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微热,只作不知。
双双从枝头飞落时,他张开翅膀替她挡住风来的方向。
优雅落地,他问:“睡得好么?”
扶玉:“还行。”
他笑了笑,没说话。
顺着青石小道来到前庭,扶玉望向屋檐底下瑟瑟发抖的三脚鸡们,不觉一呆。
只见琼花落了满地。
窄木屋檐不能遮风挡雨,众鸡都被夜间暴雨淋成了落汤鸡,一个个可怜兮兮在抖毛。
她愕然低头,看了看自己干燥蓬松的毛。
这么大一夜雨,他没让她淋到半滴。
白毛鸡哆哆嗦嗦问:“现~在~怎~么~办?”
扶玉忍笑:“该有动静了。”
话音未落,外间层叠的黑木廊道隐约传来错落的奔跑声。
马福明死在丹殿,死得不明不白。
云朵儿查问鉴殿,发现负责灵鉴的那位副宗主并不在其位。
宗内戒严,追查真凶。
一夜暴雨终于停歇。
山体塌陷,乱石堆里窸窸窣窣有了动静。
“哗……啦……”
一大片碎石被推开,一股股浊流涌出来,腥味四溢。
“呼……”
一只巨大的爪子从石堆底下探出,“砰”一声抓在地上,噌、噌、噌,借力把庞大的身躯拖了出来。
在它身下,血混着泥浆汇成溪流,淌向四面八方。
猴子摇摇晃晃站直,甩了甩头。
一夜鏖战,它以一敌多,杀了个血流成河。
“砰!”
它返身,单手掀飞一整面岩壁。
藏在底下的村民哆嗦着手脚,一个接一个走到阳光下。
“扑通!”
他们跪倒在地,给它磕头。
“多谢猴王救命之恩!”
“呜……您就像故事里的齐天大圣!”
猴子掏了掏耳朵。
嗡嗡地,听不分明。
它伤得很重,当然那些家伙也没讨到多少便宜。
脑袋沉得像是灌了铁水,眼前黑星星乱跳。
猴子一阵烦躁。
“大圣……大圣……”一个小孩轻轻用手抚了抚它受伤的腿,“你昏倒的时候,大金乌回来,叫上其他的兽王一起攻打道宗……大圣你一定要阻止它们啊……”
猴子不耐烦地挥了挥爪子:“爱打不打,关你爷爷我屁事!”
它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外走。
小孩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灵兽好,道宗也好,好人不应该打好人……”
猴子深吸气。
猛呼气。
关它屁事!
它提步正要走,忽地回头。
“噫?”
它眯了眯眼,呲牙问:“狐狸尸体哪去了?”
村民面面相觑:“不知道啊。”
猴子盯着尸身消失的地方看了好一会儿。
“九尾狐,断尾换命,吃过人,化人身,跑了。”
它立起竖瞳。
“嘶哈!”
看来这事不管都不行。
烦死了!
第109章 跟随秘境寻找真相 是非黑白。
丹殿。
云朵儿出神地望着地砖上残留的丹药屑末。
有人碾碎灵丹, 摆了许多个破法阵,马福明无头的尸身恰好跪立在最后一个法阵中心。
这是一场精心安排的杀戮。
身旁长老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像不像审判、处刑?”
马福明跪得太板正了。
而杀死他的“凶器”, 正是高悬于殿上的灵鉴。
云朵儿轻叹一口气:“这手法难免让我想起一个人。只是那个人……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消息了。”
众人神色一震:“神巫!难道是神巫!”
交换视线,颇为惊喜。
“近来天下风云诡谲,神巫定是有所察觉。”
“她此次是回来主持大局么?”
“真是她老人家回来啦?!”
“嘘!千万别叫她老人家听见你喊她老人家。”
“论辈分神巫是我祖师太奶, 我怎么就不能喊了?”
“这次神巫回来,定要让她多给我们画些招财符——钱是真不经花!”
云朵儿无奈:“肃静,这是凶杀案。”
众人不以为意:“神巫从无错判。若是神巫动手, 马福明一定死有余辜。”
“呵!”
人群后方忽地传来一声冷笑。
贺兰蕴仪闻讯赶来,远远便听见最后那句, 不自觉冷笑出声。
云朵儿蹙眉回头:“蕴仪?你笑什么?”
贺兰蕴仪抿了抿唇,强行压下情绪,硬声道:“没什么。”
她当然是笑这些人蠢。
那个神棍都已经被人挫骨扬灰了, 这些蠢人还以为她有多厉害。
贺兰蕴仪提步上前, 视线穿过人群,望进丹殿。
她怔住。
时隔多年, 她已经不记得马福明当年是怎么死的了。
马福明难道不是应该“畏罪自杀”吗?
眼前处刑般的场景却分明不是那么一回事。
贺兰蕴仪眸光往内殿一瞥, 瞳孔顿时缩成针尖。
丹鼎破了!
马福明被杀, 金乌幼崽不知所踪……
有人坏了大事。
贺兰蕴仪眸光一紧, 脱口惊呼:“真是那个神棍!”
她险些忘了,扶玉的转世之身也进了这个秘境。
众人愕然。
祝师也被称为巫祝、大祝,如扶玉那般登峰造极的佼佼者,则被世人尊称一声神巫。
神巫和神棍虽然都有一个神字, 意义却截然不同。
虽然神巫本人不会计较,但是这样说话属实是太过放肆了。
老好人脾气的云朵儿也不禁沉下脸:“状态不好就回去闭关。东陵贺兰一事,我会让你大师兄向你解释, 我知你能够分辨是非黑白。”
贺兰蕴仪眸光轻闪,暗暗咬住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