歉意。
宗守心中,顿时‘咯噔’一声,就知情形怕是不妙。
而那原无伤则是一声叹息,略有些头疼道:“暗世魔廷已经攻入天方世界,据说是十个节度府。那殷御得了十二镇国铜人,又请了李别雪出山,为大乾国师。最近很是嚣张。不过最主要,还是金不悔这个蠢货——”
※※※※
扬子江南,金陵城内正东。
宽光的黑白太极石坛之上,二人相对而坐。
此是大乾新都内,才刚休整好的祭天天坛。金陵乃大商陪都之一,本身就有皇宫与完整的官舍建筑。
乃是大商全盛之时修建,一直保存的还算不错,历年商皇都有巡幸。
所以就便宜了大乾皇朝,只需稍加修缮就可,无需花费钱财气力。
这祭天天坛也是如此,比之乾天山气派了无数倍,而且位置绝佳。高九十九丈,位于灵眼,通体都是上佳石材.
此处更可越过石墙,观城外之景。可看见一艘艘楼舰正在互相撞击厮杀。
一条条的大船,正源源不断的将大商之军运过了大河,在南岸登陆。
整个金陵城内,也是剑拔弩张。三十万大军,固守着四面城墙。还有十万之军,驻守各处街道,镇冇压城内。
不过孔睿,却并不在乎。
商军虽盛,然而其军中精锐,已经在殒神原一战,亡覆大半。
此时多是新建新增之军,短时间内想攻克金陵城这样的雄城,不异于痴心妄想。
此刻他更在意的,却是眼前之人,
“帝星左移,此是龙游出渊!”
魂念映照天象,孔睿目里,一丝兴冇奋之色隐含。然后以询问的眼神,看向了对面。
“不知明日轩前辈,以为然否?”
那明日轩哑然失笑:“看来陛下他已经脱困而出,可喜可贺。其实孔监正本身就是当世术算大家,又何需问我?”
孔睿一笑,正色道:“我自出生时,就已闻明日轩居士之名。居士在我等这些研习术数之人的眼中,虽非此道祖师。却也是承前启后,宗师人物。所以孔睿才想要请教!”
又微微笑道:“不如你我赌一赌,这大商国寿几何,大乾国运兴衰。”
“这是考校?”
明日轩面上微显异色,什么时候,一个隔了一万年岁月的晚辈,也敢出题到考校自己了?
不过眼前之人,倒也勉强有此资格。
抬头看着天空,只见那中垣之内,一颗帝星尤其明亮,似乎在汲取养份一般,使周围数十星辰,都黯淡无光。
就连一月之前,可隐隐与其抗衡的两枚星辰。此时也被压制了下来。
其实此时这星象天际,已再次混乱。被层层叠叠的力量遮蔽,搅乱。他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此时观察到的星空,是明日轩排斥了无数假象之后,出现的情形,也同样不知对是不对,只能以此来判断天下走势。
冇
“吞龙之局未解,此时却已是龙出于渊。这是新的星局,龙御九天,翻云覆雨。大商国寿几何,何需有异?无非是回光返照,大劫难逃。至于大乾——”
那明日轩闭上了眼沉吟,良久之后,这才张开:“这是气吞万里如虎!”
眼眸之中,微含着不敢置信之色。推断出如此星局,委实超越他的想象。
孔睿亦是眼含诧异,他只能推演出龙御九天星局这一步而已。之后就超出了他能力之外——
与这位明日轩居士相较,他的道行,果然还是有所差距么?
略略凝思,孔睿就已经微笑了起来:“看来是英雄所见略同,不过别人却未必这么看——”
又慨然道:“那就赌了,就最后一句@真能如居士所言,孔睿愿意上书,奏请陛下,册封居士为我大乾国师。”
明日轩微楞,他来此其实只是抱着万一之望,最多也只希望能得孔睿谅解,从大乾这里,获一个护国法师的衔号,为自己多聚些气运。
倒不曾意料,孔睿会是的如此高风亮节。
上古练气士一脉,借‘气’修行。气顺则一日千里,气不佳则如逆水行舟。
所以‘大乾国师’这个名位,在练气士的眼中,不异于世间最顶尖的仙珍。
气如溪泉,多分则水薄,所以要珍惜。
孔睿明显也是炼气士一脉,借司天监正名位之助,短短几年时间内,就至仙阶。
很难想象,此人会将唾手可得的国师之位让出。
神情诧异,明日轩的反应,却丝毫不慢:“何需如此?明日轩其实无有此意。”
“居士你矫情了?同是练气士,故此居士的心意,孔睿能够了然。”
孔睿淡淡的笑:“孔睿之女,不但在大乾为帅,更乃陛下侧妃,血脉相连。孔睿要想不受天诛,这国师之位,还是拱手让人为好。”
说到此处,孔睿又一笑:“再说孔睿还有一事,要求助居士!”
那明日轩仔细想了想,还真是如此。
不过大乾国师么?确实令人心动,不过却需仔细考再虑一二。
又想着孔睿到底何事,要求助自己。片刻之后,就已了然。
“可是为百胜关之战?据说此战,是由孔瑶贵妃亲自坐镇主持?”
孔睿面无表情的颔了颔首:“正是!孔睿想请居士一同与我做法,招风唤雨。”
明日轩心知肚明,百胜关此时已被火鸦魔主困住。
要想克制此人之法,只有大量的水汽聚结才可。
也清楚这才是孔睿真正的条件。
要想就国师之位,终需他明日轩,先为大乾做些什么,才好开口。
心中已有决断,明日轩却依然笑道:“现在可是七月,炎夏干旱之时。这个时候在百胜关招云唤雨,却是逆天行事。”
“不是百胜关,而是整个江南。至于逆天行事?既然居士已料定了大商不足为患,那么这次到底是逆天而行,还是应天顺运,却是两说。”
孔睿神情淡淡,毫不为所动:“我几年前曾为孔瑶断命,曾经卜算得知。自改命之后,她这一生,当是无灾无劫!此生平顺——”
说到此处时,孔睿忽然顿住,眼神冷然的看着城内。
只见城中十数处房屋,忽然间就燃起大火,烈焰滔天。
本来寂静的街道,无数的人惊惶奔出,整个城池都在喧闹之中。
孔睿毫不意外,只一声叹息。
“不知死活!可惜连累了这城中之民——”
城内有宗原负责守御,又恰有虎千秋这个老将在城中,可为辅佐。些许乱局,不成气候。
明日轩笑笑不语,已经明白。为何孔睿,要使这江南之地降下大雨。
只有此法,才能延缓各处动作。
而也就在此时,一个轻笑之声,也忽然传至。
“可在本候看来。孔睿先生你,才是不知死活呢!”
一一七一 如日中天?(第三更)
补昨天的,端午家族聚会,抱歉了犬家。呃,虽然晚了些,但是还是祝大家粽子节吃到好吃的粽子
“可在本候看来。孔睿先生你,才是不知死活呢!”
随声而来,是一个银甲中年。手持着红缨长枪,自夜色中踱步而至,
那些赤红火焰,将整个金陵城都映得恍入明昼。也把此人身上的银甲,染成了赤红色。
气势煊赫,相距百丈,枪意却已将孔睿元神锁定。那磅礴气机,更牢牢压制着这座天坛。
“原来你等夜间作乱,目的其实是我!”
孔睿恍悟,夜间这十数处大火,只是将大乾与苍生道剑宗强者的注意力引开。
而这些人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是他孔睿。
并无什么紧张之意,不过孔睿思索了片刻,还是不解道:“为我一人,如此阵仗,如此代价,似乎不值得?”
十几处民居大火,看似简单。然而在乾军严防死守之下,对面这位不知动用了多少关系,多少强者,事后更牺牲沉重。
而他孔睿,只是一个小小的司天监正而已,对于金陵城防,毫无作用。
明日轩扯了扯唇角,忖道这是莫非当局者迷么?
那银甲中年,也是随口解释:“怎么不值得?有了孔睿先生口想必令嫣在百胜关,会为你们父女前程,仔细斟酌!”
孔睿一怔,原来是为孔瑶,倒是差点忘了这一节。看这情形,是欲擒下自己,以挟制瑶儿。
这一手,当真是正中要害。
以瑶儿的性情绝不会背叛宗守。但若自己有什么闪失必定会愧疚于心,甚至追随自己而去。
心中微怒,孔睿却又平静了下来,反而感觉是荒唐之至。
“为何如此?你们阳家此时叛乱,又有何好处?回到大商治下,难到那位殷御皇帝就会容得下尔等?此时大商政局,你当心中有数才是。反倒是我大乾,并未对你阳家有所为难商乾之争,胜负未定。岳宁候今日之举不觉冒险?”
此人两千年前在大商的封号是岳宁候,名阳晨,正是江南阳家最核心的几人之一。
银甲中年步步行来那天坛之外的灵障,却是传出一连串的‘咔嚓,碎响。
天坛附近,虽也有护法之阵,然而却只是为万一而设。在他这样的圣阶强者面前,等若是一层 薄纸。一撕就碎,毫不费力。
“未曾为难?好一个未曾为难!”
岳宁候满脸的嘲意:“自大乾入主我阳家所控之地,就被削去了足足七成。所有任官子弟九成被罢免。各处商铺,也经营艰难,这就是你说的未曾为难?至于大商,元辰陛下既要我阳家出力,那么自然是有过承诺,需付出些代价”
孔睿不禁皱眉:“平均土地,乃是我大乾国策!却也非是强取豪夺,而是等价购买。此时财力有限,暂时拖欠而已。陛下他向来一诺千金,为当世圣君,世人敬服。岂冇会失信于你!至于罢官,你们家族那些糜烂纨绔子弟,莫要拿出来丢人。日后官由民轩。以你们阳家在地方声望势力,是轻而易举。至于经商,那倒是真无办法。你们阳家习惯了蛮横霸道。官商结合,正经经商,自然是无所适从。需换些真正有才之人一”
“住口!”
那阳昆一声冷喝,强行打断了孔睿的言语。
“说得再好听,然而长此以往,我阳家不过几百年就要分崩离析!早死晚死而已。元辰陛下,如今既已掌十二铜人,我阳家又何必定要安心待死?”
孔睿顿时哑然,这此还真是被这岳宁候,说到了要害。
宗守之法,乃是软刀子割肉。这些世家,一开始或者能维持。
然而几百年后,却必将烟消云散。
“可是答不出来?”
阳晨彻底再往前一步,距离天坛只有十丈之遥。
也只有最后一层灵障,仍旧阻绝身前。
“其实何必再劝?既已刀兵相见,我阳家与大乾,就再无转圈余地。若孔睿肯束手就擒,不添麻烦。我阳晨亦可保证,不到迫不得已,绝不会伤害先生毫毛。”
正这般说着,却见孔睿面色怪异的摇头,而后望向对面,那个头戴着九脊星冠,一身赤霞羽衣的奇怪修者。
正想着这人是谁,看其打扮,似乎是一位方士。
就听孔睿出声问道;“你可知我眼前这位,是何身冇份?”
不等那阳晨答话,孔睿就已自顾自的说出答案::“此人号明日轩,上古传奇方士,一身成就仅在徐福之下。
然而若论到术数之道,却是万年前第一人。想必岳宁候,也有过听闻?”
那阳晨面色,渐渐冷凝了下来。明日轩居士,别人或者不知,然而出身五大门阀之一的他,却是如雷贯耳。
眼前这人,真是明日轩,在此何为?
然而就听孔睿淡淡的笑:“居士有意出仕乾朝。以国师之位,为陛下护法。孔睿已答应引荐”
笑容毫无温度,自然也没半分的慌张失措,充斥着嘲讽之意。
阳晨则心内一惊一愕,明日轩?国师?
传说中的明日轩居士,乃是世间最顶尖的术数大家。
八千年前,升算未来,推演过去,几乎从未有过差错。
这才有了赫赫威名,震撼云界五陆。
这等样的人物,当是知凶吉,窥祸福。那么偏偏在此时。要出仕乾朝,出仕这内忧外患,时局艰难的大乾,这又是何缘故?
对了!除了术数一道,此人的一身实力,云荒之前,也同样了得!几乎直追徐福龙影这些绝顶圣阶强人!
这人在此,那么自己
而后就见那一身羽衣星冠的修士,同样是神情古怪地转过头。
“你们阳家,难道都是一些蠢货?”
短短一句,就使阳晨心中惊悸莫名。不止是这一句话,更因周围的气机,骤然显得粘稠了起来。
灵能躁动,气息循环,这一刻接近断绝。
这是命运之道!
阳晨的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的就想起了自己曾经一位叔祖,描述明日轩命运神诀时的言语。一人若倒霉,就连喝水,也可能呛死!
而此时他体冇内,一身无瑕仙力,此时亦是接近暴走。
本来最不可能出现的情况,此时却在他体冇内发生。
一时是动弹不得,只能是呆木的看着眼前。
“还真是如你所言,不知死活!以陛下的性情,这江南阳家怕是要彻底灭族?”
明日轩言谈之间,只当声势煊赫的世家豪门。已经不存在了一般。
“不一定!”
孔睿笑了起来。不以为然道:“陛下守法,特别是自己定下的法度。不会随意牵连,亦不会任意处理。不过既然是反叛重罪,那么这阳家无论落到什么样的下场。旁人都无话可说。”
“法度?换而言之,只需是其子民,不违他法度。那么无论怎么得罪他,都可安然无恙?”
明日轩若有所思,见孔睿笑而不言,就已知答案。顿时轻笑了起来。
“即便上古几位圣皇,也无此胸襟!怪不得,他会在世圣君。”
又叹息道:“当真可惜了,其实只差几日而已,胜负未分就急着跳出来。哪怕拖一阵,多要些价也可,一念之差,却是灭族之灾。这阳家全族上下,都是蠢不可及一”
阳晨闻言暴怒,却偏偏仍是不能有分毫动作。灵冇识情形,却已控制不住这全身的气机。
不止是肉冇身之内,一身仙力冲突不觉,愈演愈烈。就连元神之内,也是如此。道基浮动,魂海则震晃不休。
渐渐的,那七窍之内,都现出了几缕血痕。
孔睿神情惊异,错愕不解的看向了对面。
明日轩则是风轻云淡,轻描淡写道:“你知我所习,乃是上古量天定运神法?”
见孔睿颌首,明日轩这才继续:“测命定运是我所长。所以神武元年七月十四,金陵天坛,大商前岳宁候阳晨,因道基冲煞而殒!”
那殒字声落,阳晨的口鼻之间,立时爆出了一大团血液。
孔睿亦是微微失神,他知晓明日轩居士,是世间最绝顶的强者,半步至境。
一身实力,仅仅只在至境之下。
然而这阳晟,好歹也是位圣境初期。三千年成圣,天资不弱。
可在这明日轩面前,怎么也不可能连半点反抗之力也没有!
简直是言定生死,只怕连那些至境圣尊,怕也无此能。
自己将此人引入大乾,到底是福是祸?
“别想太多,只是因势利导而已!”
似乎也看出了孔睿所想,明日轩言简意赅的解释。
“此人命定的寿元,其实只剩七日。只是在我手中,将其身殒之时,略略提前而已。孔监正不是说过,此时在这江南之地呼风唤雨,未必就是逆天行事么?明日轩就借这人的性命试一试,结束还真是如此,我这寿元折损,微不足道”
孔睿的眼神顿时微亮:“那么换而言之一
明日轩点头:“大商七日必亡,所以这阳晨也必将惨死!总之殷御时寿无多。就只是不知陛下,如何施展而已!”
那阳晨在旁听着,胸中已然是惊涛骇浪!
大商七日必亡,自己七日绝命?这怎么可能?
阳家也有善观星象者,然而推算的结果,却与这二人截然迥异。
此时的元辰皇帝,本该是如日中天!
一一七二 再次会面
“不悔他被腰斩,至今还被挂在皇京城的城头?”
宗守楞楞不语,忖道这殷御,到底还是动手了。
他只想到这位元辰皇帝,不是什么蠢人。却唯独没料到这位的权谋手段,堪称顶尖,此时也已迫不及待。
这心中悲怒,可谓无以复加。然而此时,宗守却不怒反笑。
金不悔那个蠢货,明明可以早早从大商脱身,明明知晓大视如此。大商从上至下,已彻底腐朽,他一人之力,难以回天。却偏偏还傻乎乎的,任由殷御摆布。
在天牢之内老老实实呆着,有什么不好?只当是闭关,安心修行。静候几年,自然可以出来。
却偏偏还要那些不合时宜的话,刺激殷御的神经。
难道不知,这是一条绝路?无论大商日后如何,是盛是衰,殷御都容不得他。
原无伤所言,不止是金不悔一事。还有殷御,盛赞孔瑶美色,言及要以孔瑶为质之言。
这些宗守倒不怎么在意,倒不是不怒。而是以他的城府,还不至于明知殷御是为激怒自己,还失去理智。
那位元辰皇帝,也最多只能在口头上占些便宜而已。
倒是百胜关之围,让他稍稍在意。不知此时那边,情形怎样。
石千里全师而至,大乾却需自己收起一只臂膀,用力他处。
宗守几乎可以想见,此时的孔瑶,必定是左支右绌,顾此失彼。
深呼了口气,宗守一双拳头,是骨节爆响。紧紧的攥着,强压下了胸中忧怒。
“那无上元魔怎么就成了大商国师?至境修士不是有约,不得插手云界之事。金不悔之事,又是何人首先弹劾参奏?那几大门阀,还有那些高官,当知晓得罪我的后果。”
“李别雪我不知,只知这一位,是突然而然就出现在风华宫前,使这几日天下鼎沸。不过若他真与殷御联手。有十二镇国铜人为其主力,哪怕云界十几位至境合力,他亦可不惧。那什么共约,自然也可不在乎。”
这次答言的,却是林玄萱,这件事其实她也觉奇怪。李别雪所为,简直就是不顾一切。
“似乎已不再顾及魔道存亡,破罐子破摔似的——”
冇
林玄萱说的只是猜测之言,宗守却已了然几分。
这李别雪当是知晓,秦皇墓之战了结,自己与他就已是不共戴天。
也担忧苍生穹境,五大至境联手围杀。又或者增玄持法翼,落于秀观手中。
以此时苍生道之力,若肯付出些许代价,李别雪绝无幸理。
与殷御定盟,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内。
然而金不悔,又是怎么回事?
“是左信!如今的左都御史,翰林直学士。”
原无伤冷笑道:“以前是金不悔的座师,大约是想彻底撇清与金不悔的关系。展示自己大义灭亲,博取名望。又或者是有人幕后操纵授意,也未可知——”
宗守直觉自己呼出的气,都带着灸热的气息。
浑身血液,也仿佛燃烧了起来。
左信?看来这一位的记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差劲!
自己当初之言,就这么被此人丢在脑后么?
宗守清秀的面上,笑容更盛,不过却令人只觉是阴寒入骨。而额角处,更已青筋挑动。
初雪屏住了呼吸,不寒而栗。感觉此时宗守之怒,不在当初地宫,苏小小自绝之时。
那一怒的结果,是整整十五位圣阶,陆续陨落于宗守手中.
那么这一次的结果,又将如何?
原无伤是唯恐天下不乱,继续冷哂道:“还在想什么?我若是你,这个时候就兴兵千万,将大商灭了完事。那金不悔是自己蠢,无可救药,怪不得别人。然而自己女人被羞辱,却定要把那殷御,付出代价才可。这云界兴衰,百姓生死。道门不在意,儒门不在意,大商更胸有成竹。你宗守又何需在乎?什么大局?那天方世界干脆就放弃。管他什么暗世魔廷!”
林玄萱哭笑不得,此人行事率性而为。既是其优点,也是其缺陷。
幸亏大乾之君,是宗守,而非是原无伤。
“原兄之言不妥——”
宗守闭目冥思,半刻之后,才摇了摇头,张开了眼。
只为自己治下,那数十亿大乾子民,他都绝不会弃天方世界而不顾。这是为君者的责任!
若然暗夜魔廷,能做到只对大商和云界其他国度下手,他才懒得理会旁人死活。
然而此时,天方世界是唯一能阻夜魔军,将战火燃至云界之地。
所以此时起兵讨伐大商,绝不可行。
正当原无伤冷哼一声,微含不满。却又听宗守语气,忽而又是一个转折,沉凝下来。
“看来是朕为人太善,所以人人敢得罪,敢算计!一而再,再而三,乐此不彼!今日弟子就暂时不回乾天山了,请玄萱师叔三日后代我传信,七月二十。朕会亲临皇京城,索要金不悔尸身。另取殷御人头,祭朕至交!世人都说朕是血剑妖君,当世无敌。既然是霸绝于世,岂容人欺?”
最后两句,几乎是一字一顿,斩钉截铁,言出如石。
原无伤与林玄萱二人,则微微变色。
亲临皇京城,索要金不悔尸身,另取殷御人头,祭朕至交——
这个家伙,在开什么玩笑?
大商再怎么没落,这几年下来,殷御多少也笼络了几位圣阶尊者。
冇 有四大世家,有百万大军。有十二镇国铜人,有无上元魔李别雪。
此时即便至境修士,此时接近,也有殒亡之险!
宗守前往,与送死何异?
就连原无伤,也有些后悔,难道是自己方才之言,把宗守给刺激到了?
统帅万军讨伐,与孤身闯入敌都,情形可截然不同。
然而宗守眼神,却是认真之至,毫无半点玩笑之意。
“玄霜师叔!我想问若有机会,我苍生道能分毫无损,将无上元魔李别雪围杀在皇京城内,不知苍生道可会有兴趣?”
林玄萱一怔,仔细听宗守的语气,似乎煞有其师。
难道宗守,是真有几分把握?
微微犹豫,林玄萱斟酌着言道:“当初羲子师兄殒落,李别雪也参与其中。且元静师姐一直就怀疑,这李别雪掌握有一部分羲子师兄身躯封印之地。若能复此仇,苍生道自然会全力以赴。不过,秀观另有要事,此时不在——”
“此战无需秀观师伯出手。”
宗守摇头,见二人一脸的疑惑,更是不解,便又开口道:“我在秦皇墓内,大约掌握操控十二镇国铜人之法,无需顾忌殷御,详情稍后再说,”
又一挥袖,将驮着苏小小的碧火玄龟,拉至到身前。
“此女请师叔帮我代回苍生穹境,请玄霜师尊出手,救她醒来。宗守要先去拜访一人,此战能否如我所愿,此人至关重要!去得晚了,哪一位怕是早已离开云界——”
林玄萱的眼中,立时精芒微闪。反过来控制十二镇国铜人,此言可真?
若然如此,那么皇京城内,非但不是什么虎狼之穴,反而是可为宗守与苍生道的主场。
原无伤亦是神情一振,忖道若真如此,这李别雪只怕是自己寻了条绝路。
宗守已经不在理会二人,独自往另一侧虚空踏去。
林玄萱又想起一事,凝思道:“别忘了天方世界,如今情形吃紧,再无变化援军,只怕是撑不过半月。”
宗守身形顿了顿,然后继续前行。
无需半月,十日之后,他就会给暗世魔廷一个绝大惊喜。
※※※※
与林玄萱与原无伤二人分别,宗守就连素初雪,也未带在身边。
以无量终始遁法,催动起辟魔神梭,身影似光似电,往云界虚空外围穿梭而去。
此时的气象,与他初出云界时截然不同。
灵境之时,他前往天方世界时,花了近月时光。
此时此刻,却仅需一日就可,快了三十倍。
有瞬空龙丹,挪移虚空。仅仅两日,就到了百余个世界之外。
此处心有所感,宗守辟魔神梭的遁光一折,不多时就看了了虚空之中,几道光影。
似是也发觉了宗守到来,那些遁光也悠然止住。
而那为首之人,正是徐福。此时眼含着疑惑,不解,朝宗守回望过来。
宗守也将辟魔神梭停下,在大约一息神境遁速之外,现出了身影。
“我以为徐福先生,还会在云界逗留一阵才是。”
那徐福失笑:“秦皇墓毁,诸事了结,云界已无可令我留恋之处。大事不成,一切都成梦幻泡影,徐福已准备回蓬莱待死。倒是陛下,能够追来,却着实令我意外。”
“宗守机缘巧合,在阿房地宫吞噬了不少龙气,曾有幸感应到部分秦皇真灵,所以能查知先生方位。”
徐福的面色顿时微变,宗守却依然是用淡然的语气道。
“先生若是担忧真灵为我所噬,大可放心。那时秦皇尸身,已经不在地宫——”
这也是宗守一直奇怪之事,同时不见的,还有山河珠与那口天子剑。
早在秦皇墓崩溃之时,其实就已没了踪影。也是那九件仙珍,最后取而代之,汇聚龙气的缘故之一。
一一七三徐福之谋
“不在地宫?”
徐福愕然,也随即就神情一松。原来这才是吞龙之局的由来,而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真命天子。
宗守虽感应到秦皇真灵,却最多只其中部分,对他还构不成威胁。
当下似笑非笑:“原来如此!是徐福误会了。不过以吾观之,陛下应该才脱困不久?两日时间,急跨百余世界,可是有什么要事?”
不止是徐福,便连重玄,连同此人身后那几个弟子,都是好奇。
被对几道目光望着,宗守是毫不在意:“朕欲取殷御李别雪性命,可惜人手略少,所以想问一句徐福先生,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徐福是闻言彻底怔住,一时哑然,那重玄却身躯微震,眼神不可思议之外,更夹杂着几分焦灼之意。
“陛下之言,还真是让徐福惊住了!失态之处,还请见谅!”
足足半晌,徐福才恢复了过来,神情是复杂万分。
他一月之前料到殷御大商,已是时运无多。却不曾想到,此事最后,居然会与自己有关。
“不过陛下大约要失望了!想来陛下也当知晓,那殷御不但掌握有十二镇国铜人,更能以秦皇真灵神禁挟制于我。徐福此时远离,固然是彻底绝望,也有避祸之意——”
宗守却不等徐福说完,就一拂大袖,毫不客气的打断:“十二镇国铜人是何情形,你我都心知肚明。至于秦皇神禁,只要非是真灵,对你徐福作用有限。莫要以此推托!”
徐福的言语顿时一窒,他身后几人,也是愕然无比。
感觉徐福的气势,今日竟是完全被对面压制了下来。
眼前这位大乾帝君,举止实可谓霸道蛮横。
徐福面色忽青忽白,片刻之后才又再次出言,不过却干脆是冷笑道:“虽是如此,然而陛下,我徐福又有何必要为你出力?”
宗守仔细看了徐福一眼,然后摇头:“无非是寿元将近,万年俱灰!”
徐福神情不变,自己的心思如何,稍稍有心之人就可看穿。
却听宗守又询问道:“徐福你可知敖坤?”
“敖坤?存在消亡之术么?如雷贯耳——”
那徐福嘿然一笑,风轻云淡:“陛下难道是想说,那存在消亡之术,可以助徐福解开禁法?敖坤他此时若是至境圣尊,徐福或者还有几分希望。可惜,陛下也应该知晓,越是接近本源的强横大道,也就越难提升。敖坤以吞龙秘术走捷径成道,先天就差了一层。日后冲击至境,怕是难上加难。徐福只怕活不到那个时候——”
随即就发现宗守,跟本就无接话继续劝说之意。
倒是其身后,此时一双银白色的羽翼忽然张开,伸展万丈的,刺破了两面界河虚空。
而宗守则是眼神漠然,冷冷的看来。似乎神明,在俯视苍生。
“那么,若有此翼,你觉如何?”
徐福的声音冇,也是自然而然的止住,瞳孔几乎缩成了针状,满是骇然的看着对面。
“这是,增法持玄之翼?”
他不知这件神宝之名,却能清晰辨识出,那白色光辉中的‘增持’神决。
也在一刹那之间,就辨认出此物的作用。
此物可加持万物,可增万法!
徐福的面皮抖动,已经明了宗守之意。一丝希望,渐渐自目瞳中升起。
“霸王显世!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一连数声,低低的呢喃。旁边的重玄,却已面色苍白如纸,已知徐福已经动心。
此时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出言阻止。然而解开秦皇咒禁,乃是徐福一万年的心愿,也是他长生之途中,最后一个障碍。
别说他阻止不了,无此能力,就是能够,又如何开口?
然而殷御,亦是他重玄之君,有百余年的君臣之义。
此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语气冷硬道;“据我所知,贵国在中冇央云陆,兵不过百万。此等兵力,莫非也欲席卷天下?殷御若死,大商必定分崩离析,云界必定大乱。那时战乱频起,死伤无数。陛下可曾想好了?”
宗守冷冷扫了此人一眼,就不曾在意。将这重玄,直接无视。
“不知徐福先生,意下如何?”
他不愿有人因自己的缘故,而遭遇灾祸。然而一定要在大乾臣民与他国之间做个选择,那一定会是前者。
只需大乾国泰民安,那么即便这天下祸乱,与他又有何干?
皇京冇城之行,并非是只为金不悔而已,也是准备在与暗世魔廷大战之前,彻底解决这个后患。
腹心之患,不可不除!
那徐福也没沉思太久,就再次开口问;“若李别雪殒亡,敖坤可能为我解除这秦皇咒禁?”
“不能!”
宗守不假思索的摇头:“我敖兄之前就已因苍生穹境之战,伤及根本,耽误了不少修行时日。即便我这义弟,又怎好意思开口?此事可待百年之后再说。仅仅此步,就可长生久视,不堕轮回。难道徐福先生以为,仅此一事,就可轻易得到不成?”
此时的他,可非是几日之前。那时实力单 薄,即便手中有着一张好牌,在至境面前,也无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任由宰割。
此时却是强弱易位,今日这徐福是不答应也得答应,没有其他的选择!
徐福也是极有决断之人,只略一思量,就知除非是自己,从此断了长生之念,否则就只能任由摆布。
心中颇有些气恨难平,被一个年纪小了千百倍的少年,操弄于指掌之间。这种滋味,绝不好过。
苦声一笑,徐福又复平静了下来。歉意的看了重玄一眼,
“那就限定百年!殷御我不会出手。”
这是他这边提出的条件,百年时间,他会为大乾效力。
至于殷御,则是为安重玄这弟子之心。其实即便无有他,殷御的命运,也已注定。
见宗守默然,似乎对他之言不置可否。徐福心思稍定,恢复了几许笑意:“不过陛下若想围杀一位至境圣尊,却还有一个绝大的破绽!这破绽若不弥补,陛下之谋,则必定成空。”
宗守一怔,收束住了心神,仔细倾听。
“至境元神寄托大道,与天地沟通。也能预知过去未来,虽不如那些专研术数之人,却亦可料测己身凶吉。心潮感应这种神通,寻常修士都能有,而至境则能更进一步,能见生死之兆,感知杀意恶念。所以至境圣尊,难以围杀,不止是因其修为,更因在遇险之前,这些人往往都有预料,提前规避。”
宗守却更是疑惑,那么羲子之殒,还有星邪琨铭二人,又做何解?
却只听徐福继续到:“羲子是明知危险,也依然慷慨赴死。至于星邪琨铭,一个是才入至境,都不足一年,不成气候。另一个虽有些道行,然而利欲熏心。苍生穹境一战,涉及十余至境。因果纠缠,无法感应也是正常之事。此二人与李别雪,皆无法相提并论。”
说到此处,徐福一挥拂尘,唇角轻挑。
“不过徐福这里,倒是正有克制之法!不过陛下还需谨记,为免意外。此战还是速战速决为佳——”
宗守双目微微眯起,他追觅此人,只是为几日后之战,再增几分把握。
倒不意在徐福这里,还有这样的收获。
速战速冇决么?他也正有此意。
※※※※
“围杀李别雪?”
万剑穹境,剑宫之内,凌尘手执着一张信符,面上全是错愕诧异之色。
怔忡了片刻,凌尘才发现面前几人,都用询问的眼神看了过来。忙正容道:“苍生道传信,说是四日之后,宗守将亲抵皇京冇城内,取殷御人头,诛杀无上元魔李别雪。”
不出意料,在座的几人,亦都是同凌尘不久前,同样的神情。
“亲抵皇京冇城,这岂非是送死?”
都不约而同,忖道这宗守难道是因至交之死,已经是发疯了?
在皇京冇城内,取殷御人头。且不说那道儒两家,绝不会坐视,巴不得他们做出如此蠢事。
即便那十二镇国铜人,与李别雪本人。就可葬送两教。
“此事荒唐!”
出言之人,就在凌尘的左侧旁。一位肥胖的老者,看似和善。可只要是有着不弱修为之人,都可看出其浑身上下,此事都有着凌厉难当的剑意笼罩,锋芒毕露。
以剑为姓,名为通明,是剑宗之内,宗主之下,六大圣境之首。
“我剑宗虽与大乾是盟友,互为依托。然而这等蠢事,剑宗绝不可能奉陪!”
“确是匪夷所思,不过宗守疯了,苍生道却也不可能陪着发疯。所以定有缘故——”
司空否陷入凝思道:“此事不忙拒绝,可以让苍生道详细解释一二。或者是秀观已从外域归来,也不一定。”
“秀观?”
剑通明的面色,明显缓和了下来:“这一两日,倒确实是有秀观即将回归的传闻。空穴来风,也不知是从何处传出来——”
若是加上一个力证永恒,无限接近半步真境的秀观,那么此事虽险,却非是那么不靠谱了。
然而这可能么?
一一七四 不悔忠言
秀观的去向,他多少知晓一二。事关羲子,此时回归的几率,是小之又小。
不过却也非是完全没有可能。
凌尘却神情怪异:“信中其实已有解释,未曾言及秀观。只是说起宗守,那时应能掌握十二镇国铜人。”
此言一出,室内就恢复了寂静。诸人皆面面相觑,眼含异色。
“掌握十二镇国铜人?据说商皇殷御,已经吞噬秦皇真灵,是十二镇国铜人之主。他该如何抢夺?”
那司空否疑惑道:“不过若宗守真有办法,那么秀观回归,多半就是故意传出,迷惑人心的烟雾弹了——”
苍生道明知十二铜人存在,也仍是准备与宗守一起,共击皇京冇城。会感疑惑奇怪的,绝不止是他们剑宗一家。
但若是再加上一个秀观,就不再使人感觉突兀。
“那么我剑宗该如何答复?”
“不好轻易拒绝,然而风险太大,就这么答应下来,似也不妥。毕竟事关我剑宗兴衰,不能不慎——”
室内一时是议论纷纷,凌尘同样陷入了踌躇,这件事,他委实是难以决断。
一个错判,就可能使整个剑宗,陷入覆亡之危。
还是前往苍生穹境,仔细再向魏旭宗守,询问清楚。
也恰在此时,那门外处却传来一个清朗之声:“此事无需议论,直接回复苍生道,我剑宗必定鼎力相助即可!”
室内几人,都身形微震,看向了门外。只见一位穿着白袍,身背长剑,长发如瀑的年轻修者,旁若无人的行入了进来。
在场几位圣境尊者。却都是神情一肃。
“见过宗主!”
眼前这位,正是剑宗宗主。万剑穹境,与剑宗七派之首。执掌一教,近三十万修者。
那凌尘亦是让住了主位。俯首一礼后再问道:“宗主方才言道是鼎力相助,不知?”
“自然是浮灵剑阵!”
那白衣剑士直接开口,毫无半点犹豫之意。
而剑通明司空否几人,则是再次骇然。所谓通灵剑阵。前面还有着天绝地灭这四字。全称是‘天绝地灭浮灵剑阵’。
是剑宗在至境之外,最后的手段。即便较之苍生道的苍生剑阵,也不逊色太多少。
以剑宗传承神兵为核,需有千位仙境修士为阵基。六位圣阶镇冇压,辅以专用的阵器。
是剑宗抗衡至境的手段之一——
似也觉剑通明几人的神情更是不解了,那白衣剑士随口道:“秦皇身殒之前。曾炼制了一件镇国玺。取代和氏璧为镇冇压国运之器。传说此物,才是十二铜人真正总枢。不过此事世人少有听闻,吾猜测此物。已落入宗守之手。当无疑义!”
又悠悠解释:“此外祖师有言,这吞龙之局,依然未解。霸王显世,虎吞万里,乃是绝佳吉兆——”
听到此处时。剑通明已微微变色。
祖师?是慈悲道君?
此时再无半点的怀疑,这云界的术冇数之法。其中的源流之一,就是来自于慈悲道君、
那眼中凌尘,则是闪现出了一抹兴冇奋之意,随即又微微叹息。
君王一怒,血溢千里——
若宗守的手中,真有那镇国玉玺存在。
那么无论是殷御也好,李别雪也罢,这次都是自己走上了绝路。
随即失笑,他这边是知晓详情。换成皇京冇城那边,却未必这么看。
话说回来,若是剑宗答应参与。那么在某些人眼中,怕也是蠢到家了。
也罢,几日之后,自见分晓——
※※※※
同一时间,皇京冇城东城城头。左信在女墙之后,负手而立。
在他的身下,正是皇京东城三门之一的宣化门,是皇京冇城最重要的出入口之一。
而此时那宽达九十九丈的拱门之内,赫然人山人海,人马川流不息。
而与以往不同,可见这城门之上,还挂着一颗人头,
血液已干,肌肤灰白。涂以香料石灰之后,倒并无腐朽的迹象,保存完好。依稀可认出,这正是金不悔的样貌。
而此时几乎每一个进出城门之人,都会或好奇,或诧异,或愤恨的上望一眼。
有些涵养的,只会冷哼一声。那些衣衫褴褛的草民,则多是吐上一口唾沫,而后咒骂不绝。
“奸妄!”
“可惜陛下仁慈,只将其施以腰斩之刑。若是凌迟,我必定要购其肉而噬之,方解我恨!”
“是误国奸臣!年前南疆之战,就是因此人出卖了消息,使乾皇提前得知。这才有了殒神原之败!卖国求荣之辈——”
“正是如此,否则以陛下的英明神武,又如何会败于那大乾之手?”
“最近各地又在加税,真让人活不下去。不过说来说去,源头还是在南疆大败。是这个祸国殃民的混账!”
“那真是该死!可我也听说,那大乾之帝,乃是万年才得一出的圣君。这金不悔是其结拜义兄,能与圣君为友,品德怎会如此低劣不堪?”
“圣君是圣君,他是他。身为大商臣子,却与敌国之君有私交,岂不该死?”
其中却也有猎奇的,并不在乎这皇京冇城时局,
“据说这金不悔被腰斩之后,挣扎了足足一日时间,这才彻底死透。拖着半边身躯,在刑场上以血为墨,足足写了三千四百多个‘可笑可悲’,最后被人剁去了双手手指,这才休止。”
“死前发疯而已!他怎就不写‘冤’字?说不定还能搏些同情!”
“其实还未死透,那元魂已被灵师做法,困在这头内。说是要亲眼看着大商覆亡,”
左信静静的听。一群官吏立身其后。半晌之后,这位左都御史,才拂须而笑。
“看来这世间,公道自在人心,你说可对——”
似是对身后之人言,然而城头之上的诸人,却都是知晓。
左信之语,从始至终,都只是说给城墙上那具头颅听而已。
那金不悔头颅之内,却并无反应,一如正常的死尸尸骸一般。神念同样无半点欺负波动。
寻常人难差其意,却难不倒随左信至此的几位灵师。
不多时就有人言道:“这孽障说此时我等,自然能操控舆论,蒙骗万民,玩弄刀笔。无论怎样文过饰非都可,然而不出数年,自可返本清源,尔等误国,史书中必定记载!必定遗臭万年。使世人铭记——”
“遗臭万年?你可是很期待那位大乾皇帝,将我大商扫灭,自可正你之名可对?”
左信摇了摇头,
秀观的去向,他多少知晓一二。事关羲子,此时回归的几率,是小之又小。
不过却也非是完全没有可能。
凌尘却神情怪异:“信中其实已有解释,未曾言及秀观。只是说起宗守,那时应能掌握十二镇国铜人。”
此言一出,室内就恢复了寂静。诸人皆面面相觑,眼含异色。
“掌握十二镇国铜人?据说商皇殷御,已经吞噬秦皇真灵,是十二镇国铜人之主。他该如何抢夺?”
那司空否疑惑道:“不过若宗守真有办法,那么秀观回归,多半就是故意传出,迷惑人心的烟雾弹了——”
苍生道明知十二铜人存在,也仍是准备与宗守一起,共击皇京冇城。会感疑惑奇怪的,绝不止是他们剑宗一家。
但若是再加上一个秀观,就不再使人感觉突兀。
“那么我剑宗该如何答复?”冇
“不好轻易拒绝,然而风险太大,就这么答应下来,似也不妥。毕竟事关我剑宗兴衰,不能不慎——”
室内一时是议论纷纷,凌尘同样陷入了踌躇,这件事,他委实是难以决断。
一个错判,就可能使整个剑宗,陷入覆亡之危。
还是前往苍生穹境,仔细再向魏旭宗守,询问清楚。
也恰在此时,那门外处却传来一个清朗之声:“此事无需议论,直接回复苍生道,我剑宗必定鼎力相助即可!”
室内几人,都身形微震,看向了门外。只见一位穿着白袍,身背长剑,长发如瀑的年轻修者,旁若无人的行入了进来。
在场几位圣境尊者。却都是神情一肃。
“见过宗主!”
眼前这位,正是剑宗宗主。万剑穹境,与剑宗七派之首。执掌一教,近三十万修者。
那凌尘亦是让住了主位。俯首一礼后再问道:“宗主方才言道是鼎力相助,不知?”
“自然是浮灵剑阵!”
那白衣剑士直接开口,毫无半点犹豫之意。
而剑通明司空否几人,则是再次骇然。所谓通灵剑阵。前面还有着天绝地灭这四字。全称是‘天绝地灭浮灵剑阵’。
是剑宗在至境之外,最后的手段。即便较之苍生道的苍生剑阵,也不逊色太多少。
以剑宗传承神兵为核,需有千位仙境修士为阵基。六位圣阶镇冇压,辅以专用的阵器。
是剑宗抗衡至境的手段之一——
似也觉剑通明几人的神情更是不解了,那白衣剑士随口道:“秦皇身殒之前。曾炼制了一件镇国玺。取代和氏璧为镇冇压国运之器。传说此物,才是十二铜人真正总枢。不过此事世人少有听闻,吾猜测此物。已落入宗守之手。当无疑义!”
又悠悠解释:“此外祖师有言,这吞龙之局,依然未解。霸王显世,虎吞万里,乃是绝佳吉兆——”
听到此处时。剑通明已微微变色。
祖师?是慈悲道君?
此时再无半点的怀疑,这云界的术数之法。其中的源流之一,就是来自于慈悲道君、
那眼中凌尘,则是闪现出了一抹兴冇奋之意,随即又微微叹息。
君王一怒,血溢千里——
若宗守的手中,真有那镇国玉玺存在。
那么无论是殷御也好,李别雪也罢,这次都是自己走上了绝路。
随即失笑,他这边是知晓详情。换成皇京冇城那边,却未必这么看。
话说回来,若是剑宗答应参与。那么在某些人眼中,怕也是蠢到家了。
也罢,几日之后,自见分晓——
※※※※
同一时间,皇京冇城东城城头。左信在女墙之后,负手而立。
在他的身下,正是皇京东城三门之一的宣化门,是皇京冇城最重要的出入口之一。
而此时那宽达九十九丈的拱门之内,赫然人山人海,人马川流不息。
而与以往不同,可见这城门之上,还挂着一颗人头,
血液已干,肌肤灰白。涂以香料石灰之后,倒并无腐朽的迹象,保存完好。依稀可认出,这正是金不悔的样貌。
而此时几乎每一个进出城门之人,都会或好奇,或诧异,或愤恨的上望一眼。
有些涵养的,只会冷哼一声。那些衣衫褴褛的草民,则多是吐上一口唾沫,而后咒骂不绝。
“奸妄!”
“可惜陛下仁慈,只将其施以腰斩之刑。若是凌迟,我必定要购其肉而噬之,方解我恨!”
“是误国奸臣!年前南疆之战,就是因此人出卖了消息,使乾皇提前得知。这才有了殒神原之败!卖国求荣之辈——”
“正是如此,否则以陛下的英明神武,又如何会败于那大乾之手?”
“最近各地又在加税,真让人活不下去。不过说来说去,源头还是在南疆大败。是这个祸国殃民的混账!”
“那真是该死!可我也听说,那大乾之帝,乃是万年才得一出的圣君。这金不悔是其结拜义兄,能与圣君为友,品德怎会如此低劣不堪?”
“圣君是圣君,他是他。身为大商臣子,却与敌国之君有私交,岂不该死?”
其中却也有猎奇的,并不在乎这皇京冇城时局,
“据说这金不悔被腰斩之后,挣扎了足足一日时间,这才彻底死透。拖着半边身躯,在刑场上以血为墨,足足写了三千四百多个‘可笑可悲’,最后被人剁去了双手手指,这才休止。”
“死前发疯而已!他怎就不写‘冤’字?说不定还能搏些同情!”
“其实还未死透,那元魂已被灵师做法,困在这头内。说是要亲眼看着大商覆亡,”
左信静静的听。一群官吏立身其后。半晌之后,这位左都御史,才拂须而笑。
“看来这世间,公道自在人心,你说可对——”
似是对身后之人言,然而城头之上的诸人,却都是知晓。
左信之语,从始至终,都只是说给城墙上那具头颅听而已。
那金不悔头颅之内,却并无反应,一如正常的死尸尸骸一般。神念同样无半点欺负波动。
寻常人难差其意,却难不倒随左信至此的几位灵师。
不多时就有人言道:“这孽障说此时我等,自然能操控舆论,蒙骗万民,玩弄刀笔。无论怎样文过饰非都可,然而不出数年,自可返本清源,尔等误国,史书中必定记载!必定遗臭万年。使世人铭记——”
“遗臭万年?你可是很期待那位大乾皇帝,将我大商扫灭,自可正你之名可对?”
左信摇了摇头,神情不以为然,更痛心疾首。
“看来不悔你仍不知悔改。为师本欲为你向陛下求情,可如今却是免了!‘
又神情怅然道:“你奏章中所说那桩桩件件,其实未尝无理,然而却非是时机!需知治大国如烹小鲜,岂能如你所言般乱来?本就是摇摇欲倒。动静太大,只会使这房屋提前跨塌!”
旁边的灵师半闭着目,做聆听状。半刻之后斟酌着语气道。
“既然说治大国如烹小鲜,那么兴师动众,起不义之兵,挥师三千万,征伐大乾,就是所谓的烹小鲜?此是利欲熏心,好大喜功,更不知自己斤两。大商上下腐朽,试问不除腐肉,何以恢复?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难道指望,这满朝国蠹,能够善治朝政!元辰妥协姑息,至有今日之灾。只需一步就是国灭,大刀阔斧,又何不可?“
左信脸色,气成了铁青:“陛下英明,一统云界就在眼前,岂是你可非议?南疆战前,陛下之意,是先除外患,再解决内忧,有何不好?而如今国策,也是在清理贪腐,收世家之权,你又来挑刺。大约无论怎么做,你金不悔都是不满可对?陛下自有雄图大略,无需你来指摘!心存怨望,这句话真一点都不错。”
又冷笑道:“金不悔你可知晓,就在一日之前。你那位期待备至的大乾之君。已经诏告天下,将在四日之后,亲赴皇京冇城内,欲取陛下人头,并将你尸身索回。你这个结义兄弟,对你倒是情深义重。”
这句话说出时,那金不悔头颅之内。才有剧烈的魂念活动。
干涸枯败的目内,竟似有泪滴下。
那位灵师。这次却是过了许久,才翻译道:“他说宗守,非是为他金不悔而来,而是为大乾亿万子民。为万民福址,而甘冒奇险。那大乾宗守,强过我朝陛下太多。”
说到这里,这灵师已经是冷汗涔涔,有些话他实在不敢开口。
“还说宗守必定有备而来,至少有七成把握。若商皇聪明,就该知十二铜人,在我朝招揽到足够圣境之前,还不可峙。陛下虽有秦皇真灵,也仍需招揽墨家修士,彻底掌控才可。此时尽力结好四大世家,驱逐无上元魔李别雪。依托道儒两教,以护己身性命才是上策。若是不然,四日之后,他必将在此,见证大商之亡,陛下之殒——”
那愣了愣,虽是早知,金不悔有什么好话说出来。可后面一句,却仍是令他略有些意外。
片刻之后,就哂然拂袖:“四日之后,陛下自会将宗守人头,与你并列!多言无益,可以行刑了!”
按月前元辰之诏,金不悔元神可留,然而每七日可施磔魂之刑。
一一七五大战之前
依然是在皇京城,李别雪矗立在九十九层观星塔的最上层。
这本是重玄居处,然而继任国师之后。这座观星塔,便为他所有。
而此时殷御,则是好整以暇,坐于其后。
“不知别雪国师可有所得?那秀观真可能返回云界?”
那李别雪却哂笑摇头:“吾非重玄,不修术数。这天象星辰,却是看不太懂。至于秀观,依然不能确证。不过此人回归,是早晚之事,又何需在意?”
说话之时,李别雪的目光,却半刻不离的注目着眼前一点。
那是一点血液,他的元神精血,此刻是暗红的颜色。
此域中魔道功法千万,大多都是邪奇诡异。
而此时他施展的,是一门名唤‘紫血识玄’的法门。乃是昔年他在还未至云界之前,曾经寻得的一门魔道秘术。
以自己精血为引,融合千滴来源不一的紫河车之血,可辨识百日内,自己的生死凶吉。
而所谓紫河车,便是妇女胎盘,需得在诞下胎儿之前取出。
每遇大事之前,他都会施展。至境之前,就依靠此术,逃过了数次死劫。
至境之后,李别雪元神寄托大道。对天地之机,愈发的敏感。施展此术后,感应愈发清晰,几乎可以照观白日之内,己身的一切祸福。
大约半息之后,眼前的暗红血液,却无丝毫的变化,
稍稍疑惑,李别雪的就不在意的摇了摇头。血液泛金,是象征吉运。血液转为黑色,则是凶兆临身。
整个过程中,李别雪更能看到种种异像,可与日后发声之事,交相印证。
然而今日,他总共才看到了寥寥几个画面。其中之一,是宗守步入皇京城内时的影像。
另一副,则是宗守置身一片黑色雷网之中,似乎身处绝境。
自己则高据此塔,冷漠下望。
这血液无有变化,是因这百日之内,无惊无险之故?似乎也无什么吉运,平淡无波。
那么为何自己,只看到这寥寥几个影像?
情形与以往,略有些不同。
李别雪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了当年羲子身殒,以及苍生穹境那一战。
大战之前,这门‘紫血识玄’,也都是失效过。羲子一战,感应不到任何的凶吉玄机。而穹境一战,他只能知自己似可黯然无恙,却不曾预测到,星邪会身殒。
仔细想想,如今这情形,才是正常。
此战中的参战至境虽多,却还不足以蒙蔽‘紫血识玄’的洞察。
所以这种结果,当无不妥之处,
殷御不知李别雪这短短时间内的心绪变化,唇带着笑意,侃侃而言。
“听国师之言,倒似是信心十足。然而朕也听说,那秀观力证永恒的人物,可以永恒不灭。朕虽有十二镇国铜人,也——”
话音未落,就被李别雪强行打断:“阴脉屠灵阵!”
殷御楞了一楞,而后就只听李别雪继续冇道:“四日之后,我会在这皇京城中,布下此阵。那时哪怕秀观携苍生道四位至境全数来此,亦可无妨!”
“阴脉屠灵?”
殷御不解,不过只见李别雪的自信满满,就知是非同小可。
当下轻松一笑:“朕稍后便令四大世家,听从国师调遣。也会向朱子与道门求援,亦可助国师一臂之力。”
“朱子?道门?”
李别雪冷哂:“真要布下此阵,朱子清玄,怕是不敢入此城半步。而那杨家李家之流,也未必就肯为陛下赴汤蹈火。”
殷御浑不在意,对于李别雪倒是更有信心了:“那几位即便不敢入城,在外敲敲边鼓,牵制一二也是好的。国师若胜,有朱子于清玄圣尊,那秀观几人怕是难能逃出云界之外。若是败了,也可及时收拾局面。”
见李别雪微微点头,显然是同意了。殷御又笑,透着阴森冷意:“至于那些世家,却是由不得他们!”
正说着话,殷御就又想起了一人:“若是那慈悲道君与秀观联手,又当如何?”
慈悲道君乃道门三圣尊之首,即便分裂。太清一脉道家修士,依然尊慈悲道君为始祖。
也是几乎证就半步真境的强人,较之秀观,也不弱多少。
这二人若是联手,就真的是情势堪忧。
“慈悲道君?无此可能!他若敢在云界现身,就不会等到现在。剑宗之主若聪明,也绝不会插手此战。”
李元魔微一拂袖,表示无妨。至于是何缘故,却未说明,语气却极笃定。
然后是目光微动,看向了远处,轻声一笑:“是你那臣子左信,入宫求见来了。随行的似还有杨家之主,倒是真如陛下所料!”
此时殷御目如锐鹰,此时从这九十九层望下去。
果见两个身影,正先后行入了宫门。左信应该是为复命而来,至于那位杨家之主杨夜痕,不外乎是为示忠而来。
不禁冷哂,那五大门阀皆擅审时度势,否则何至于能从云荒之时,延续到现在?
已犹豫了整整一日之久,若是到至今还未做出决断,就真正是要令他失望了。
大乾此时外忧内患,暗世魔廷十个节度府攻伐天方世界。江南五洲,亦是危如累卵。
偏偏那宗守,却做出这等令人不解的蠢事,这些门阀世家,早已失去了与他讨价还价的底气。
又想起了金不悔,殷御的神情微沉。旋即就又一笑。
却是不曾想过,只一个小小人物,竟然激得宗守如此勃然大怒,似乎彻底失去理智。
早知如此,倒不如留此人一条性命,可能更易挟那位大乾之君。
也更不解宗守其人,说是蠢人白冇痴,却几乎席卷了云界。说是枭雄,却偏又屡屡意气用事。
殷御不禁微微摇头道:“其实朕仍有一事不解,那宗守,真是只为金不悔而来?为一友人,就冒此奇险,哪怕大乾覆亡,苍生道衰落也再所不惜?”
“未必!陛下得十二镇国铜人,国运复振。只需收揽足够的圣境尊者,便可如当年始秦,横扫六合!甚至兵临外域,创下不世伟业。对于苍生道与大乾而言,只有此刻,才是陛下最虚弱之时,只怕也是最后机会。”
殷御闻言是若有所思,其实他也是这般猜测,方才发问,只是心中仍有不安。
“再者那宗守,只怕也有是几分底气。陛下可知,秦皇墓一战。云界六教诸世家,至少有二十余位圣境,至今不知下落——”
说到此处时,李别雪的双目微微眯起:“我怀疑其中大半,是与这宗守有关!”
殷御更是疑惑,即便这些圣境之陨,与宗守有着关联,可也不可能对至境构成威胁。
李别雪却再未解释,自顾自陷入凝思。
增玄持法翼,此物那宗守是否已掌握?或者这就是苍生道秀观,敢身凌皇京城的底气?
可惜的是,那日自苏小小自绝。他就因两仪聚龙阵与那诸多至境干扰之故,几乎彻底失去了对墓内的感应。不知那时详细——
不过即便是此物,料也无妨。
世间万物都有生克,而秦皇所铸这十二镇国铜人,应该是云界之内,唯一能压制增玄持法翼之物。
而这件神宝,他依然还有机会夺回!
※※※※
“可已确证了!秀观回归的消息,是那大乾张怀,下命传出?”
道灵穹境,清冇玄在千魂灯室中盘坐,满眼都是惑然之色。
“这宗守,到底是有何谋算?难道七日入京,取殷御人头之约,只是欺瞒我等障眼法而已?其实并无此意——”
“宗守此人,素来一言九鼎,从无背信食言之事。”
太黄道君,也同样不解:“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蹊跷。殷御尽得铜人,李别雪成大商国师,宗守执意入京。吞龙之局,霸王显世,或者其中还有着我等不知之因由。不过无论如何,宗守若入京城,则必死无疑!”
前面的几句,是用疑惑的语气。只有最后,是斩钉截铁,
清玄也未有置疑,十二镇国铜人之威,万年前他曾亲身经历。
三千道门,那个时代,也差点在被焚坑之列。
“总觉其中有些古怪,宗守若无把握,不去送死。李别雪如知不敌,也早就遁之大吉。之前秦皇墓时,就有些不对。我道门可是折损了四位圣阶——”
正说话之时,清玄忽的目透冷意,一手往穹境之外虚抓。
不出片刻,就将一张金黄卷轴,拿在了手里。
清玄却未展开细看,只因仅仅数息之后。朱子的化身虚影,就已现于这灯室之内。
“大商陛下符诏,令老夫四日后前往皇京城,共御苍生道。清玄太黄,你二人意下如何?”
清玄闻言也不置可否,只目里掠过一丝不愉。
只是才得到十二铜人而已,还未成气候,就已经对他们这些圣尊颐指气使了,日后又将是何情形?
“以李别雪的情形,必定要布下阴脉屠灵之阵,以保万无一失。我二人不敢入京,只能在城外元首。朱子,你是准备阻止,还是与等一般?”
朱子先是现出茫然之色,而后又渐渐坚定:“陛下心意已定,老夫不能阻止,只能事后劝诫。其实若能诛此邪魔,哪怕与魔为伍!”
“那就一起在城外,静观那宗守之陨,或者殷御之死——!”
清玄一笑,目显寒意。他其实更想知道,宗守与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此时,也只能静候了。
一一七六 万事俱备
金陵城,东城天坛之上。
宗守居于正中,旁边三人,徐福、孔睿、明日轩居士,则是呈一个正三角形,端坐在百丈开外。
各持灵印,使整个天坛,都笼罩在一层隐隐约约的紫色灵光之中。不时有光符显现,透着一种神秘玄异之感。
此外在天坛台下,还立着二人。一人是重玄,一人却是张怀。
大约是晨曦时分,宗守迎着朝阳立起了身。
此时在他的身前,那本太上灭度真经,赫然虚空悬浮。
刚好是翻到了第二页,太上诛仙图录。
此时一道银色的刀影,已在其内成形,在图中四处游动,轨迹捉摸不定。
金陵城外,依然有四百万大军顿兵城下。那扬子江河道之内,更是有成千上万的大商舰船,白帆遮天蔽日。
百里之内,都是肃杀之气,可为‘太上诛仙图录’的食源,炼化斩仙飞刀。
不过此时七日时间已至,再多也是无法吞吸。幸冇运的是这几日里,总算是借此地战事,重新炼化出了一道斩仙刀气。
随手拂袖,将这太上灭度真经收起。宗守朝着徐福明日轩微微颔首,以示感激之意
“徐先生,明居士,此番多谢两位!若非二位,宗守今日之战,必定难以达愿。”
“微末小道而已!徐福这也是为自己。”
那徐福摇头道:“其实此法,也只对李别雪一人有用。‘紫血识玄’极其高妙,却只能及己身。此人今日之亡,既然是因陛下有关,那么只需把有关陛下的所有未来之事,暂时遮蔽就可。自然全数遮瞒,又使人生疑。所以要掌握一个度。所以陛下要谢的,其实该是居士才是。错非是居士的量天定运神法,绝难如此轻易就瞒过李别雪。”
那明日轩居士,却只是神情淡淡的起身,向宗守施以臣礼。
“徐先生谬赞,更不敢当陛下之谢。明日轩对陛下对大乾有所求,此时为陛下效力,自然是理所应当。再说这四日,也是孔监令,需先生倾力相助。明日轩怎能厚颜居功——”
宗守听着。不禁失笑,懒得听二人推功之言,直接朝坛下张怀看了过去。
并未说话。只略略点头示意,同样是眼含感激。
徐福明日轩为他做的,只是遮蔽天机,封住李别雪对危险的感应。
而张怀做的,则是彻底释殷御李别雪二人之疑。
否则即便那殷御与无上元魔对十二镇国铜人信心十足。也未必就会如他所愿,老师在商都等候。
秀观回归的传言,补足最后一个破绽。
目光又掠过了面色不怎么还看重玄,宗守心内,一丝杀机微闪。
他知晓此人,仍旧心向殷御。此人在大商国都附近。取数十万童子精血之事,也令他难以释怀。
徐福殷御,虽也有责任。此人却是罪魁祸首。
按说死的乃是敌国之民,与他这个大乾之君无关。可每冇望见此人,就如眼内被钉入一根刺一般。
可惜的是徐福护此人甚紧,一直以来被徐福压制,也没做出什么动作。
倒是教他不好下手——
至于徐福。因此事他也同样心中有结。他可以接纳明日轩为臣,却绝难接受徐福。所以只定下百年之约。
后者似也知宗守心意,绝口不提为宗守效力,借助大乾蓬勃国运修行之事。
重玄把头颅微俯,显示感觉到了什么。宗守则心中一叹,他到底非是那种枭雄隐忍之辈,连表面功夫都做不到位,也接受不了这种人为自己部下。
旋即就收回了视线,宗守神情凝然,看着西面方向,眼神晦涩伤感。
意念感应,可觉域外虚空之中,赫然已有两道强横莫测的气机存在。
龙影与玄霜已经赶去了天方世界,此时苍生穹境内坐镇的至境,只有魏旭与元静散人。
而此时二人,都已至此间。
炼神剑同样在他身侧嗡然震颤,是已与其余六口剑器间,构建起了初步的灵络循环。
元静首先以一团清晨还未散去的水雾,幻化出了身影。面含笑意,眼中却带着慎重清冷:“宗守,这一战我苍生道,已经是全力以赴。胜则可复昔年羲子身亡之仇,败则苍生道在云界再无立足之地。你需慎而再慎!”
“断无败理!”
宗守说的果决,面色也冷如冰岩:“只是连这太乙青华大帝,也被请了出来。师伯就不惧苍生穹境,被人攻破?”
“你既有如此自信,我与你魏旭师兄,又怎能不倾力搏一把?”
元静散人大笑:“都说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这次要围杀的,绝不是什么兔子,而是一个不死不灭的魔头。部下点本钱怎行?”
“正是此理!”
魏旭的声音,继续其后。同样是以水雾灵能,现出了身影。
“我苍生道传续,在人而不在地。只需人在,苍生穹境哪怕湮灭,又有何妨?说来剑宗倒是比我苍生道还要果决,门中圣境尽出。一套天绝地灭浮灵剑阵,只需两个时辰,就可在皇京冇城内布就。时间无多,不如就此动身如何?”
宗守并不答言,转头望向徐福、后者也未犹豫,就直接道:“徐福以前为擒拿殷御,在皇京冇城内曾略有布置。就先行一步,在皇京冇城等候陛下驾临!”
话音落时,就一手抓住了重玄。然后二人身影,就在众人面前,直接烟化。
却也是担忧把重玄一人留在此间,会被宗守给一剑斩了。
随即魏旭与元静,身形魂念也同样散去。重新化成水雾,消散在虚空。只留下魏旭的余音,袅袅不绝。
“两个时辰之后,皇京冇城见。”
宗守也欲踏空而起,却听身后明日轩忽然开口。
“陛下,此战不如加上一个在下如何?”
宗守诧异回首,今日之战,就连傲怡他都不曾邀请参与。
只因太过凶险,非是如苍生七剑这般结阵而战,连自保之力都无。
却见明日轩道:“在下的量天定运神法,自问还有保命之力,说不定能帮得上陛下。再说一个圣境巅峰的李别雪,又有何可惧?”
宗守略一思量,就也不再拒绝。踏入空中,背对着身后大日,整个人就化成了一线光丝,直射西方。
一一七七 这可值得
借助无量终始遁法,以增玄持法翼加持。宗守在云界的遁行之速,哪怕较至境的修士,也不逊色。
只是一身仙力有限,持久耐力远远不如。然而若只是四成之速,化光而行。反而可借助那几乎无所不在的光与灵能,补充遁法所需,本身则全无损耗。
故此当两个时辰后,宗守抵达皇京城时,也依然是气血满盈。
隔着百里距离遥遥观望,这座大商国都之内,依然气息祥和,看似与往常无异。只有一层若有若无的黑雾,遮蔽天空。
宗守淡淡看了眼,就继续前行,不过还未靠近,就有个身影,拦在了前方。二旬左右,面色凝肃。
“石越?”
宗守停下了遁光,冷冷看着眼前此人:“莫非你准备拦朕?”
那石越却是神情复杂,一声苦笑:“此时我也不知该如何抉择!殷御与你,无论谁死都将是生灵涂炭之局。暗夜魔廷即已动手,想必其余几大异族,也会有所动作,兵临云界之时不远。可我云界之内,依然是在内争不休。只是一个秦皇墓,死了多少位圣阶?此时大商大乾,本该互为唇齿才是。妄兴兵戈战事,只会渔人得利——”
宗守面色冷漠,并不答话。负手身后,眼含讥诮之色。
“如朕记得不错,此时你父,正统领四百万大军。在围攻我朝新建关城。那金陵城如今,也是岌岌可危?这些话,你怎不去对殷御说?”
石越皱眉,眼中也微显尴尬之色,主动掀起战事的,的确是大商。
而他父亲石千里。更是商君统帅。说来他也的确是无什么力场,说这些话。
不过石越却并不气馁:“我皇只是一时糊涂,也不知外域异族之强,所以才今次战事。其实只需夜魔族真正兵临云界,想来他也终会认清现实。到了那时,自然会选择与大乾联手。”
宗守怔了怔,似笑非笑的看着石越:“你言下之意,是要朕暂时放弃天方地世界?逼迫殷御与朕联手?”
果然不愧是记忆中的那人,虽是一生坦荡磊落。然而很多时候。却也狠辣之极,不择手段。
石越却避而不答,俯身深深一礼:“暗夜魔廷十大节度府,二百万道兵,绝非大乾一国之力。能够力敌。即便此战陛下你胜了,其余异族也会接踵而至。要想御敌,不使战火波及,只有统合整个云界,二国六教之力。为此云界大局,还请陛下再忍耐一二。再者陛下今日,其实真无需如此冒险。也不值得——”
“大局?”
宗守笑,目中的讥讽之意更浓:“在朕眼中,只有弱者,才会去顾什么大局。殷御即便不在乎。朕自然也不会顾惜。这中冇央云陆战乱,是否生灵涂炭,又与朕何干?至于暗魔天廷,天方世界。不牢费心。我大乾即便是亡国,亦不会令夜魔大军。跨过雷池一步!”
一边说着冇话,宗守一边从石越身旁行过。杀意聚结,牵缠交锁。
不过一直当二人身影交错时。石越也未动手。
宗守却双眼微眯,目光精芒微现。
天子剑,大秦天子剑!原来此物,是落入此人手中!
那么山河珠,又是谁人取得?
即然是此剑,那么哪怕他有着增玄持法翼在手,此人也依然有着几分抗手之力。
果然是这个时代,气运最盛的几人之一!
一连串的念头,自宗守的脑海内掠过。随即就又暂时顿住了脚步,平淡道:“金不悔之事,宗守感激不尽!然而今日,谁欲阻朕,那就是与朕为敌!哪怕诸天圣尊至此,朕亦必拔剑斩之!你石越,也不例外——”
后方传来了石越一声叹息声。而后其气机,就渐渐淡去无踪。
“我皇对十二镇国铜人掌控亦日渐矜熟,李别雪更已在城内,布置下阴脉屠灵阵大阵。总之陛下,你好自为之!”
话落之时,宗守也觉察不到石越的形迹。
宗守也不在意,直接跨过了这五十里长空。到了皇京城东,宣化门前。
把头仰起,看着城头上悬挂的金不悔头颅、
此时这城门处,依然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人声鼎沸。
可能是已经时隔一月之故,已并无多少人在意。
然而时不时的,还是有人议论咒骂。一些大胆些的,则会用腐烂的菜叶,向城头丢掷。而此处的大商守军,也无人去呵斥阻止。反而大多是嬉皮笑脸,幸灾乐祸的看着,
宗守却想起了往日种种,心神异常萧索悲凄。当年谁能想到,那时贪财好货,乐观向上,又义气十足的小胖子,会落到如此下场?
直接探手一抓,一道紫色的霞光,就往城上那头颅遥遥摄去。
金不悔的头颅已腐朽,拿回来也是无用,宗守直接取其元神。
内中有大商的灵师,布下的重重封印。然而对宗守而言,却是触之即破,毫不费力。
倒是此时城门处,那些大商军卒,都陆续发现不对,神情惊疑不定的,各自拔出兵刃。
“你是何人?此时我大商要犯,需得悬头百载,他人不等妄动!欲取其尸身则,等同谋逆!”
其中一位将领模样的人物,当先行来。不过人还未至,这人的整个头颅,就忽然爆裂,血肉粉碎。
宗守懒得与这些人纠缠计较,此时这七日中聚集的怒火,也再次冲涌于胸。
干脆便将那魂念张开,气机远扬,弥漫百里。使得这城门口处,灵能骤然爆裂,罡气四溢。
那浩大的魂念,也直接使此处经过的行人,都是仓惶失色,不知所以。
而那些牲畜与踏云驹,则纷纷跪倒匍匐,浑身颤栗。
而整个皇京城内,亦是警讯之声四起。城门那些兵卒,都无法动弹。浑身瘫软,口鼻溢血。
不过城墙之上,仍是有人打开了机括,把万斤闸缓缓放下。
宗守懒得去理会。一个意念,就使金不悔的元神,显化在身前。
依然是胖乎乎的,肖似生前模样。只是略显狼狈,以这家伙的灵境修为,肉冇身被斩之后,居然连魂体都无法维持,只能依赖宗守。
而且似是在忍受这某种机制的痛苦,使金不悔意念,处于模糊状态,甚至都未察觉到宗守的到来,自己的情形又异。
“磔魂之刑?”
宗守面色一变,哪怕是早已知晓,此刻也仍是心中抽搐。
殷御当时旨意,是每七日施一次磔魂之刑。却能使金不悔日日都处于痛苦当中,不得解脱,只有最后七日中最后一日能维持清醒,得以喘息。
历时整整月余,而未曾灵智蒙昧,是金不悔的心志坚凝。
立时取出一点灵液,屈指弹出,直入金不悔体冇内。
使后者终于从痛苦中摆脱,清醒过来。迷茫的看了四周一眼,而后就注目在宗守身上。立时恍然,微微笑道。
“我那座师几日前曾说起,你会亲至皇京城。索回我尸身,取殷御性命。果然还是来了——”
宗守沉默,他有生死冥花,有着生死玄机变这门神通。
只需一点血肉,一点残魂,就可使之复生。
然而此时金不悔的情形,是他也奈何不得的那种。
元神虽还完整,却已被折磨的太过残破。
“你这是何苦来哉?”
一声轻叹,宗守的语气即含着讥诮之意,也是僵冷之极冇,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气恼。
明知自己处境堪忧,明知殷御已经听不去劝谏。不乖乖在牢里等着,反而大放厥词。当真是蠢货,奇蠢无比!
“大丈夫有所不为,也有所必为。又有言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吾幼受庭训——”
金不悔正气凛然的说着,见宗守目光冷冷的盯着,就渐渐说不下去,只好尴尬的一笑。
“在牢中在无聊,只好抨击时势。也说顺嘴上瘾了,管不住自己的自己舌头。哪里能想到,殷御真把那十二镇国铜人给弄回来。早知如此,打死我也不会开口。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那殷御既然不在乎老冇子,老冇子才懒得管这大商死活!”
言辞悻悻,似乎悔不当初。
宗守哭笑不得,忖道这才是他印象中的金不悔。
随即却又听金不悔忽然又喃喃道:“不过,宗守你不知这大商民间之苦。我在大商出仕短短三年,皇京城外,就流民日增,已经过七百万之数。我被贬为县令,治理百里之地,那里的十万人口,都已经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明明是灵潮大起,土地肥沃,却连自己都快养不活。若然是天下太平还好,一旦战乱大起,必定有无数人,要家破人亡。”
宗守再次沉默,忖道这才是金不悔,屡次冒死上书谏言的理由么?
随即便又冷笑,扫视了此处周围之人。
“那么现在如何?你金不悔已被那殷御,视之为国之奸侫。不但腰斩,更要磔魂,复生都不可得。这些被你爱重这些百姓,此时也同样恨你入骨,被千万人唾弃。这可值得?”
一一七八 疯狂之始
“你们现在如何?你金不悔已被那殷御,视之为国之奸侫。不但腰斩,更要磔魂!复生都不可得。这些被你爱重这些百姓,此时也同样恨你入骨,被千万人唾弃。这可值得?”
金不悔再次茫然,而后失笑摇头:“大丈夫做就做了,又何需后悔?我自无愧此生,至于旁人怎么想怎么看,与我无关。又不是真正儒生,顾忌身后之名。”
宗守怔了怔,而后失语 . ” “ 。这个家伙,既然自己都不怎么在乎,他还能再说什么?
却也是被金不悔看穿了,此时东临南风之所以日渐兴盛,国民富庶。只是建立在剥夺整个云界其他诸地财富的基础上。通过贸易,掠过五陆十二岛之财。
而此时的大乾,也远没有做好一统云界的准备。一旦将整个中冇央云陆吞下,大乾的财政负担,必将再增百倍,得不偿失。
那诸地宗派,地方门阀,以大乾国力,还没办法压制清除。吞下大商的同时,也会将这些毒瘤,一并融入。
而之前张怀给他定下的国策,也是尽占天下膏腴之地,恢复江南元气之后,再徐图他地。
金不悔是清除知晓大商若乱,他宗守必定会暂时束手旁观,才会想不折不饶,欲苦劝殷御。
不过情势至此,再说这些也无济于事了。
叹息了一声,宗守神情怅惘。
“今日大商将亡,你可还欲阻我?”
“你还真有诛杀殷御的把握?”
金不悔现出诧异之色,随即就不在乎道:“随你!殷御到至今都不思要休养生息,穷兵黩武。有了十二镇国铜人,倒是变得果决了,倾尽全力清肃贪腐权贵。然而大商根基已朽,一时有效,然而只需数年,又将恢复如初。用力太过,将世家门阀逼迫过甚而不自知。如此下去。必定数年之内亡覆。这天下终还是要大乱。病入膏肓。已没得救了。晚死不如早死”
“你们还好!你我兄弟,总不至于在最后意见相左,刀兵相见。”
宗守强笑了笑,神情尽量平淡:“我这里有生死冥花,可以使你复生,然而不悔你这一生,再无法修行。另一法。却是护你入轮回。此生记忆抹去,却可使灵根不灭,下一世还能问长生大道。你选哪样?”
金不悔魂躯微震,怔怔看了眼宗守。足足半晌,才苦涩地笑:“还是后一种吧,金不悔下一世。再不当什么鸟官了。老老实实修行,日后长生久视才是正经。”
又语音涩然道:“不过再这之前,不悔还想请陛下,完成我一个心愿”
宗守双目微睁,而后镇重颔首:“我答应你!朕最多十年之内,必将横扫六合!使云界万民,不受饥饿之苦。战乱之痛,令此界战乱终结。”
话音未落。金不悔就面透满足之色。轻声笑道:“月前那殷御,将我人头挂在这里。说是要我亲眼看冇着。几年之后,大商是盛是衰,看来是没法办到了!”
话音越来越弱,宗守知晓这是先前磔魂之刑的后遗症。
根基已伤,能有力气跟他说这些话,已经金不悔能做到的极限。
也知金不悔元魂残破,似破漏麻袋。除非是寻到一件寄魂之物,否则保存不了多久。一段时间,就会自然散去。哪怕是至境圣尊,也只能把时间拖延些许。
然而若是寄魂,又会误了他的转生轮回。
蓦地一拂袖,将金不悔的元神收入到袖内,以罡气暂时护住。
即便是转生,那也需得在斩了殷御左信,那两个罪魁祸首之后!
而此时宗守胸中,是更觉伤悲。狭长的凤目内。微现红意。
一声嗡鸣,宗守探手一招,把那炼神剑握在了手中。
然后看着眼前那已经紧紧闭合的城门与万斤铁闸,是不怒反笑。
一声清啸,震荡不绝,直传百里地域,将整个皇京冇城,都覆盖在内。
“朕今日来此,只为取殷御一人性命!担有阻朕者,杀无赦!”
一道紫色的剑光,随音而落,猛然斩击在城门之上,立时一声‘轰’的震鸣。
整个大地,都微微震晃了刹那。那剑光过处,所向披靡!
直接就洞穿了防护灵阵,将那百万斤闸门斩出了一个缺口。
整个城门,亦被一分为二。
此时这附近准备出入城的百姓行人,早已是连滚带爬的散开。
然而城门之后的街道,却有数千甲胄整齐的士卒,正向城门奔来。被这一剑的余威横扫,立时血肉纷散。足足一小半的大商甲士,都被剑光生生的扫灭,地面也被带出一条百丈深的剑痕。
不过皇京冇城内的护城灵阵,确委实不凡。被斩开之后,只一个须臾,就回复如初。
不过去绝拦不住宗守,星辰龙珠,早已随剑光散入城内。
只一个闪烁,就打破虚空。进入到皇京冇城中,
然后直接忽略其他,往皇京冇城方向踱步而行。不快不慢,闲庭信步一般,似乎生恐这皇京冇城内的诸多守军与仙修供奉,无有准备。
然而此时全城寂静,宗守一路行至,也是毫无阻拦。
直到那风华宫,已遥遥在望之时。宗守耳内,才听的一阵铁蹄之声。
数万骑军,沿着御道奔腾而至。当先是数位武将,其中一人拔地而起。那长枪汇聚起数万骑军之势,竟有几分秦皇墓内那些骑将风范。强势凌厉,直攀圣阶,冲刺而来。
“敌国酋首,安敢犯我皇京,杀!”
宗守却看都不看此人一眼,袖中一道银光直接滑甩而出。
直掠千丈,而后就在虚空中,带出了一线血痕。使那漫天的枪影,骤然散乱,再无以为继。
那位持枪武将,则是面色木然的往地面摔落。眉心间一个足有一指宽的雪洞,那本来兴冇奋的眼神,也渐渐消退、
那银光最后,也‘夺’的一声,钉在了青石地上。
是一口银色小刀,并未穿入地层。显然是宗守所用之力,并未多一分,也未少一厘,恰到好处。
当日地宫一战,那子母落叶刀,仅仅只剩三枚。
然而有增玄持法翼,加持六神御刀决,哪怕是仅仅蕴养四日的法宝级飞刀,也同样有斩杀这武将之能!
一一七九 无人能挡
这持枪武将一死,那数万骑军的气势顿窒。那当先几名本来也跃跃欲试的骑将,都是目含着惊骇之色。微微迟疑,不敢贸然出手。
也就在此时,那地面无数的木藤金丝,骤然拔地而起,宛如是妖魔狂舞,往上空中的宗守缠绕而去。
整个空间气体,也骤然变得粘稠起来,几乎彻底禁锢。
宗守却依然是看都未看一眼,随手再一甩袖。又是两道银色的刀光,追觅着灵法的来处,飞空而去。
而下一刹那,就在三十里之外。两名正各自立在一处法坛上的灵师,眉心处立时爆出了一道血线。
双眼无神的向后栽倒。银光掠过,同样是‘夺’的一声,细小的银刀,钉在了法坛之上。
而两个灵法在最关键的时候被打断,灵能失控,也迅速波及四周。那些在法坛周围结阵加持的几十的个灵师,都是蓦然间口中溢血,面色灰败。
“这到底是什么飞刀术?神境灵师,隔着三十里之遥,居然也一刀绝命?”
“刀至则亡么?怎么可能——”
“是传言中,那门六神御刀术?怎么可能有这等神威?”
“好强!真无愧血剑妖君之名!”
无数的议论,在皇京城各处隐秘之地同时发生。褒贬不一,却无不气氛沉重。
“只是未免也太自信,哪怕是有至境圣尊护持。这个时候独身闯入皇京城内,也是送死。”
“云荒始秦,那十二镇国铜人之名,岂是虚至?魔门的阴脉屠灵,亦非小可。”
“此时退走还来的及,一旦进入皇宫,那就是生死莫测。
“明知那风华宫内,殷御与无上元魔,必定会布置杀局。却依然是依约而至,这位血剑妖君,不但是诺无不践,也好大的气魄!”
“又是这飞刀——”
风华宫门之前,宗守的袖内,再一道银色的刀光飞出。
将身后袭来的又一位骑将,蓦地一刀钉穿眉心。而后紫色的剑光,悠然而起。一圈一带,那从四面八方怒射过来的劲弩弓箭,全都偏转了方向。
被宗守操控,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箭潮,望宫门冲击而去,
数十万枚,遮天蔽日。却在距离十丈之时,就被强行止住。
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这些箭支,全数阻拦在外。
然而随后而至的,却是一道紫色的剑光。有如天外飞来,带着不破不还的锐气。就好似剑斩朽木,刀入黄油。
‘嗤拉’一声轻响,就把那层灵障,彻底斩开。同样波及到宫墙,那浩大的剑罡,直接把这百丈宽的宫门,压成齑粉碎落。
那仅余的两位骑将,这才又焦急起来。三人是禁军统领,若然坐视宗守,就这么大大方方,毫无阻碍的走入风华宫内。时候无论什么缘由,事后都必定会被问责。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人齐齐策马奔腾,同一刻出手。一人居中,直袭宗守冇身后。另二人则是一左一右,夹击宗守。
而此时四面八方,也是更多的灵法贯空而来。
或是束缚,或是直接轰击。
宗守却全不去管那些法术,直接从袖内再次甩出两道银色刀影。身后与左后侧的武将,都是神情错愕,还未反应过来。二人的眉心处,就出现了一处血色空洞。
眼中全是不解,似是在奇怪,宗守怎会全不被那数白种灵法仙数牵制。
而此时的宗守的脚下。则赫然一团深邃不可见底的黑光出现。波纹般扩散,蔓延四方。
把千丈范围内,所有的灵能。都吞吸了进去。那些法术,也自然是纷纷瓦解,又或者干脆被那黑光吞噬。
“胆敢阻朕者,杀无赦!”
元一魂剑,亦是从宗守的魂海之内,飞出了神霄之外。只是轻轻一掠,就将那最后一位骑将的头颅,斩落了下来。
同一时间,数百口森白飞剑,也是在嗡然震鸣中散向四方。
十绝御道绝灭剑阵,只是须臾之间,就已布就。那剑气绞割,四面八方的斩去。
使血光纷洒,那长街之上。只是一个瞬间,就有数千大商禁卫骑士,被割成了血肉碎片。
更多的森白剑影,在伸展弥漫着。似有将整个数万铁骑,彻底吞没之势。
“狂妄!”
随着这喝骂声,那御道上空“轰’的一声震响。
也不知是何人出手,那地面之上,赫然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拳印。
那些龙牙御道灭绝剑,也纷纷被强行震开,零散纷飞,剑阵碎开。
浩大的气势,也遥遥锁定住了宗守。风华宫内,更探出了整整七道不在其下的强横意念。
此时这皇京城内四处,也是再次惊哗之声微起。
“是圣境尊者!数月前不是六教协商,圣境至境都不能出手么?”
“无上元魔李别雪,此时都已成了大商国师。万年前的那众教公约,早就名存实亡——”
“本就是城下之盟,这几家会甘心才怪?月前秦皇墓中,据说就有十几位圣阶入内,也不知出了什么意外,至今都不见下落。”
“既然圣阶出手,这宗守即便能力敌。怕也要狼狈不堪。”
“号称云界无敌,却也只至之下而已。毕竟此处非是大乾境内,无法动用王冇道之武——”
这些话音,却仅仅三十万分之一刹那,就戛然而止。
只见宗守的大袖一拂。再一道银光闪现。
却与之前的飞刀,截然不同。更是迅捷,提升了整整十倍之速。也更是灵活多变,轨迹莫测诡异,跳跃不定,使人无法捉摸预判。
而当那暗处众人的话音,暂时寂静下来的时候。这口刀,已掠过了二十余里空间。穿入至那风华宫内。
“胆敢阻朕者,杀无赦!”
依然是淡淡一声,而含烟宫内一声闷响,之后就再无有了声息。
而宗守则继续向前,步入到那已被他斩开缺口的风华宫内。
此时整个皇京城内,都是一片死寂。城中之民,依然是心惊胆战的躲在屋内,不敢有丝毫动静。
而那些暗中窥伺的世家子弟,以及诸宗门人,亦是死寂无声。
圣境尊者,难道亦被宗守一刀诛杀?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惜有阵法阻绝,看不到宫内情形,不知方才那位圣阶的具体清晰。然而此人的气机,自这一刀之后,彻底消失无踪,也是事实。
神境修士,毫无抗手之力。至少圣境中期的尊者,亦是一刀而亡,
这宗守的实力,到底到了怎样的地步。
胆敢阻朕者,杀无赦——
此时再无人敢有嘲笑置疑之意。
而一些修为更高超者,更是面色凝重,看出了更多。
几乎是同一时间,殷御在自己御书房内,捏碎了自己手中手中的茶杯,面色难看无比。
方才那位圣阶,乃是他费尽了心思,从外域延请过来。
之前出手,也只是准备那宗守入宫之前,压一压宗守的气焰。
却绝不曾料到,最后是这种结果。
即便不能亲眼见,也可觉数里之外的一处祭坛上,那位圣阶已元神散去,只留下了不朽之躯。
而此时书房之内,另两位的圣阶,眼神中也是震骇侥幸之意暗藏。
幸亏方才不是他二人出手,否则此刻,真不知是何等样情形。
殷御麾下,此时不过四位圣阶。加上魔道与诸世家,不过十四人而已。
然冇而此时宗守还未入宫,就已经殒亡了一位。
“这等飞刀术,怕是已经接近十三等无上!”
“那位乾皇所用,只是法宝品阶的飞刀,若换成是仙器飞刀?”
“还请陛下动用十二镇国铜人!此子今日,气势太盛!神挡杀神,无人不斩。如此下去,真无人敢撄其锋——”
书房之内,只有无上元魔李别雪是无动于衷。
只目中若有所思,那增玄持法翼,果然是已被宗守掌握。
这宗守所用飞刀之术,也分明是经过了加持,才有这媲美十三等无上神通之威势。
真不知是何法,使宗守唤醒那增玄持法翼器灵。
是在秦皇墓内,另有机缘?还是请秀观出手,强行召醒?
然而却与他预想中的不同,这等神器,不是该掌握在秀观手中?
只有这位无限接近半步真境的存在,才可尽斩其威。
由宗守掌握,实力也不过只是媲美半步至境的修者而已。
而战起至今,苍生道那几位圣尊,也还未出面。
殷御亦是蹙眉,以他之意。是准备等那几位至境忍不住出手入网,才催动十二镇国铜人,一并围杀。一举扫除大患。
可此时宗守展现出的战力,太也出人意料。
秦皇墓内,使二十位圣阶下落不明之人,莫非真是这宗守所杀?
瞬间就又摇头,挥去了杂念。
无论是或不是,都已无关紧要。今日过后,要么是这宗守,死在这风华宫内。要么是他殷御,被那竖子剑斩,无有其他可能。
不过此时,还不到被逼使用镇国铜人的地步。
在皇椅上起身,殷御朝着李别雪的方向,微微一礼。
“此子嚣狂,还请国师出手,压其气焰!”
李别雪微微一笑,也不答言,一个闪身就到了那九十九层高塔之上。
一一八零 阴脉屠灵
距离皇京城,大约三百里之外。清玄立在云空中,饶有兴致的看着皇京城的方向。
他人虽在此,可此处来回扫荡的神念,却无人能觉。
“奇怪,当真奇怪!这宗守的修为,应该已至神境。然而这六神御刀术,怎的就强横至此?圣境修者,连抗手之力都无,未免也太过夸张。”
太黄则手拂着长须沉吟:“这门六神御刀术,与我以前见过的一种飞刀术相似。据说是出自一张来自另一界域的秘诀图录。我曾遣人寻觅过,却终无所得,此物已落入一位异人之手。按说没道理如此强横才是,以我推演,这门飞刀术,需得配合一种特殊的刀器,才能有十成之威——”
似是怎么想都不得其解,太黄干脆放下这隐约念头,转而笑问:“莫非师兄怀疑,那李别雪种种异于常人之举,是与此有关?”
“非是怀疑,而是确定!就不知是何事物而已,是丹?是器?又或者是某种天生灵珍,都难确定。”
清玄摇头,又神情微动:“看来是要用阴脉屠灵阵了。”
“阴脉死焰雷,屠灵神光。有至境主持,只需秀观不出手,那李别雪几立于不败之地。说来这魔道第一杀阵,你我几千年都未见过了。”
太黄亦是微微动容,世间任何大阵,都无法越过至境门槛,除非本身就是这个等阶。
苍生七剑能抗衡至境,是七剑合璧,把剑器推升到神兵等阶。
而剑宗的天绝地灭浮灵剑阵,之所以能镇压住剑宗气运。是因其主剑‘浮灵’,本身也是不可多得的神兵!与至境一般,器灵寄托大道。永生不灭。
魔道那全称为‘九天十地阴脉屠灵’之阵,亦是同样有神宝镇压。
再有李别雪主持,寻常的至境绝难撼动。
“如此说来,那几位若不出手,这宗守必死无疑?”
“没这么容易,若我所料不误,那宗守定有保命之能。或者是那口炼神剑,已经晋阶了也未可知。不过当真奇怪!”
清玄好奇的扫望四野,眼中疑色转浓:“我神念扫荡此间万里地域。都只觉魏旭元静二人形迹。那秀观也还罢了,修为在你我之上,自有藏身之法。可为何龙影与林玄霜,也不见踪影?难道说只凭两个至境圣尊,一套苍生剑阵。加上一个还不见踪影的秀观,就敢硬撼十二镇国铜人,与这九天十地阴脉屠灵魔阵?”
太黄也觉古怪,却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此时此刻,只能静观其变而已。
“倒是那朱熹,此时坐镇文庙。看来是真的准备插手此战。九天十地阴脉屠灵魔阵,需汲取这皇京城内,两千三百万子民精元气血。两千三百万人,一年寿元。可维持大阵三时。至今都无阻止之意,看来这位儒门圣尊,是真的决心已定,哪怕与魔为伍。也要斩杀他心中之魔。”
言语唏嘘,却又透着几分讥嘲之意。
后面不远处的晴明。此时却神情慎然,向二人俯身一礼。
“宗守自赴死地,气运已绝!若今日两位师祖出手,此魔断然难以生离皇京。”
太黄闻言笑了笑,却并不言语,不置可否。琨铭乃道门第三位至境圣尊,又是为救道门数十万弟子而死。所以这琨铭爱女,他极其包容怜爱。
也知晴明对宗守仇深似海,故此哪怕是晴明此时说错了话,也不去训斥。
那清玄也微微摇头:“此事且看看再说!若真有机会,我不会坐观。”
在他眼前,若无其他变数,哪怕今日自己束手旁观,宗守也必死无疑。
然而就是这难以测知的‘变数’,才令人心有顾忌。
宗守不会忽然发疯,苍生道更不可能是疯子。或者秀观真的回归,真有什么对抗十二镇国铜人的手段,也未可知。
※※※※
踏入风华宫内,宗守就发现那本来阴雨连绵的天空。由原本的暗沉之色,转为了一片血红。
而此时在地下,更可觉无数的阴力,在流淌脉动着。
果然是阴脉屠灵——
宗守毫不在意,继续前行。此时的殷御李别雪,应该是将这万里内,所有阴性地脉,都已汇聚在皇宫之内。
还有城内两千三百万人,气血精气。
不过,这又如何?至于殷御这大商之君,皇京城之主,他已不愿去评价。
此时的风华宫内,各处宫门闭锁。那护宫法阵的禁制,无处不在。
灵力也冲盈已极,结合这宫中屋宇地势,维持在全盛状态。
宗守懒得去一一破解禁制,直接就暴力拆除。
以增玄持法翼,加持三千星落神通。星辰道种散开,分布身周千丈地域。
所有一切接触到的禁法,都纷纷还未发动,就被强行粉碎。
那些屋宇也被波及,被爆裂的灵能冲击,都纷纷炸裂寂灭,
但凡宗守所过之处,那些宽宏大殿,华丽屋宇,都变成了残垣碎瓦,无一处完好。
而就在宗守进入风华宫内,大约两万丈时。宗守的脚步,这才放缓。
只见四面八方,都转成暗红之色。无数异样的血色灵光,汇拢过来。
使宗守的数百星辰道种的运转微微一窒,略有阻碍。
也不止是这三千星落神通,那一百九十口龙牙御道灭绝剑,也同样如此。
前者还好,后者更严重些。一些位阶较低,灵性较少的剑器,宗守已无法自如掌控。
“这就是九天十地屠灵神光?”
所谓屠灵,顾名思义,自然是指屠灭灵性。可以湮灭世间一切之物的灵性。
此域中百万种族,亿万兽类,各种器灵,都在其内。
正好是克制了他的三千星落与十绝御道灭绝剑阵。
前者是他心象虚空显化,又有增玄持法翼加持,所以不易蒙昧。那些龙牙剑器,却无有此能。
宗守藏于剑身中的神念,只这一刹那,就被消磨了不少。
自然这也是这两门神通,还未真正成气候之故。三千星落的三垣四宫,皆未成就。而十绝御道灭绝剑阵的十口主剑,也未完成。
否则不至于如此轻易,就被破解。
一一八一 浮灵剑阵
宗守一挥手,把所有三千大道星辰与龙牙御道剑,都全数收起。
失去了外围防护,那些血红色灵光,就向他此时立身之处,聚拢而至。
宗守顿时只觉心念中一阵昏沉,屠灵神光能蒙昧灵智,哪怕神境圣境的修士,同样也不例外,
此时的元神之内,就感觉灵性被一点点强行剥离。魂海渐寂,似乎彻底失去了活性。
宗守一声冷哼,把黑白终始法相显化在身后,这才觉好过一些。
魔道镇教大阵,本就非同小可,此时由无上元魔李别雪亲自镇冇压,威能就更是强横莫测。
即便是较之苍生穹境内,那三十三天大阵,也只是逊色数筹。
宗守的无量终始神通,虽是潜力无限。可在真正进阶十三等无上之前。对这屠灵神光,也是无法做到全数吞噬转化。
依然有极小的一部分,能够影响到他元神。
增玄持法翼,固然可增玄持法。可在同一时间,却只能作用于一种神通,一人之身。
此时加持了刀术,就不能使无量终始神通提升。
好在剩下的部分屠灵神光,还是在他可以对抗的范围内。
再剑诀一引,那炼神剑翻滚间,就与百里之内,其余六剑共鸣。
苍生七剑,瞬时就统合为一。远处借来的磅礴剑气,也穿刺而下,强行撕开了血红色的天幕,猛地贯压于此。
横扫一切!宗守前方千丈,所有的楼殿宫宇,都在这如潮剑罡的冲击之下,崩碎纷离,绞散成微尘芥子。
一切的法禁。一切的阻碍,全数扫荡一空!
“能破入阴脉屠灵阵内,你这口炼神,居然真已提升到了神兵层次——”
雄浑幽冷的声音,随风前来。四面八方,在这一方空间,四处回响不绝,无法捉摸方位。
宗守却直接抬头,看向了风华宫北侧。那座九十九层观星塔。
只觉一道危险至极的目光,正是带着些许戏谑好奇的注视着自己。
“你这飞刀之术倒是真有几分斩仙诛神,刀出则亡的妙韵。可惜本身却错漏处处,得天地至道加持,才能有如此神威。如此说来。那增玄持法翼,你已解封?”
这些话语,却再未传开,只在宗守耳旁响起,音纹拂过,就了然无迹。
哪怕是修为到了圣尊境界,就在身旁。若修为胜不过李别雪。亦不能察其所言。
宗守冷哂,有意思!如此掩掩藏藏,形迹鬼祟。难道这位无上元魔,对增玄持法翼。依然是心存奢望?
而也就在李别雪话落之时,无数黑色的雷光,赫然在四面八方爆裂。
冲击之下,宗守身周的罡层。就如纸糊一般,被强行撕扯洞穿开来。直接波及到躯体。
不过大多却都只在他体表,留下些许痕迹之后,就纷纷散灭。
此时的宗守,才感觉在那块地宫小千碎片内,那整整一月有余的痛楚折磨,确然是裨益匪浅。
被冇这些黑暗阴雷冲击,仅仅是他肉冇身,就可抵抗住部分。那些伤处,也都是在须臾间就恢复如处。
“呵,竟是圣阶不朽之体,接近极致。当真是得天独厚——”
那雄浑阴沉之声,再次响起。随后那将散未散的黑色雷光,就蓦然转化。竟然是化成苍白色的死焰,再次冲击宗守的肉冇身。
无比纯正的死力,一息间就破开了宗守的护体仙力。沿着轮脉,往他的身体各处,五脏六腑与四肢百骸蔓延。
宗守微微一惊,试着操控,才发现这些死亡之力。赫然是精纯之至。比之他以往以冥河告死剑御使的死气,强出了整整两个层次!根本就无法掌控。
才刚入体,这浑身上下的生机,就开始黯淡。五脏六腑的活动,几乎趋于静止,一步步归于寂灭。
本来循环无碍的内天地,也渐渐停滞衰落。
宗守的目中,先是微现惊意,又恢复如常。不出意料,这九天十地阴脉屠灵大阵,若无此神威。又如何号称魔道第一杀阵,使至境忌惮?
换成寻常的神境修士,此刻怕是早已身化灰灰了。
“生死玄机,乾坤逆转——”
宗守手中才捏了一个灵决,体冇内的死气就开始了变化,转为再精纯不过的生元,滋润着身体百脉。
修复者因死气弥漫,而造成的伤损。甚至那浸入体中的屠灵神光,也被削弱了不少。
宗守浑身上下的伤口,亦是仅仅须臾,就恢复如初,
不过那死焰之力,实在太过于庞大纯净。庞大纯净至使宗守每多转化一分,都是感觉吃力无比,
宗守倒吸了一口寒气,其实此时无论是屠灵神光也好,还是那阴脉死焰雷也罢,
都已被他用苍生剑阵,排斥斩灭了大半。重重剑罡,就似一张网一般,护在四周。将大半的屠灵神光与阴脉死焰雷,都是或斩或灭。只有极少的的部分,能够冲击他躯体之内。
有炼神剑护身,等于是四位至境修士之力护持。
可即便如此,当宗守再继续前行,仍旧是举步维艰。只觉每前行一步,都需消耗莫大气力。
短短百丈,宗守就已额头见汗。不过有那生死玄机变转化的生元补充,倒还不至于全身虚乏。
魂念也遥遥锁定了那风华宫内,御书房方向。殷御的气机,就在他感应之内。
“这是生死转化?那阴脉死焰雷,对你而言,非但不能伤损分毫,反而可引为助力。好一门妙法神通。不得不说,你宗守确然是我云界,七千载内最惊才绝艳之人。然而此九天十地阴脉屠灵杀阵,可非是这么简单——”
还是那戏谑玩味的语气,声音的主人,似乎将宗守视为玩具一般。
那些黑色阴雷于屠灵神光,竟赫然合而为一。当那暗红色的光雷炸开,这一次却并不仅仅只伤损他肉冇身,更直攻元魂。
苍白的死火,与血红色的屠灵神光,糅合为一,直接冲入到他魂海之内。
然后四处席卷,以他魂能为源,疯狂燃冇烧。
宗守则只觉元神之内猛地一炸,惊涛骇浪,意识昏沉晕眩,几乎就此沉沦,口鼻中亦喷出了鲜红色的血沫。
好半天才缓过气来,催发着黑白终始法相,极力的压制。
心中对这阴脉屠灵杀阵神威的认知,又再次拔高了一层。
这座杀阵,虽不如苍生道三十三天阵,然而真是可比而论之!自己先前,真是有些小瞧了——
可唯独那李别雪的语气,实在是使人不爽!
这位无上元魔,真当他宗守,已经是砧板上的肉,可任由宰割了?
心中摇头,宗守依旧尽力把魂念尽力探开。今日这一战的关键,乃是十二镇国铜人。
只需他神念,与这十二铜人接触。就可借助镇国玉玺,将这些铜人掌控住。也无需多少时间,只需百息左右,就能彻底夺取控制。
——将殷御,或者秦皇真灵的神念印记,彻底炼化排斥。
也就在这一刻,宗守忽然心中一动,抬首往前方眺望了一眼,目中精芒微闪的同时,左手已在袖内,握住了那枚镇国玺。
十二镇国铜人,他已接触到了!
“吾唯有一事不解,你既有增玄持法翼在手,为何不交给秀观?到底是舍不得,还是另有缘故?此物在秀观手中,哪怕本座,亦需退避三舍,见之则畏。然而在冇你手中,却也只稍稍忌惮而已,有如人与蚊蝇。此物乃世间至宝,在你手中诚然可惜,不如让与本座如何?”
说话见一个血色巨手,就已从那九十九层观星塔方向,遥遥抓来,
然而才到半途,李别雪就又发出了一声惊‘咦’。
只见那皇京城外,天际间一道耀眼的银色剑光闪现。然后越来越多的剑光,现于空际。
“剑名浮灵,阴脉屠灵在下!”
“浮法神决,苍生炼神在上——”
一声轻吟之声传之,暗红色的天际,被一道道破空而至的苍生剑气,一片片撕碎,一片片斩开。
宗守亦觉身上凌迫的压力,忽然为之一松。心念一起,那炼神剑就剑化千丈,超拔虚空,往那上方的黑色大手斩去,
一瞬间就将这巨大魔手,撕成了粉碎。
那李别雪‘嘿’然一笑,毫不在意的,将那散开的黑雾重新收回。
恢宏的魔力蔓延,重新编织着天际中的暗红黑云。
“是剑宗的天绝地灭浮灵剑阵,真个是令人意外!居然是倾一教力相助。七千载时间积累,才积累的本钱,也不惧此战中耗光。这剑宗待你宗守,不可谓不厚——”宗守亦是意外不已,剑宗拿出这套天绝地灭浮灵剑阵,的确是为此战倾其所有了。
浮法神决,其实更准确的说法,该是置换神决。
只因这天地间,还无有一种文字,能够准确表述。
而那浮灵神剑,亦是天生的神兵。可在小范围内,置换这世间之法。
天地大道三千,层次不一。有些接近根源,比如他的‘道’字神决,他的终始神法,先天就凌驾于其他大道法则之上,超越五行。
与御使五行之法的修士战斗之时,天生就可具不少优势,因为他的‘道’,更接近大道根源。
一一八二 魔高一丈
三千大道,皆有主次上下之分。因五行由阴阳衍生,所以阴阳之道,在五行之上,
而所有阴阳五行诞生于始,结束于终,所以一应阴阳五行之法,也皆被无量终始神法克制。优先秩序有别,几乎不可逾越。
然而剑宗的浮灵神剑,却可颠倒置换。将宗守无量终始神法,置于阴阳五行之下,反过来受阴阳五行之术压制。
更简单一些的解释,本来按这天地原本法则,铁剑定然胜于木剑。然而由浮法神决置换法则之后,木剑反过来可胜过铁剑。这是浮法神决,颠倒置换。
故而此剑神通,虽非接近天地根源的大道真法,却也具无量神威!与大秦十二镇国铜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此时便是如此,将苍生剑阵涉及的种种大道超拔提升。而九天十地血脉屠灵杀阵所涉的种种真法,则降落了层次位阶。
使本来略逊一筹的苍生剑阵,反过来可将后者压制。
也使宗守面临的压力,骤然松解。
苍生剑阵,可操控天地之威,大道劫力。而此时以炼神为主剑,以魏旭镇冇压,剑阵之威,本就更胜当日苍生穹境之战。
被那浩大的苍生剑气冲卷扫荡,无论李别雪如何编织修补那空中血云,都能破开斩碎。
使这座九天十地血脉屠灵杀阵,始终不能完整。也就可使宗守,能再次迈步前行,从灵智蒙昧的危险中,挣脱出来。
“浮法神决之后,就该是天绝地灭了——”
宗守脑海中,才闪过此念。就见天际间千万道剑光。同时斩下。
一套浮灵剑阵,除了神兵‘浮灵’主剑之外,更需六位圣阶修士坐镇。二十四位神境修者镇冇压,其余灵境阶位的剑者千余。
此时那漫天的剑光斩下,仿佛真能诛灭这苍天大地!
皆是气势凌厉无俦,撞入到这风华宫内,激起漫天烟尘之余。也使风华宫内的禁阵,遥遥欲坠。
宗守往那九十九层观星塔上望去,他的焚世血瞳。已然能洞穿那重重禁法,望见李别雪的身影。
只见这无上元魔,也微微蹙眉,似乎颇为吃力、
以一座阴脉屠灵阵之力,抗拒这云界两大顶尖杀阵。即便是这位秀观慈悲之下第三人,此时也是颇有些支撑不住。
宗守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知晓只这两座剑阵,还远不足以伤及李别雪。
直接把视线,再次投向了御书房方向。神念锁定,血瞳也透穿重重障碍,直视着殷御。
“殷御。今日你如肯自裁,下罪己诏,向世人阐说真相,为朕友不悔洗去污名。并交还尸身。那么朕可饶你殷氏子孙,你那诸多宫妃性命。否则——”
宗守的语气一顿,而后面的话音虽依旧平淡。却满蕴杀机。
“必定屠绝满门,使你殷氏一族血脉。此域绝传!言尽于此,尔身亡之时。勿喟朕言之不预!”
金不悔不冇在意自己的身后之名,他宗守却不能不放在心上。
怎能容自己的至交,背着奸佞之名,带着数亿人恶念恨意,不明不白的转生轮回?
为此哪怕放弃这灭国之机,使大商皇位得以传承,继续苟延残喘下去,他宗守也可接受。
那御书房冇中,殷御却觉好笑,自裁?罪己诏?满门屠绝?
这宗守是在对自己说话?或者真是疯了不成?
“竖子,你莫非是已脑袋糊涂了?尔何德何能,敢逼朕自裁?”
心里如此想,口中也这般说着。殷御一时也起了玩笑之意:“金不悔为朕之臣,却与你这敌国之君勾连,难道非是事实?心存怨望,也未说错他。”
又道:“其实罪己诏也非是不可!只需你宗守,自裁在朕面前。别说是为金不悔正身后之名,就是扶他入文庙,又有何不可?至于他尸身,你未听说么?当日也被千人分而食之,可见朕之子民,恨其入骨。”
宗守怔了怔,而后就是不怒反笑。心中郁气,有如块垒,堵塞在胸中,难以宣泄。更觉恶心,气血翻滚。
既是如此,那也没么好说的,唯战而已!
他心绪激荡,无法平静。那炼神剑上的天道剑意也受此影响,渐渐趋于狂暴!
周围更多的屋宇,被生生的夷平。地面塌陷,凹下数百余丈,宗守却浑然不觉、
“朕实在无法想通,似你这等人,居然也被人称为圣君。那儒家所谓大儒,难道都瞎了眼睛?不悔他为你这等昏主效力,当真是他这一生莫大悲哀。”
殷御端坐于御案之后,笑笑不言。情绪平静,只当是笑话在听,毫不在意。
无论今日这宗守怎么说,都伤不了他分毫,又何需去在意?
在他眼中,这宗守虽还非将死之人,然而也无区别。
自己一世令名,更轮不到宗守来评价!
大商一统云界,横扫诸域之时,他殷御便是一千八百载江山,二十七位国君中的盖世雄主。无论谁人,都需为他歌功颂德!
侧旁处却传出一声冷喝:“放肆!风华宫内,言辱吾皇。这是视我大商无人?金不悔误国,乃是我儒门公论,也容不得你这蛮国之君扭曲翻案。”
宗守冷目看去,就认出此人,正是金不悔的座师左信。
他第一次离开云界之时,就与其见过一面,当时还有重玄在场。
那时他对此人,就无甚好感,此时更觉是面目可憎!
一想起宗守被腰斩,就是因此人奏折,宗守就恨不得将这人千刀万剐。
而随着此人话音,周围十余道圣阶气机,就已遥遥贯空而至。都是蓄势欲发,遥锁着他宗守的神念。
宗守不禁失笑,整整十三人,加上之前,总数十四。今日这一战,这圣境修士较之秦皇墓那地宫中,还少了一位。
他意念继续扩展,已把注意力,转向御书房后,那矗立着的十二镇国铜人。
镇国玉玺使他的魂识触角,直接就绕开秦皇真灵,所遗的神念印记,进入十二镇国铜人的本源核心之内。
与他原本的预想略有不同。殷御在这些铜人本源之内,明显花费了不少功夫。使其神念,以秦皇真灵为媒介,也深入其内。
原本只需再有八十息的时光,就可取而代之,将那秦皇神念,彻底清洗。然而此刻看来,却需更多的时间。
实在是小瞧了这位元辰皇帝——
那么此时要做的,就是继续拖延时间?
宗守蹙了蹙眉,将那迫不及待,要宣泄冇出来的戾念杀意,都暂时压下。
继续踏空而行,往那御书房行去,唇旁则冷冷一哂。
“实在抱歉!在朕看来,尔大商除了一个石越,一个石家。还真是再无他人,能入朕眼!至于儒家,朕也曾说过,迟早一日,终要焚书坑儒,葬尽这世间流毒伪儒!尔等儒门所谓大儒公论,既然不能持正论说,那么留之何益?”
说话间,那最后一堵宫墙,也在宗守剑压之下,粉碎开来。
此时宗守,与远处的御书房,已是再无阻隔,相距也只千丈之地。
而那矗立着的十二镇国铜人,也终是毫无遮拦的,现在了宗守的眼中。
而此时半空中,此时却传来了一声冷哼。
“焚书坑儒?不知我朱熹,可在你宗守的焚坑之列?你说大商无人,那么老夫在你眼中,也是视如草芥蝼蚁冇了可对?”
当这话音传至,那东面方向,赫然一股冲天白气,骤然直撞长空。
使天际间一千二百余道天绝地灭剑光,都为之散乱。
而紧随其后,这皇京城内。越来越多的白气,冲入到那云霄之中。
大小不一,方位也不同,太学、翰林院、御史台——
赫然成千上万,气势磅礴。
“天地君亲师!君君臣臣,此乃天地至理!金不悔所为,有失臣节,合该腰斩!”
那朱熹的声音,回荡长空,浩然堂皇。
御书房内,左信的眼神顿时一亮,朝殷御笑道:“这是朱子出手了!不愧我儒家圣人,这浩然正气,当真使我等后辈黯然失色。自古有言道邪不胜正,今日也必当如此!有朱子圣尊在,必定可辟退群邪!使魔君伏诛!”
宗守面上此时,亦微显吃力之色。那剑宗天绝地灭浮灵剑阵被朱子撼动,他这阴脉屠灵阵内,是首当其冲。
杀阵之力转强,那屠灵神光与死焰之力,也冲击心神。
也就在此时,那分布周围虚空中的十余位圣阶,也终是有了动作。
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十余道危险之极的强横之力,四面八方的,碾压而至。
使宗守这一瞬间,就几乎陷入绝境之中。元神被屠灵神光与阴脉死焰彻底压制,而十余圣阶联手,也几乎锁死了他的生机。
宗守意念挣扎,面上则似乎神智失常般的笑。
“好一个可辟退群邪!使魔君伏诛!岂不闻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增玄持法翼改换加持,第一朵生死冥花绽开。
庞大的生元之力爆发,将那些无法转化死气暂时中和,也将屠灵神光暂时迫出魂海。
接着是冥河告死剑催动,宗守身影,近乎虚化一般,游荡于空。
一一八三 无上死剑
随着那死气之潮席卷,苍白色的剑光,横贯虚空。
近乎无影无迹,只是一闪,远处是十里之外一个圣阶修士的气机,就这么无声无息,消逝在所有人的灵识感应内。
附近之人,只看到人头抛起,之后那整个身躯就忽然化尘而散。
而宗守则依然立于原地,似乎都未曾动过。在十余圣阶合攻之下,竟是毫发无伤。
剑光未尽,这次却是直入那御书房内。殷御的双眼顿时微微眯起,十二镇国铜人,也已‘空空’作响。
一旦情势危险,就会有所动作。
而侧立于侧的左信,则是微微冷笑。他坚信自己所为才是正道,合乎儒家礼法。为卫道而死,真死得其所,又岂会畏惧?
却在这一刹那,一个黑色的人影,忽然显身在殷御的身前。三旬年纪,一头苍发,正是李别雪。屈指一弹,正好触击在那苍白色的剑锋一点。
宗守顿时连人带剑,皆飞弹而出,滑出了足足万丈,几乎把击飞出宫城之外。
好不容易止住,口中更多的血液,汹涌而出,形状凄惨可怖。
而此时那李别雪的指尖,也出现了一点血痕。
整个左手食指指节都开始坏死,以李别雪至境圣尊之能,竟也一时无法恢复。
只能微微皱眉,就收暂时放下。宗守的冥河告死剑,是运用死亡神诀。
确定了他这节手指,已经‘死亡’,在修正之前,即便是断肢重生也是无用。
旁人都不觉异样,殷御却是深深骇异,诧然的仔细看了眼李别雪收于身后的左手。
能忽视位阶,使至境受伤。哪怕是所谓半步至境,也绝不可能办到。
而无上元魔李别雪,哪怕是在至境圣尊中,也是最顶尖的人物。
如此说来,宗守方才所运之剑,乃是十三等无上神诀?
一股深深的寒意,涌上心头。殷御的面上,也透出了几分感激之色。
“多谢国师!若非国师及时出手,今日殷御,说不定真要亡在此子剑下!”
“份内之事!”
李别雪却似浑不在意,一挥袍袖:“即便无有老夫冇,那竖子妖君,也伤不得陛下。”
殷御笑而不言,他虽有十二镇国铜人护身,然而能否拦住那一剑,却丝毫都无把握。
宗守却是狼狈不堪,之前借助生死冥花,才恢复过来的伤势,此刻又再次爆发。浑身上下,又是千疮百孔。
体内气血暴*,元魂震荡。生死玄机变转化生元之力时,也远没有之前流畅。
仅仅只这一击,就差点使他魂飞魄散,归于寂灭。
这就是至境威能!领教了,事前请徐福出手,果然非是多余。
如若只是魏旭与元静二人,还真未必就能阻这李别雪逃生。
伤势虽重,却好在那苍生剑阵,依然运转无碍。炼神剑在虚空穿插旋斩,编织出一层层的剑网,强行阻住了李别雪的追击之势。
使宗守得已有了些许喘息之机,在几息时间内调理气脉,尽力恢复。
只是如此一来,那苍生天道之剑,也再无法阻止李别雪,修复那九天十地阴脉屠灵阵。
暗黑红云,再一次弥漫天空。
而此时身后,也忽然传来了一声悠悠叹息。
“胜负其实已无悬念!老夫杨夜痕,忝为大商武英殿大学士,左参政知事,黄京杨氏家主!可以在此担保,若今日乾皇陛下肯就此退去,那么只需向我皇做个交代,退回所有江南之地。我等自会请吾皇留情,使陛下可全身而退——”
殷御依然端坐,静静的听着,面含笑意,对于杨夜痕之言,既未阻止,也不置可否。
宗守则微微摇头,对于这杨夜痕,几大世家门阀心思,何尝不是洞若观火?然而——
“聒噪!”
又是一道银光,就袖内疾飞而出。子母落叶,以十倍之速穿梭虚空。一个疾坠,就将那杨夜痕的咽喉洞穿!
一丝丝血液,从伤口中洒出。杨夜痕手抚咽喉伤处,面上全是不敢置信之色。
圣境有不灭之体。哪怕身体被轰成了灰尘粉末,也能恢复过来。
然而那刀上的斩仙之力,却在刀光入体时,就斩绝了他的所有的生机。
宗守却看都未看此人一眼,他今日只为诛殷御而来,实在懒得再言其他。
那李别雪目光冷漠,看着杨夜痕的气机,渐渐消亡。而后一声冷笑:“他虽居心叵测,可欲行之事,却对你多少有些好处。依然不免一死,真不愧是血剑妖君,心狠手辣!便连本座,也是看不下去。既然陛下英武,不愿退走,却也正合我意。那么就请陛下,死在此间罢!”
再次探手一抓,立时一股无形之力,摄住了宗守。
宗守只觉气机一窒,此时连呼吸都觉无法。
哪怕是有苍生剑阵,引天道之力护持,也是倍觉艰难。
天道剑意,一点点的被抹消划去,身周能控制的空间,也一步步的被压缩。
李别雪眼内,全是讥哂之色。正欲继续加力,却也在此时。
皇京城外的云空,忽然两道若有若无的气机,忽然冲入城内,直入皇京。
寻常修士难以察觉,可在他神念感应之下,却明照秋毫,绝无遗漏。
是与他同一层次的气息,却又明显弱了许多。
魏旭,元静?
李别雪眼中的讥嘲之意更浓,毫无意冇外之色。
这二人,也差不多是在这时候出手了,否则再只需片刻,这宗守就会死在自己的手中。
只唯独令人奇怪的,是那秀观与元静龙影,依然不见踪迹。
不过无妨,只需将这二人镇压,就不愁秀观不现形迹。
忽然又心神一动,李别雪诧异的看了南侧方向。
那处所在,同样有一道不在前二者之下,胜过略有胜之的气机,正悄然接近。
徐福?
李别雪楞了楞,而后不屑的一声轻笑。不回蓬莱世界等死,反而趟入这趟浑水。是要寻死么?
原来如此!这一战,苍生道不止是五位至境圣尊,两套剑阵,而是六位圣尊才是!
那么那秀观,又有何底气?他李别雪,好生期待!
一一八四 最后时刻
“不愧是朱子!”
仍是三百里外的云层,太黄道君负手身后,目透出赞赏之色,
“几乎是以一人之力,对抗剑宗天绝地灭浮灵剑阵,几乎撼动阵基,果然是了得!除秀观慈悲之下云界第一人,当之无愧!”
“这剑宗剑阵无有至境坐镇,到底还是差了一筹,又有大半的气力,都用在干扰李别雪的阴脉屠灵。本身反而无多少护法之力。朱子合近万大儒,聚浩然正气,撼动不难。”
清玄微微摇头,不以为然道:“那浮灵神剑,换作任何一个至境执掌,都非是今日这般气象。究其根本,其实还在阴脉屠灵之上。”
“慈悲道兄特意为剑宗寻来的镇宗神兵,自然是非同小可。可惜他虽苦心培育七千载,这剑宗七门,却仍旧未成气候。只唯独那位剑宗之主,有可能百年之内,成就至境位阶。”
太黄道君也是颔首,认可了清玄之言,随即却是一笑:“其实我倒是更好奇,此时那风华宫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李别雪在此布下这座九天十地阴脉屠灵阵,看来绝非是仅仅只为困住宗守而已,更是针对你我呢!真不知他是何想法,到底是真有把握抛开我等,独自应战那苍生道诸多圣尊?还是另有什么事情,想要隐瞒?”
自从朱子出手,硬撼那剑宗浮灵剑阵,使李别雪有了余力。那整个阿房宫,就再次被遮蔽。
即便修为高深莫测如他二人,亦不能完全洞察这阵中之景。
“欲盖弥彰!”
清玄一声冷哼,满含着不屑恼怒。
后方的晴明,则是默然无语。也猜到那李别雪,无非是料定即便今日他败,太黄清玄二人也不会坐视苍生道,将之斩杀而已。故此是肆无忌惮——
此时道儒魔三教联手,依旧能与苍生道剑宗佛门抗衡,维持着平衡。
可一旦李别雪今日身死,被苍生道成功镇冇压。那么儒道二教,必定会承受苍生道更多的压力。
她此刻也微微好奇起来,那李别雪到底是欲隐藏些什么?宁愿冒险,也要抛开两位祖师?
忽然又心神感应,晴明注目再次看向那皇京城。而后眸光一亮。
“是魏旭,元静,已经入阵了——”
那两位至境圣冇尊的气机,本不是她能察觉得到。可就在这二人,撞入那九天十地阴脉屠灵阵时。那一刹那间的元气变化,却终是泄露了形迹。
也不止是这二人而已,就在东西两面,也同样有两道不在前二者之下的灵能波动,几乎同时间发生。
“东面那位,应是苍生道神尊,太乙东华帝君。另一个,怎么是徐福?”
晴明的眼中,现出了几分诧异不解之色。她万万不曾想到,传言中以离开云界的蓬莱散人徐福,居然也参与了进来。
而且是站在宗守那一方——
据说此人明辨祸福,始秦之时,就以为秦皇寻不老神药为借口,远离云界,因而避开死劫。
那么今次却是因何缘故,使这位上古方士第一人,干冒奇险参与此战?
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晴明随即就发现太黄与清玄,神情仍是淡然自若。
“此人插手,倒真个是教人意外。难道是指望敖坤的存在消亡之法?”
“他要想破开秦皇神禁,这只怕是唯一之法。不过敖坤一日不登圣境,就无此可能!以他见识,应该知晓这可能极小才是。”
清玄沉吟着道:“还有今日之战,从头到尾都是古怪无比。我现如今,都有些看不懂了——”
“确实如此,还有那秀观,到此时也不见形迹!不知藏在何从。不过魏旭元静既已出手,那么也该到了决胜负之时!”
太黄微笑,目光却犀利如刀:“师兄,如今你意为何?”
清玄闻言,则大笑出声:“秀观不至,那就迫他现身边是!此时再不出手,再等下去,恐怕就真为时已晚。要想知那李别雪,到底有何图谋,此时静候也非是办法。不过——”
语音一顿,清玄再次注目,看向那皇京城的方向。
“我看那殷御,也该是要动用十二镇国铜人了。”
※※※※
阿房宫内,随着四个方向,四道强横气机撞入进来。
那弥漫天空的血云,再次被撕出了几道缺口,
宗守胸中的憋闷之感,也立时缓解。再次将那一团团的屠灵神光,拉离魂海。
不过对面的李别雪,却似不肯给他丝毫的喘息之机。
之前的无形巨手不能建功,此时干脆一个闪身,到了宗守的身前。又是一手箕张,向宗守面门强抓过了来。
宗守的瞳孔顿时收缩,身躯以一个玄异之至的轨迹,向后方猛然飘退,不顾一切。
李别雪的根本大法,乃是‘空无元虚神法’,也是十二等的灭世神通。
按秀观的评价,若能在‘无中生有’,完成逆转,同时掌握有无之道。那么这位无上元魔,立时就可入半步真境。而其神通大法,也会趋入至无上境界。甚至从有无之术,衍生创造神法,也未可知。
可见此人的潜力,其实不逊色于朱子。
李别雪的‘空无元虚神法’,可使被接触到的一切,无论是何物,都会被强行转化位空无。
而此时就是如此,宗守以苍生剑阵,借来的天地劫威。此时毫不费力,就被李别雪以虚无之力,轻松消弭,
宗守更心知,自己只需被这只手,接近到身躯外的三尺处,那无需直接触摸,自己的肉冇身,就会被这位无上元魔,以空无元虚神法,强行归于虚无。
<冇BR> 毫不犹豫,第二朵生死昙花张开。依然是生元之力澎湃,宗守借之复原伤势。而后就在由生转死,冥死之力从昙花之内涌出之时,猛地再一剑刺出!
‘当’的一声轻响,元一魂剑的剑尖,如击金石。
是直接破开那飘渺莫测的虚无之力,穿刺了进去。
即便是无上元魔李别雪,也是神情凝重。把大手一抓,收掌改拳。轰击在了宗守的元一魂剑之上。
死亡之力迸发,李别雪立在原地不动,然而身周仿佛了冥门洞开一般,无数的冥死之力狂涌了出来。
而李别雪的一只右手,都在这一刻,彻底转为了灰白之色。
这整只右手,齐腕以下,都被宗守的冥河告死剑,彻底的‘杀’死!
之前的那一剑,只宗守冥死剑的余力而已,所以只伤及到他一个手指,
而此时此刻,宗守却是将一整夺生死冥花之力,聚结在这一剑之中。
所以造成的伤势,更严重了十倍!波及了李别雪,整个手腕,
宗守此时,也是暴退出整整千丈。比先前那一击稍好一些。却依然是七窍溢血,神情凄厉。
不过宗守,却半点痛苦之色都没有,反而是轻笑出声。
身后几道气机牵引,蠢蠢欲动,是那几个圣阶。见他受创,就又起了围杀之念。
宗守毫不犹豫,又是三道银色刀影,从袖内疾飞而出。
瞬间就有一人,被洞穿了眉心。
他的子母落叶刀,已经彻底用完。此时用的,乃是他才培育过四日的顶阶法宝级飞刀,所以连续三击,才将此人诛杀!
此人一死,其余诸人都是暂时止住了出手之意。
宗守也再次站起了身,傲然孤立。
已经成了!他的元神之力,已经真正进入到十二铜人的本源核心。
接下来只需再有十息到二十息时间,完成神念印记就可。
其实此刻,他就已可借助镇国玉玺,操纵那十二镇国铜人。
然而却并无保障,殷御依然可以借助秦皇真灵与他争夺。
一丁点的元魂之力,加上玉玺,未必就能赢过殷御,反而给对方反应应变的时间。
不完全的镇国铜人,也压制不住李别雪,有打草惊蛇之嫌。
那李别雪此时淡淡看了自己左手一眼,随即就毫不在意,一声冷哼。
这无上神通级剑术,确然是不凡,无视阶位。然而也仅此而已,疥癣之患,伤不到他根本。
也再未朝宗守出手,只因一波元磁之力,已经笼罩于此。
强横的斥力,密布在宗守的身前,也封冇锁了李别雪继续进击的空间。
四位至境中,徐福是最后一个暴起发难。却后发先至,提前其余三人至此。
除了斥力遮挡,更是无数的元磁之力,往李别雪撕扯过去。除此之外,更有万倍的重力,使李别雪只觉身躯,骤然一沉。
随后那虚空中,又有一道死灰色的剑影,亦同时穿梭而至。直击御书房内的殷御,恰是李别雪必救之处!
这一剑,居然也是聚集了无量的死亡之力,与宗守方才那一剑,几乎毫无分别——
李别雪神情诧异,却不曾有丝毫犹豫,就闪身回至那御书房内。
而此时宗守,同样是眼现异色。
冥河告死!无论是力量性质,神韵,剑路轨迹,都与方才他那一间,毫无分别。就仿佛是他的镜子一般,且更为强势——
随即宗守就又了悟,这是魏旭。镜像之法,几乎完整复制他方才那冥河告死之剑——
一一八五 归藏问神
冥死之剑九成的神韵,然而魏旭以至境之力施展,却更是冥力浩荡。
那御书房内,哪怕是李别雪,也再不敢以空手抵挡。
随手取出了一口血色弯刀。斩击在那苍白剑影之上。
然而这口仙阶魔兵,就化作死灰苍白颜色。铁粉散落,被这冥死之剑一击,就‘生机,断绝,彻底死亡,打成了灰沙。
死力更蔓延到了李别雪的手臂,虽还不至于使无上元魔的整只手,也彻底的‘死亡”
李别雪却也是微微蹙眉,右手整片大袖,亦都灰化散去。
眼见这不远处,无数的木藤,如潮般往这边伸展了过来。
而元静散人的气机,也在快速接近。阴脉屠灵被浮灵剑阵与残生七剑压制,本就十成之威,只能展其中一成。此时加上这四位至境圣尊,就更是不堪。
李别雪目光闪了闪,随手一拂袖。将周围的冥死之气,以虚无之力化解。而后便神情自若,向身后一礼:“今日宵小甚多!请陛下使用镇国铜人,助老夫诛杀此等鼠辈”
那殷御依然端坐于御座之上,依然是好整以暇口此时亦轻笑出声:“正有此意!其实国师即便不说,朕也准备动用铜人!以朕观之,今日这一战,还是早些解决为好,免得扰民。这城中一千八百万百姓,可都在担惊受怕。”
又略有些头疼道:“这座风华宫,今日大半皆毁。想要修复,至少需百万灵石。不知需消耗多少民脂民膏。可惜可叹!还请国师,稍后手下留情。”
就在他说话间,那十二镇国铜人的脚下,就已各张开了一个金色的光圈,光辉灿烂,耀眼之至。
更有无数的上古符文,一一显现。
那些怪异字符,宗守明明感觉极其熟悉,却偏偏认不出来。知晓这是被刻意更改过的符文,在显化着扭曲错乱的法则。
那十二个光圈,不断向四周扩散蔓延,笼罩整整七百里地域,然而又渐渐淡化。
宗守只觉一身修为,骤然间暴跌。竟被这错乱的法则力量,强行压落的仙境巅峰,几乎连内天地都无法维持。
而那十二铜人的左侧六尊,这时也齐齐挥拳。威猛无俦,往元静方向,猛地轰击而去!
元静面色沉静,并不吃惊。立足虚空,招手之间那下方地面就赫然凹陷数万余丈。
整个万丈地层,就似被生生挖去了一块。而元静散人的身前,则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晶体巨盾。
那些小山般的巨大铜拳,轰击其上,虽是晶石纷飞。可元静本身,却是安然无恙,毫发无伤。
宗守目光一亮,顿时心中略安口心中自嘲,今日无论是元静还是魏旭,展现出的实力,都超出他意外,
反而是他自己,即便主持着这苍生七剑,有天道力量,也仍是狼狈不堪。
魏旭的镜映之术,可复制他的无上神通,反而超越实力最强的徐福,成为战力冇最强一人。
而元静的根本大道,则是‘易,字神决,是一门‘玄灵易天大法”
以玄灵为本,巅峰之时,可改易天地。
所谓‘易,是指变化,变易,交换之意。亦是天地间,接近根本的大道神则。
元静掌‘易,字神决,可变化万千。可使天地万物,都能‘等价变化”
方才那六具铜人联手一击时,元静就是将地下数万丈的土层,暂时变化成一层硬度堪与仙宝比拟的晶体。
然后又将那铜人击来之力“易,往他处。
可能战力不如魏旭徐福,却是几人中,生存之力最强一人。
这门大法,据说是修为愈高,则实力越强。
若元静有着巅峰之境的修为,说不定可以用‘玄灵易天大法”以己身仙力交换,把镇国铜人强行‘易换,!今日也无需如此麻烦。
摇了摇头,宗守再次目望身前,心神凛然。
十二铜人之力开始压制,魏旭元静此刻皆被打落了位阶,跌入至圣境。
法则错乱,元神再不能寄托大道。却唯独太乙东华帝君不受太多的影响,千万的蔓藤,依然潮涌袭至.
那李别雪也未在意,虚无之力蔓延十里,使那些延展过来木藤,都化成了空无。而后又是大手虚抓,往宗守方向,遥遥摄去.
宗守挑眉,眼神却平静幽冷如湖。魂海内的增玄持法翼,立时改为加持无量终始法相。
不退反进,闪身向前的同时,一剑挥斩,那黑白之光顿时显化剑身。
把那空无之手割裂轻松斩开,剑势依然维持全盛,循着一条直线,逆击而去!
元一剑之黑白!
猛烈无俦,直来直去,堂皇正大,全无丝毫的变化!
只因这一剑,已快到了极致,也将那时空之力,彻底的压制!
一若说这个世间,还有什么功法神诀,能对抗他的无量终始大道。
那么李别雪的空无元虚神法,一定是其中之一!
自进入这风华宫开始,他的黑洞之力,就吞噬不到任何的力量。
只能以自己的力量,来维持无量终始大法的运转。
这也是宗守,一直都不以增玄持法翼加持之因。
十三等的无上神法,哪怕只维持二百息时光,都足以将他整个人彻底抽干!
反而是冥河告死剑与六神御刀术,无有此忧。
那李别雪‘嘿,的一笑,屈指一弹,与元一魂剑的剑尖再次交击。
宗守整个人毫无悬念,就再一次被往远处震飞。
实力降落仙阶,此时体齤内承受的伤势,更显沉重。而再观李别雪,只是那指尖处,被黑白剑光击碎吞噬。
然而当李别雪的血肉,才入黑洞之内,就由‘有,转‘无”彻底的消散。哪怕是十三等无上阶位无量终始大法,也都无法转化分毫。
不过宗守的目的,本就非是为借力,或者奢望能伤及李别雪。
尸是为继续拖延时间,二则是为魏旭一一
斜目望去,只见那横贯而来的苍白剑光,果然消失无踪。代之而起的,则是黑白之剑。
冥河告死剑,是操纵死亡之力。十二镇国铜人,可牢牢的压制。
六神御刀术与斩仙飞刀,来自另一界域。然而这门无上神通依托的,也是这一域的法则。
只有无量终始大道,在始秦时代不曾诞生过,才不被十二镇国铜人镇齤压。
可惜是无量终始,毕竟只是宗守法相而已。
他的根本,乃是‘道,字神诀,本该凌压于十二铜人之上。然而在融合三千大道真法,在未完成由繁入简,将自己的道,彻底统合为一之前。
依然是会被十二镇国铜人影响
魏旭境界虽被压制,然而以镜映之术,圣境之身,印照他的元一终始剑,战力其实也仅仅只略降一筹。
黑白之剑斩至,李别雪面色微变,再次取出了一口仙兵,挥向魏旭。
‘当,的一声轻鸣,那魏旭身影,顿时向远处暴退。
然而如此一来,他也失去了继续追击,将宗守抹杀之机。
李别雪并不在意,这几人性命,还有那增玄持法翼,迟早落入他手中,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更在意的是秀观,此时的方位,何时发难。
那殷御此时也微微一笑:“国师果然神威无敌,想来今日朕,必定可高枕无忧了!”
“陛下此言差矣!有陛下的十二镇国铜人,这些人在老夫眼中,不过蝼蚁。然而若冇那人若不现身,老夫却不敢言必胜”
李别雪微微摇头,正淡淡说着,随即却再次蹙起起眉,看向远处虚空。
那蓬莱徐福,除了最开始的磁元之力,已经许久都没动静了。
须臾之后,就已是了然。是那清玄太黄,终于出手了么?
真身想必是不敢进入此阵的,就如他李别雪,就不愿入道灵穹境一般。
那么是化身?寻徐福何为?
眼微微一眯,李别雪就知究竟。别人不知徐福为何而来,他却能猜知一二。
徐福的禁咒,此时只有存在消亡之术可解。如只是一个敖坤,自然办不到。然而若再加增玄持法翼,却有几分可能。
那太黄清玄,果然已起疑。
不过到了此时,即便起疑也已为时已晚。
这意念才起,就见宫外数万道浩荡白气,同时冲击入阵,使邪祟辟易。屠灵神光与阴脉死焰雷,都纷纷溃散,如雪遇烈火,崩解融化。
数万大儒的浩然正气,此时都由朱子无上神力裹挟,贯压于此!
李别雪心中烦躁,这位儒门圣尊,到底在弄什么玄虚。
接着就听朱子的声音,遥遥传至!
“此子当世儒敌,妖邪之君,当由我儒门亲手诛之!”
李别雪胸中本是怒气冲涌,可片刻之后,就面色微变。
赫然一道白雷降下,是九玄归藏问神雷!
此是天地至境之劫,拷问心神。
本身无威,吸收后甚至可以大增修为。然而只要心念间只要有哪怕的一点不纯,不洁,就会引发庞大的天地异力。
然而这世间,又怎可能真有至善,至恶,至狂,至邪之人?
所以那些半步至境,意图渡劫的修士,都畏之如虎。
这宗守虽是圣君之体,也绝不可能无半点、瑕疵,无丁点恶气缠身。
一一八六 已经晚了
此时就在距离御书房两万丈,无尽的黑雾红光中。
徐福负手身后,驻足虚空。脸上似笑非笑,看着前方远处。
那里一个人影屹立,拦住了他的去路。而此时身后,也同样有一道危险无比的灵念,锁住了他的元神。
就仿佛一头正在猎食的猛兽,只需他有半点动弹,就会扑击而至。
不过徐福却并不怎么放在心上,淡然处之。
而如此姿态,也令对面那人讶然。从黑雾中行出,赫然正是清玄道人:“观你情形,似乎并不意外?”
“该说是正在意料之中!”
徐福颔首:“自徐福决意助乾皇陛下一臂之力时,就已然有所料到,想到清玄与太黄两位道君,必有此问。”
“哦?真不愧是蓬莱散人,料算无疑呢——”
那太黄道君亦是信步走出雾中,眸光微闪道:“那么徐道友,想来也必知晓,我二人来此,所为何事?”
不经意间,已与清玄前后挟制呼应。将徐福能利用的空间,压缩到了极致。
此时哪怕二人,此时所用是身外化身,也同样被十二镇国铜人压制。眼前这徐福,也绝无从他们面前逃生的可能。
不过徐福,却不答反问:“二位道友所用,可是一气化三清的法门?这等身外化身,乃二位元魂本体分化。若是在此灰灰,虽不影响你二人本体,然而要想恢复,也极艰难,多少有些妨碍之处可对?”
清玄闻言一怔,这个徐福,到底想说什么。
却听后者。又是一笑:“我劝二位道友,还是及早退走为佳。若是慢了,说不定有什么不测之祸。”
话至此时,清玄太黄不禁是面面相觑,更觉不解疑惑。
太黄摇了摇头,懒得深究其意。他这具化身,虽非本体,却有本身六成之能。
损耗之后,虽说麻烦不小。然而除非是李别雪。真准备与他二人翻脸为敌,否则无论有什么样的变故,都能应付。
可既然伤不到他们本体,那么除非李别雪疯了,才会向这两具化身下手。
“这些废话。就勿用说了。道友你只需解释清楚,那李别雪毁弃前约,到底是为何事。你徐福,又是怎生被宗守说动即可——”
“二位道兄当真明察秋毫!那李别雪所谋,徐福之所以返回云界,确是关系同一件事物。可使李别雪成道,亦可使我徐福。解开秦皇禁术。”
当说到此处时,清玄徐福二人的神情,都微微一振。
能使李别雪成道?到底是何神宝,此时在宗守的手中么?
徐福却又语音一转。微微一笑:“只是二位道友,只怕是无有机会了。再不走,就真是为时已晚。”
又‘唔’了一声,若有所思的。看向了远处:“是已经晚了!”
旁人难以察觉,然而他与秦皇真灵之间。却有着特殊的感应。
此时清晰可觉,那十二镇国铜人的秦皇真灵印记,冇正被悄然替代,抹去——
其实他对于出卖宗守,倒没什么心理负担。然而他为人处事之道,就是尽量站在胜者身旁。
而无论是大乾,还是苍生道,此时都如晨曦朝阳。
最后的关键,那敖坤绝不会为一个出卖自己义弟之人,抹消秦皇咒印——
所以今日他如何回答清玄太黄,也早已注定。
清玄目透愠色,已是微微生恼。
随即就望见了天空,无数的浩荡白光,冲入到了这九天十地阴脉屠灵阵中。
先是愕然,清玄随即就又面色一变。
徐福也同样透出了讶色:“这是,九玄归藏问神雷?”
一时之间,是神情大变。事前绝不曾想,会有这等样的变数。
九玄归藏问神雷拷问心神,应气而发,是至境之劫中,最危险的一种劫雷。
本身无威,可一旦爆发,即便似他徐福,也绝无渡劫的可能。
人皆有气,气由心生。神明聚亿万人心力,掌握的神力,实质就是‘气’之一种。而一国王者,所拥王冇道之气,其实也是类似。一国之势,结合人心意念生成。
心正之人,常年行善,故此正气堂皇浩荡,萦绕人之感恩善念。心恶之人,做了恶事,被人怨恨,自然也是戾气煞怨缠身。而好色贪鄙之人,则邪气萦绕。
九玄归藏问神雷说是拷问心神,然而只要渡劫之时,把心念收束为一,就自可规避。
可这周身气机却不行,所以从无人能硬接九玄归藏问神雷,而安然无恙。
这世间,也绝不能存在至善,至恶,至狂,至邪之人。
然而九玄归藏问神雷劫,乃是天地间,最少间的劫雷之一。只有极特殊的情况,才会引动。
这朱子,为何却能操控?而且如此声势浩大?
“此非是真正九玄归藏问神雷,只神似而已!”
太黄摇头,陷入了凝思:“我早年曾听这朱子亲口说起,要仿造这种雷劫造一雷法,可惩恶扬善。心善者生,心恶者亡。使人人行善,则可复上古三代之治。难道还真被他弄成了?”
“怎么可能!”
清玄冷哂:“里面还是有九玄归藏问神雷的底子,也不知这朱子到底是从何处收集。再结合他那半吊子的雷法,聚合生成的怪物。只能活世间至善之人,即便是他朱子,接下此雷,也未必就能安然无恙。”
嘿然一笑,清玄的神情,却是愈发的不屑:“这位倒真是煞费苦心!只因圣君身有恶煞,才会死于九玄归藏问神雷。只因死于九玄归藏问神雷,所以宗守,绝非是真正圣人,亦非圣君。故此理教一脉,依然是天地正统。所以今日,这宗守非死不可——”
徐福面色,本是忽青忽白。可一瞬之后,却又忽的心中微动,想起了在秦皇墓中。自己曾经见宗守,招出的那头黑色麒麟。
与那黑白法相结合之后,可谓是尽驱邪煞,所过之地,全数净化。
那时情景,令他印象深刻,
“黑白麒麟么?或者——”
徐福心中一定,眸中再次恢复淡然笑意。信手取出一团灵液,抹在了目前。
然而就见两万丈之外,一团纯白洁净的王气,冲入云霄。龙吟凤鸣,有如仙乐。
一一八七 难以置信
当那白雷降下时,宗守也是吃了一惊。这种劫雷,他从未见过。
然而宗守曾通读苍生道小半藏书,却也第一时间,认出了此种雷劫,到底为何。
九玄归藏问神雷,拷问心神,应气而发。
心中下意识的就是一惊,他曾记得那本典籍中,曾有过羲子的批注。
——问至善至恶,此雷劫威,冠绝界域,吾不能抗尔。
批注是羲子成就至境之前留下,言下之意,是这劫雷之威,即便是羲子当年还未度至境劫数时,也不愿面对,无法抵抗。
宗守的双拳顿时一紧,指甲扣入肉内。而此时更听得那朱子的声音,冷冷传自。
“此雷名神霄问心雷,是老夫仿九玄归藏问神雷而创,欲惩天下之恶,扬此世之善。此时虽未完成,却已可问善恶正邪。至善至正则生,更可得天地造化。然而担有些许恶煞邪念,则必定雷诛而亡。乾皇陛下,既是在世圣君,圣人临世,想来必定也是心正持善之人——”
那数万道浩然之气凌迫而至,前方更有李别雪,意念遥锁。宗守已避无可避,只得一挥袖,将小金晗曦与碧火玄龟这些护驾灵兽,都全数甩出了自己的身外。
免得这些小家伙,也被这什么神霄问心雷牵连。
心中却是气得乐了,九玄归藏问神雷应气而发,可似金不悔这般,一生坦荡,却因人诬陷冤屈,被世人憎恨之人,却也多是恶煞盈体。
区区神霄问心雷,又怎能真正分辨善恶?且这世间,哪里可能会有什么至善之人?
小金几个都好处置,甩开到一旁就好。啸日啸月藏身黑白法相之内,亦可无妨。只唯独金不悔的阴魂,不好就这么丢出去。
此地充斥着浩然正气。弥漫天空。血红色的屠灵神光。亦是萦绕不散。金不悔的元魂,本就残破。即便这家伙心存正道,不惧这些大儒。可一旦离开他的庇护,却也必定会遭遇冲击,那时便连转世重生都不可得。
正犹豫迟疑,那白色的光雷,就已入体冇内。立时贯穿宗守的全身上下。流入四肢百骸。更撞入神霄穴中,冲入到元神魂海之内。
体冇内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身体间隙,每一个窍穴,都不曾放过。
而朱子的话音,也在继续:“乾皇陛下你若真是圣君圣人。那么身承此劫,自然可安然无恙,更能得无穷好处,算是老夫馈赠。但若是雷力引发,应劫身殒,那也是合盖如此。汝即心存恶邪之念,安敢妄称圣贤?”
宗守心中此时,是憋屈郁闷无比。几乎全身之力。都全数收束了起来。准备应对这劫力爆发。
神念则是加快了速度,彻底将那十二镇国铜人掌控。
镇国铜人能扭曲错乱世间之法。却不知对这神霄问心雷的劫力,有无作用?
此时此刻,自然是不管有没有用,都需尝试冇一番。只要是还不愿死在此地,那就需用尽所有力量,来抗衡这神霄问心雷爆发后的劫威。
对面的李别雪,此时也止住了动作,眼透出忌惮之色。
那朱子说是神霄问心雷,然而以他的修为,自可看出其中核心,仍是九玄归藏问神劫雷。
此种天地劫力,就是他也需退避三舍,不敢与之接触。
以他至境后期的实力,倒并非是无法抵御。而是抵御之后,必定遭遇重创。
宗守身亡,增法持玄翼无主。可若然他李别雪最后护不住,也是徒然。清玄太黄,此时就在附近不远窥伺,这一战不能不万分小心。
微摇了摇头,李别雪随即就又神情淡然,他却是不介意这宗守,死于何人之手,只需那件东西到手便可。无非是多等一些时间而已,当是无妨——
又目透冷讽之意,这朱子为维护儒家声望,理教正统,也可算是煞费苦心了。
死在九玄归藏问神雷下,当是最憋屈之事。这宗守一世英雄,惊才绝艳,却因此雷而殒,也真个是可笑可悲又可怜。
正这般想着,李别雪却忽然怔住,神情愕然诧异,惊疑不定的望着对面。
那劫雷入体,已有近两个呼吸时光。然而那九玄归藏问神雷劫力,却依然无半点爆发的迹象。
那丝丝白色电流,如蛇一般盘旋在宗守的身周,然而却似寻不到目标,只能漫无目的的流转。
而受那三万浩然正气激发,一股磅礴的白色气柱,直冲霄汉。
白中含金,纯净洁白到刺目。足有百丈粗细,盘旋着龙凤虚影。
龙身千丈,龙角狰狞,五足九爪。凤为火凤,头有紫金冠冕,身燃赤焰。
乃是天地眷顾,有天道意志,化作这世间至强神兽之形,护持气运。
此时却似乎是因被冒犯冲撞,那巨龙怒吼,火凤长鸣。
遮蔽长空的三万浩然正气,瞬时间就有整整万道,被那龙凤交鸣之声,击散粉碎,崩溃瓦解。
此时宗守,自己也觉是错愕无比。这所谓‘神霄问心雷’已是在他躯体冇内之内,来回潮涌蔓延过数十会合,却依然无劫力爆发的迹象,
不但不层爆发,反而产生了一丝丝的暖流,流入他的九大轮脉,四肢百骸。
本已消耗大半的仙元之力,瞬间就恢复到了全盛。而那些伤口,也在惊人的速度会合。
肉冇身不但伤势尽愈,且还在不断强化。之前因被李信打扰,而未能完成的不灭之体最后一步。此刻轻轻松松,就已跨越过去,水到渠成般的完成。
他的魂海,此刻也在不断的壮大扩张。躯体中的内天地,也愈发趋近于完整。
却并非只是限于修为上的提升,位于元神核心的‘道’字神决,此刻也在不断增添。一个个灵纹,一个个道符,不断的生成加入。
其中许多大道真法,宗守以前都不曾接触过,然而此时,却莫名其妙的,就已明了其中真义,掌握所有的玄奥,
这种情形,莫非——
传闻中的九玄归藏问神雷,本身无威,反而使人大增修为。然而其前提,却是能渡过神雷拷问。
那么如今这情形,自己莫非是已是安然度过了?所以这雷力,并未爆发?
稍稍呆愣,宗守随即就已有明悟,想起了那头黑麒麟。
啸日食世间善气为生,黑麒麟则以恶气为食粮。
当二者抵消之后,留下来的自然就是啸日吞不下的,所谓纯善至正之气。
原来如此么?这还真是天意如此——
宗守心中,胸中却并无多少喜意,反而是一声暗暗叹息。
朱子今日之举,必定是筹谋已久,也势在必得。然而却也将把整个儒门,理教,都推入到万劫不复之境!
儒之字解,是人之需求。需伦理道冇德,需治国之法。所以儒门一脉,能传承数万载,为人世间第一大教。
可今时今日,却莫非已是被天所厌?
那些神霄问心雷,可能是寻不到目标。在宗守体冇内来回冲刷之后,就有一部分,继续向四周蔓延触探。
金不悔的元魂,此时就在宗守的袖内,正是首当其冲。
宗守心中一惊,立时把杂念抛开。正欲把这些神霄问心雷力收束时,却又忽然心中一动。
心念一引,便催发起了啸月蚀恶之能,试着吞噬恶煞。
只须臾之后,便任由那神霄问心雷力冇,注入金不悔元神,
仅仅一息,宗守就目透出惊喜之色。他自己修为大幅提升时,并不觉高兴,反而为儒家的衰落而惋惜,儒家理教其实都并非无可取之处。然而此刻金不悔元神,在神霄问心雷的灌注之下,元神伤损在一点点修复时,宗守胸中却陡然开怀,欣慰无比。
这是苍天有眼,不使忠良蒙冤!
纯白的王气,冲耀天空。龙凤震鸣,似乎在宣泄怒火,使天空中赤焰弥漫,狂风席卷。
万余道儒士浩然之气,被强行震散。而剩余的两万余道,也是颤颤巍巍,摇摇晃动。在那纯白王气的压迫之下,苦苦的支撑。
而此时宗守的袖间,另一团白色气芒,竟也同样冲凌于空。
同样是纯白之色,洁净无瑕。浩然正大,微含紫意,与宗守的的纯白王气,交相辉映。那气柱虽小,却也并没有被映衬得黯淡失色。
金不悔的魂躯虚影,此时也在宗守身旁现出。神情茫然的,看着这四周,眼含不解之色。
他之前一直在宗守袖中沉睡,直到此时,才清醒过来。
发觉神念内的虚弱感,已经消失不见。反而温暖无比,强壮甚至还胜过拥有肉冇身之时。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那文庙之内,儒门三圣之前。
正盘坐于此的朱熹,是猛地一口鲜血吐出,染红了自己胸前的衣袍。
眼中黯淡失神,浑身气机错乱,使体冇内痛如刀割。
然而此时这肉体之痛,却远不及他心神间,仿佛被千刃凌迟,烈火灸烤。
一股难以言喻的后悔,惧怕之念,在朱熹胸中蔓延,心灼万分。
而此时在他身周,同样有数十儒门夫子盘坐,此刻也同样胸前染血,是满眼的难以置信。
一一八八 至纯至善
“便连九玄归藏问神雷也无用,居然真是纯善至正之躯,在世真正圣贤!那么今日我等所做所为,到底是为何?”
“纯善至正?哈哈,当真是可笑,可笑!即便是上古三位圣皇,也绝不可能在九玄归藏问神雷劫力中安然无恙。荒谬,无稽——”
“这乾皇既是在世圣君,那么我等又算什么?那大乾国策,与我儒家教义可谓水火不容,截然迥异,然而这十载以来,却已现盛世之景。老有所养,幼有所依,国泰民安,灾而不乱。其京城之内,更人人锦衣玉食。哪怕上古三代之治,也不过如此!”
“难道真是我等错了,儒门传承一万六千年之教义,都是误入歧途。”
“那一位乃是圣君!是被天地认可,九玄归藏问神雷下安然无恙的圣贤!无瑕无疵,纯善至正。错的怎么都不可能是那一位——”
“只怕错的不是儒门,而是理教一脉!”
这个声音,自噪杂乱音中响起,却立时压过了其他,似如振聋发聩,使这文庙之中,都是一阵死寂。
错的不是儒门,而是理教!
儒门传自三圣,同样被天地,被世人认可,目自然不会有错。
那儒家要想再传续,那么有错的,自然只可能是其他——
朱子面色铁青一片,却再未出言训斥。威望已经动摇,除非是宗守身死神霄问心雷劫力,那么再如何都无法挽回,
此时却是神情怔怔,看着那风华宫的方向。两万浩然正气,依然是遮蔽天际。然而此时在宗守那纯白王气冲凌映衬之下,却再无之前,挥斥万邪,灭压威势的威势。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那宗守傲立虚空,先是深吸了一口气,才发出这声叹息。
虽是目光游离,直视着前方。可朱熹却清楚知晓,宗守这句话,是在对自己言语。
“可惜苍天不佑!这神霄问心雷,朕侥幸无恙呢——”
宗守说着,又目视着天空,那两万道摇晃不休的浩然之气。眼透出冷讽之色。
“倒是你等,不觉愧煞?浩然正气,由心而生,寒窗苦读,明人世之道,晓世界之理。故此能守心持道,养胸中正气。然而今日,尔等敢言无愧于心?”
冇
就在他说话之时,那龙吼凤鸣之声,是愈发的雄浑清冽。
受这纯白王气冲击印照,那两万浩然白气中,竟是隐隐现出了一丝丝黑点。就仿佛是漆染的白纸遇水褪色,现出了内中污秽。
宗守顿时失笑,摇头道:“原来诸位,也不是真正就道德就完美无瑕,正人君子。其实也有自己的私念,也有自己的欲望,也曾做过恶事。可既然如此,尔等又有何资格,要求他人要做到至纯至善,遵守儒门礼法,道德典章?都说己说不欲,勿施于人。试问诸位,又可曾真正做到过?”
只这须臾之间,又是数千浩然之气,纷散开来。或者意念激荡,难以维持,或是心中愧煞,主动收回。
而宗守的声音,也在继续。
“为传道统,为诛朕这离经叛道之君,不惜与魔为伍,视皇京城内千八百万子民为草芥,这就是你们儒门所为?只因朕之所作所为,所行之国策,背离了你儒门的道理。所以哪怕是牺牲这一千八百万人的寿元,也要使朕伏诛可对?只因在你朱子眼中,儒门的道理,你儒门的声望传续,远在这些人的性命之上?格物致知,朱子你认为这天下都逃不开一个理字,世间再大也大不过道理二字。然而朕不知,你朱子所循,是自己的道理,还是这天地世人之理?”
朱子的心脏蓦地抽紧,额角间是青筋纠结,然而此时此刻,却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只因此时那风华宫内,乃是圣贤!至纯至善,被天地世人认可的圣君!
所以无论宗守怎么说,都是对的!无论他朱子怎么反驳,都是无用,苍白无力——
再何况自己,这一身的坚持,就真是对的么?
这心思一起,朱子的神念,就开始动摇。
不止是己身的道基动荡,就连那发于身外的浩然之气,也同样是现出了丝丝黑气。再不复之前,那般的堂皇正大,那般的浩荡磅礴。
“呵!原来便是你朱子,也同样无法做到呢!心有不可告人之念,身有无法抑制之欲,做过后悔终生之事,也不能够完全遵循自己的道理。这就是你所言,存天理,灭人欲么?若论到一生坦荡,原来还不如我这义兄——”
随着他的言语,众人才注意到金不悔。那堂皇正气,赫然也是纯白洁净,无半点污秽。此时更远胜朱熹,更远胜这皇京城内,三万大儒。
只有金不悔,依旧是神态迷茫,仍是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宗守冷笑,却已是收起了言中讥讽冷嘲,语气平淡道:“尔等既自身都衣冠不整,又何以正人?何以教化万民?敢说儒家教义,乃是天地正统?”
轻轻一句,却使文庙中的朱子。胸中气血激荡,口中再一口郁血吐出。
乃是一身精血所系,色呈紫金,而这一刻的朱子,更是气机黯淡灰色,接近于消亡。
此时皇京城内,所有文庙,太学,御史台,翰林院。所有的儒生,亦都是面如死灰。
距离御书房两万丈外,清玄也同样是失神的看着这一幕。
良久之后,才愣愣道:“这朱熹完了,儒门除非再有乾皇又或世人认可的圣人现世,否则大衰之局已是注定——”
无论今日这宗守,是生是死,都改不了儒门,衰败之局。
只因今日,儒门坚持一万六千载的教义经典,已经被宗守彻底动摇。
只因那位,乃世之圣贤!圣贤之道,自然无错冇。
太黄却在思索其中的原因。半晌之后,才皱起了眉头:“难道是太始魔君那头黑麒麟?只需收服,黑白善恶,倒确有几分可能。然而即便有无量终始神通,也绝无法办到才是。除非是有更高层次的大道神则,为媒介纽带。难道这宗守的根本之法,其实并非无量终始——”
徐福在旁静听,也不禁眯起了双眼。如果只是纯粹的无量终始,自然不可能使善恶麒麟共存。那么在宗守身上,到底还有着什么样的秘密?
清玄心知太黄之意,无非唇亡齿寒。道儒两家合作万年,一旦一家倒下,另一家也必定是倍感艰难。
可即便明知其意,清玄还是摇头:“此法无用,即便朱子道出了这其中玄虚又如何?世人只会以为,这是天意如此。否则何以会有神霄问道雷?何以有黑白麒麟,护持其身?其人其身,都被苍天庇佑。”
太黄倒吸了一口寒气:“如此说来,今日这宗守,是非诛不可?只怕那三万大儒,都要与你我为敌。”
清玄苦笑,对道门而言,还真是如此。绝不能容宗守,生离皇京城。
可在此时的儒家,在朱子看来,只怕确是无论如何,都需要护住宗守的性命。
只需宗守还活着,圣贤还在人世,那么所有一切,都有挽回纠正,重新证明的机会。
然而宗守若亡,那么所有之事,都将盖棺定论。儒家分裂,将成定局。
朱子,文庙,乃至白鹿洞书院,在世人眼中,只会是冤杀真正忠良之臣,与魔道宵小联手,使在世圣贤之君殒落的罪魁祸首。
“总之见机行事——”
清玄目光凝重,此时那件可使李别雪成道的神物,还有旁边的徐福,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那位商皇陛下,此时只怕比我等还更想要诛杀此子。”
可这言语说出时,清玄的视角余光,却望见徐福脸上,依然是似笑非笑。
心中顿时一沉,不自禁的在想。这徐福到底有何依仗,如此胸有成竹?
此时的御书房,殷御亦是面色阴沉似水,仿佛死人般,难看无比。
望着那浩荡的纯白王气,那震天长鸣的龙凤之影。
殷御的目里,满是难以压抑的嫉恨怒意,
圣君?在世圣贤?那么他殷御又算什么?昏恶庸主么?
此时更觉刺目的,却仍是那金不悔。
浩然之气,辉映长空。纯净刚直,仰俯天地,无愧无疚。使所有三万大儒,都是自愧弗如。也使那朱子,都似乎黯淡失色。
此是忠良纯正,真正接近圣贤的纯儒。那么自己冤杀忠臣之举,不是昏聩暴虐是什么?
那左信更是面如死灰,手脚冰凉,心脏揪紧,几乎停止了跳动。
错的是他这个座师,而不是金不悔这个弟子。
几乎可以想见,今日之后,所有儒门的子弟,都将视他为诬陷忠良的奸佞,势为仇寇,一身名节尽丧。
怎能如此?怎能如此?
殷御却首先反应了过来:“还请国师,为朕诛此妖邪!”
“此为老夫份内之事!”
李别雪冷冷应着,可当目望此时伤势尽复的宗守瞬,他眼中仍是微含恼色。这儒门朱子,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原本宗守已重伤垂死,可如今不但伤势尽复,修为还有所提升。又需费不少手脚,耽误时间,
关键是那无量终始神通,十三等无上,颇是棘手。
却见这刻,他望见宗守面上的如释重负,与那丝冰冷杀意。
然后身后那十二镇国铜人,忽然动作,齐齐一拳轰下!
一一八九 也有今日
整整十二只巨大铜拳坠击,却是直朝宗守的方向轰击而去。
李别雪初时并不放在心上,十二镇国铜人,皆是相当于圣阶巅峰的战力。
即便单个不能抗衡无量终始神通,然而合力之后,却哪怕初入至境的圣尊在此,也可强行击杀!
身后那位元辰皇帝,显已是对宗守痛恨到了极致,已经不顾一切。
此时在御书房内,殷御却只觉心中蓦地冰冷一片,沉入到了谷底,
那十二镇国铜人此时的动作,全是自发完成,不受他的操控。
而当他再以神念接连之时,却发觉毫无反应。
再无法进入镇国铜人的本源核心,被一层屏障,彻底屏觉之外。
“似乎有些不妥!”
两万丈外,清玄皱起了眉,下意识的感觉不妥,略有些奇怪。
而那太黄也蓦地踏前一步,眼透锐芒。
“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福却轻笑了起来,神情同样是如释重负,终于开始了——
今日此刻,他将见证一位巅峰境界的至境圣尊之殒!
“不对!”
此时的李别雪,同样是心生警兆。背后蓦然一股阴寒凉气生起,直侵心神。
使他的手足冰凉,元神颤栗。
下意识的,就弃开眼前的宗守,把注意力转到了自己身后。
然后就见那整整十二圈金环,往自己笼罩而来。
法则错乱,一瞬间就使他的元神与大道,暂时脱离分割。彼此的联系,降到了极限。
气血冲涌,一身修为,赫然被生生的扯下了至境位阶!
接着是那十二只巨大铜拳,前后有序,悄然间就变化了轨迹,锁定了他的气机。
“这十二镇国铜人。怎么回事?”
李别雪胸中惊悸。是又惊又怒。一瞬间以为是清玄太黄,与殷御勾结,谋夺增玄持法翼。
然而下一瞬,就发觉无论是元静圣人,还是那魏旭。都是气势狂升,至境意念,再一次弥盖天际!
透来的目光。也同样是冰寒冷漠,杀机隐伏。
不对,是宗守,这十二镇国铜人,分明已是落入宗守与这苍生道之手!
“浮灵剑阵,空无元虚神法在下!”
“大道易换。十二镇国铜人在上!”
在皇京冇城之外,又再次响起了那剑宗之主的轻吟之声。
无有了至境圣尊坐镇,那九天十地阴脉屠灵阵已经不足为虑。
朱子重伤,三万大儒的浩然之气,亦是纷纷崩溃零落。
此刻整套天绝地没浮灵剑阵,几可全力施展,用以置换法则!
使无上元魔的空无神诀,降落位阶。也令十二镇国铜人的错乱神决。效果增到了极致!优先于空无神诀!
李别雪本是维持在半步至境的修为。只这须臾之间,就又被再次压落。生生被那些错乱神环,按落到了圣境中期。
怎会如此,那十二镇国铜人,怎么会落入到苍生道掌控?
那殷御在做什么?难道是在吃屎不成?
暴怒冇之意与恐惧之意交杂,李别雪此时是须发怒张,全无以往的文雅之态,神情不甘戾恨。
十二镇国铜人又如何?即便是降落到了圣阶。他李别雪,也绝非是普通的圣阶可以比拟!
元神寄托大道,哪怕是十二镇国铜人,也不可能完全割裂!
身影一闪,李别雪就登临数百丈虚空。然而却也就此而止,那些硕大铜拳,手臂上俱都是符文闪现。
而后将这一整片的时空,完全锁死。拳速也骤增数倍,毫无之前的笨拙,凶猛袭至!
“空无元虚神法!”
李别雪避无可避,此时只能虚空硬接。那强度与神宝相当的巨手,他无法凭空化去。只能把大半拳力,转为虚无。
然而第一拳之后,立时就是第二拳接踵而至。有如巨锤,无情的冲撞下来。
轰然巨响,使大地震颤,李别雪也每接一击,身影就下沉百丈!
口中溢血,若非这身躯,还是至境身体,早就被十二镇国铜人巨力,轰成了碎渣。
也堪堪第四拳之时,那元静散人,是悄然无息的出现在了他身后。
“八千载前,别雪兄参与围杀我师兄羲子之战。为此奔走诸界,招朋唤友之时。可曾想过,自己也有在云界围杀,被我苍生道封禁之日?”
又是一拳“轰’的震响。
李别雪面色剧变,七窍溢血。整个身躯,都被那镇国铜人重拳,强行轰落入地层!
“玄天易灵**?你这贱冇人!”
玄天易灵,将他的空无元虚神法易换。无法消除铜拳巨力,只这一拳,就使他重伤。
忽然间,李别雪也顿时明悟。
“原来如此,那秀观根本就不曾返回云界。龙影玄霜,也未回归!尔等造此谣言,只是为安我之心。真正的依仗,乃是这十二镇国铜人?”
“这又如何?是你自己太蠢!”
一声轻哂,林玄静眸中,此时布满了兴冇奋冷嘲之色。
她此刻只需贴身纠缠就可,也不做其他。就只是以玄天易灵**,易换李别雪的虚无神诀。
若仍是至境巅峰级的李别雪,她绝无法办到,此举只是送死。
然而此时此刻,二者在境界上的差距,已是逆转。却是轻轻松松,就能完成压制。
“今日即便是只我与魏旭二人,你李别雪莫非能从这天罗地中逃生?”
无数的绿色木藤,蔓延而至。其中一丝丝碧绿色的丝线探出,往李别雪纠缠过去。
平时一近身,就会被他的虚无之力化解,然而此刻,却是无能为力。
一道巨大的剑光,同时横扫云空。是天道剑力,如滔滔大河般冲刷了进来。磅礴恢弘,将朱子的意念迫开,把剩余的那些浩然正气震散。
也以席卷之势,被此地所有的屠灵神光,阴脉邪力,全数扫荡一空!
气势煊赫,带着阴脉屠灵,封冇锁了整个风华宫与皇京冇城的天地虚空。
宗守此时则剑诀一引,双目生辉:“师兄,可先灭口!”
那魏旭大笑,以镜像之法催运元一终始剑,出人意料的,并未刺向李别雪,而是两万丈外的太黄道君。
剑影只一闪,太黄的头颅,就已抛飞而起!
一一九零 此域绝传
清玄的神情狰狞,之前望见十二镇国铜人时,就知情形不妙,
却也不曾意想,那魏旭会先暂时抛开李别雪,先攻他二人。
而且一出手,就十三等无上神通级别的剑术!
身旁的太黄本就只是分化之身,实力只本体六成。
再被那十二镇国铜人压制,猝不及防之下,竟被这魏旭一剑而诛!
“无量终始,无上剑法——”
清玄的目里,一时全是疑惑之色。他知晓魏旭所习,乃是‘镜’字神决。
本身‘镜花水月法’,只是十一等,勉强可与天地大道沾边。
然而却可镜映任何的任何的神通,任何的功决。故此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可这复印得来的无上剑决,又到底是从何而来?
内蕴无量终始大法,那么应该是只有宗守,才能施展才是。
然而以他所知,在宗守进入圣阶之前,休想把这么神通,拖衍到十三等无上境界。
来不及的细思,清玄本能的,就欲遁空一闪。远远逃离这片被错乱神法笼罩遮蔽之地。
然而这意念才起,却觉无尽的磁元之力,忽然笼罩而来。
身重百万倍,仿佛百座大须弥山,压于己身。巨大的力量撕扯,不但使他需全神应对,才不至于被撕裂。更身躯遥控,无法任意遁行,几乎被定在了原地。
“徐福!”
一声怒喝,带着警告暴戾之意。徐福则一声失笑,神情平淡的立在原地一礼。
“清玄道友得罪了!徐福性命操于人手,怎敢不尽力?日后道友若知晓,可莫要怨我。”
说话之时,却是更多的元磁之力爆发。层层叠叠,弥漫虚空。
而就在音落之时,宗守的剑,也是随声而至。同样是剑分黑白,快到了不可思议!
清玄见状白眉微挑,然而心中一炸,终于明悟。
“十三等无上剑诀!李别雪欲得之物,是你身上可增玄持法之器!”
这是不欲他二人本体知晓么?
怪不得,魏旭会先放过李别雪,而首先诛杀太黄。冇
宗守闻言是神情冷漠,并不动容。
“晚了!”
那黑白剑光,依旧凌厉莫测。直来直去,击在清玄挥来的拂尘之上,兵刃与金丝交缠。而一瞬见,就把那些似乎斩不断的柔韧丝线破开。
不过被清玄这一阻,却不能洞穿清玄元魂,只是刺在了清玄的肩处。
然而那黑白终始之力,也随之爆开。清玄的整个手臂,连同左胸部位的血肉,都被这一剑吞噬,!
而魏旭的另一剑,此时也接踵而至。这一剑,同样是十三等无上剑诀,然而由至境圣尊施展,却又强了数倍!
清玄已然重伤,又有徐福牵制。那金丝拂尘,只略做抵抗。就被魏旭的剑,强行斩碎。
然后整个身躯,就被那黑白之剑干脆利落的,一剑两段!
此时魏旭又大笑出声:“别雪兄这就想走了么?怕是难以如愿。这一天,魏旭真不知期待了多少年——”
又是一剑,升空超拔而起。到七千丈处时,就以异常冷冽凌厉的气势,猛地冲击而下。剑势沉雄,难以言喻的霸道!
恰是拦在了准备遁出虚空的李别雪身前,依然是元一终始!只一剑,就将李别雪的一只手,彻底斩落!
镜花水月神决,虽能镜印天地万象,然而同一种神通大法,一段时间内,最多只能镜印三次,并非是无限的复制。毕竟镜中留影,只是刹那。
固而当魏旭第二剑在起时,剑身之上,已然展现出死灰之色。
依然是十三等无上,冥河告死!
那死灰剑光循着一种诡异轻灵的轨迹,横贯虚空。
而李别雪此刻的眼中,也同样现出了死灰之色。
身后就是元静散人林玄静,贴身纠缠。然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出致命一击。
在他的身前,则是魏旭的剑,那是无视了阶位,哪怕是初生的婴孩,亦可击伤至境圣尊的无上剑诀!
那太乙东华帝君更用无数的金色丝藤,弥漫了整个虚空。使他束手束脚,举步维艰。
此外还有徐福,也即将出手。十二镇国铜人,更自始至终,都在用那宝石巨瞳,将他的气机遥遥定锁。
二十四只青铜巨拳,十二口青铜巨剑,都有伤他之能!
一股难以形容的绝望。正在心底悄然蔓延。
自己以为是猎人,然而最后却是猎物么?在这里布置的一切,都将成为埋葬自己的修罗坟场——
而此时宗守,已是收剑归鞘,带着金不悔的元神,再此走到了那御书房前。
此时再无人能阻挡他的脚步,这风华宫内,几乎所有的圣阶尊者。此时都被太乙东华帝君的青藤困住,然后无声无息的绞杀!
无人能逃出这苍生剑阵,也无人能逃出外围天绝地灭浮灵剑阵的封锁。
在这些人还有圣境实力之时都办不到,更何况是被十二镇国铜人镇压以后?
无需动手,只以意念压迫,那还完好无损的御书房,就已经崩散了开来。化成了一片片的粉尘,被那凭空而起的大风席卷到了半空。
殷御依然坐在那皇座之上,面色虽是灰败如死,身躯却仍是挺得笔直,带着几分倔强固执,与宗守冷冷的对视,似乎不落下风,保持着最后的尊严。然而那一双手,却已用尽了所有气力,握住了冇御坐扶手。同样是惨白颜色,毫无生气。
“朕素来一言九鼎,说要取你殷御性命,就绝不食言!”
宗守对殷御的视线,是毫不在意。神情淡淡的,扫了殷御与左信这君臣二人一眼,
“就不知数千载时光之后,世人会如何评价今日之事?”
问的却不是前方二人,而是身侧的至交好友。
金不悔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然而才发现自己,原来还是魂躯。于是就止住了这习惯的动作,略有羞涩的笑道:“啊呀呀,这一个不小心,就成了忠良烈臣。拖你之福,要名留青史。想不到我金不悔也有今日,这日后多半还会有谥号。文正,文贞什么的不敢想,文忠,文烈的总是免不了的。”
又眼神复杂的,看了那殷御一眼。有恨,有怒,有惋惜怜悯之意,也恨其不争。最后一切,都全数淡去。
“我也不知呢!儒家不能再掌春秋之笔,日后宗守你一统云界之时。你大乾那些臣子,必定是要为今日歌功颂德一番的。总之是陛下圣贤仁德,心怀天下,不忍苍生受苦。于是以君王之身甘冒奇险,独自怒闯皇京,斩这昏君首级。这殷御勾结魔道,将皇京城一千八百万子民性命,视同草芥。自然是罪该万死的。”
又嘿然笑道:“自于在下,则必定是被老年昏庸的元辰皇帝,误斩的忠良直臣,史册中也要大书特书。否则又如何映衬殷御之无德?宗守你这在世圣君的仁德英明?然后盖棺定论,元辰皇帝虽少时英武聪慧,善用权术,造大商中兴之世。可惜老而昏聩,误信奸佞,是大商亡国之君。”
那殷御的神情,更是暗淡。面肌抽搐,整个人再无法支撑,气力全失,瘫倒在了黄金御椅之上。
他不求长生,最在意的,只是身后之名。然而此时此刻,一世英名都付诸于流水。
金不悔视角余光,又望见了左信。此人却是颇有几分气节,身立原地,却已然是气绝。是已自段了生机,自毁了体内所有的轮脉。
对于这左信,金不悔早已不在意,未放在心上,此刻也不禁暗暗叹息,早知今日,又何苦如此?
“似乎把你我都说得太好了些。”
宗守用手指揉着额心,神情怪异:“似乎太过无耻了些,后世之人真会这么写?”
“只会更过份!”
金不悔冷笑,含着几分讥嘲:“你们苍生道弟子,自然会极力吹捧,如此才能使世人知儒家之失,证自家正统。你日后那些臣子,也多半会极力美化。如来一来,大乾一统云界,才是名正言顺,是受天地庇佑。至于儒家——”
哼哼了几声,金不悔就不再出声。毕竟是出身儒门,不好说什么坏话。
然而却知宗守,已是整个儒门中,都无法否认的圣君明主。
如是再做诋毁,那只会使儒门整个根基,再次动摇,
若那些大儒稍稍聪明,就会引经据典。翻出那一条条合适不合适的经文教义,套用在宗守身上。
超越上古三皇的圣君,垂拱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不以言罪人,王在法下——
若抛开那种种怪异之语,什么灭儒之言,废除科考,由民选官等等。宗守其实已是儒门部分人,最理想的那种圣君。
凝思了片刻,金不悔最后总结:“总之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好一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那殷御的神情挣扎,最后无力的一声叹息,
“陛下仁德,殷御死前不求其他,只求我殷家二十七处皇陵,日后能安然无恙,不受盗伐。”
“可!”
宗守一剑,斩下了殷御人头。在殷御还有最后意识之时,又冷然言道:“然而朕也有诺,必定使你殷家血脉,此域绝传!”
一一九一 重定诸经
稍早些的时间,皇京城外。清玄的口眼耳鼻,蓦地一口鲜血溢下,极其突兀。
然而有之前的太黄道君为例,清玄却也早就心中有备。
撑过了化身被诛,引发的元神反噬,魂力风暴。
不过清玄此刻却也极其的狼狈。一气化三清,是由人之三魂七魄分化而成。
每一具化身,损耗之后虽不伤根本,却也极其重要。
损毁之后,往往需百年的时光,才可恢复。而本身的实力,也多少会受到些影响。
清玄却不理会伤势,双手持印。是道家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中的组字真言。
以此法尽力召回碎散的魂念,然而整整十个呼吸。清玄只是回收了些许分化出去的元魂残片,都无有在风华宫那个封闭空间的记忆。
“杀我化身之人,应该是苍生道的魏旭无疑!不愧羲子选定的苍生道座尊,好狠辣的手段——”
太黄此时已然恢复了过来,只是那面色,仍是略些苍白。
“先诛你我,定是想要隐瞒什么?”
“我如今倒是更好奇,那魏旭不过才初入至境!有何资格,将你我二人一剑而诛?甚至都来不及有任何反应?”
清玄皱眉,目透出冷冽之色:“难道就只凭那十二镇国铜人不成?”
十二镇国铜人突然易主,反被苍生道掌控。同样是使他好奇,然而相较于他心中疑惑之事,又等而次之。
“镜花水月,虽是十一等的神通,然而若遇强者,增强至十三等无上一级,也有可能。”
太黄随口猜测着,却并未放在心上。不过此时心中是莫名的躁动,总觉得自己,似乎把握到了某个关键,却又抓不住。
“自然苍生道苦心筹谋此战,会准备些其他手段应对你我,也不意外。谁敢小视了羲子,小视了秀观?总之必有什么秘密,不能见人。”
“只是李别雪,这次却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清玄一时之间,也没什么头绪。一声叹息之后,就又眼望皇京城方向,眼神复杂。
虽是为李别雪惋惜感叹,他却绝无半分插手相助之意。
十二镇国铜人镇压冇的死地,但凡是至境圣尊,都会避之唯恐不及。
此时入城,非但是救不出李别雪,反而可能把自己也搭上。
好在这些镇国铜人笨拙,遁速不快。错乱神决,更只需事先布有对应之阵,就可抵消部分。倒也不是完全无法抗衡。
“不止是李别雪!”
太黄摇头,同样一声慨叹:“大商,元辰皇帝殷御,都已彻底完了——”
二人眼中露出不可思议之色,也觉心头无比沉重。
大商覆亡,这云界之中,再无势力能对抗大乾仙庭。哪怕是此时的石家,也远远不够资格。
而李别雪与朱子,这两大至境圣尊。一位被诛灭镇压,一位则是道基动摇,伤势沉重。
这一战,苍生道剑宗,几乎横扫了整个云界。
而道门虽有他二人,却已再无制衡之力——
强弱之势,已经彻底逆转。
“今日之事,却也非是什么坏事。”
清玄这一句声出,使太黄顿时挑眉,眼现诧异询问之色的,望向了自己师兄。
“云界之势,失衡至此。那一位,也差不多该现身了。”
“嗯?”太黄眯起了双眼:“莫非是八千年前,慈悲师兄怀疑之事?那个人,真的存在?”
“应该是不假!其实慈悲不说,我亦有此疑。然而道兄他,也太过心急。与那人为敌,欲将这整个道门,推入万劫不复之境。”
清玄冷笑:“所以你我,今日只需坐观便可。”
太黄则陷入凝思,若那人真的存在。那么慈悲八千年不在云界现身,就有些可疑了——
慈悲师兄他,是否还在人世?
※※※※
文庙之内,朱子依然木楞的端坐在文庙中。原本深邃锐利的双眼,已失去了所有的文采。
许久之后,才被这周围嘈杂的议论声惊醒过来。
“天地已经被封锁,只怕元辰皇帝,是凶多吉少。”
“这就是邪不胜正么?在世圣贤,怎会死在昏君之手。君真是可笑,讽刺!我等襄助元辰皇帝,也可算是那昏暴之君的走狗——”
“十二镇国铜人倒戈相向,这莫非是天意?莫非是我儒门,已被天所厌。才有今日之难?注定了苍生道大兴,我儒家将亡?”
“绝非如此!即便是错,错的也非是上古圣贤,非是儒家经典,而是我等才是。”
“其实仔细思来,那些圣贤遗下经典,我等曲解了多少?都说微言大义,然而又是否真正理解了圣人之言?”
朱子顿时精神一振,那濒临崩溃的心境,又恢复了几许暖意。使胸中冰寒稍解。
是了,此时还远不到认输之时!错了那就改,也没什么大不了。
自己昔年求学,也曾误解经义,也曾被师长训斥。
只需还有向道之心,追求天下至理之志不灭,他朱子终能洗刷几日之耻1
然而他刚欲动作,却觉浑身上下有如针刺。这才惊觉,今日之战,使他的道基,动摇到了何等程度。
此时身上的伤势,哪怕是与秀观大战十日夜,怕也不过如此。
却不顾疼痛,朱熹勉强着自己长身站起,依然傲立。
<冇BR> “天人合一不会有错,格物致知不会有错。仁、义、礼、智、信、恕、忠、孝、悌更不会错!”
清冷的声音,如振聋发聩,使此间议论的诸多夫子,都纷纷停住了议论,诧异的注目望了过去。
“错的是我儒门为罢黜百家,使儒门独尊。于是迎合那诸代皇朝,迎合那豪强世家,扭曲牺牲了太多。我朱熹也同样有错,只怕还真是应了乾皇之言——”
说到此处,朱熹也不顾那四面投放过来的诧异,鄙薄,恼恨,敬佩种种目光,微微一笑。
“我将离开皇京,返回白鹿洞闭关。儒家教义,此时也已不合于世。为免误人子弟,白鹿洞书院也将封闭二十载。并招天下大儒,研大乾之政,重定诸经!”
文庙之中,顿时一阵寂静。大多都是无声,只有部分人,眼神敬服。
不愧是朱子,不愧是圣人!
一一九二 别雪之殒
“大商完了,乾皇完了,今日我儒家,怕也是衰亡在即——”
无独有偶,皇京城一处书院之内,一位青衫书生,正是双目怔怔失神的,看着那皇宫方向。眼中神情,是复杂失落之至。
“衰亡么?那倒未必。我儒门世之显学,却植根于民。当教义背弃万民之时,也总有一日,会被万民所弃。然而此时我儒家,还远不到被天下之人厌弃的程度。”
那青衫书生的身后,一个清朗的笑声传出,使前者目带诧异的回望。
而后方那位儒者,此刻虽是面含笑意,眼中却是无比的凝重认真。
“文蔚你可以伤悲,可以愤恨,却惟独不能意气消沉。其实反过来想,今日儒门之殇,未必就是坏事。此时清醒纠正,总比以后继续错下去为好。吾闻上古火凤,能够浴火涅盘。但愿我儒门,经历今日的灾劫之后,也可得涅盘新生——
“涅盘?”
文蔚先是神情诧异,随即就已醒悟过来:“阳明你莫非——”
“为我儒家溯本清源,承前启后。守仁当仁不让!”
那‘阳明’先生风轻云淡的一笑,却目含着决然之意:“朱子之道,以偏盖全,吾所不取。要使儒门得新生,我等绝不能无所作为!“
那‘文蔚精神一振。竟是微微兴冇奋起来:“不过你可知后果?这可是在与朱子争道统,未来怕是不容易——”
王守仁失笑:“不是有句话。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么?”
“那又准备从何处着手?返回白鹿洞书院,与那些夫子辩论经义?”
“既然是要知行合一,那么重定诸经,就该于实践结合。”
王守仁微微摇头:“朱子那一套,无非是知在行前,先修正经义,再用在实践。然而似这般先空谈论辩,必定会有错谬之处。我准备返回江南,依大乾之法。先竞选一个百里侯,一县之长。”
‘文蔚’顿时皱眉:“以阳明你之大才,若是肯出仕。哪怕一洲之主,也可当得。那神武陛下。乃是世之圣君,识人用人之能,一向被人津津乐道。你如自荐,必可得重用。又何需如此纡尊降贵?”
“哈哈!哪里谈得上是什么纡尊降贵,文蔚将我看的太高。”
王守仁闻言,竟笑出了声:“何况你我之所求,是为修正我儒家教义,而非是为官为权。既是如此,这官职大小又有何妨?反倒是这底层民间之事,更是重要。我儒门要想复兴。就绝不可忽略。”
‘文蔚’明显怔了怔。然后是微微摇头。虽是为然也不曾再劝,知晓自己这位好友,是为几有主见之人。既然有了决定,那么九头牛都无法拉回。
而且这话听起来,似也颇有几分道理。
※※※※
风华宫内。那御书房内的黄金御椅依旧完好,然而椅上的殷御身躯,却已失去了头颅。
斩下殷御的首级,宗守冇就不再去理会此人。转而仰首望天。
此时的李别雪,已渐渐被逼到了绝境。只是魏旭与林元静二人,一直控制着。只是困住,未出全力。
并非是要手下留情,又或者顾忌什么,而是有失询问。
“我那羲子师兄的元魂,当年一分为六。其中一份,就由你李别雪掌握。不知此时封印在何地?你当明白,此事我苍生道,日后自然有办法得知,只是需多费些功夫而已。”
那李别雪讥讽的一笑,似是不屑回答,全力从那元磁控束中挣扎。
恰是一只巨大铜拳,正凶猛袭至。李别雪刚欲抵挡,半空中去被林元静的玄天易灵大法置换了虚无神决。
然后被那沛然巨力轰撞,如落线风筝般的,被强行击沉入地!
那三千丈空中的元静散人,则是面无表情道:“李别雪你这一生,可谓罪大恶极,本该永世镇冇压,归于混沌。不过若是肯招出我师兄下落,我苍生道只会将你封禁八百万载,八百万年后,任你复生。”
那李别雪神情一动,接着却是失心疯般的大笑出声:“八百万年?要我李别雪八百万年时间,都不能思不能想么?八百万年之后,谁知这一域世界,是否还存在?”
林玄静冷哼了一声,就知是谈不拢,身如浮影,急掠虚空。只一个闪烁,就到了那李别雪的身后。
依然是玄天易灵大法易换,使那徐福的元磁裂刃,毫无阻力遮挡的轰击了李别雪肉冇身之上。
而此时天空,魏旭手中剑,也再次现出灰白之色。
远处宗守静静看着,也未阻止。他本是欲向李别雪询问,那咒禁解除之法。
然而此时看情形,只怕是问了也是白问。即便李别雪告知破解的法门,他也无法放心。
苏小小的道基,已经破而后立。受咒禁的影响,已降至到最低。
日后只需修行到圣阶,自然可以依靠己身之力排除。
所以那破解之法知与不知,都无关紧要。
却在魏旭的冥河告死剑,凌空穿梭刺下的刹那。
李别雪又嘿然而笑,身周千丈空间,蓦地坍塌。
“尔苍生道,看来还真是准备要了本尊之命——”
一个时空之洞,赫然被强行打开。不是连接对应的外域界河,而是一个至少在几千世界之外的平行世界!
这一刹那的变故,就连林玄霜也反映不及。而在这时空对面,也应是有一座大阵或者神接引。她的玄天易灵大法,只能稍稍一阻。
依然不能停止下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时空之洞完成。
李别雪的仓惶笑声,也传彻了整个皇京城。
“就真以为我李别雪,必死无疑?宗守、魏旭。徐福,今日之恨,今日之耻,吾必雪之。迟早要你苍生道,要你大乾鸡犬不宁。那增——”
却就在风华宫内,魏旭几人都是面色微变。而宗守也悄然将那枚完成的斩仙飞刀,召在手中之时,同一刹那,李别雪的口中,忽然一丝黑血吐出。整个左胸,也似乎受到了锤击,凭空塌陷了下去。
李别雪的身躯,遥遥欲坠。那崩塌的时空,瞬时不稳。
林玄霜毫不犹豫,玄天易灵大法,继续易换,使那时空之洞,无法继续形成。
魏旭的冥河告死剑,此时终于袭至。而徐福不知何,也闪身到了李别雪的身侧。
一指轻飘飘的,锁住了李别雪的元神。而指尖一点,则汇聚了亿万元磁。
二人皆是担心李别雪再以他法逃遁,故此都全力出手,毫不容情,
魏旭的手中苍白之剑,直接刺入。使李别雪的不灭之体,也化为苍白死色,彻底的‘死’去。
那徐福的元磁一指,则瞬间点爆了李别雪的头颅。
至境身灭,瞬时一波恢宏之力,从其躯体之内爆发出来,四下疯狂冲击。
整个风华宫内,所有一切,都在磅礴之力震荡之下,化为齑粉!
好在宗守也早有准备,十二镇国铜人立于四面八方。无形的力障张开,将这至境碎散后纯净仙元之力,全数阻于风华宫内。
使宫外那一千八百万人,都可安然无恙。
林玄霜的手中,此时则是爆开万千光丝,配合那太一东华帝君的青色藤丝。将那李别雪的元魂,轰碎缠绕。
至境圣尊的不灭之魂,哪怕是失去了圣尊,都是可怕无比。
只需还有一丁点的残余冇意识,就不能算寂灭。只需还有一点残魂遁走,就可能再聚魂体,重塑肉冇身。
此间的几人,都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十二镇国铜人,苍生七剑,天绝地灭浮灵剑阵,一层层的封冇锁堵绝。
任由魏旭林玄霜二人,一点点的搜索残魂,封印镇冇压。
徐福为避嫌,自李别雪的元神被轰碎之后,就退回到了宗守身侧,没有再参与。是表示不去接触李别雪元魂碎片之意。
只是眼神有些惆怅,知晓这位在云界叱咤风云万余载的魔道巨头,已暂时消失在这一域世界。在苍生道镇冇压之下,可能未来千万载内,都难复生。除非苍生道灭绝——
不过这怅惘之感,也只维持了刹那,徐福就又一笑。
“好一个诛心狩魂钉!方才那一刹那,老夫还真以为那李别雪,能够逃离出去。”
宗守失笑,诛心狩魂钉,应是明日轩居士的手笔。
诛心狩魂,正是其人擅长的术法之一。比之重玄的攒心钉,高明了不止一筹,
亦需血祭,不过重玄是以三千童子之血。而明日轩,则应当是利用了李别雪的阴脉屠灵。
吸取来的生力元气,反正已还不回去,浪费了也甚可惜。用在李别雪身上,宗守却也能接受。
其实他也早就有备,然而自己的斩仙飞刀,较之这无法抵御,发动也毫无预兆的术法,效果到底还是差了一些。
摇了摇头,宗守看着手中一枚血红色的丹丸。是李别雪身躯爆碎后留下来的魔丹。在飞离之时,被他摄住擒拿。
说来这是宗守,获得的第二枚至境魔丹。握在手里,似乎有生命一般,在跳动不休,在呼吸着澎湃元力。
一一九三 大胆猜想
说来这是宗守,获得的第二枚至境魔丹。握在手里,似乎有生命一般,在跳动不休,在呼吸着澎湃元力。
较之那踏世天君的魔丹,明显还要更胜一筹,内中仍有着李别雪的部分神念,
不过此时宗守,已无需旁人相助,就能借增玄持法翼之力,将魔丹中李别雪的神念印记,层层封印。
只是宗守眼中,随即又现出若有所思之色。
徐福好奇,笑问道:“大敌诛除,该欣喜才是。不知陛下在想什么?”
宗守心神一醒,也无什么隐瞒之意,悠然道:“我在想,若是将这李别雪的元魂,送到另一域世界,是否还能维持不灭?”
至境元魂不灭,是因寄托大道,所以即便身死,也能够借助大道之力重生。
然而若是送至另一界域,彻底割裂联系呢?又将如何?
徐福浑身一寒,随即就微微摇头:“这一界域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界域同时存在,仍是未曾证实之事。即便有,只怕也需真境才能破开阻障。”
宗守闻言,又想了那太上应劫图录,心想还真是如此。
要想破开界域,确实只有到真境才有可能,除非是同时掌握宇宙二书,握时空大道。
换而言之,要灭杀至境,只有到传闻中的真境才能办到,否则只能是灭而不杀。
思及真境,宗守又想起了一人。不禁又疑惑的,看着天空。
十二镇国铜人到手,李别雪被围杀,云界之局,已经失衡。按说那人若是存在,此时也应该现身阻挠才是。
然而直到此刻差不多尘埃落定。也依然不见那人的形迹。
“以老夫之间,要么是那人根本就不存在。要么是此人所谋更为深远——”
徐福竟似乎也知宗守心中思虑,似笑非笑的言道:“有可能根本就不在意这云界局面与这十二镇国铜人,又或者是心有忌惮,也未可知。”
宗守百思不得其解,也就干脆暂时放下此事。那人不现身,其实是再好不过。
徐福接着却又告诫道:“倒是陛下手中那件增玄持法翼,最好是尽力遮瞒一段时日。譬如今日,就很是不错。有李别雪屡次三番异动。这件神宝多半瞒不住,然而晚一天是一天。如那人当真存在,得知之后必定会不顾一切夺取。而此时的苍生道,则是每过一日,就可更强一分。”
宗守的神情凝重。他与魏旭联手,先将清玄太黄的分冇身灭杀。
就是唯恐二人,知晓他施展过十三等无上神法,从中猜知到什么。
一来确实担心增玄持法翼的存在,可能会惊动那人,引发不测之祸。
二来则是这次焚空陆家之行,总需有些底牌依仗。
就不信此时的陆家。无又人在云界,窥测自己的动静虚实。
自己此时的所有一切,在那陆家那些国主尊者眼内,只怕是已了如指掌。
此时母亲陆含烟。在焚空圣庭中冇,依然是举步维艰。八大国主,五大殿尊,倒有大半是心怀恶意。
所以他这里。不能不防,也不能不多备些手段。
“此事我省得!”
宗守微微颔首。神情凝重:“不到万不得已宗守,绝不会轻易使用,定会小心谨慎!”
其实最好的方法,是交给秀观。然而以灵识联络,却一直都无反应。不知去向,似也对增玄持法翼,并不在意一般,令人不解。
“其实时间也无需太久,能瞒住十载就可。”
此时魏旭,已经将李别雪的元魂残片,都清扫一空,处理妥当。
同样是一个闪身,飞至到几人身前。
“秀官师叔无有回应,要么是另有其他要事。要么是认为这增选持法翼,对他而言并无大用。所以最好的方法,是由你带离云界。”
宗守心中一动,把这件增玄持法翼带离云界,这倒是不错。反正是要离开云界,前往焚空神廷一趟。
即便是半步真境人物,在陆家神廷,怕也不敢放肆。
不过在此之前,却还有域外与暗世魔廷的战事,需要解决。
有了这十二镇国铜人在手,加上李别雪身死。魏旭与元静散人再不受牵制,已可离开云界,再加上一位徐福,
或者大乾兵力上,还有不如。然而在强者层面,他已有抗衡暗世魔廷,甚至反过来压制的本钱。
“那人未至,或者是因不在云界也不一定。”
林玄静一向都是雷厉风行的性情。此刻眼神冷漠的扫了这下方废墟一眼,却毫无感触道:“天方世界之战,较此处更是凶险。兵贵神速,既然十二镇国铜人已经到手,就该早些动身。最后在夜魔族反应过来之前,重挫其军!”
宗守眉目一凛。心中却不抱什么希望。暗世魔廷既然谋图云界,又岂无眼线人手,窥测这云界的动静虚实?
只怕待他携三大至境圣尊,十二镇国铜人,抵达天方世界之时。那夜魔一族,也早就有了准备。
※※※※
皇京冇城外两万丈高空,无数品质绝佳的飞剑,此时正如潮般在天际卷荡游动,一口口宛如游鱼,灵动无比。在烈阳映照之下,光彩夺目。
而之前弥漫天空的血红乌云,已经被扫荡一空,不见了踪影。
剑宗之主此时就立在那云端之上,手持浮灵,漠无表情。
“果真是如慈悲祖师所言,吞龙之局,霸王显世。苍生道盛兴之势,也难阻挡。”
一声叹息,发自于剑通明之口。
“可惜这一教之主,今日却落到如此下场。可喜亦可叹——”
“儒门也是可怜!”
司空否也是莞尔,知晓此时他这位剑师兄,其实早已兴冇奋已极了,便也顺着此人的语气道:“朱子欲借那九玄归藏问神雷,扳回一局,使儒家能再得大义。却不料还真碰上一个无污无秽,毫无瑕疵的圣君——”
凌尘则是强压住了笑意,宗守那无瑕圣人之躯,在九玄归藏问神雷中仍安然无恙。初时也吓了他一跳,然而到得此刻,却也大约猜知是怎么回事。
想来那朱子,此时也定已醒悟过来。
一一九四 暗魔刹夜
“圣君?”
那剑宗之主神情复杂,继续看着下方的风华宫、
“当真可惜了——”
依然是有些惋惜,昔年剑宗本有机会,将宗守收入门下,却因一时误判而错过。
不过能使风太极拜入剑宗,他也并不后悔。
“确实是可惜!”
那剑通明也同样是苦声一笑,却知当年之事,实在是怪不得自家宗主。
谁能想到,有着残魂之身,双脉之体,天人之障的宗守,会早在先天境之时,就掌握了灵武合一?会在几年之后,成为在世圣君?登顶神境,直接促使无上元魔,踏世天君这两位魔道巨头殒灭?
随即就遥遥见那下方的宗守,朝着这边深深一礼,以示谢意。剑通明又微微一叹:“却是个颇知礼数的,禀性绝佳,可惜却非是我剑宗弟子。“
也知这话题,不能继续下去,剑通明又语气一转:“无上元魔既殒,那魔道诸宗,日后的日子,多半不好过。”
司空否‘嘿’的一声笑,何止不好过而已?该说是砧板上的肉,任由宰割才对。
此战之后,魔门已如丧家之犬。无数的灵石矿,将由剑宗苍生道瓜分。
“魔门之事先不急!”
那剑宗之主却微摇了摇头:“一切可待天方世界之战,分明过去再说。”
司空否挑眉,天方世界之战,宗主莫非仍是准备亲自出面?
涉及云界存亡,与大乾又是唇齿相系的盟友,天方世界的战事,剑宗自然是责无旁贷。
不止是剑宗,这次佛门也会极力参与。
然而剑宗到不如苍生道与佛门。实在输不起。而他这位师兄,则是剑宗近百年内,最有希望进入至境之人。实在无需如此冒险——
见几人目光皆都疑惑不解,又带着几分不满劝诫的望来,那剑宗之主也是一笑。
“此番或有至境大战,实在不容错过。百年时间太长,慈悲祖师有言,这一战我或能掌握那至境之劫的契机,本座又怎能不去?而且若不出祖师他意料。天方世界之战,或能决定今后百年内,云界走势——”
诸人心中微震,面面相觑了一眼。如此说来,皇京冇城风华宫大战的结局。慈悲祖师是早有预料了?
慈悲祖师在暗中,又到底是在谋划些什么?
※※※※
同在皇京冇城郊外,距离大约一千六百里外的云空中。一个背有双翼,肤色黝黑的男子,也正冷目打量着皇京冇城的方向。
夜魔一族,大多畏光。然而此时在烈日之下,这人却是毫发无损。
神态自若。沐浴阳光,更似在享受。
在他身旁,则是一位黑袍男子。神态谦恭,执臣下之礼。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云界人族。
而就在这两人的四方,还有四人矗立虚空,隐隐成合击之势,俱都是神情凝重。
一僧。一道,一儒。另一位则是身负长剑的青年修士。
此时类似苍生七剑般冇的天道意志,正加持于此。
使得四人,在与远方二人对抗时,虽是明显处于下风,然而依然可以支持。
“护界尊者么?当真是烦人。这次孤来云界,只是四处看看,何需紧张?我暗世魔廷大军进入云界之时,还需数月,那时你们再紧张不迟。”
那黑肤男子撇了撇唇,不以为然的一笑,就不去在意周围那四人。
只因这四位所谓的‘护界尊者’。根本就无使他放在心上的资格。
“最好也莫要有什么动作,否则死了可别怪孤无情。你们六位护界尊者,如今只剩五人了可对?孤却是不介意,再从你四人中,取一人头——”
那周围四人,皆是面色铁青,却都不曾言语。
只那位儒生,冷冷一笑:“刹夜!这句话,但愿你日后见到我云界大乾之君时,也能说出口。”
云界中曾经敢这么对宗守说话的李别雪,星邪,皆已不存于世。
身为护界尊者,洞察云界所有巨细之事,他们知晓的,会比任何人更多。
“大乾之君?是皇京冇城里,那个臭乳未干的小孩?”
言中虽是带着不屑轻视,然而这位名为‘刹夜’的黑肤男子的眼神,却是透出了几分凝重。
“席哲,此时皇京冇城里的那位,就是亲手诛杀我那蠢货皇弟,又斩我暗夜魔廷三位圣境之人?”
“正是!”
在刹夜的身旁,那黑肤男人神态恭敬道:“珈明罗王正是死于此子之手!至于三位圣境尊者,到底是如何身亡,还未证实,只知是与宗守有关。不过这四位护界尊者,必然能知晓究竟。”
那周围四人,皆都是一言不发。
而刹夜显然也是没指望这四人会向他言说究竟,直接一声冷笑:“未曾证实,然而能从那什么秦皇墓里全身而退的,也只寥寥十几人而已。不管究竟是何缘由,总之算在此子头上,绝不会有错。他修为虽只是神境,然而以我观之,普通的圣境初阶在他面前,已如蝼蚁一般。我那三位族人,还真不是他对手,说来此子也颇为有趣,在世圣君,无瑕圣贤,十二镇国铜人。如此说来,这暗世魔廷这一此侵入云界,最大的阻碍,就是此人?”
眼中却也微含着几分忌惮之意。十二镇国铜人。能诛落至境,也可使一定范围内,所有先天之上的修士,修为大降。
有此神器,镇冇压天方世界,那就真是有些棘手了。
可惜了方才,先是有九天十地阴脉屠灵阵,隔绝内外。后则被苍生七剑与剑宗浮灵剑阵,彻底封冇锁。
他一个依凭神宝,而拥有至境实力之人,根本就不能探知这一战的具体情形。
只能知那十二镇国铜人,是莫名其妙的就被苍生道掌控。
而无上元魔,这一次不但是大败亏输,自己也将被永世镇冇压,
“大乾有苍生道剑宗佛门三教为盟,此时大商覆亡。云界之内,再无有掣肘,可以全力用兵天方世界。确是我暗世魔廷,如今最大之敌!”
那席哲说着,也眼含忧色:“除了秀观不在,苍生道有四位至境,一位神尊。那剑宗佛门实力,也非同小可,前者有慈悲道人,仅在秀观之下。而那佛门,也至少四位至境。此番天方世界一战,实在不容乐观。”
隐隐已经有些悔意,早知大乾如此强势。那宗守居然能在绝对的逆境中,将隐现兴盛之势的大商一举粉碎。
他绝不会如此轻易,就投向了暗世魔廷。
只从周围,那四位护界尊者仇恨恼怒的眼神就可知晓。此事一旦传开,那么除非是暗世魔廷,成功侵入云界,自己在这一界中,将无立足之地。也会被无数云界修士,鄙 薄追杀。
“可是后悔了?可惜事已至此,你席哲已无选择。”
似乎是猜透了这席哲的心思,那刹夜冷冷的一笑:“只管放心,若只是这十二镇国铜人,六七位至境。我暗世魔廷,还不放在眼中。云界有万年的积累,那夜魔一族,又何尝就没有底蕴?自然是有办法应付——”
至于如何‘应付’,那刹夜却并未言及。
席哲也心情微振,见刹夜自信十足,就知此人,是必有自己的依仗。
若是无有把握,或者可能与大乾仙朝两败俱伤,那冇么暗世魔廷,多半会选择直接退走,而非是继续。
“投效暗世魔廷,是席哲自己的选择,安敢言后悔?臣下只望殿下,日后莫要食言——”
“延命千载的承诺?”
那刹夜哈哈大笑,声音爽朗:“对你而言,可能是梦寐以求,在我而言,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之事。其实交代你的事情若能办好,那么赐你一具夜魔之体,成我族族人,也不是不可!总之,就是如此了——”
话音落时,刹夜就已踏入到虚空界外。不见了总计。
席哲面色不变,依然是神情恭谨,深深一礼,以示感激。
而直到刹夜的气机,已渐渐远去,席哲才直起了身,朝着那老年儒者笑道:“那么老夫也告辞了。说来在下亦是云界之人,一应私事,四位当不会告诸他人可对?”
那儒者的面色,此时是阴沉如水:“你也曾是云界不世处的豪雄,为何要投靠暗夜魔廷?”
“只为延寿而已。尔等为增寿元,都肯受这天地意志束缚,又有何资格来指责老夫?这片天地的资源被云界之人掠夺,与被域外之人夺取,又有何区别?”
那席哲微微摇头,面含冷哂:“话不投机半句多,老夫告辞!”
当此人身影,亦紧随那刹夜身影,在眼前消失无踪。老年儒者微微一叹,这云界内的天地意志,云界内的根源,只是为保护自己的存在,而非是为云界的人族。
这云界到底被哪一家掌控,是否落入异族之手。天地意志并不在乎,只需这一世界,不受创伤就可。
而若是云界人族,本身对云界构成了危害。那云界的根源意志,甚至会遵循本能,倾尽全力将云界人族抹杀。
所以八千年前,因至境之战使天地分裂之后。不但外族重入云界,云界人族也几乎接近灭族边缘,直至冉武天王崛起。
一一九五 紫炎殿主
数年前珈明罗王侵入云界,那时他们几人,能够出手阻止对方尊者入境。
是因云界本身,本就有灵境修者以上,不得入云界之规。
这如今天地间的灵能封印,已全数被破除。诸教间的共约,也等同废纸。
无法再借天地威权,阻绕暗世魔廷之人入境。
天地视万物为刍狗,对于这云界之人,域外异族,态度其实并无什么区别。
“当真是使人头疼一”
那道装老人,亦是一阵摇头:“看来这次暗世魔廷,真是势在必得。”
那剑修则微微蹙眉:“其实方才你我就该动手,这天地虽并不排斥夜魔。然而暗世魔廷侵入,则必大战连绵,可能使云界损毁,非是这天道所愿。”
那儒服老者却不置可否,话是如此没错。
然而天道本身,其实并无意识,也无善恶之念。所以不能辨别,不能预判,也无法预作筹谋,只能遵循本能行事而已。
包括他们六人,也是因天道认可,对‘己身,的存在有益,所以才能在云界,不老不朽。
六人合力,借助天道意志,那么即便是两三位至境圣尊,也可一战。
但若这天地不认可,六人也不过只是普通的圣阶而已
类似于苍生七剑,然而七剑是强行抽取,而他们只能被动的借用。
若非如此,几年前那一位,也会轻易就被林玄静诛杀
那道装老者此时却又一笑:“那么诸位猜一猜,天方世界这一战的结果,会是怎样?”
此言说出这片虚空内顿时一寂。
半晌之后,那年轻剑者就决然道:“有何疑问?自然是宗守。”
那刹夜席哲,只知十二镇国铜人之事,却是雾里观花不能知宗守真正根底。
而暗世魔廷这次能动用的实力,他也能大略猜出几分。
“太上灭度真经,老夫从不知这世间,居然还有这等样的奇宝。陛下乃是世之圣君,受天地庇佑定然不败!”
儒装老者,也是淡淡一笑:“至境圣尊之下实不知有什么人,能够从他那斩仙飞刀之前逃生。包括刹夜一”
那刹夜借神宝之力,可与至境圣尊一战。
然而十三等无上神通,却是可无视阶位!
而刹夜的肉冇身,毕竟还只是圣阶。
只要被伤到,那么除了殒落之外,绝不会有其他结果。
而那斩仙飞刀即便在十三等无上神通中,也必定是其中最绝顶,最凶残的杀伐神术。
层次或者不及宗守的冥河告死剑于无量终始神通,然而在杀伐上却更有胜之。
十三等无上神通之威,只从宗守魏旭与李别雪之间的一战就可知究竟。
哪怕是有十二镇国铜人助阵,本身更是至境后期的李别雪,也无法免伤。
“自然是无量终始佛!”
那一直闭口的老僧,此时也颌首言道:“无量之光,岂会惧夜魔之暗?”
神情坦然笃定,是不信会有其他结局。
道装冇老者,此时亦是神情复杂,悠悠一声叹息:“这算是英雄所见略同?老夫亦是如此认为!有魏旭的镜花水月,那宗守实在无有输的理由。如是那刹夜,真敢轻视小觑了大乾仙朝。暗夜魔廷十二个节度府,只怕是凶多吉少,损兵失地都有可能一”镜映无上,哪怕只有三次。在宗守身侧的魏旭,就有整整九次机会,可击伤半步真境!
哪怕是羲子再生,也无法毫发无伤。
不过虽是为道家前景而忧,然而知晓宗守,至少有七成的胜算拒敌于外。
对他而言,到底也还算是一件喜事。
“明日轩不是曾有推测,吞龙之局,霸王显世之后,气团万里如虎么?”
“那就多半是了!术算之学,除了慈悲与那人,无人能出其右一”
“只是今次,那人居然还未现身,当真是奇怪。明明已经回归云界。”
当那道装老人呢喃着说出此句,在场四人,都是神情再变。
※※※※
依然是皇京冇城,就在东城的一座城头之上。
一位身着赤红衣袍,胸前有着一朵紫红烈焰纹饰的文秀青年,正眯着眼,注视着风华宫方向。
在他身旁,同样有着一人。也是二十岁许年纪,却相貌粗犷,服饰也简单许多,胸前也有着同样的火焰图案。
“殷御既死,大商国亡。李别雪殒,魔道覆灭。”
悠然说着,那文秀青年的面上,全是讥讽之色。
“如此看来,再想要指望这些云界之人,无疑是缘木求鱼。”
“我陆家的纯血嫡子,圣廷唯一储君,自然是雄才大略,天资绝代。非是云界这些土著能比。无论道家儒门,对我陆氏都有忌惮口殿主若欲寄望那清玄等辈,却是痴心妄想了。心存嫁祸之念,屡屡数次都不能决断,错失良机,真正是使人无言。”
那粗犷男子,嘿然一笑:“只是这十二镇国铜人,既然已落入这宗守的手中。那么焚空圣帝陆北武一脉的形势,必将改观。这些铜人,虽是此界土著所造之物,却也着实有几分神异。
“我倒是料定这些铜人,他绝带不回焚空圣廷!”
文秀青年冷笑,胸有成竹:“与暗世魔廷之战,此子能否全身而退,都是两说。此子若败,他那大乾基业分崩离析,我倒要看看,他回归仙廷之时,那陆绝焰圣尊,如何还能理直气壮,认定这宗守,为唯一储君候选。”
“即便是我陆家数千载,唯一纯血后裔。便是在下,也不愿他就这么没了。若能再进一步,提升血脉之力,对我陆家而言,却也是一件大喜之事。”
那粗犷男子‘呵呵,的笑了起来,又道:“只是这样好么?有苍生道与佛门支持,我对此子,却是颇为看好。那陆北武此时正是最艰难之时,你我若靠过去,无异是雪中送碳。不愁那陆北武父女日后,会亏待我等”
文秀青年眼透锐芒,目光冰冷:“雪中送碳?让一个世之圣贤,入主雄霸八百世界的陆家?这玩笑可开不得。”
一一九六 不想活了
“雪中送碳?让一个世之圣贤,入主雄霸八百世界的陆家?这玩笑可开不得。四万年前,我陆家筚路蓝缕,一步步开拓,无数的征战厮杀,才能雄踞八百世界,有如今的焚空仙庭。勇武好斗,征伐战事,早已入我陆家骨髓。难道让这什么圣君入主,都变成一群食草的兔子?”
那文秀青年的目光冷冽,充满着讥诮之意。
“你也未免太小视了宣华国主与玄烨国主,陆家纯血出世,这等恶劣情势,都能硬生生的扳转回来,合纵连横,使大半国主长老再次倒戈,可见此二人之能。这二人联手,实在无有输的可能。哪怕是焱元圣尊与绝焰圣尊,也无可奈何。那陆北武早年倒是可以力压,然而二十余年不问政事,几乎已被架空。所以我紫炎圣殿,若真要投靠一方,绝不会是这宗守——”
那粗犷男子闻言失笑,这圣贤之君,与食草的兔子,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么?
宗守是圣君,可一样在外域开疆拓土,占据七十六处世界,
然而陆家之内奉行霸道,大多数陆家弟子,对于宗守这样的‘圣君’,确实不怎么待见就是。很多人更是反感。
认为所谓圣贤之君,必定是不喜战事的。只因这几万年征伐,陆家实在见多了诸界所谓的‘圣君’。
他却也懒得出言再辩,只淡淡道:“随你意便是,属下是陆家外姓之臣,不能置喙。殿尊大人选择如何行事,属下也必定死力相随。但若殿尊大人,不再是殿尊大人。那么就请恕属下再不能继续跟从——”
陆家五大圣殿,其余四殿。都是由附庸外姓为殿主。
只有紫炎圣殿,是由陆家远支中的出色弟子中挑选,也是五大圣殿中,最强的一个。
这人却是毫不忌惮,这身旁紫炎殿主的权威。后者也只是冷哼一声,再无其他表情,
粗犷男子说完,接着却又笑问:“既然云界这些土著不行,那么殿主是准备指望夜魔一族么?我却是不怎么看好。毕竟储君殿下他已了绝后患,又有十二镇国铜人在手,加上云界这三大教派,实力已经很不弱了。”
“那暗夜魔廷总比云界这道家儒门强些。即便宗守有十二镇国铜人,实力也仍强过不少。即便不能胜。拖延些时日,总能够办到。”
文秀青年把眼眯成了一条线,而后透出刀锋一般的目光。
“此时我们那位储君殿下,回归焚空仙庭的时日,是越晚越好。暗世魔廷若能办到,我倒也不介意,暗中相助一二——”
夜魔族的暗世魔廷在此域各大势力中。实力好歹也是排据二十四,国力惊人。相距陆家,只差十六个位次。
动用五分之一的君力,举国强者尽出。那天方世界攻不下来也就罢了。若是连拖延些时日都做不到,那也未免太徒有虚名——
天方世界地狭易守,宗守冇的大乾仙朝实力不弱。而夜魔族的国力军力,则又胜出十数倍。这种情形,其实是最容易形成相持之局。也是他所乐见。
“原来如此!”
粗犷男子却非但不觉喜,反而微含沮丧:“不过如此一来,属下那口血月刀,看来是无法收回了。天方世界当是最后机会,只是想从暗世魔廷那些夜魔口中虎口夺食,怕是不容易。回去该怎么交代才好?”
文秀青年顿时哑然,半晌之后,才又一声轻哼:“此事自有玄烨国主,代你解释,报一个大意丢失便可。回归之后,国主也自会代你再寻一口合适的神兵。”
五大圣殿,并非只供养有一件神宝。一般都是四大六件不等,不过只有殿尊所用,才是最强一件。真正能够是圣境修者,达到与至境抗衡的地步。
而神宝神兵,也同样飞是五大圣殿才能拥有。陆家八大国主,同样也拥有不少神宝。少则三四,多则七八。
而焚空圣庭,更拥有整整十二件,由十二位持国长老执掌。
不如五大殿尊,却又比圣殿与八国的其余神宝,强出一线。
实力介于至境与半步至境之间,实力强于后者,又较之前者低了一线。
六十余件神宝,是陆家数万年积累,征伐了数千世界,也能拥有的强横武力!
血月刀在神兵中并不出色,而玄烨国主,却是整个陆家中,如今权势最盛的几人之一,
要为他这个下属,寻一件与血月刀相当的神兵,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那就多谢殿下,恰好那口血月刀,属下也已用得厌烦。”
粗犷男子毫无诚意的一礼,心中却在猜想着,这天方世界之战,最后会是如何了局。
本就潜流暗伏的陆家,只怕是风云将起。一个不小心卷入,怕是要粉身碎骨,
※※※※
也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中冇央云陆东南的百胜关前。
石千里在帅帐中端坐,此时正神情难看的,望着身侧的一面银镜。
石越掌窥玄神镜,除了可窥玄洞微之外,另一个用处,就是传递消息。哪怕远隔亿万里,数百世界,亦可无碍。
所以数万里外,皇京城内才发生之事,这里都可立时得知。
此时帅帐对面远处的关城,已经被近七百万大军,围得是水泄不通。
那坚固的城墙,早就是千疮百孔,裂痕处处。城头之上,也无多少可用的守城器械。大多数将士,也都有着轻重不一的伤势。
怎么看,都将是城落在即,已无疑问。
然而在这帅帐之中,所有石千里的亲信大将,都是面如土色,沮丧无比。无半点大功告成的喜意。
而即便是石千里本人,面色也极其的难看,阴沉如水,
“越儿你之言,可是当真?殷御已死,十二镇国铜人,已落入宗守之手。李别雪更被剑宗苍生道,联手镇冇压?”
“怎敢隐瞒父帅!”
镜中的石越,神情倒还算淡然,只那偶尔闪烁的目光,可看出其心镜其实并不平静。
“除此之外,更有朱子以九玄归藏问神雷,轰击宗守。结果却反证乾皇至善无邪,无有瑕疵,乃世之圣贤。因而道基受损,几乎修为尽废。而三万大儒,亦是纷纷离心。儒门衰落,几十年内无力干预天下大势,已成定局。这些消息,估计半日之后,整个云界都咸可知闻。”
石千里顿时哑然,许久之后,才呢喃着道:“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事前他猜测宗守与苍生道,可能在皇京城铩羽而归,可能全军覆没。也有可能,是真有什么手段,使殷御遭遇重创——
却绝未想到过,无上元魔李别雪与殷御,会输的如此干脆彻底。大商覆灭,李别雪更被镇冇压。甚至到整个儒门,也开始衰落的地步。
几乎被宗守横扫!
而帅帐之中,诸多大将也都是面色灰白,都知此战的结局,会对天下之势,有何等的影响。
“如此说来,我大商已不败而败,大乾已真正成此界霸主?”
皱了皱眉,石千里看着帐外天空。那火鸦魔主,此时依然高据于空。三千火鸦,盘旋在对面那座破损关城的高空。时不时的有一两只扑击而下,穿过那已破损处处的护城灵阵。将城墙上的一二将士,化为火人。
而城下的数百万大商将士,则都是士气振奋,准备着下一冇波的攻城。
元辰皇帝允诺,能生擒孔瑶者为候。故此但凡是有些实力的将领,都是磨掌擦拳,斗志昂扬。
这关城之前,七百万大军,只有三分之一,乃是石家直辖嫡系。
其余四百余万,是来自诸省之军。而其中精锐,是从西南各世家征召而来。
石越虽为统帅,其实却因商皇刻意的掣肘牵制,只处于盟主的位置。
换在往日,麾下之军,有如此士气,石千里只会欣喜。
只需能令殷御无有发难的借口,他不介意将大功拱手让人。
然而此时,石千里却只觉是心生凉气,万分的讽刺。
“那么越儿,你说我石家如今,又该如何抉择?”
“乾皇诛杀殷御之后,已发出诏书,大乾将在云界内外,追杀大商皇族子弟,斩尽杀绝。所有庇护者同罪处置——”
说到此处,石越的面色,也暗淡了下来。
大商已彻底完了,绝无半分可挽回的余地。而拥有十二镇国铜人的宗守,即便此时的石家,也无力违逆。
“我石家该如何抉择,其实父亲早已心中有数,又何需问我?”
石千里却微微一叹,然后恰好听得帐外。那火鸦魔主,正是肆无忌惮的笑着。
“瑶贵妃,可曾想好了?你莫非还真打算与城偕亡不成?可惜你那夫君太蠢,居然还真敢自赴皇京城。此时说不定,已在圣尊手中化为齑粉。你这里再怎么坚守,又有何益?倒不如降了,我皇陛下不但爱重你才。后宫之中,也可为你留一妃位——”
往常此人针对孔瑶,说出的这些挑衅言语,最多只是使人厌烦,诸人并不怎么在意,
然而此时,却使帐内诸人,都是冷汗涔涔。
一二零零 天方首战
此时整个天方世界,都在震荡。一波波的灵能乱流,在四下里疯狂肆掠。
即便是宗守沈月轩二人,需要分心镇冇压,一些低阶修士更是躲避不及,身躯被直接撕成了粉碎,
宗守的焚世血瞳,可洞彻虚空。只见这世界之外,正有无数强横磅礴之力,在无情的撕扯着虚空壁障。
整个世界的外围,都被一团黑暗气息包裹,而在此之外,则是那六十艘古木巨舟。被一层层绚丽的灵纹笼罩,赫然有无数的枝条探出,猛烈撞击着护界灵阵。
使整个天方世界,瞬时间就是千疮百孔。更有无数背生双翼的夜魔,在冲击着那些时空裂隙,
“又开始了!”
沈月轩叹息了一声后,便站起了身:“臣先告退,该去主持禁阵了!”
他是大乾仙朝的将作大匠,本是只负责炼器营造之事。然而此时天方世界之内,却无比他更好的禁阵宗师。
至于那斩仙葫芦,只需事先定好了火力,离开一时半刻也是无妨。
宗守却摇了摇头:“那边有明日轩居士负责接手,勿用忧心。”
“明日轩居士?”
沈月轩挑眉,旋即就透出轻松笑意:“是国师么?臣恭喜陛下,又得一臂助!”
明日轩他在秦皇墓中,只接触过一次。然而也知此人阵法上的造诣,只在他沈月轩之上。
不过心内仍是有些担忧,毕竟那护界禁阵,已经维持不了多久。即便是明日轩,也绝不可能有力挽乾坤之能
然而仅仅片刻,沈月轩的脸上,就又透出诧异之色。
发现那护界禁阵的循环运转,竟是比之往日流畅了近倍,不过却是以牺牲大片的空间壁障为代价。
抛弃近五分之二的壁障,只守住一些关键的区域,
而那些浩浩荡荡。冲击虚空裂痕的夜魔。也未如往常一般遇到阻拦,直接就被放入到天方世界之内。
却往往都是刚冲入界域之内,就遭遇重创。
十二镇国铜人,此时除了四具镇冇压在世界中冇央之外,其余各据一方。
金色的光环张开,连成一体。错乱神决干扰之下,几乎所有灵境之上的夜魔,都被强行压落了位阶。
沈月轩之前一直专注炼器。并未关注外界之事。这时才发现,整个天方世界内,除了中冇央极少数的一些建筑之外,其余几乎都被夷成了平地。
二百七十万大军,就这么分布在这只有三百里的方圆的狭小世界中。正是好整以暇,游刃有余的在绞杀收割着那些不断闯入的夜魔。
尤其是两支由李信宗原二人分别统帅的铁骑。催锋破锐,无人能阻,气势凌厉莫当,竟似无人能阻。
这二百七十万大军来自各地,配合起来略显生涩,然而在主将的调动之下,却牢牢压制着这整片世界。不断的运冇动,不断的调整。不断的分割敌军。以多击少。
沈月轩只一眼,就知这冇必定是孔瑶也到了。若是眼前的情形继续下去。无论夜魔有多少军力,冲击入天方世界,都会被大乾一点点的屠冇杀殆尽!
这种战法,与列缺是截然不同。难辨二者间的好坏,然而大乾仙朝一方将是的伤亡,却是明显大幅度的回落。
“原来陛下,早已有安排。贵妃她真不愧是不世帅才!才刚至云界,就已扭转颓势。”
沈月轩一声赞叹,敬佩不已:“怪不得陛下会问我两仪聚龙阵,若能有此阵配合,我大乾必可居于不败之地!”
宗守闻言失笑,孔瑶采取的这种战法,并非是列缺无能,想不到。而是那时无有十二镇国铜人镇冇压,太过于冒险,也会损及天方界内,各大势力商家的利益。
不过这些事,沈月轩想必自己也是心中有数。
“居于不败之地也些夸张了,最大只能增稍三成算。除了明日轩之外,还有徐福,此时也在为朕效力。你三人联手,或者能有复原两仪聚龙阵的可能。我不求什么复生,也不求能完整复原,只求能有秦皇墓内那座大阵的三四分威能便可”
正在说话,宗守就再一次被外域的变化惊动。心神感应,赫然数十道磅礴气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急速接近。
圣境?
宗守的眉目一凛,眼瞳之中,已经跳跃起一朵血红色的火焰。
这些圣阶联手,声势浩瀚,却并未尝试突入界域。而是直接以力量,冲击天方界域的本源核心。使时空震荡,界域摇动,
宗守正犹豫着是否出手,就见一道淡紫色的剑光,蓦然从天方界内窜出。剑锋锐烈,横贯界河。
于是整个外域虚空,都在震荡不休。眨眼间连续数击,是一团团炽白的光华,在虚空中爆开。而那震荡之感,也愈发的剧烈。
大寰震剑术!
宗守心中顿时一定,知晓这是叶轩出手了。眼内更浮现出几分讶色,短短一年而已。这叶轩在修为上的进境,实在惊人,
九绝死域二百年的折磨积累,真是非同小可。厚积薄发,才以那口绝顶仙兵破开心障,踏入圣境。
就已是勇猛精进,此时的修为,距离圣境中期,也仅仅只差一步而已。
而此人以圣精实力,操御大寰震剑。那已达魂精巅峰的剑术,更是被施展到了淋漓尽致。
以一剑之力,抗拒十余圣境,叶轩也只稍落下风。而仅仅片刻,也有十几道圣境气机,陆续从天方界内冲出。
宗守袖内的炼神剑遥相感应,自发的冲出,虚浮于空。苍生剑阵,也自然激发。
赫然将周围数十世界的天道意志,都裹挟至此。然后又是成千上万的剑光,如一条飘带般,围绕着天方世界旋动。
苍生剑阵与剑宗天绝地灭剑阵合力,两大宗派十余位圣阶联手,一瞬间就使就天方世界的根源,再次恢复了稳定。
反是那裹挟天道意志而成的苍生剑气,以媲美至境的威势,依然是浩浩荡荡,无人能当。
迫得那些夜魔圣阶狼狈而退,直到那六十艘古木巨舟,蓦然间灵纹扩展,相互连接。一道青色的雷光,汇聚冲出,才将这道剑光勉强抵消。
一二零一 夜魔强者
“应该是已经换了对手!嘿,好一个大乾孔瑶”
就在宗守与沈月轩二人,在问器楼内坐观天方世界战局之时。天方界外,一艘古木巨舟的舰首处,也同样有数人,正是微微皱眉,望着眼前。
周围虽是无数零落纷散的剑气,四下里回旋乱斩。爆乱的灵能,也足可将任何灵境之下的生物彻底撕碎。可这些剑气灵潮,却全不能触及到这几人附近十息仙阶遁速之内
在这四人身周,那需要仙境修士全力遁行十个呼吸的距离之内,一切异动都被镇冇压,整个虚空都被镇锁。
而此时刹夜就在这四人之中,不过神情已无之前在云界时的自负,面色凝冷。
夜魔族人皆是肌肤黝黑,一般稍有城府之人,就难见喜怒。然而此时任何人,都可察觉这位暗世魔廷的第二储君,心情已经是阴郁糟糕到了极致。
从此处望去,那道苍生剑劲,虽未能够横扫外域。被六十艘通天巨舟发出的青雷,强行抵消打散。
可那碎散开来的剑气,依然是将外域大片的夜魔之军扫灭。仿佛是农夫挥动的镰刀,在收割着稻草。
也不止是外域界河,此时在天方界内的情形,也急转直下。
被苍生剑阵与天绝地灭浮灵剑阵暂时阻绝空域之后,此时闯入天方界内的夜魔精锐,明显已是后力不继。在那三万血云骑,五万玄狐铁骑,以及近二十万天罡剑卒的轮番冲击之下,都陆续被击溃打散,分割合围,然后被淹没在那汪洋大海之中。
仅仅不到三刻钟的时光,就有近百万的夜魔精卒,在这次强攻中陆续葬身。
暗世魔廷此次征伐,虽有十二节度府,能征善战之军五千余万。
此时此刻。在场几人。也不禁是心头滴血。
在外域还好,那些乘坐飞梭,准备冲击天方世界的兵将,还可以在通天巨舟的掩护之下,顺利撤回。然而那些已冲入到界域之内的夜魔大军,却是在短短一个时辰的时光内,就被屠戮一空。
非是他们不愿救。而是实在无能为力。在圣阶强者这一层次,那天方世界,明显只稍稍逊色于暗世魔廷。
而有十二镇国铜人镇冇压之后,那些大乾尊者存身界域之内,几乎可立于不败之地,
任何针对天方世界的攻击。都会被那错乱神决压落一阶。
“确然是用兵大家!”
四人中,此时也传出了一声赞叹:“将天方界内所有建筑,尽皆拆毁。所有人等,集中管束。刹夜皇兄布置的那些破敌手段,如今怕是再无可能。关键是这天方世界,至多只能容纳五百万大军征战。有界障阻绝,我暗世魔廷,就只能以少击多。有十二镇国铜人。更需以弱战强。不过我如今更惋惜的是,未在这宗守孔瑶抵达之前。攻落这天方世界。此刻情形,却是有些棘手了。短时间冇内,只怕难以拿下这处世界!”
说完之后,此人又转而一笑:“记得数日之前,皇兄可是自信满满呢!”
听此音此语,刹夜不用回头去看,就知此是他的胞弟之一‘然龙’。
暗日大帝有九十九子,这然龙排行第十六。大约三百年前,退出了储君之争。地位却不降反升,受封‘夜轮王’,掌三大节度府,千万大军。
是此次暗世魔廷征伐云界大军的副帅,他名义上的‘左膀右臂’之一。
不过名为副手,然而早在千年之前,他与这位皇弟就已是死敌。哪怕到如今,也仍是明争暗斗。
方才这些言语,却是在指责他刹夜,错过最好的良机了。
冷声一笑,刹夜并不放在心上。
几日之前,暗夜魔廷同样也未准备周全。大军未齐,强者未聚。那敌将列缺,亦非是易于之辈。
固然是伤亡惨重,然而这半个月来,却也不曾给他们半点可趁之机。对内的管束,也极为严厉。
不似孔瑶那样的果决凌厉,然而也同样使他布置的种种手段,无法使用。
总之他刹夜所有的处置,皆无错处,故此哪怕是在暗日帝君面前,也可理直气壮。
“原道此子重情重义,却原来也是枭雄之辈”
没去理会然龙,刹夜的神情阴冷:“如此看来,只一个刺神玄心针,还远不足以钳制!”
被警告之后,宗守依然敢动用铜人。既在他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真是重情重义之人,不可能短短数年,就取下这偌大基业。
不过那宗守却也留有余地,十二镇国铜人,只镇冇压着天方世界,并未扩展至外域,却也令他不好动手。
此时竟是势均力敌之局,暗世魔廷固然可用刺神玄心针反击。
然而若是激得宗守不顾一切,最后的结果,必定是两败俱伤。
这一界域,若只暗世魔廷一家也就罢了。偏偏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折损过多,也会使他被族人诟病指责。
那‘然龙’不屑的撇了撇唇,正欲说话。却被另一人,出声打断。
“这大乾虽只数十载国寿,真正崛起不到数年。然而却势如朝阳旭日!兵虽只数百万,然而道兵实力强横。合云界三教之力,至境实力,甚至凌驾于我暗世魔廷之下。吾也也从不曾见,一个初兴小国,聚集如此多无双将者。我暗世魔廷,雄霸三百世界,传过七万三千载。与之相当的名将,亦不过数位而已。此战艰难,容不得轻忽,也不容我等在此时内耗。夜轮王,此时此刻,我等需当齐心合力,拿下此界才是。”
是一个苍老声音,厚重沉稳。不过相貌,却只二十许。一身紫金袍服,从容负手而立。即便以人类的审美眼光,也是英俊不凡。
而那然龙闻言,也是面色微变,最后一言不发。
眼前此人,虽非至境圣尊。然而在暗世魔廷中的声望,却不逊于圣尊国主。
名为摩蒙,是暗世魔廷,第一祭司。
即便是他,也不敢轻易开罪。
而此时摩蒙,目里则是泛着淡淡愁意:“看这情形,大约是欲坚守,待我暗世魔廷自败之时”
一二零二 大日亲临
“自败之时?只怕还真有可能。我夜魔族七万年来树敌无数,这大乾国却已是暂无后顾之忧。继续拖延下去,败的多半是我族——”
然龙冷笑,讥讽之意溢于言表:“既然是攻不下,那么就痛下决心,直接将这天方世界毁去如何?”
“几日之前又不是没有试过。有至境圣尊镇压,再有十二镇国铜人,所有灵法功决,在天方界内都降落数阶。你是想让我族强者,尽皆陨落在此间么?”
刹夜不恼不怒,目光幽幽,毫无焦距的往向了远方:“那云界有十余位圣尊,虽是彼此间反目成仇,争斗不休。然而我夜魔族想要插足,就必定会是众矢之的。再还有那一位,这次到底会有何动作,你我仍是未知。在我看来,那天方世界虽好,此域收取一指。然而若为此赔上我暗夜魔廷十二个节度府,数千万大军,却是不值。”
国师摩梦闻言双手一颤,而后垂下了眼睑。刹夜的这些话,其实已经说的极其漏骨了。
就连那夜轮王然龙,也没再冷言冷语。虽是因皇位争夺,彼此间有些龃龉。然而刹夜方才之言,却也正是与他心意相合。
然而关系暗世魔廷,那两位圣尊上皇。有些事可以做,却不可以说。
“所以似今日这样的强攻,还是能免则免,尽量避免伤亡?”
夜轮王然龙的语气忽而一转:“那么干脆绕开如何?”
在场诸人闻言一怔,刹夜第一时间就皱起了眉头:“绕开?绕开
这天方世界,我族数千万大军,可就等如无根浮萍。暗夜魔廷国势虽强,却不能远及天方世界。一旦归路被堵截,大军孤悬之外,我族就真是危如累卵。”
有天方世界中断隔绝。大军再无法借用暗夜魔廷雄厚国势。十二节度府中的强者,实力都将下降泰半。
那时即便是他刹夜,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圣境尊者而已,再没有能直追至境的实力。
“我听说那宗守在天方世界,乃是一位被天地万民认可的圣君?”
然龙轻笑,意味深长:“如真如此,或者事有可为。”
“你的意思,是要围城打援?”
刹夜蓦然醒悟,目中也隐泛精芒。
所谓围城打援,乃是云界云荒时代产生的名词。那个时候。夜魔族也还未完全退出云界,仍旧有部分盘踞在云界北方。当时人族齐国中的一位名将,统帅大军直扑魏国。围攻魏京,不但使同盟的赵国,得以摆脱灭国之威,更覆灭百余万魏军,使大齐成为诸国之霸。这个是围魏救赵。也是围城打援。
放在此时,则是攻敌之必救。将大乾数百万精锐,从天方世界引出。避免了强攻天方界的伤亡。
只思忖了片刻,刹夜就眯起了双眼。
“此法略有些冒险,不过何妨一试?”
成则一举定鼎,若是不成。那也无妨。仍旧进退自如,不过是多消耗些时光而已。
却在此时,刹夜的视角余光。望见那摩蒙的脸色,是异常的凝重。
初时是以为这位暗夜魔廷的第一祭司,并不赞同他们如此冒险。
可随机刹夜就也发觉有异,眺目远望,只见这黑暗虚空之中。正有一缕缕的光,从远处照耀过来。
应该是来自数个世界之外。竟是突破了时空之法的限制,在这空间间隙穿透传播。
被那炽热的光华照耀,一时间几乎所有还在古木巨舟之外的低阶夜魔,都是惨嘶之声不绝。肌肤之上,冒着丝丝的轻烟。
刹夜的面色顿变,对于这漫天金芒,他是熟悉之至。就在数载之前,更无数次领教过。
此时藏身天方界的宗守,其实也拥有同样的神通,位阶甚至更在其上。然而若论到法力之浩瀚,实难忘其项背!
“浩瀚之光,那是大日如来!”
摩蒙的眉心间,露出了第三只眼瞳。以夜魔天目,观照数个世界之外。
只见那里,此时正弥漫着刺目金芒。一尊两万丈高的佛身,端坐在莲台之上,
而那莲台下方,则是密密麻麻的佛徒难以计数。
摩蒙的眼瞳中,已渐渐的在金光冲击下,渐渐显出融化之势。最后是闷哼了一声,把第三只眼瞳紧闭。
“千万佛徒,他已将自己的佛国移至此间!”
这一刻,无论是刹夜还是夜轮王然龙,面色都是难看之至。
一个天方世界,大乾数百万大军,就已经使人头疼万分。再加上一个大日如来在外牵制,攻伐云界这一战,难道是注定了要无功而退?
刹夜更陷入了深思,眉头紧皱。攻敌必救之策,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破产。有大日轮王在外,要施行此策也不是不可,却必定要付出绝大的代价。
要想破敌,看来也只有另寻他策。
※ ※ ※ ※
“总算是来了!”
问器楼内,宗守正是浑身放松,如释重负。他此时手里,正握着一张佛门玉谒。
其实无需以这玉谒传信,只看那天方世界之外,照耀着虚空界外的浩瀚金光。就可知晓,佛门大日如来毗卢遮那,已经移其佛国,亲临于此!
成为云界之外,又一屏障。
沈月轩此时也是恍然,同样是心神一松道:“原来是大日如来亲至,我就知陛下,应该不会想不到此事。只是如此一来,陛下算是又欠下佛门一个天大人情。”
大乾崛起太速,兵力太少,可谓顾此失彼。此时集结重兵驻守天方世界,云界却必定空虚。
夜魔军中,稍有些才智之人,都会发觉。而以宗守与孔瑶之智,也定然不会没有准备。
如今果然如此,有大日如来这位佛门中的准至境,以自身佛国拦截牵制。他们这些人,自然是再无需担忧云界的老巢被人端掉。
宗守却无什么感觉,嘿然一笑:“这你可就错了!什么欠人情?我这大乾数十世界,有佛门信徒无数。云界之中,天下七分道门,二分佛家。此时大乾云界,都面生死之劫,难道他们就不该出力?”
一二零三 六神真相
宗守口中说是不欠佛门,然而心中却知晓佛门本身的境况,其实也同样艰难,否则也不会生出另辟净土极乐世界之心。
在这个时候,大日如来毗卢遮那亲至此间,确可说是为拉拢他这位‘未来无量佛’而不遗余力了。
不过此时宗守却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不痒。他不可能真去当什么无量佛主,然而却无论如何,都已免不了与佛门的一场缘法。
既然如此,那么此时借用佛门之力,宗守也自然是心安理得。另辟界域,此举乃天大因果,此时不多捞回来一点就亏了。
焚世血瞳依然在洞照域外,已可见那无量光辉照耀下。域外盘旋的千万夜魔,都纷纷退回到那六十艘古木巨舟内躲避。
宗守不禁一笑,知晓这次守界之战,已经暂时落幕。总算是守住了天方世界,与夜魔族的整个战局,也已稳定了下来。
他此番来寻沈月轩的目的已达,那件数月后就可能炼成的‘斩仙葫芦’,更是意外之喜。接下来也是该潜心闭关一阵,看看能否在这段时间,将那门六神御刀术,再提升一个层次!
宗守也颇是期待,沈月轩以器观法,以‘斩仙葫芦’证道,踏入圣境的那一刻。
今日之战,有孔瑶指挥,列缺与李信宗原这几位无双名将辅佐,在天方界内外,一共斩杀暗夜魔廷精锐之军近七十余万。而本身的伤亡,却是小之又小,总数不到千人,算是大胜。
宗守循例出面,对诸军嘉奖抚慰一番。而后就直接进入到钧天仙府,选了一间偏僻的境室闭关。灵气未必有多丰裕,然而宗守本身。就因在秦皇古墓中,吸收了太多精元。
本身元气盈满膨胀,全力压制都来不及,就更不用说继续吸纳。这次闭关,唯一的目的,就只是为了完善那门六神御刀术而已。
先是参透了林玄霜为他寻来的诸多秘本,彻底掌握,然后与自己的六神御刀术与那么太上诛仙图录互相印证。
说起来简单,然而宗守以宙极命世书加速,绞尽了脑汁。耗时整整数年之久,这才勉强有了些头绪,渐渐摸清了这其中脉络。
然后宗守。竟得出一个使人膛目结舌的猜测。
“太上六神,太上斩仙?这本太上灭度真经,难道不是八图,而是可合为一整张不成?”
虚空绘画,宗守在身前的地板上。刻出一条条深痕,目光满是疑惑惊奇之色。
他此时所绘,正是自己摸索拼凑出的部分太上六神图录。自己猜测,应该还不到真图的十分之三四。
然而仅仅只是如此,这些蕴有灵力的玉石地砖就已经承受不住,纷纷碎裂了开来。
甚至波及整个钧天仙府。一道道深不可见的裂痕,向四面八方的延伸开去。
直到远处,传来了林玄霜的一声怒吼:“宗守你这个孽徒。到底在搞什么鬼?这仙府甚合我心,你是想毁掉不成?”
宗守讪讪的一笑,也只能停下。然而目中的疑色,依然是久久未退。
他参悟拼合出的这副残缺之图,不止是与太上斩仙图录联系。与另一门太上应劫图录,太上诛魔图录。竟然也可联系。
隐隐然,似乎是这本太上灭度真经的核心。只可惜他手中,此时只有三张图录,还无法印证自己的判断。
“如能使八图合一,太上灭度真经聚全。此物该是何等的气象?开天至宝?还是一门可以直指真境的功法?不对,太上灭度,难道是灭度界域之法?”
宗守若有所思的,看向太上诛魔图录的缺角。想到以这些图录的材质,实在想不到这世上能有什么东西将其毁去。莫非是这整个界域的意志,不容这本灭度真经完整无缺?
这些念头,只一闪而过。宗守就将所有精力,继续投入到六神御刀术中。整个过程,几乎是推到重建。
“这些得到太上六神图录之人,只怕都错了,大错特错!六神御刀,不是一神分六,也非是在刀中融入精气神之类。而是同时御使六种神决,六种大道的法门。真正的太上六神图,也将六种神决法则,真正融合为一之法!”
宗守虽掌握无数的神通大法。然而互相转换时,总有些不畅。合一使用时,威力确实是大了,却无法将所有的力量,真正聚而为一。彼此间的冲突,也难以协调,无法持久。哪怕是他的本源道基,乃是包容万法的‘道’字神诀,也同样不能。
也不止是他,此域中所有的修士,都无法办到,也远不如宗守。
而这太上六神图录,却能够办到!这才是这张太上六神图,真正可怖之处!
这门法术,算不上是什么大道。然而作用却不仅仅止是限于飞刀术而已,也可运用于其他的法术剑道中,使人实力倍增!
窥透了太上六神图的奥秘,接下来宗守重构六神御刀术的过程,也渐渐进入正轨。
时间加速十倍,这静室内的三个多月,可抵得外面三年。宗守几乎是彻底陷入了进去,天方世界的争夺大战,大乾仙廷诸界之事,都一概不管。
而此时天方界可谓群英荟萃,名将云集。元莲界与云界,也皆有贤臣处理执政,也确实不用他操心什么。
一直到宗守将基本全新的‘六神御刀术’,完善好框架之时,才突然睁开了血瞳,望向了数个世界之外。
他虽是闭关参研,不理外事,然而却不意味着就是耳目塞绝。对天方界的战事,也时时关注。
三月时间,他知晓大商境内,已经彻底大乱。中央云陆北方尸军崛起,几成冥国。
大乾要独自支撑天方界战事,一时无瑕理会。只将大商东面数省纳入治下,就再无力外顾.
不过在大乾诸省,元莲诸界,整训征召的八百万大军,在这三个月已经渐渐成型。
只需再有小半年的时光,就可用于战场。那时哪怕正面抗击暗夜魔廷,也非不可能之事。
数月来,夜魔军只试探着攻打几次天方世界,每每损兵数十万,就果断罢战退回。不见其余动静,让人摸不着头脑。
然而今日,却终于有了动作。
一二零四 陷阱阳谋
宗守此时以焚世血瞳观照之所,正是那件夜魔族至宝神器‘刺神玄心针’的所在之地。
以往此处只有数位圣境强者坐镇,加上一艘古木巨舟,以及数达百万夜魔精锐护卫。
而自第一日他抵达天方世界之后,这枚‘刺神玄心针’,就再未发动过。
然而今日,那处却是红云缭绕,将周围大片的虚空,染成了血色。哪怕隔着数个世界,宗守也依然清晰可觉,那里四处弥漫的血腥味道。
这是血祭!
焚世血瞳神通,不止是透穿了界障。更将宗守看到的画面,迅速的放大!
只见那血云的中心,此时赫然屹立着一座还未建好的巨大的石台。正有无数形貌体型各异外域异族,被夜魔族强行拉到了石台之上斩首。
所有流出的血气,都被这座的石台自发的吸收。剩下的尸骨血肉,则被碾成了肉酱,一层层的铺在了石台的间隙中,用来粘合那些巨石,
宗守先是一怔,奇怪这是做什么?原本以为,暗世魔廷这是准备以血祭之法,加强‘刺神玄心针’的威能。
然而此时看,宗守发觉那座血玉石台,才是血祭的真正主体。似是炼器,又似一座祭坛——
宗守搜遍了自己脑海中的记忆,都是毫无头绪。不过在他的麾下,有的是见多识广之人。
把意念远远的散开,瞬间横扫过天方世界。立时就有数道光华,落入到了钧天仙府。
已经是名义上的国师明日轩居士,已彻底摆脱秦皇阴影的徐福,曾为逍遥轩主的叶轩,加上身为天方之战主帅的孔瑶与列缺几个大将,都是神情凝重。先后赶至。
只除了炼器楼的那位,依旧在炼制那件‘斩仙葫芦’而无法分身。
几人最先开口的,却是列缺:“臣闻暗夜魔廷,有一种攻伐秘法,名唤‘斩界台’!传说需以千种不同的智慧之灵血祭,每一种都需万人。法成之后,可有破界灭世之力。昔年有大恒世界,抗拒夜魔族三千万大军达三十年之久,始终无法攻克。最后暗夜魔廷两位上皇大怒,祭此‘斩界台’秘法。历时一百零八日。每一日斩一百万人,增一万石。一百零八日之后,斩界台成。由暗夜魔廷九位圣境主持,将大恒世界的本源,斩灭了整整三分之一。界内亦山河动荡,所有生灵灭绝了将近九成。甚至一位至境,也被轰到肉身碎散。只遗残魂沉睡,至境未醒。那大恒世界,也再无力抵挡夜魔之军。此战之后,遍传诸界。整整三百年之内,只要是暗夜魔廷兵锋所指,都少有人敢正面抵抗。”
此言道出。静室之内顿时一阵死寂。李信出身云荒时代。一生只局限于云界,孔瑶宗原则都是云界后起之秀,对于夜魔族的根底过去。都不甚了了。此时闻言,皆是微微动容,眼中现出骇异之色。
“斩界台?”
宗守也同样惊诧,这暗世魔廷居然还有这样的秘法?果然不愧是这界域中,排名前二十的势力。底蕴深厚。
若真如列缺之言。此法有破界灭世之能,那么这天方世界。恐怕是再不可峙。
明日轩却是神情平淡道:“是有此事,然而列缺将军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斩界台’秘法固然有惊世神威,然而消耗之巨,也非同小可。对于暗世莫廷而言,不啻于折损千万精锐之军。甚至那九位圣境,也受损颇重,整整百年都不能与人动手,也彻底断绝成道问真之望。再有这斩界台炼成需整整一百零八日小心呵护,然而别人想要破坏,几个圣阶联手,就可轻松办到。所以暗世魔廷从不轻易施展,过往也只这么一例而已。”
宗守若有所思,目光转而又望向徐福。同是练气士出身,这一位常年居住于蓬莱世界,对外域各大势力,只怕是了如指掌,本身又智慧过人。这位的建言,是颇值得他期待。
“我所知与明日轩师弟及列缺将军两位,大约相仿。”
徐福一笑,目中却透着几分森冷寒意:“只有一事,可能两位不知。那石台之内,已坐镇暗世魔廷三位国主。还有一位至境,隐与附近,却不知夜魔族两位上皇中的哪一位——”
宗守悚然一惊,眯起了眼,再次注目那石台的方向。他的焚世血瞳。虽能洞彻十数个世界之外任何一地的影像,然而却无法窥察到夜魔族那三位国主的到来。
有徐福提醒,此时宗守再次窥探,果然是隐隐发觉,那石台之内果然是隐藏着数道强横气机。
与至境相仿,却略有不同,仍旧辨不清具体方位。
只怕不止是那三位国主而已,宗守猜测,至少还有两位以上的至境神尊,此时隐藏在那血云之内,
再略略思忖,宗守就已是隐隐明悟:“前辈是想说,夜魔族对这座斩界台非但不尽力掩藏隐瞒,反而大张旗鼓,有些怪异?”
“何止是怪异而已?那暗世魔廷如此张扬,这是生恐我大乾不知呢!”
叶轩也想到了什么,轻笑出声:“臣不知兵法,却也知夜魔军想要攻下天方世界,已经绝难办到,此时哪怕损兵亿万,也不太可能。以臣之见,那夜魔欲攻天方,必先破大日如来。然而大日佛国,却也曾有独力抵抗暗世魔廷四个节度府,一千五百万大军攻伐数月不败的战绩——”
说到此世,室内诸人都已是了然。神情不一,或忧愁,或兴奋,或感慨。
“臣就在奇怪,我大乾诸般布置,其实已据不败之地。夜魔主帅稍有些见识,就该知不可胜,为何还要恋栈不去?原来是有这么一出——”
“此是陷阱,也是阳谋,以这斩界台逼迫,使我等不得不应战。”
“暗夜魔廷,看来是已撑不住了。”
“呵,强攻之法不可胜,所以欲以这斩界台,绝至境生死么?”
“然而又该如何应对?暗世魔廷已据地利,我方能有几成胜算?”
宗守则眉头舒展,他是没有想到,这一战结束的契机,会到来的如此之快。
一二零五 胸有成竹
“这应当便是夜魔族的胜负手了,以一座斩界台引我等出战——”
“然而如此孤注一掷,必有所峙!”
“正是此理,明知我大乾,有至少五位至境为后盾,依然敢于建这斩界台。我看他们,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有七八成的把握!”
“这么说来,我大乾是胜算渺茫?”
“那也未必,那暗世魔廷只知有十二镇国铜人,只知有苍生剑阵,只知有浮灵剑阵。却未必就能知晓其他——”
宗守静静的听,忖道那暗夜魔廷既然敢主动邀战,必定是有克制十二镇国铜人的手段。而不似那刺神玄心针一般,只能牵制而已。
就是不知,他手中的那枚增玄持法翼,暗世魔廷又是否知晓?
除此之外,林玄霜以九窍生元石,专为自己炼制的那件神宝,也是夜魔族决然不知的底牌。
眼下却是两难之局,若任由那座斩界台被夜魔族建成,这一战也就不用打了,直接退回云界便是。
可若是要将此台摧毁,就必定要与暗世魔廷一方,来一场生死对决不可!
不过这等大事,即便他身为大乾国主,也不可能独断。到底是战是退,都需先问过几位至境圣尊才能决定。
这意念才起,就听这钧天仙府的北面,传来了林玄霜的冷笑声。
“啰啰嗦嗦的作甚?敢搭建这斩界台,那些夜魔是当我云界无人?也如大恒世界一般可任其拿捏?他要战,那就战便是!老身倒也想试试,这夜魔族的斤两到底如何!”
魏旭的声音,也随后响起,却更显慎重:“云界乃苍生道根本所系,不容他域异族染指。若真是不得已。那么苍生道责无旁贷!”
龙影那边不曾有话传至,却有一口剑冲天而起。如一条战意高昂的巨龙,游荡长空。最后落在了钧天仙府的门庭前,一时剑气冲霄。冲凌四方。
只感应这凌厉无匹的剑意,众人就已知龙影决断,此时都是神情一松。要想摧毁斩界台,主力自然是苍生道与龙影剑圣。这几位圣尊既是不惧。那么大乾自然是底气十足。
那徐福也同样颔首道:“我也是此意,陛下若需我徐福出战,本人绝不会拒绝。”
宗守却注意到魏旭语中的‘不得已’三字,未必是不情愿。然而魏旭身为苍生道座尊。自然是要更小心谨慎。
放弃天方世界,未必就是一定会败。然而若攻打斩界台,却必定是决定着整个暗世魔廷与苍生道的兴衰胜负。所以不可不慎。
宗守眯着眼。仔细盯着数个世界之外的血云打量,凝思了许久,都迟迟无法决断。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优柔寡断。将所有力量,都投入豪赌,毕全功于一役,真有此必要?
此时已不是最开始的时候,有这数月时间的缓冲。云界与元莲世界征召的千万大军。已经陆续就位。
在云界抵抗,也更据天时地利人和——
许久之后,宗守才心有定见:“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此时我等最多只能算是知己而已,对夜魔族的手段,仍一无所知。再说这座斩仙台才刚开始,即便要做决断,也非是此时。“
众人相视一笑,都浮露出钦佩赞赏之色。有人君的果敢决断,却并不鲁莽妄为,果不愧是被天地认可的圣君。
也恰在这时,此处虚空中,突兀间一死黑色的裂隙产生。室内几人正微微蹙眉之际,一个颀长的人影,已从这道黑色裂痕中踏出。
而后如明日轩与孔瑶,都眼透恍然之色。能跨越数十个世界,自由来去。在宗守麾下,除了几位至境圣尊之外,就只有这么一位而已,掌握‘隙’字神决的陆无病!
从时空间隙中行出,陆无病也同样意外,不解此处,为何这么多人齐聚此间。却暂时压住了异色,毕恭毕敬的向宗守一礼:“臣终不负所托,已经与修罗族协商妥当,共结盟约,攻守一体。购舰之事也已完成,再有两月,在诸界定购的四十艘太乙神雷舰,也可陆续抵达。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莫大喜讯。那元莲世界至多一年半载,应该就可提升,成为大千世界。臣恭喜陛下!”
然而说完之后,却见在场诸人眼中都无喜色。陆无病是越发的奇怪,元莲世界的本源爆发提升,这是可遇不可求之事。
遍数整个界域,大千世界也是不多。整个陆家也才九处而已。夜魔族的暗世魔廷,更是只有四处。
更有许多占据数百世界的仙朝魔国,是一个大千世界也无。
而能够拥有半个云界,一整个元莲世界的大乾,已可说是这界域之内,当之无愧的大国!
与修罗族达成攻守同盟,更不啻于是在暗世魔廷的背后,狠狠的插上一刀!
也就是说,只需两三个月时间,大乾就可不战而胜,成功拒敌。
然而眼前的情形,却实在是让人一头雾水。
疑惑地扫视了诸人一眼,陆无病星眸中精芒略闪:“可是那夜魔族,已经准备决死一搏?”
话音一顿,又以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要逼迫我大乾出战,必定要用非常手段。难道说是斩界台?”
宗守失笑,这个陆无病真不愧是他的智囊,只是管中窥豹,就已料算无遗。
元莲世界提升,固然是让人惊喜,是苍生道与剑宗佛门都梦寐以求。然而在这个使节,却反而是让人方寸全失。
元莲世界提升,非同小可。必定会引来无数修士,只为观摩也就罢了,若是心存恶意,却是莫大的灾难。
大乾也必定需分出不小的力量以看护元莲,然而若让出天方世界,战事就必定要迁延日久。
摇了摇头,宗守直接询问:“正是斩界台,你可有什么见解?”
陆无病则轻笑出声:“陛下早已胸有成竹,又何需询问臣下?不过臣倒是能想办法,使斩界台建成之日,再拖延个十天半月。”
宗守无语了,说到胸有成竹,他还真有些。然而把握最多对半而已,不过如加上一个修罗族,一个陆无病,倒是可提升到八成了。
一二一三 这是无上?
太上应劫图录张开,顿时就在这处虚空间隙中生成了一方独立的界域。
不过却不止是宗守叶轩三人,便连那追来的两位国主,还有那紧随而至的夜轮王然轮,也被这个突然生成的界域笼罩在内。
只有刹夜经历皇京冇城一战。对宗守始终存了几分小心,堪堪慢了一个神境遁速,不曾冲入到那界域虚空生成的范围。
及时停住遁法,刹夜是愣愣的看着眼前,那已然是内外隔绝的虚空。不止是看不到,就连灵识也无法感应。他数次尝试,灵识却居然都无法接触这片看似近在咫尺的虚空,更无法撼动分毫,只能在外眼睁睁的等待。
然后忽然是想到了什么,刹夜的面色剧变,显得是苍白无比。一股不祥惊悚之感,蔓延全身,
而此刻在界域之内,六人却是神情各异。叶轩是轻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到底还是等到了这一刻,
陆无病是笑,开心的笑。到底是不枉自己,以拼着降落一阶的代价,把这二人引诱至此。
此战之后,大乾霸业初成,当可踩在暗世魔廷的尸骨上崛起,真正成为界域中的一方势力!又何需陛下,再去仰那陆氏鼻息?无论是只对那几位复仇,还是将整个焚空陆家打碎,踩入泥尘,他此时都有了足够的本钱。
若非是此处场合不对,他差点就要失态,狂声大笑了,
那两位暗世魔廷国主现身,则是微蹙着眉头。神情倒还是震惊,只带着几分不解和忌惮,
夜轮王然龙,更是惊疑不定。只看一眼。就大约知晓此处黑暗虚空,到底是何情形,然而却更令他心中忐忑难安。
“这可是界域之外独成一域?”
出声之人,却是两位国主之一,身批紫金大氅,手执权杖。面上满是刚硬的线条,冷峻严肃。
虽是战在宗守身前,距离都不足三百丈,却未立时对三人出手。而是眼神闪烁。窥测着四周,满含着探究之色
“当真是不可思议,这世间居然还有这等奇妙法门!宗守陛下你是如何办到的?可是你手中这本宝经道书?寡人胸中,更有一惑不解,方才你若是以此法隔绝内外。已足可护住你三人,数个时辰内安然无恙。为何偏偏是将我三人一并卷入?”
叶轩失笑,他眼前这三位,看来都是心智玲珑聪慧之人。知晓此时情形,已经极其不妙了。
夜魔族三大国主,除了方才那位夜元灭之外。其余二人夜无极,夜轮回。亦曾是傲啸一方,是圣境巅峰中的顶尖人物。
然而此时以意念遥观,那霸道到令人窒息的浩荡王气,却已是荡然无存。在这二人身前。也没有那种被一国之势,数千万精锐大军,亿万意念碾压之感。
这处太上应劫图录开辟出的界域虚空,可隔绝内外世界。看似距离暗世魔廷国境不远,然而真正的距离却是超出了亿冇万里之遥。是不可跨越之距!
除非是那界障粉碎,眼前这两人,是再无法凝聚一国之势,为己助力。
这样的强者,他叶轩虽仍非是其对手,然而却远比之前,那相当于至境圣尊的实力,好应付得多。至少再非无抗手之力——
更何况,在他的身旁还有宗守!拥有增玄持法翼,十三等无上神通的大乾国君!
“何需隔绝?实在无此必要。”
宗守面无表情的一摇头,随手一指。那加持在陆无病身后的圣银诛魔阵就已纷纷散开,而后只三千分之一刹那,那数十银光又在他脑后重新结阵。
圣银诛魔!
“二位今日追至此间,是正中本人下怀。只需无法借王冇道之武,朕对你二位,又有何惧之?要小心的,是两位国主陛下才是!”
那刹夜王然龙闻言是倒吸了一口寒气,这宗守居然是如此直白的说了出来,毫无半分的遮掩。
今日一切作为,居然都是引人至此。以这莫名的神通手段,使夜轮回与夜无极,都无法再借用王冇道武学之力,只能以本身圣境巅峰的实力应敌。
此时就不知这宗守,会用怎样的手段,令夜无极与夜轮回陨落?
必然是有的,而且至少九成之上的把握!
心中更是阵阵惊悸,夜轮回与夜无极若死。他然龙同样无有从这片界域虚空幸还之理!
此刻唯一另然龙稍稍心安的,就是那十二镇国铜人方才被两大国主合力震散,未能及时聚拢,此时并不在这方狭小虚空中。
否则这一战,估计也不用打了。任何圣境强者,估计都无法在那十二镇国铜人合力围击下全身而退。
那夜轮回亦是眼皮微跳,虽固做镇静,那眼眸内却阴翳难看无比,最后是哑然失笑:“既如此,那寡人就等着见识陛下手段了。”
夜无极却更镇定得多,只眼神凝重,无声的冷笑。眼前这位固然是隐藏着可令他二人陨落的后手,然而又焉知他二人,没有保命之法?
不到最后,仍旧难知胜负。只是至此开始,却需分外小心,不可有丝毫大意了。
宗守懒得再说话,他素来就无废话的习惯,此时也无需与这三个将死之人多言。只淡淡道:“吾之法,名为六神御刀术,经神宝加持,故此得入十三等无上神通之列。请二位国主小心!‘
那右手突兀地跳出了一丝白色刀气。缠绕在手指之间。当一双若隐若现的翼翅,出现在这刀气两侧时。那气芒更是锐利惊人,就连宗守自己,也无法完全控制,
却仍有条不紊,按照由他亲手改造后全新的六神御刀术法门,将一门门的大道神决,加持其上。
时间、空间、因果、命运、终始。除此之外,还有‘道’——
刀气渐渐化作黑白之色,有一个阴阳鱼图围着这道刀气旋转。
这门重造之后的六神御刀术,还是他第一次运用于实战,就不知威能如何?是否差强人意?
此时在对面,却连那夜无极,也一样是面色苍白若纸。至那道刀气出现之时,就已感觉心惊肉跳。
方才宗守说了什么?六神御刀术,十三等无上神通?
一二一四 艰难抉择
毁弃的斩界台外,诸多的虚空界河,依然是震荡不止。不过在风暴的中冇央,那源头发生处,却已渐渐安静平复了下来。
龙影好整以暇的定立虚空,身周一口明晃晃的剑盘旋,似光电又似盘龙。每一个旋动,都能带起海量的灵潮呼啸,就在不久之前,便是这口剑,仅仅只是交手后溢出的余劲,就接连斩碎了三处小千世界。
然而此刻却温驯无比,如龙卧渊,锋芒不显。
龙影也没有了再出手的念头,只是微笑着颇有深意的。看向那条仿似一条血红腰带般的血河。
林玄静与徐福二人,此时更是远避在数个世界之外,往那边反远远窥探着。心神放松,无半分的战意。
而三人对面,一位眼神阴鸷的黑肤男子,此时则是神情惊怒交加。同样没了出手再战之意,而是把所有的心念,投入到了虚空间隙内,那片已然独立出去的空间。
“独成界域?当真是好手段!莫非这就是你等的谋算?”
哪怕身为是至境圣尊,已修持了数万年,空夜也依然无法探入到那片界域之内半分,甚至都无法真正锁住这个临时界域的真正位置,仿佛是彻底斩断了联系。
知晓此时此刻,哪怕无有龙影徐福三人在旁牵制,他也奈何不得那片临时界域分毫。
这已可算是真正的‘绝对防御’,是哪怕他也无能为力的手段。彻底隔绝了内外,自然也使得夜无极与夜轮回二人,断绝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在那片临时界域之内,夜魔族两为最尊贵的国主,也不过仅仅只是两位巅峰圣境而已,使人不能不心忧。
空中心内更是一阵惊疑。这样的手法,对时空之道的掌握,分明已是到了极致。
除了传说中的‘真境’,再没有可能。然而这一界域,自生成之后,就从没有真境存在过。
难道说?
皱了皱眉,空夜果断的把这念头否决。又想起了族中收藏的那张‘斩界图’,若有所思。
不是本界之人的手笔,那就是来自其他界域之物了——
“我那个徒弟,这次只是运气而已!恰好他手中。有这样的奇宝在。这也是你家那两位国主,心实在太大了。”
龙影大笑,言语间看似谦虚。眼中却满含得意。见对面的空夜的怒意愈盛,浑身罡气炽烈,隐隐使无数的法则大道动摇,龙影当下又微微摇头:“此时胜负已定,战有何益?空耗力气而已。我若是你。就该想想此时的暗世魔廷,该何去何从才是!”
那空夜的眼神,更是阴翳。只觉胸中憋闷,快要吐出血来。
运气?这是暗示说那大乾皇帝宗守,气运鼎盛,所以才有今日之变么?
云荒时代的云界曾有预言。云界万年后,终将有一位神皇临世。将宇内六合八荒无敌,成十方百万世界之主。
难道这所谓的神皇。就是那宗守冇了?神煌之争,已有定论?
夜无极与夜轮回,如今在那临时界域之内,又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
不过确也是这二人不愿错失良机,追击宗守太紧。那落入这样的陷阱。
如今暗世魔廷,到底该何去何从?若是夜无极与夜轮回果真身陨。无非是从皇族子弟中,再挑二人继任国主之位而已。
然而说来容易,可此时夜魔皇族内,却并无多少可担大任的巅峰圣境。
即便勉强为之,接手王朝,整合国势,掌握诸军都需一定世界。短时间内,绝不可能拥有能与至境抗衡的战力。
而夜魔族实力大损,也就给了各方势力的可趁之机。
一想及此,空夜就只觉脑仁内隐隐作痛。万千的念头,在脑海之内一一闪过。
心中发虚,不过空夜却依然是咬着牙格格冷笑:“胜负已定?好大的口气。难道你就算定了我那两个后辈,定然会道消身陨。难道轮回无极,就无有手段避劫?哪怕不是国主,他二人也非是寻常三五位圣阶能应付。又何况只是一个前任逍遥轩主,一个神境圣王——”
龙影再次摇头,直接打断了空夜的言语:“寻常之法,自然是无法办到。那么无上神通可否?我那徒儿的六神御刀术,只怕便是空夜前辈你,怕也难分毫无损的接下!”
无上神通?
夜空的元魂中,仿似有一道雷电霹过,心中是破天荒的生出了一丝惶然之意,不过更多的是却是不敢置信。
无上,怎么可能是无上?
从古至今,这个界域中,掌握无上神通之人,能有几个?一双手掌都能数得过来!且大多都已经陨落。
六神御刀术,他知晓宗守,掌握这一门这样近乎神通的飞刀术,然而怎么会是无上神通?
心中不信,空夜却莫名的感觉一阵心慌。知晓龙影之言,定然不假,不会大言欺骗,而是真的有着把握。
也仅仅下一刻,空夜就只觉心中悸痛。对面的龙影,也是眉头轻挑,而后失笑道:“看来真是胜负已定了,再战无益。不知前辈如今意下如何?”
空夜则怔怔发楞,目光呆滞。方才那一刻,是暗世魔廷三位国主之一夜轮回,已经彻底陨落。
虽在那隔绝界域之内,然而夜魔皇族血脉,都自有感应。
就在那一刹那,天方世界之外,六十艘古木巨舟,五千万夜魔精锐中。足有三分之一,都发出了凄痛哀嚎。慌张失措,哀痛着自家的国主之亡。
龙影也再不出言,只默默等待。即便合大乾国力加上剑宗苍生道,也没有将暗世魔廷彻底覆灭的可能。
诛杀空夜,或者能够做到,却必定损伤惨重不可。清玄太黄那几位,可以坐视大乾与暗世魔廷分出胜负,不拖后腿。却绝不可能眼看着宗守将大敌解决,再无牵制。
所以再战下去,已确然无益。不过接下来是战和合,却还需看这空夜接下来的打算。
这位圣尊,若是还稍有几分理智,就该忍辱吞声,接受败局。然而却也有可能恼羞成怒,一定要将整个暗世魔廷,脱入万丈深渊。
一二一五 斩仙神威
夜无极正是面色煞白的看着三百丈远处,一万两千年养成波澜不惊的心境气度,在这一刹那间丢得一干二净。
就在那处虚空,夜轮回正是手死死的捂着眉心,满目都是不可自信之色。却拦不住那丝丝血线,从手指间往外溅射飙洒。
似他们这样的不坏之体,这样的伤势其实并不致命。然而夜无极却知方才那道白光刀气,已经斩灭了夜轮回的泰半元神。剩余的部分,也已濒临崩毁。仅仅只是这一击,就将夜轮回的生机断绝。
毫无半分预兆,那刀光起时,就已洞穿了夜轮回的眉心。夜轮回拼尽了全力,无法抵挡,比之那枚刺神玄心针还要更玄异数倍!
而他夜无极,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法反应,也无能为力。任由夜轮回如风中残烛,拼命挣扎着那一线其实已经断绝了的生机。
十三等无上,刀出则人亡!哪怕是圣阶巅峰,也同样如是,这就是所谓无上神通?
数息之后,夜无极才猛地深吸了一口寒气。身为一国之主,掌握近百世界,他原以为这个世上,已再无能令自己感觉畏惧的人事。然而此时此刻,他的双腿间,竟然是生出了几分颤栗之感,心中惊悸惶恐。
而在更远处的夜轮王然龙,那黑色的脸膛,此时更仿佛是洗白了般,苍白如纸。
“让两位失望了,今日斩界台之战,天方世界之争,今日已可落幕。看来是朕侥幸,胜了一局。”
宗守淡然自若,另一枚斩仙刀气。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一条条的大道法则,加持其上,
时间,增速!
空间,折叠!
因果,倒置!
命运,定锁!
终始,轮回!
大道,无痕!
当最后一条法则与刀气结合。宗守手指间那道白光。已是一声声铮鸣。刀气生灵,几乎无法控预,只能勉强约束着在手指间盘旋纷飞。
宗守也已将远处的夜无极视为死人!
“此时轮回国主已逝,不知无极国主,是欲陪他同走一程。还是愿自此之后放下屠刀,皈依佛门?”
那夜无极闻言一怔,而后是暴怒。旁边的叶轩倒是毫不意外,知晓佛门与夜魔一族对抗多年,一直就在试图度化暗世魔廷治下三百世界。
若夜无极真肯答应,以其国主之尊,夜魔皇族的身冇份。就等于是为佛门在暗世魔廷内,打开一线缺口。是宗守对佛门这此的鼎力相助,投桃以报李。
除此之外,宗守应该是还另有打算。无非是欲保存实力以应变。据他所知,那张太上斩仙图中,总共也不过积蓄了三道斩仙刀气而已。这几月中虽是两军对峙,然而真正千万人规模的大战。总共也才两次而已。夜魔族都是浅尝辄止,并不强攻。死伤极少。又有沈月轩,在炼制斩仙葫芦。所以这张图中,所聚的戾气煞力不多。
至于为何如此,此战之冇后又将有何等样的变数,叶轩就不怎么清楚。只是听宗守战前隐隐透过一线口风,要他警惕防范。
陆无病在旁则摇头。想要夜无极不战而降,无疑是天方夜谭一般。
果然下一刻,就见夜无极身影暴退,一道恢宏刀光,猛地撞击在那后方界壁之上。
浑然透血,潜力尽出,近乎三倍的力量爆发,竟使这临时界域也一阵震晃。
宗守的太上应劫图,虽有另成界域之能。然而以前使用,也只百丈的空间。
此时这界域宽广,方圆达三万丈,才将追击而来的夜无极夜轮回困在其内。然而维持的时间,也大大缩短,最多不过三十息。
夜无极这是看透了这界域已至极限,这才如此,试图将界障击穿。
宗守却微微摇头,似是无奈:“冥顽不灵!”
一道刀影,从他的手指间骤然消失。一个闪烁,就出现在了夜无极的眼前。
夜无极的目光呆滞,瞳孔扩张。身周的时间,似乎放缓了百倍,拼命的想要动作。然而却只来得及抬了抬眉。那道凌厉至绝的刀气,就已穿入他眉心。
一丝血线飙出,刀气入体边直诛元神。哪怕是他的以空间之法,设下亿万重的阻障,又极力的逃避,也依然无法。被那斩仙刀气贯入,一瞬间元神就湮灭了足足三分之二!
剩余的部分,也无法再思考,更不能继续维持。只能似先强的夜轮回一般,手抚着额心伤口,满眼的无法置信。
这就是十三等无上神通?越阶而战,以神境之身,击杀圣境巅峰,有如屠狗,轻松写意!
宗守刀出,就再没理会过夜轮回。没人比他更清楚,改良之后的六神御刀术结合斩仙刀气,增玄持法翼之后的神威。
那是更胜过他另一项无上神通,冥河告死剑近倍的威能!
无论夜轮回有何等样的保命之法,都无法逃避。只因那刀,是直击根本。
而后宗守的目光,就又落在了那面色更白的夜轮王然龙的身上,微微蹙起了眉。
这个人,倒是颇为棘手。只剩下一道斩仙刀气,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浪费在此人身上了。可要将此人解决,哪怕是他与叶轩联手,也需费些功夫。
然而若等到这临时界域散去之时,却更是麻烦。
却见那然龙似乎气息一窒,然而目光晦涩,闷声道:“听说陛下另一个身冇份是佛门天帝,未来佛祖?今日然龙输的心服口服,情愿皈依我佛门下!”
叶轩陆无病顿时面面相觑,满脸的错愕之色。宗守也惊讶的一挑眉,旋即就又冷笑。只接将一个卐字摸样的符印,往往然龙遥遥打出。
无论这人是真心假意,是为拖延时间,还是欲虚与委蛇。重要的是他的时间也不多,没必要浪费在此人身上。
只需一时半刻,此人不能为患就可。
那然龙却也反抗,任由那卐符印,从腹心入体。这是禁制,一月之内,然龙的生死,都在宗守一念之间。
而仅仅十息之后,这个临时界域,就如泡沫一般的裂开。就在宗守,再次现身在那处虚空间隙之时。
就觉一股如山如海的恢宏之力,只从远处轰击而至。
一二一六 万年布局
宗守心中‘砰咚’一声猛跳,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凝重惊悸。到底还是来了!那位始终隐藏于幕后,使羲子殒亡的罪魁祸首。
大乾与夜魔之战,此时胜负已负。两位国主身陨之后,暗世魔廷至少百年之内,都将是风雨飘摇,再无力扩张。
外敌已退,此刻就是那一位最好的介入时机。否则错过今日之战,大乾与苍生道羽翼丰冇满,气候渐成之时。无论是道门,还是那一位,都再无半分机会。
‘轰’的一声炸鸣,那磅礴无俦之力着落处,却并非是宗守,而是十二镇国铜人。
目标虽非是他,却也使宗守意念内,几乎万念俱灰,生不出任何的念头。仿佛自己的思想,周围的时空,都已经凝结。绝望之意,弥漫于胸。
就仿佛是之前的夜无极夜无痕,面对他的斩仙飞刀一般。能感应到,能看见,却无法做出任何的动作,也不知该如何抵御。
魂海之内,秀观留给他的那枚玉色宝盘,已经在疯狂转动,发出炽烈华光。这是感应到他处境危如累卵,阵盘自发的运转,以召唤远在数个世界之外的秀观。
然而此时别说是三十万分之一刹那,哪怕是三百万,三千万,三兆亿分之一,宗守都自觉是无法抵御。
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他整个人,卑微就如芥子微尘,微不足道。
不过就在下一刻,就听一个苍老声线,从另一侧方向遥遥传至。
“道友今日,到底还是现身于此!羲子当日曾对我言,我云界若真有道友这样的人存在,你们世间唯一能令你忌惮之物,就是这十二镇国铜人!此言果然不假”
话落的瞬间,赫然一张太极图遥遥化虹而至,在这虚空间隙中竟变幻成了一条金桥。将四方的元力灵能,都全数镇冇压。
便连那贯空而至的磅礴巨力。也被这金桥化解了足足七成。那十二镇国铜人。此时也都是眼放异芒,全数脱出了宗守的意念控制。齐齐出拳,印向了虚空某处。
宗守的意念,此时也终于脱出了束缚,不过这一刹那间,意识里却是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细思,周围处就又是一阵炸鸣。宗守三人身影皆被那弥漫开来余力波及。震脱出了那处虚空间隙。
宗守放眼四望,发现这里距离斩界台与天方世界不远,仅仅只两三个世界之遥。
而此时无论是那夜魔族那位‘空夜’圣尊,还是龙影等人,都是面色凝重,把意念纷纷贯注过来。
然而这虚空界河中。再次震动。却是发生在虚空间隙中的激战,终于波及外界。好在是整个界域承受,溢劲虽大,却未酿成恶果。
宗守冇到此时,才恢复了思考。一时千万个念头,齐齐自意念升起。
慈悲道君,道宗始创,剑宗之祖。果然是如他所料。一直窥伺隐藏之侧。
只是那人冇唯一畏惧忌惮之物。竟然是十二镇国铜人?羲子居然是早料到了?
那十二具铜人,此时已全不受他意念操纵。仿佛是自有灵识一般。之前未曾察觉,也根本就不知来处。莫非是羲子,早在万年前就提前做过手脚?
如此说来,万年前羲子入秦皇墓,并非是为防范秦皇出世为祸,而是留下这伏笔,以应对此人?
你们今日这一战,那羲子祖师,是否也已经早料到了?
宗守面色古怪,也就在仅仅一息之后。不远处的虚空间隙,就再被破开。
先是一个手执着一本紫色宝书的老者,从内从容踱步而出。随后是十二镇国铜人,亦陆续飞出。那金属身躯上,此时已是满布创痕,好在未伤要害。以墨家炼器的手段,这点缺损,这是镇国铜人,自己就可恢复。
不过此时宗守真正在意的,却是这是铜人身上散出的气息,与他的炼神剑,竟隐隐有几分相似。
果然是羲子么?在万年之前,就已布下这一后手?而不远处的老者,便是慈悲道君了。此时气势之盛,是远胜空夜龙影。
那本书,难道就是与他的宙书并称的寰宇创世录?你们当初在项王墓内算计石越的,竟是这位慈悲道君不成?
一瞬间宗守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是精彩至极。是虚拟幻境!他感觉到与万年后风靡云界的虚拟幻境,相似到了极点的气机!
不会有错!如此说来,万年后那个庞大的虚幻空间,其实是以‘宇书’这件神宝为依托?为根本?你们慈悲道君,在其中又是扮演着何等样的角色?
只是此时此刻,他心中有再多的疑惑,也只能强行压下。
他如今更想知道的,是那人到底何在?
宗守循着那慈悲道君的目光望去,然后就见那无尽虚空内。不知何时多出一个黑点。似在此界之内,又似此界之外,难以捉摸。
再下一瞬,百万分之一个刹那之后。一个人影,就从他魂海之内走出。
正是秀观,手中托着一座金塔,神情凝冷平淡,又含蕴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凌厉之意。
“八千年苦苦等待,总算是等到了阁下现出形迹之日!”
那黑光一阵震颤,一股魂力波动,瞬时散开。叶轩与陆无病皆无法承受,面上流露出痛苦之色。
秀观却是冷然一笑,似乎从这魂念中感应到一些信息,凝声道:“秀观之所以离开,是因两年前慈悲道兄劝我远离云界,以诱阁下现身。所以自始至终,对云界所有变化,秀观都不曾有所疏忽。一切皆因师兄布下这棋局,万年前,他终究是不曾全盘皆输”
宗守心中顿悟,秀观那时在情势还未稳时,就匆匆离开。却并非是寻羲子残魂封印之处,而是欲使这一位放松警惕。
十二镇国铜人,则依然默默无声。然而那错乱神决,却在不断的调整,对法则的压制,竟远胜过宗守操纵之时。便连那斩界台方向的你枚秩序神符,也不能有太多影响。
宗守正心中惊异惭愧,接着就又听秀观的声音道:“宗守师侄,不知可否借那增玄持法翼一用?”
一二一七 先解外忧
“宗守师侄,不知可否借那增玄持法翼一用?”
宗守闻言未曾有丝毫犹豫,就以时空之法,折叠虚空,将那增玄持法翼递了过去。
此物事关重大,他不敢离手,也不敢有丝毫的轻忽大意。
倒是远处那黑点,体积忽然膨胀,似欲动作。远处的慈悲道君却也是早有防范,似笑非笑的持着那‘宇书’遥遥一刷,就使那黑点停止了动作。
秀观也是眼神凝冷,郑而重之的将增玄持法翼持在手内。再光影一晃,这件神宝就消失不见。不过在他身后,却多了一双羽翼。
仅仅一瞬间,宗守就感觉眼前这位云界第一人,气机已经变化,与之前隐隐有了些不同。可不同在何处,却又说不上。
只觉那背影,此时是异常的伟岸。仿佛自亘古以来,就存在于此,而自今日之后,也将永恒存在下去,哪怕是亿万年后,这个界域覆亡之后——
这便是半步真境?
宗守心中默默想着,以秀观至境顶峰的实力,加持此翼之后,应当是已无限接近真境的层次。
秀观也淡淡道:“万年筹谋,我与慈悲道兄,原本也只是准备寻机将阁下重创。然而机缘巧合,这件增玄持法翼,却落在了我这师侄之手。不能不说是天意,要让阁下覆亡于此。荀子道兄当日杀身成仁,总算不曾白死。”
宗守挑眉,这增玄持法翼,怎么又与荀子扯上关系?然而当默算时间之后,就又恍悟。
当年荀子失踪的时间,岂不正是吕无双战死之后不久?
似增玄持法翼这样的至宝,当时那人又怎会忽视,眼看着此物落入他人之手?
必定是荀子介入。才使得这件至宝,流落于外,不使此人得逞。荀子之死,不止是因其在暗中探查羲子身死的真相而已。只怕更多的是由于这件持法翼。
“大约阁下,也已察觉了我二人一些布局可对》原本以为,半年前的皇京城之战,你就当出手。却不料阁下耐性十足,隐忍至今——”
宗守正听得入神,不过这时他心内,却隐有所觉。蓦然转过头。而后就见万丈远处,一个身影不知何时,突兀的出现在那里。
乃是一人魂念化身。是夜魔一族的形貌,五官与那夜无极肖似。眉头紧皱,满含着愁意。眸子阴冷地盯着宗守打量。
宗守先是一动,旋即就又心中一动,
“可是玄夜圣尊当面?”
传闻夜无极。就是夜魔皇族玄夜圣尊这一脉的嫡孙。只是这一位,此时应当在三百个世界之外,抵御修罗族的侵攻才是。
元神化身隔着数百世界,投影至此,倒不是什么难事。然而修罗族那两位祖王,岂会容他分神他顾?
却见玄夜咧了咧唇角。而后微微叹息道:“正是老夫!”
宗守见状失笑,大约猜知此人现身于此是到底为何。却依然是装作不解道:“玄夜圣尊冇好修为,如此境况。依然能分化神念照看此间。就是不知,圣尊此时现身,是为何事?”
“陛下何必明知故问?老夫为谈合而来。”
玄夜圣尊垂着眼睑:“此时你我双方都已无战意,既然如此,何不握手言和?”
大乾与苍生道。此时固然是要应战那位不知姓名的半步真境。夜魔族,处境却也同样危如累卵。不愿更深的卷入、
当年羲子之亡,使这一域至少六位至境,先后身死。何况今日。达到半步真境境界的,就有两位?
无论是哪一方,就能有足够力量在殒亡之前,使夜魔族死伤惨重。
“可若是朕不愿了?你当如何?”
宗守冷笑,并不因大战在即,就轻易做退让。夜魔族六千万大军,十二节度府,本当是他囊中之物、
“再者大乾与阿修罗族已定盟约,绝没有抛下盟友,独自求和的道理。”
“料来陛下不会如此轻易答应。好在我暗世魔廷手中,还握有两张秩序神符。”
见宗守面色平常,依旧充斥着淡漠之意,玄夜就知这威胁并不奏效,只看那十二镇国铜人的情形,就知受秩序神符的影响极小。
重要的是持法之人,刹夜的修为略有不足,而其余夜元灭空夜则都被牵制,无暇他顾。
魏旭的苍生剑阵,此时亦已解放出来。加上剑宗的浮灵剑阵,应变绰绰有余。
林玄霜手持神宝,源生灵息决元力生生不息,不惜消耗。夜元灭再怎么出色,也无法支撑太久,
思及此处,玄夜眸中的苦涩之意更浓:“无有秩序神符,十二镇国铜人之威,想必能更增数成。若是陛下愿和,老夫可将这两张神符连同那刺神玄心针都让于陛下。至于阿修罗族,陛下更无需担心。若非是与那边已有默契,玄夜安敢分神,投影至此?”
宗守这才动容,刺神玄心针么?这件神宝,是难得的一件与无上神通有些类似的神物。
大乾若能得到,等于是又多了一件镇国之宝。至于那秩序神符,也确实是有些麻烦。
他本意也是不愿与暗世魔廷继续战下去,不能全力应变。此时只是拿腔作势,故作姿态而已。
略一思忖,就决定顺水推舟:”罢了,只是你暗世魔廷,却不能不给我个交代。让出三十个小千世界,你我两家可暂时罢手言和。百年之内,不起战端。”
“最多二十!”
玄夜整个人身影,宛如枯死的老树:“贪多勿得的道理,想必陛下也是知晓。至于合约时限,要么是定在三年之内,要么以百万载为限。”
宗守笑了,意味深长的看着这位夜魔上皇圣尊。他二人方才之言,实是大有深意。
今日战后,慈悲秀观不可能不受伤。百年时间应可调养妥当。而若是三年之内,大乾实力依然虚弱,正有可趁之机。而百万载之后,大乾与夜魔族是否还存在,都是两说。
“十万年时限,二十五个小千世界,朕就答应了。”
宗守无奈,若是他本身实力更雄厚些,这却是个覆灭暗世魔廷的良机,
不过此时他更多的注意力,却在云界方向。清玄太黄,此时也终于现出身影。
一二一八 神皇正位
此时的清玄太黄,面色皆是复杂严峻之极。到来之后,看了慈悲道君与那黑点一眼,就默默的立于一旁。
也就在顷刻之后,朱熹亦紧随而至。孤身一人,立于另一侧。
宗守微觉诧异,知晓这位朱子,必然是以某种方法,压制住了伤势。
不过修为却已跌落了下去,以前是修为仅在秀观慈悲之下。此时却最多与太黄相当,稍胜一筹。
云界诸多的至境圣尊,此时差不多都聚集在此间。宗守甚至能在一个世界之外,感觉到那几尊神尊的神力痕迹。
对峙了片刻,那黑点终于有了动作。一个人影从内化生出来,不能说是‘人’,却也同样有手有足。只是面貌模糊。不对,该说是没有面貌才对,肌肤也是黑色的。不似夜魔的那种黑肤,而是什么都有,仿佛是黑色的泥浆。
散发着恶臭腹部的味道,又带着几分混沌气息。
慈悲见状楞了楞,而后一声唏嘘:“原来阁下非是这一域内之人,而是他域修士。怪不得,羲子会说你唯一忌惮之物,乃是秦皇所筑十二镇国铜人。却不知阁下,是来自上一个毁灭界域。还是从他域横渡而来?”
宗守亦是心惊,无论是他域修士横渡界障,还是来自于上一个已经毁灭的界域,都必须有真境之上的修为。
好在此人,明显不被这片天地认可。大道不容,无论在之前的界域中实力再强,此时也仅仅只是半步真境的层次。
他也依稀察觉,那十二镇国铜人的错乱神决,对于这一位的影响,尤其显著,远胜过他人。
其道基本就是不容于此世的大道法则。只能依靠其浩瀚无垠的修为勉强维持。此时被错乱神诀扰乱,于是愈发的不堪。甚至连自己的形体,都无法聚成。
可即便是如此,此人依然能把境界,维持在半步真境的边缘。
“你那力量永恒之法,此时终究是外物加持而来。增玄持法翼虽,终究不能强固你之根本,真欲与我在此决生死?说不定从此之后,世间再无苍生道?”
那黑色‘人’影终于开口,仿佛一对破锣摩擦,声音难听无比。
秀观则浑不在意。从容反问:“那么你呢?此时又能好到哪去?羲子师兄陨落,荀子身亡这两战。伤上加伤,阁下就能分毫无损?这八千年来。又为何毫无动作?任由我这师侄崛起,横空出世?”
言中所指,自然是宗守,
宗守则是惊异不定,这个人当真还身有伤势?竟然八千年时间未愈?
伤上加伤?是了。以荀子的实力,本当只能使这一位轻伤才对。然而想要做到无声无息,不惊动他人,使其余至境圣尊援手。哪怕是一位半步真境,也需付出些代价不可,
重要的是天地意志的反噬。八千年前的云界崩溃,无数陆地碎裂,沉入云海。都皆因羲子身亡那一战,
冇此人虽隐在幕后,并未直接出手,然而既然是沾了因果,就不免要被这天地记恨。
而云界的天地意志。也可看成这一界域意志的分冇身,而且是最强的那一个。
宗守也骤然明白了。为何此人明明有着半步真境的实力,却偏偏不敢现身,与羲子正面争夺。
“为那件开天神器,我已在云界等候了整整三十七万载时间。从这一界,还是星膜元胎开始,看着诸族繁衍,猿族兴起。看着龙凤二族入主天地,又看着当年的猿族之后,再次称尊于云界。”
那黑影淡淡的说着:“当年不忍,暗助了你们人族一臂之力。倒是不料最后,你们这一族,反成了我命中之劫。”
秀观哂笑,微微摇头:“阁下居心不良!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因忌惮那四方龙宫,万劫凰廷,还是两说。”
黑影闻言不再争辨,只用那双如泥浆砌成的‘眼’,望向了清玄太黄与朱子:“那么你三人今日怎么说?是袖手旁观,坐看我亡?还是合力助我,使云界平衡。”
那朱子冷然一笑,却是不假思索的开口道:“那荀子既是殒落于你手,又是八千年前云界大劫的主谋之人。那么阁下就是我儒门死敌!与宗守大乾的恩怨,我冇日后自当与他清算,不劳阁下操心。”
不止是秀观,此时就连宗守毫不觉意外。朱子的根基,是建立在其自身所信奉的义理之上。
皇京冇城之战,朱子本就已受重创。之后虽改易根基,然而核心依然是一个‘理’字神诀。
而此时大义当前,朱子根本就别无选择。否则儒门理教,在云界将会失去最后一点气运,再不受天地庇佑。
太黄则微微犹豫,清玄则苦笑着,朝慈悲开口道:“慈悲师兄,这道门终究是你我三人,一手所创。道门弟子,见人依旧口诵‘慈悲道君’之名,门中也依然有信奉太清一脉的宗门。还请师兄开恩怜悯,使我教亿万弟子不至前路断绝!”
“可笑m可笑!当年乃是道友首先心怀不轨,失了坦荡。若是好生与羲子道兄说,只需再等待些时日,不伤云界本源,羲子又如何会出手阻你?万年之前,我被蛊惑轻信。万年之后却已明白,羲子取那件开天神物,只是为引你现出形迹。以他的心性,又如何瞧得起外物成道?我与秀观皆以有誓,绝不动那件开天神器分毫。”
慈悲答非所问的对那人说完这句,就笑着看向宗守,目含询问之色。
宗守心知其意,微一思忖,便决然开口道:“百年之内,我当在治下一百零一处世界,建一百零一座宏大道观,一百零一座剑碑,一百零一座苍生学馆,一百零一座儒门书院,一百零一座天工学院,以使诸界之人,知我云界文明之盛!要令万界之人,知我云界人物,羡我云界繁华,习我云界文字,修我云界之武。我大乾治下,才可真正长治久安。”
此言出世,此处十余至境圣尊,都是惊诧至极,纷纷把目光望来。
那慈悲怔然,似乎也未想到,从宗守口中说出的,会是这样的答案。
最后是仰天哈哈大笑,仪态尽失:“好一个令诸界之人,知我云界文明之盛!如此胸襟,才不愧是六合八荒无敌之尊,十方百万世界之主!”
那朱子亦是惊异无比,而那徐福思索了片刻后,此就率先踱步而来:“我徐福,今日之后,愿尊陛下为皇!”
那清玄面上则是忽青忽白,太黄却已是一声轻叹;“如此人物。确当为万界至尊!道门太清一脉,愿尊陛下为云界神皇!”
朱子不说话,却是一俯身默默一礼。表示他本身虽与宗守仇怨不解,儒门却愿奉宗守为皇。
那慈悲道君,亦收敛了笑容:“剑宗日后,也必当为陛下手中之剑。愿助陛下,开拓诸界!”
宗守见状微楞,愕然看向了秀观。却见后者,同样含笑一礼:“神皇正位,云界从此之后,可休干戈!”
宗守脑内‘轰’的一声炸响,一片空白。今日诸多至境汇聚至此,原来非是为远处那一位半步真境么?
一二一九 宇宙二书(全书完)
PS:首先要向大家说一声抱歉,这本《神煌》虽然有了一个结局,交代完了主线。但在开荒心里,到底还是烂尾了,对不起大家。原本的大纲,还有陆家皇位之争,敖坤与四方龙宫,万劫凰廷的恩怨,与最后BOSS的决战,更是在百年之后。大约还有六十万字才能完本,然而这些现在都已无法完成。
开荒惭愧之极,但也请大家体谅下。我前两日去医院复查,情况没有好转,现在必须动手术了,这几天就会去医院去预约手术时间。这是一种难以启齿的病,耻于对人言,所以至今都没向大家请假。再加上一段时间断更后,订阅下降的很厉害,开荒慎重考虑后,还是决定让《神煌》结束。
最后开荒再厚颜向大家恳求下订阅了《神煌》书友们,请万万帮开荒一把,点一个赞,投一个满意票,听说可以增稿酬。开荒在此向大家再次拜谢了!也感谢所有书友们,在长达一年零五个月时间里的鼎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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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阔无垠的虚空界河,此时散落着无数的黑色泥点。都是不被这一界承认容纳的事物,却异常的顽强,在无量劫力的缠绕中,拼命的抗争着,凝而不散。
这是那场大战之后的第十日,此处因十余位至境圣尊大战而引发的虚空风暴,依旧四处肆虐着。
那一战使周围十三个小千世界毁灭,好在大多都是没有生气,资源贫乏。就连以前的天方修会也看不上眼,因此死伤的生灵不多。
唯一可虑的是那人散落于四面八方的尸骸,依然有着莫大的危险。真境之后具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之力,哪怕此时身躯被打散,也不可能就这么死亡。哪怕只一点身躯碎片,也可污染世界元核,也可夺圣境元神。
所以十日之后。秀观等人依旧未曾散去。而是继续以大法力镇冇压于此。封冇锁内外虚空,等待这些黑色泥点的自然消亡,不给这人丝毫的可趁之机。
此刻宗守,就陪在秀观慈悲二人身侧,正一声叹息,目光怅然。
“这人名叫元初,应该是上一世界的真境至尊之一。可惜的是以外物成道。在上一界域可呼风唤雨。此界之内,却是倍受折磨”
在这位半步真境死前,他机缘巧合,灵念观测到此人的部分记忆。
本是上一世界,受万界尊崇的正道人物,有大慈悲大功德。只因修行路上一步走错。就酿成之后种种悲剧。
“自己走错了路,怨不得人!”
秀观摇头,目中却也是有些唏嘘感慨。他这一生中,见多了修行跟不上而掉队之人,昔年老友,大多凋零已尽。也有一些,似这位‘元初’一般,走上了邪路。最后下场凄凉。
“师兄万年心愿。如今总算达成。云界神宝之争,已经彻底冇解决。估计以后几万年内。都不会有什么争战。你的大乾仙廷,也将稳如泰山。”
秀观说到此处,向宗守笑问:“接下来,宗守你准备何往?”
宗守下意识的就想说去陆家,话到嘴边就又止住。此时云界连同佛门的力量,已被整合。以大乾为纽带,合十余至境之力,陆家那边的人,稍微聪明些,就该停下所有纷争。
若是他祖父母在位掌握焚空圣庭,那几位国主还有些活路可走,若然给了他宗守回归上位的借口,那么无论是宣华国主也好,玄烨国主也罢,下场都将凄凉。
陆家无忧,那么接下来他宗守又该何去何从?
征讨四方,建不世霸业?他是没什么动力。倒是那道门儒教,日后必定是兴趣十足,极力推动。
宗守一时间,竟是有些兴味索然。压力尽失,没有了那中挣扎求存的紧迫,反而是生出一种无所适从,手足无措之感。
不过瞬间之后,宗守的心念,就又坚定起来。
追求剑道之极!只有这个目标,他从未放弃过。还有自己的妻儿,也需陪伴。这些年四处奔走,实在亏欠良多。
此时却笑而不答:“那么师伯又将何往?”
“云界之事了结,自然是游历诸界。寻觅道机之余,一偿幼时心愿。”
秀观淡笑:“若有缘能入真境,那就去其他界域走一走。”
宗守不禁诧异:“那么羲子师尊又该怎办?不用使他复生么?”
“羲子当年可没真正殒落沉睡!”
出言之人,却是慈悲。宗守则‘啊’的一声,睁大了眼睛,只觉是不可思议,十万分的惊讶。
慈悲道君的语气却依然平静无波:“当年羲子,其实已有一线元魂走脱。是那元初一直最忌惮之人。至于此时在何处,却是不知。可能是放弃一切,重入轮回,洗炼道基。也可能是早就复生,在某处逍遥。说不定,宗守你就是他那一线元神转世。”
宗守一时茫然,羲子元神转世?不可能!
几乎毫不犹豫的,就将这可能否决。自己难道该感荣耀么?他宗守可不愿成为他人分魂。自己日后成就,必当远胜羲子师尊!
不过估计当是转世了,在重新洗炼道基。否则何至于林玄霜被困数千年,而无所作为。
“果然是如师兄他一样,傲气十足!”
秀观大笑:“你修行不足二十载,道基之雄厚却远非寻常修士可比拟。若肯沉下心思,用几百上千年强固根本。日后说不定比我与慈悲,更早踏入真境。超越羲子,何足道哉?”
宗守失笑,心中略略惭愧。旋即又好奇的问慈悲:“道君的这本穹宇创世录,是否在准备幻化一个心像世界?”
“你怎知道?”
那慈悲诧异的抬眉,半晌之后,又若有所悟:“原来如此,宙书隐世不出近二十万载。聚集的元能,本该是非同小可。在我思来,该当可助人直入圣境才是。却原来其中,有这等样的变故。”
又随手翻了翻自己手上的宇书,轻笑道:“我这些年来隐居云界,一直在以观影之法,记录云界所有的人与事。确实是准备借助此书,创一心像幻境世界。令天下所有修士,可在幻境世界修行历练。此法当可强我云界修士,又可使天下少一些征战杀伐。”
宗守恍悟,只觉所有重生以来的疑惑,都霍然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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