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清词有些无语,那时只以为是两人理念不同,直到后来百里衍完全禁止她去布施。
“为什么?你们魔族的盂兰节不也有布施的传统吗?”
“我不想看到别人碰你,上次那被你扶过的人已被我砍了手。”他半躺在兽皮椅子上闲闲说道,那砍了手的话说出口轻飘飘地像砍了颗白菜。
黎清词气愤于他的残忍,却也深知大魔王本就心狠手辣。从那时便知道这人爱吃醋,不仅吃现在的醋,过去的醋也吃。
“你那小竹马可有这样牵过你的手?”
“你那小竹马可有这样抱过你?”
“你那小竹马可有碰过你这你?”
“真叫人烦,我去杀了你的小竹马可好?”
问他,“你吃醋了?”
他一脸堂堂正正,目光透着几许阴冷说道:“我便就是吃醋了又如何?”
此刻,年少的阿衍那眼神中有着相似的冷意,却说出与未来大魔王相反的话。
黎清词道:“原来没吃醋啊,我还想着若是阿衍生气了我便做些补偿。”
“补偿?”他显然来了兴趣,“什么补偿?”
“比如……”她用手指头点了点他的脸,“亲一下,或者……”手指往下滑到胸口,在他胸口上戳了戳,“抱一抱。不过阿衍没吃醋便算了。”
“其实有一点。”
对上她询问的眼神,他意识到自己说太急了,轻咳一声,微偏头避开她的眼,“有点吃醋。”
第33章 诱人
黎清词笑了笑, 便垫着脚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这会儿两人在门内,随时都有弟子经过, 便也没太过,蜻蜓点水一点即离。
可即便是轻飘飘一吻却也让百里衍的身体僵硬了许久,目光依旧不敢落在她身上, 黎清词看到他喉结不自然滚动了一下,看着有些诱人。
“可好些了?”黎清词问。
“嗯。”
他答得有些心不在焉,黎清词看着他这模样只觉得可爱得很。便想着往后找着时机定好好逗逗他。
自从那日黎清词帮贺章鉴赏画之后, 再面对贺章,黎清词便表现得没那么抗拒了。在门内时便也经常和百里衍同贺章和秦朱玉一起吃饭。
秦朱玉对此很是开心,“看到你和贺章能和平相处, 我便放心了,你对他确实有太多误会,往后慢慢相处你便知道,贺章没有你梦中那么可怕。你和贺章都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我真的不想你们有什么误会,那样我两边照顾起来也很累。这样便好, 大家可以坐在一起吃饭一起聊天。”
黎清词并没有告诉秦朱玉她怀疑贺章杀了秦镶金,她知道秦朱玉不会信, 她这会儿那么信任依赖贺章, 告诉她很有可能适得其反。
不过总有真相大白那天, 黎清词也不知道如果水落石出,秦朱玉知道贺章的所作所为,她会怎么样呢,会不会很失望,会不会很难受, 会不会很自责?
想到此处黎清词轻轻叹了口气。
沐休时,四人还一同去山下游玩,去逛庙会。两个女子被庙会中的首饰和胭脂所吸引,流连在首饰和胭脂铺,贺章呢则喜欢画,便去画摊前。百里衍则是对什么都没什么兴趣,不过也不做打扰,就站在一旁,双手抱胸斜斜靠在廊柱上,目光落在黎清词身上,静静看着。
一趟下来,黎清词和秦朱玉买了不少胭脂首饰,贺章则买了几幅画。
秦朱玉问道:“这次又买的什么画?”
贺章便将自己买的两幅画展开给大家看,秦朱玉看了几眼啧啧嘴,“看不出个所以然。”又看向黎清词,“小词你觉得如何?”
一副山水图,一副小儿蹴鞠图。
“就是很普通的画,稍微有画工的都能画出来。”黎清词道。
“这样也值得买吗?”秦朱玉又问。
“上色上得不错。”
听到这话贺章赞同点点头,说道:“就比如这个炊烟,一般用水墨画几笔就行,可他却用了红色晕染,即便画上没有太阳便也能让人看出是在夕阳之下,一片朱红普照,那炊烟也染上了红色。”
秦朱玉点点头,又道:“别说这晕染得还挺好看的,这是用的什么颜料?”
“这应该是用朱砂和藤黄调出的类似香妃色。”黎清词道。
“这些颜色都是怎么弄的啊?”
“这朱砂便是用朱砂研磨而成,藤黄色主要是黄赭石或者雄黄。很多东西都可以做颜料,甚至人血也可以。”
听到这话秦朱玉惊愕道:“人血?”
贺章接过话道:“画界有一知名泰斗,白云上人的画便是用自己的血为画作添色,甚至因为完成这幅画流了太多血从此一蹶不振,没两年就离世了。”
秦朱玉听得皱眉,“这不就是拿自己的命来画画吗?那么多颜料可选为何非得用自己的血?”
黎清词道:“因为他需要的颜色调不出来,只有他的血最相近。你无法理解对于画痴来说,只要能完成作品牺牲什么都无关紧要。”
“甚至可能是自己的命?”
“当然,对他们来说完成一副作品比命更重要。”
秦朱玉摇头,“还真是无法理解。”
黎清词道:“我倒是可以理解。人活着就是为了完成一些事,或者一些瞬间,对于画痴来说,能完成作品便是这世间最美妙的事,而我们常人是无法体会那种美妙的。”
黎清词说完一转头,对上的便是贺章赞同的目光,很显然黎清词的话说到他心坎上了。实际上黎清词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贺章你看,我很懂你,我懂你在画上的痴迷,懂你的不顾一切。
所以你可将我视作知己,而我才可以趁机发现你的秘密。
晚间,几人回到门内,时间还早,黎清词和百里衍在门中闲逛,黎清词见他一直沉默,便问道:“你今日怎得一直不说话?”
“我不知该说什么,我并不懂画。”
没有明显生气的语气,可黎清词就是能感觉出这句话透着几分怨气。
“你和贺章都懂画,所以相谈甚欢,我什么都不懂,最好的便是闭嘴不言。”
怨气更重了。
黎清词向四周看了一眼,不远处有一片小林,黎清词便故意引着他往那边走,待走到林中,黎清词停了脚步,转头对着他,笑问:“阿衍又吃醋了?”
“……”
月色下她目光皎洁,晃得他有些失神,百里衍转开头,沉默片刻,低应一声:“嗯。”
等了许久没有动静,百里衍又向她看去,“这一次没有补偿吗?”
黎清词噗嗤一声笑了,说道:“当然有。”
她垫脚准备在他侧脸亲一口,可不知是不是月色下他的面容更俊朗,那诱人之色让她一瞬间调转了方向,唇落在他的唇上。
百里衍惊愕抬眸,而这一次黎清词并不是轻轻一点,唇落在他唇上没有一触即离,轻轻贴着,柔柔的含了含。
一阵过电般的感觉袭来,百里衍急忙闭上眼让自己冷静,可唇上触感分明,柔软馨香,是他在黑夜中肖想已久的。
理智溃逃,双手也不听使唤似的,他长臂一横猛然搂住她的腰,将她狠狠抵在旁边一株粗壮的树干之上,几乎是一瞬间反守为攻,唇压着她的,碾着吮着,贪婪着满足自己的渴望。
黎清词是真没想到年少的阿衍明明看着乖巧,吻起人来却这么急这么狠,一来便是强势入侵,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黎清词根本招架不住,只能任由他将她抵在树上索取,嘴唇舌头都被他吸得发麻了他还不知疲倦似的,像极了一头贪吃的兽。
黎清词受不了,推了推他,百里衍这才停了动作,将她松开。却没有像上一次那般急忙退到一边懊恼自己的失态。
身体还紧紧贴着,他的脸也并未拉远,深重的呼吸相融,他低头看着她在月色下的唇,泛着红色,微肿,是被他吻的。一股燥热感再次袭来,这一次百里衍极力克制着没有再次贴上去。
手指在她唇上轻轻触碰,他问:“疼吗?”
“还好。”
“抱歉,我好像太用力了。”
表情确实有几分歉然,身体却诚实得很,依旧不舍得和她分开半点,目光依旧眷念般落在她唇上,触在唇上的手也流连忘返轻轻在上面蹭。
暧昧感笼罩而上,黎清词都感觉脸色在发烫。她抬头看向眼前人,他的唇也没比她好多少,晶莹泛红,月色映衬下闪烁着水光,很诱人。
黎清词纤瘦的双手不自觉搂上他的肩膀将他抱住,将脸埋在他怀中,感受着他快速跳动的心脏。前世她便很喜欢这样,趴在他怀中,听着他的心跳声,用一种极舒服的姿势,像小猫一样窝在他怀中,彼此肌肤相贴,温热的体温在身体间流连缠绵。
不过黎清词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阿衍。”她抬头对着他说:“阿衍,你怎么回事?”
“……”
虽然她没有明说,可她的眼神明显意有所指。一瞬间的窘迫让百里衍下意识要松开她拉开距离,却又舍不得怀中的温热柔软,他道:“抱歉清清,我又失态了。”话虽这么说,动作却是完全与他出口的话不符,他低头,将脸埋在她发间,又深又贪婪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需要我帮你吗?”
毕竟在门内不能做得太出格,不过趁着没人帮一下他也是可以的。
百里衍身体微僵,缓缓自她颈间抬头看向她,问道:“帮我?怎么……帮?”
黎清词冲他晃了晃手,“这个。”
百里衍急忙慌乱避开她的目光,这次是终于窘迫到自己都忍受不住将她松了开。胸腔内混乱的心跳,爬上脸颊的滚烫,身体燥热膨胀的痛苦让他皱起眉。
“不,不用了。”
“真的不用?”
贪婪和欲望袭上来,他本能想要答应,太过诱惑了,稍作联想都让他浑身战栗,可他依旧克制着,说道:“没事。”
总觉得那样有点侮辱她。
“时辰不早了,听说晚间也会有师兄师姐来此打坐,我们先离开。”
黎清词想想也是,便也点头。
两人分开之后百里衍回到房中坐在床上,那种像是魂魄抽离的状态却依旧持续,他呆坐在床上,又开始肖想,这些时日总不自觉肖想。
越想便感觉到身体发硬,异常的疼痛,疼得受不了。
黎清词去陆远和那里拿了丹药出来正好碰到贺章,此时黎清词见到他也不再像往日那么冷淡,主动冲他打招呼。
“贺公子。”
贺章也笑了笑,“黎姑娘。”
“对了,这是我在书摊淘的。我喜欢在书摊淘些奇闻异志,这书虽不是画册不过上面有许多插画,里面还有关于各种神女的,我想对你应该有帮助,便买来送你。”
贺章一脸欣喜接过,这书虽破旧也值不了几个钱,不过他看着却喜欢,急忙道:“多谢黎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