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玉道:“秋浅月的能力,我本有八、九分猜测。当你送来的玉佩成功唤醒云游儿,我便完全可以确定了。”
怪东西们用力睁大双眼。
扶玉笑:“世间之事总是这样,若是有那么一两分玄之又玄的‘凑巧’,那一定就是因果。”
乌鹤望着狗尾巴草精,若有所悟:“同样的能力,一个用来做好事,另一个用来做坏事。正是因为有这相生相克的因果,你请神,才会正好请到了帝巫司命——杀秋浅月的神。”
纸扎童子快乐摇晃:“宿命!宿命!”
李雪客拍腿:“有意思!有意思!”
狗尾巴草精:“不管!我跟主人!有缘份!”
阴森的室内洋溢着快乐的空气。
“这么开心?”
忽闻一道极轻的、温和的嗓音。
它并不突兀,仿佛从一开始就静静待在这里。
怪东西们循声抬头往扶玉身后望去,看清那道人影的瞬间,一个个五雷轰顶,僵成木鸡。
扶玉回眸,笑:“你怎么也来了?”
君不渡微笑:“我不能来?”
他的语气愈发温柔。
一众怪东西头皮麻炸,僵硬地转动眼珠,交流视线,心声震耳欲聋: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在一堆惊恐的视线中,他不紧不慢走到扶玉身旁,落坐。
薄而冷的眼皮一动不动,只赤瞳淡淡一抬。
周围一点儿呼吸声也没有了。
他笑容静淡:“在聊什么?”
狗尾巴草精整根尾巴都炸了,聊……聊聊聊,聊它和主人,有缘份?
扶玉一见君不渡这张脸,脑子就不大转得动。
他一笑,她更是感觉不到空气有半点冰冷凝固。
她笑吟吟示意左右:“继续啊,怎么不说话。”
怪东西们:“……”
乌鹤生无可恋,耷拉肩膀,悲惨望天——说什么,说背着这尊大神,把他老婆召到这样一个灵堂似的鬼地方?
君不渡微微偏头,意味不明:“扶玉问你们,怎么不说话。”
狗尾巴草精只觉压力越来越大。
终于,它脑袋里那根弦“铮”一下崩断。
它脱口而出:“说、说白头偕老!永不分离!死生契阔!百年好合!生生世世生生世世生生世世……”
卡壳了似的,循环个不停。
扶玉扑哧笑出声来。
君不渡颔首:“是在商量成婚的事?”
扶玉愕然:“不是……”
一众怪东西震声齐呼:“是!就是!”
君不渡微笑:“她伤没好全,我原说不急。”
一众怪东西顿时不答应了:“急!怎么不急!神巫都急死了!要不然能跑到这里来跟我们商量?”
扶玉:“???”
三婚大事就这样提上日程。
到了吉日,小院被打扮得红红火火。
宾客不多,除了一众怪东西,扶玉只邀了郁笑以及青云宗几个熟人,君不渡带了俩护法,龙傲天和龙圆圆。
踏进门槛时,华琅等人几乎是同手同脚,忘了如何走路。
“跟、跟对了老大,真的,好吓人……”
谁曾想呢,一个边陲小宗门的筑基弟子,竟然!应邀!出席!道祖和神巫的婚礼!
简直能吹八百年!
小院内外放起了鞭炮,狗尾巴草精敲锣,李雪客打鼓,欢声笑语,一片热闹。
扶玉的婚衣像极了当初丢失的绿裙子。
她偏头望向新郎。
他一身红衣,气质清华,垂睫一笑令人五迷三道。
他道:“累了要说。”
扶玉:“不累!”
半晌他又道:“伤势初愈,不宜饮酒。”
扶玉:“早好了!”
“当真没事?”
“嗯!”
他笑一笑,牵着她,挨桌饮喜酒,耳朵里听满了祝福。
宾主尽欢。
这位曾经的禁忌、不可言说的道祖看上去脾气实在极好,但对着他那双淡笑的眸子,没一个人敢喊出一句“闹洞房”。
扶玉微醺,快乐得好似脚下踏着云。
君不渡俯身抱她时,她乐呵呵探出胳膊勾住他肩膀,冲他笑得满眼碎星。
木门一扇接一扇在身后自行闭拢。
洞房燃着红烛,照得他清冷眉眼璀璨。
结发,合卺。
君不渡牵着她的手,带她走到床榻边。
扶玉心跳加速,满榻红艳熏烫了她的脸颊和耳朵。
君不渡不容忽视的视线更是令她不自觉战栗。
她视线飘忽:“有点累了……”
他低笑了声。
扶玉眼前一暗,身躯撞入他瘦挑坚硬的怀抱。
“唔!”
大手硬得像铁,扣住她后脑勺。
她本能张口吸气,被他辗转咬住唇瓣。
并不温柔。
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摁进床榻,他沉沉覆下,清冷气息罩住她,无路可逃。
“唰。”
大红大绿的喜袍坠出红帐。
扶玉被吻得上气不接下气,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他上一个动作,愈加激烈的攻势连绵而至,杀得她措手不及。
“君、君不……唔……”
牙关被他轻易撬开,酥麻的颤栗直入天灵盖。
“唔……等……”
他悍然抵近,分开她的膝。
扶玉睁大双眼,双手本能去推他,被他单手捏住两个手腕,摁至枕顶。
他偏了偏脸,再一次咬上她的唇。
扶玉抗议无效。
金戈铿锵,芙蓉泣露。
红帐垂落,满榻旖旎。
第156章 正文结束:三婚(下)
君不渡不是人。
他皮肤苍冷,血温低于人族,坚韧肌理下埋藏的是硬度极高的黑金龙骨。
他抵近她,扶玉只觉脑海一声轰鸣,心脏一阵悸颤。
“唔……”
趁他偏头咬她唇角,她艰难挤出声音,“不、不行……你等等……”
她遍览话本和避火图,也没见过这样尺寸。
君不渡衔着她唇瓣,嗓音低哑模糊:“行。”
扶玉松了口气。
还好,她家死鬼还是这样好说话……
念头陡然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