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弱男青年此时又插嘴:“但是听说吃了晶核只有百分之二的人能获得异能,百分之九十八都会死的。”
周易立马来劲,唰地转了个方向回头:“你听谁说的?怎么可能百分之二那么低,明明是百分之十!”
瘦弱男青年:“末世强人传上就是这么说的。”
周易满脸鄙视:“那瞎编乱造的破书你也能信?作者是哪个小鼻屎?压根没名气的吧!你知道我看过多少本末世小说吗?死神降临,人王传奇,丧尸王寻芳录,龙傲天末世游,丧尸远古战记,末世之孤城后宫,所有大神的书我都看遍了,哪一本不是说百分之十?”
听书名儿,也不像是能有什么科学依据的......我默默缩回后座,韩波哂笑着发动了车。
不管怎么说,跑尸的出现还是让我们打了个警醒,回到荣军我就把这件事做了全体通报。众人惊慌害怕兴奋深思种种反应不一而足。害怕的我能理解,兴奋的除了周易竟然还有一个李强,这就很匪夷所思了。
他和那个新来的瘦弱男青年融洽地讨论丧尸进化吃晶核获异能等话题,身高差不多,体重差不多,连发型都很相像,双胞胎似的。我突然就明白了这俩的融洽来自哪里:弱鸡宅男做的白日梦都相同,他们通过做梦来征服世界。
余中简走到我身边:“你有什么想法?”
我嘿然:“你最近很尊重我啊,凡事都知道找我问一声。”
他扯扯嘴角没说话。
“如果的确和我猜的一样是病毒变异,那么应该会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病毒为了毁灭人类的大业最后疯狂一把,以燃烧自身为代价尽可能地扩大感染面,然后盛极而衰,衰而亡。那么幸存者只需要保护好自己,蛰伏一段时间,等它自己消亡了,世界自然恢复太平;另一种就比较麻烦了,病毒是被时间,温度,湿度,或者人体内的某种元素促发了变异,它不会消亡,甚至有可能二次三次变异,操控宿主的能力越来越强,除非研发出能够抑制它的特效药,疫苗,生物制剂之类,否则......你懂的,真正的末日总有一天会来到。”
一楼的会客厅大约有四五十个平方,此时挤了三十多个人。在我说话的过程中,周围聊天声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我看了一圈面色沉重的人们,轻松道:“别那么认真听我吹牛,我住的那屋有本传染病学方面的书,每天晚上睡觉前闲翻几页,记了几个名词而已,一切都是猜测,不要自己吓自己。”
众人的脸色并没有好一点,那个刚救回来的中年男人仰面瘫在椅子上,一副“天要亡我”的表情。
我转向余中简,认真道:“我的看法就是灭了它们,虽然敌我数量悬殊,但能灭一个是一个,能阻止一个变异就阻止一个,我相信一定有科学家在研制对付病毒的药物了,在它面世之前,我们能做的就是撑住,别让自己死了。”
余中简直视着我,微笑道:“你之前总是求稳,这回倒是主动出击了。”
“稳?”我挑了挑眉,“继矫情之后,这是你对我的第二个不实评价。”
他的眼睛里也染上了笑意,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说了句:“还记仇。”我听得不很真切,因为刘美丽忽然窜出来把我拉走了。
她把我拽得踉踉跄跄,一口气拽到了会客厅外,神色有些紧张。
“怎么了?”
“小齐,你快去看看吧,你二叔阵挛,瞳孔扩散,而且体温已经降到极限了!”
“什么?”我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厅里跟黑哥等人说话的我爸,彬彬这没良心的小子还坐在一边吃小面包呢。一声没敢多吭,我三步并两步奔上了三楼。
自从搬到荣军来,我看望二叔的次数大大减少,只在口头上问问刘美丽,因为他没有起色,也没有恶化,就像每一个植物人一样神识尽失,安静昏睡。我以为他以后也就这样了,虽然不好受,可他没变成丧尸已经是个奇迹,还能够保持着正常人的形状,若是有特效药问世,他是有希望恢复的。
可是眼下......我来不及多想,急忙冲进二叔房间,正看见他的被子掉在地下,整个人在床上挺成了一张弓的形状。
他穿着秋衣秋裤,但仍能看出瘦骨嶙峋,肌肉萎缩的状况,皮肤颜色依旧是灰白灰白的,样子十分可怕。
“二叔,二叔!”我慌张地叫,刚靠近一步,他倏地落下躺平,接着很快又挺了起来。
“刘美丽,怎么办怎么办?我,我我们一起按住他!”我抓着刘美丽乱摇。
“他这是癫痫的症状,不能约束他,让他自己挺过这一波。”
“癫痫?”我脑子乱糟糟的,“不对不对,我二叔这是要变异了!变不过去就要死了。”
“小齐你别慌。”刘美丽这时倒是充分展示出了一个医务工作者的素养,镇定地道:“我知道你二叔是被丧尸咬了才变成这样的,说句不好听的话,他早就是个死人了。你别慌,先等他稳定下来,我们看情况再决定下一步措施,如果他没有异状,我们就给他升温,给他打强心剂,给他电疗!如果他真的变成丧尸了......”
她握了握我的手:“这就是我叫你上来的目的,如果他变成丧尸,我是不敢下手杀他的。”
说话间我二叔又挺了两波,我欲哭无泪:“我也不敢杀他呀,我杀了他我爸就要杀我了!”
正在这时,打开的房门突然被敲了两下,回头一看,竟然是张炎黄扶着高晨站在门口。
“需要帮忙吗?”
我这才想起他的房间就在我二叔隔壁,想必刚才一顿过度激动,让他们听见了什么。
我一招手:“进来吧,把门关上。”
十分钟之后,我们四个人一人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二叔床前,看着他第N次挺成一张弓的形状。他没呜哇鬼叫,也没青面獠牙,非常安静地自顾自犯着病。
“为什么还不结束,癫痫会犯这么长时间吗?”
“这个……一般来说,也该结束了。”
“二叔加油不要变不要变不要变。”我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高晨坐在我旁边,侧头看着我道:“谢小姐,别担心,有什么事我和小张会帮你的。”
我:……
他的嗓音温和沙哑有磁性,好心说着安抚的话,却听得我一头黑线。
张炎黄在一旁小声提醒:“她姓齐啊连长,跟你说了好几次了。”
高晨忙向我道歉:“对不起,齐小姐。”
我无奈地摆手:“没事,你肋骨还没好吧,怎么就下床了呢?”
“已经不疼了,刘护士说我可以下床走动走动,有利肌肉组织的恢复。”
在再一次的挺起落下之后,二叔终于不动了,他闭着眼,又像以往一样陷入昏睡。我赶紧跳起来去摸他的手,冰凉僵硬,皮泽完全消失,看起来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刘美丽先用耳温枪给他测试了一次,又用了传统体温计量了腋温,两次的数值都没有超过二十度。
“比之前好些。”面对这个令我心凉透了的体温数据,刘美丽扒了扒他的眼皮却这样说:“他有一度体温降到十六,瞳孔扩散,心脏也已经停止跳动,现在还能摸到脉搏,瞳孔有收缩,先给他打一针吧,接下来上升温毯,全力给他升温。”
“快快!”我招呼张炎黄,“去叫他儿子来,喊人烧热水,大量烧热水,把被子都抱来!”
我跑出房门,一路冲下楼梯,大声叫着:“来人啊,把发电机给我开起来,空调电暖器都给我开起来!”
十多人忙忙碌碌守到半夜,二叔的体温终于稳定在二十五度不再下降。虽然这个体温也是极不正常,但是他心跳回来了,呼吸也回来了,整个人又恢复到从前“植物人”的状态。
我爸妈松了口气,彬彬松了口气,我也松了口气。相信我们都是同样的想法,植物人就最好了,不要死,更不要变丧尸。
我从热到离谱的房间里走出来,靠在门边透口气,刘美丽擦着汗跟在我身后:“小齐,门诊那边很多大型的医仪我不会用,就算会用,也不太会看片看数据,不知道你二叔现在内脏血液都是个什么情况,我们还是需要一个专业的医生啊。”
“他的内脏一定有病变。”我思忖着,同时瞧见隔壁房间房门半掩,灯光从里头照出来,高晨和张炎黄还没有睡。他们第一时间给我二叔抱来了自己的被子,夜半天凉,今晚要抱团取暖凑合一宿了。
“美丽,今天我们刚发现了变异丧尸,二叔就突然抽搐低温,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刘美丽眼睛闪闪发光:“余丹丹跟你说过一次你不高兴,可是小齐,你二叔又挺过来了,他还是没变,这意味着他真的有抗体。”
“我二叔这个样子做出来的疫苗我可不敢用,”我摇摇头:“抗体不抗体的先不说,我怀疑他这次异常跟病毒变异有关,他体内的丧尸病毒也在变异!”
“那又怎样?他没变啊,我们已经观察四个小时了,病毒没能干过你二叔的抗体!”
“你怎么老抗体抗体的,我是说我们要加强对二叔的监测,通过他犯病的情况说不定能判断出病毒变异的规律。”
“如果消灭不了,你就算知道它的规律又怎么样?”
“防范啊,在变异范围没有扩大到全部丧尸的时候做好防范,提高警惕,加强武力反击。”
刘美丽叹息:“小齐,你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人吗?又有多少变成了丧尸吗?杀不完的,消灭或抑制病毒扩散才是最重要的,你二叔抗体......”
“可以啊,你过得了我爸那关我们就把二叔解剖了!没有政府没有军队没有医生没有科研人员,我们这群粗人不出去杀丧尸还能干什么?你一个小护士,操得哪门子心!”我口气不善起来,刘美丽瞪我一眼,气咻咻地进屋去了。
又一个觊觎我二叔的人,我危机感深重,总觉着有一天二叔得晚节不保。
刚摸出一根烟来,隔壁房门忽然打开了,高晨单手搂着腋下从屋里走出来,我慌忙把烟塞进裤兜里。
“还没睡?”
“嗯。”他看着我微微笑:“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虽然我已经不记得从前的事,但是小张说我是军人,没有总让老百姓保护的道理。我想请个战,和你们一起出去打那个......丧尸,可以吗吴小姐,这里是你在负责的吧?”
我:......吴小姐又是哪个鬼?
早八点,我还挣扎在噩梦中不能自拔,正拼命对一个面目模糊的男人大喊:卡机吗,卡机吗!
忽觉脸蛋子生疼,勉力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就见跟我闹了半宿脾气的刘美丽正趴在我脸前,啪啪抽我嘴巴。
我半梦半醒,呼开她的手,哼唧着:“卡机吗,卡机吗。”
刘美丽撑开我的眼皮,大声说:“机不卡,水龙头倒是卡了!”
站在拧到头半天下不来一滴水的水龙头前,我呵欠连天,提不起精神来。陈若楠庆幸地道:“幸亏早上把粥熬好了,不然大家干吃馒头也够难受的。”
食堂里坐了几十口子,闻此噩耗传来,一个个端着碗粥都喝不下去了。
“怎么停水了呢,这也太突然了。”
“这么长时间没断过水,我以为水厂还在运转呢。”
“是啊,你不说我都没想过这个问题,水厂还能有活人吗?我们之前喝的水都是怎么来的?”
大家七嘴八舌,我耳朵嗡嗡的,下意识明白有大事发生了,生命之源断绝了,可生理上的不舒适导致大脑停机,不能思考。
余中简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我身边:“你有什么想法?”
我掀开沉重地眼皮:“你是设置了什么程序,怎么张口就是这句话呢?你主意那么大自己想不行么,干嘛非要问我呀?”
“你是团队负责人啊,不问你问谁?”
我倏地清醒了:“谁给你洗的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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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多日0确诊,我有一种即将猛虎出笼报复社会,不是,是报复消费的感觉。
第34章
韩波说我是负责人,高晨说我是负责人,余中简也说我是负责人,难道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偷偷进行了选举?
我端着盘子坐在了新人瘦弱男青年对面:“你知道咱们这里谁是老大,谁是头吗?”
男青年奇怪地看着我:“不是你吗?齐姐。”
“谁告诉你的?还有你叫我姐合适吗,我看你长得挺老相的!”
“他们都这么说,”男青年茫然无措,“你是领导,我总不能叫你小齐吧,隔壁老王也得叫你齐姐啊。”
隔壁,老王?我转头一看,隔壁桌正坐着那个悲情中年男,他对我点点头招呼道:“齐姐吃着呢。”
我回到刘美丽那桌,问她:“美丽,咱们团队谁是负责人?”
刘美丽大概想起了挑脚筋威胁,猛摇头:“没有负责人。”
“那你干吗一有事就来找我呀?”
“不找你还能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