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你一个人?”
“嗯。”
那群人,两人方才合力才能堪堪招架,他竟一个人就把他们杀了?
不过黎清词这会儿也来不及细问,看着百里衍身上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红,她道:“我去医修堂找人过来。”
“不用,我已服过丹药,先别惊动人。”
黎清词冷静下来,想想也是,毕竟跟魔族有关,还是谨慎一些为好。黎清词便道:“你把衣服脱下我给你看看,我这边还有些伤药没用完。”
百里衍却有些犹豫,当着心上人的面脱衣服多少是难为情的,黎清词道:“又不是没看过,快点。”
百里衍便乖乖将衣服脱下,黎清词凑近了一些,他身上大大小小受了不少伤,不过却都不致命,又或许是因为他超乎常人的体质,有致命的伤也很快愈合。黎清词便将药粉给他倒在伤口上,用指间轻轻晕开。
百里衍只觉得她指间柔软,弄得他又酥又痒,黎清词见她碰一下他的身体他就会抖一下,她道:“很疼吗?”
“没有。”
很痒。
百里衍偏开头不敢看。
黎清词给他抹完了药,一抬头便对上他偏到一边的脸,还有他那灯花映照下泛红的耳根。
怎么又是这副模样?
若是没发生这事儿他俩今日本该有一场佳会的,倒是很想看看年少的阿衍亲密时究竟是什么样子。肯定不会是那未来大魔头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也肯定不如大魔头那般恶劣又坏。年少的阿衍,青涩害羞,轻轻一逗逗会脸红,也不知亲密时究竟会羞成什么样。
第29章 身上有她的味道
黎清词急忙摇摇头, 怎么想些有的没的。
不过这会儿时机不太对,两人又都有伤,黎清词也只能暂时收起想法, 这才问起正事。
“魔族为什么要追杀你?还是说你师门惹到了魔族,所以魔族要将你们屠杀干净?”
“我也不清楚,我跟魔族并无交集。”
“你……”黎清词目光复杂看了他一眼, “我记得你说过你爹爹不知所踪,他会不会和魔族有关?”
“不会,他是天衍宗弟子。”
“天衍宗?”
黎清词却被惊到了, 天衍宗供奉着三清,是整个仙门的朝圣之地。天衍宗弟子都是一群武力值高强的圣男,因为严守清规戒律, 不受俗世干扰,所以能练就一身绝世武学。不过因为戒律森严,天衍宗弟子是不允许破戒的。
“天衍宗戒律森严,通婚便是破戒, 你爹爹……”
“我爹爹便是因为破了戒要受惩罚,他在受罚之前来找过我一次, 那也是我们此生唯一见过的一面。从此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那你娘呢?”
“我娘只是个凡人,在生下我不多久就离世了。”
后面的她就知道了, 他是跟着舅舅长大。
一个仙门一个凡人, 怎么都不可能生出个魔来, 也就是百里衍是后天入的魔道,既如此,他这会儿应该是跟魔族毫无瓜葛,为何魔族非杀他不可呢?
“魔族的话,你为何能听懂?”
百里衍的话骤然拉回她思绪, 黎清词深深看了他一眼,因为,那是你教我的啊。
黎清词笑了笑说道:“我从小喜欢看奇闻轶事,对于魔族的书籍也接触过一些,所以略懂一二。”
百里衍点点头,显然轻易就信了她的话,没多问了。
对她的话是真的一点都不怀疑,黎清词不禁又想,他是真的好乖啊。
“天快亮了,你舍友也该回来了,我在这里不太方便,就先走了。”
黎清词想了想也是,便点点头。百里衍那身衣服显然是不能穿的,这样赤裸着身体回去显然也不行,黎清词便找了一套自己的弟子服给他,好在洪都门弟子服是不分男女的,而且也偏大,不过穿在百里衍身上还是略小。
“这是我的衣服,你暂时穿着回去。”
黎清词见他没动,不解道:“怎么了?”
百里衍避开她的目光,微红着脸接过衣服穿上,目光依旧不敢看她,低声说道:“我先回去了?”
“嗯。”
百里衍回到房间,在床边坐下,稍稍偏头,轻轻在衣服上嗅了嗅,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香味,想着这衣服是清清穿过的,此刻穿在他身上,百里衍目光又乱了一下。
天色大亮时秦朱玉才回来,鬼鬼祟祟从门口进来,放轻步子往房间走,刚要推开房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不轻不重的声音。
“你昨晚去哪儿了?”
秦朱玉浑身一僵,就好像做坏事被抓包似的,顿时手足无措说道:“我,我,我,我没去哪儿啊。”
“我我我我,话都说不清楚了是吧?一晚上没回来还说没去哪儿?”
“就和一个同门去山下了,我一个人呆在这儿也无聊。”
“哪个同门啊?”
“一个别派的小师妹。”
“哦,小师妹啊。”
“我,我昨天没睡好,先进去补觉了。”
黎清词都不用多试探,这秦朱玉一看就是有猫腻,黎清词也懒得问了。
第二日许宓便将魔族潜入涠洲的事情同门主说了,慕容正听完也是震惊,暗道这魔族真是好大的胆子,连涠洲也敢来。
慕容正怕引起恐慌,便同长老商议,又组织了几位功力高深的师长一同下山搜寻魔族踪迹,不过未果,只在某处农舍发现了几片鲜血和几样饰物,从饰物的造型和色彩能判断是来自魔族。他们猜测应该是魔族之人起了内讧自相残杀,不过院中相对干净,至于他们的尸首是谁收拾的就不得而知了。只有黎清词和百里衍知道,这群魔是被百里衍所杀,不过这事儿不能说,免得节外生枝。
就这般经过几轮搜寻也未发现魔族踪迹,这事儿便渐渐淡了。
那日山门守卫给黎清词带来一封信,说是她家里寄来的,黎清词展开信看,上面是黎怀婉给她留的一段话。
“家中有急事,速回。”
不知道黎怀婉叫她回去做什么,不过黎家有她一半产业,黎家有事她自然要回去,毕竟拿人手短。
黎清词下山直奔黎家,进了门才发现家中来了客人,竟是梁靖安一家。梁靖安这几日都没来剑修堂,以为是他家中出了什么事,不过黎清词也没在意。黎清词再向黎怀婉看去,略带诧异发现黎怀婉的脸色竟好了许多。因她身体虚弱,她病态的脸总带着疲态,此刻那脸色竟泛着几许红润色泽,整个人看上去便精神许多。
黎清词不知发生何事,可梁家一家齐聚黎家,此刻屋中氛围也有些凝重,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黎清词冲梁家两位长辈打了招呼,这才冲黎怀婉说道:“姐姐找我回来为了何事?”
就见黎怀婉突然委屈起来,她吸了吸鼻子说道:“都怪爹娘被贼人所害,便再无人为我们姐妹二人撑腰。”
黎怀婉说完便开始抽泣,黎清词不知道黎怀婉要做什么,不过如今外界都知她们姐妹和好如初,当着外人的面她便也只得关切道:“究竟出了什么事?爹娘虽不在了,可你我姐妹二人也要相互照应的,妹妹没什么本事,可若是姐姐受了委屈,妹妹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黎怀婉没说话,目光意味深长向梁靖安看去,黎清词便看向梁靖安问道:“你欺负我姐姐了?”
梁靖安仿若被刺了一下,此刻他落在黎清词身上的目光也是复杂,沉默了好一会儿梁靖安才说道:“七夕那日你约我相见为何又对我避之不见?”
这倒更让黎清词疑惑了,“七夕那日?那日我与同门师弟百里衍一起下山游玩,我何曾约你相见?”
“可你分明给我传信,那字迹也分明是你的。”
“信?我看看。”
梁靖安便从怀中拿出信纸递给她,黎清词展开来看,确实像她的字迹,模仿得很不错。
黎清词道:“我那日并没有给你传信,我一直同百里衍在一起。那日我们还遇到魔族偷袭,我还受了些伤,当时还是许宓师长来照料的。许宓师长可以为我们作证,我哪里来的时间跟你相约?”
有魔族潜入涠洲的事情,梁家也是知道的,这几日洪都门组织人搜寻弄得沸沸扬扬,而且许宓师长还能作证。
梁靖安面色白了几许,他目光复杂看向黎怀婉,说道:“那这信究竟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黎清词道。
梁靖安想到什么又道:“不对,那日我来此遇到你姐姐,她告诉我你在换衣服让我稍等,还说你有东西给我,我过去拿,她对我甩了下帕子,我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黎怀婉抽泣着用帕子擦了擦脸,哭道:“那日梁公子登门说要找小词,我已告知小词不在家中,可梁公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如失心疯一般扑过来将我抱起。我念着我们与梁家是世交,再加上我又是闺阁女儿家便没有闹起来,一来是怕失了梁公子的颜面,二来也怕失了自己颜面,可没想到……没想到梁公子竟然……”
黎清词了然点头,原来如此……
梁靖安听到这话猛然起身,手指着黎怀婉方向怒斥道:“你撒谎!那日你分明跟我说小词在换衣服让我稍等,还说小词有东西给我,我一靠近你便拿帕子甩我脸上,不知你在帕子上用了何物,我一时便失了神志,后来发生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黎怀婉抽泣道:“我一个废人,常年呆在家中行动不便,你修为远在我之上,我哪里有那样的本事能让你神志不清?”
梁靖安还要争辩,黎清词打断道:“不管因为什么,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姐姐失了清白,我父母已不在,自是无人做主,不过想来梁家家教严明,是会给于一个交待的。梁伯父梁伯母,您二位觉得这事应该怎么处理?”
梁父怒其不争看了一眼梁靖安,随后叹了口气,“黎兄已经故去,我们两家又是世交,本来也有联姻的想法。靖安做出这事,是我们夫妻教导无方,我们自然会给你们姐妹俩一个交待。这样吧,我同你们伯母商议一下,看看挑个吉日让靖安和怀婉成亲。”
梁母听到这话眉头皱了皱,显然不太同意,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妥协般咽了回去。
梁靖安听到这话反应是最大的,不管黎怀婉怎么装作委屈,但梁靖安这会儿也回过味来,这一切十有八九都是黎怀婉设计的。
梁靖安对黎怀婉是没什么意见的,之前黎怀婉灵力还在时,因两家有婚约,他本以为他会同黎怀婉成亲,甚至已经在妥协的边缘了。可如今黎怀婉又变成废人,而且还将他摆了一道,他这样的世家公子,从小就是众星拱月骄傲着长大的,他怎么能忍受?当即便冷了面色怒声说道:“我绝不答应,此事非我之过,即便我有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目光落在黎怀婉身上时,怒火中带着几分鄙夷,“我梁靖安绝不可能娶一个废人为妻。”
“你……”梁父见他如此无礼,也起身斥责道:“你给我坐下!”
梁靖安又道:“我犯了错,爹爹娘亲对我用家法也好,打死我也好,我都认了。总之我是绝对不可能娶黎怀婉的!即便死我也不会娶她!”
梁靖安说完便一甩袖子离开了。
梁父急忙道:“二位姑娘,是靖安无礼了,待我回去定好好教训他。这事儿我还得同你们伯母商议一下,不过二位姑娘放心,我梁家自会给个交代的。”
梁家夫妻离开之后黎清词这才看向黎怀婉,却见她双唇紧抿,握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都泛出白色,看样子被梁靖安的话气得不轻。
黎清词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她摇了摇头,啧啧了两声说道:“你又何苦呢?”
黎怀婉抬头,目光有些冷,“怎得,在嘲笑我吗?”
“念着你愿分出黎家一半家业给我这次我就不计较了,下次你干坏事可别再以我的名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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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怀婉没说话,黎清词也懒得再掺和黎怀婉的事情,既然事情告一段落,她便先离开了。
黎怀婉回到房中,这才将桌上的一套青瓷茶具扫落在地,一时劈啪作响碎片飞溅,翠翠在一旁吓了一跳,心惊胆战的也不敢劝。
黎怀婉闭着眼,渐渐平复着怒火。可脑海中始终盘旋着梁靖安那些话。
“我梁靖安绝不可能娶一个废人为妻!”
“即便死我也不会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