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七一,身高腿长,像是孤泠的鹤态,又是行走的龙势,其实终究是以人那极端的皮囊体现。
乌云白雪,红玉碧璃。
阿道尔素以盛烈的容颜闻名于势,高势端容,如火焰烧花海那样的强烈色感,让人耳目灼痛,呼吸不可流动。
窒息,脉痛。
洛河有点晃神,只觉得脑子有点算不过来,都跟着眼睛走了。
可又不敢多看,耳朵还是还灵便,无比清晰捕捉到了对方冷漠无情的声调。
“这样的呼吸矿产量,是喜事。”
“也该让帝国知道的。”
“等着那边来开采就是了。”
“正好现在还贯通了一条运输通道——打开黑塔这边的豁口,连通诸位四联邦。”
“我阿道尔距离太远了,占不到便宜,真是羡慕诸位,从此青云直上,与帝国达成共同利益。”
这一刻,其实四大联邦的人都顿悟了:靠,她是故意的!不动这呼吸矿,是为了让帝国介入武力,直接开采呼吸矿,但这样一来——它就一定不止只开采这个呼吸矿,乌云山脉连着的还有其他四个中联盟的地势跟矿脉,资源一体,尤其是沙海.....这本来就是他们远比北境发展快的原因,结果现在被她一下子捅开了。
不是玩阳谋吗?
她舍巨利而退一步,换他们入绝境了。
而他们要么服从帝国摄取利益,要么....找一个靠山,一个能短时间跟帝国即将到来的权威相抗衡的靠山。
他们没得选,只能求。
不是求帝国,就是求她。
谢秩懒得看他们,只坐下,长腿上下搭着,一手揽着小金,一手撑着下巴,抬眸。
从人间顶尖的盛烈美色,一抬眸。
是暴君啊。
她的语气尤其冷酷,说:“祝你们好运。”
“也祝.....”
她侧眸,俯视着那些全都被活捉的黑塔王族,更看着当今还没事的比修。
“祝你们,在现在开始起算的五小时内,逃得优雅一点。”
猎杀开始了,当年让她耳目一新的“刑罚”也要开始了。
黑塔的贵人们。
也是这一天,同一天,海域中的荄亚得知了黑塔那边的结果。
他沉默一会,突然转头看向盒子里的那只笔。
此时此刻,他才懂当时陛下玩笔的心思——一以贯之,摧枯拉朽。
那一群废物,不值一提。
第71章 布局? “果然麻烦,暂时放弃,走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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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修压下起伏的胸腔愤怒, 盯着坐在上席位、且只有她坐着的谢秩,也不再狡辩了——大局如此,强弱分明,再狡辩都显得上不了台面。
预估李鹤那边已经是被玩弄的猎物。
黑塔王族成员也将步入刑罚吊尸的阶段。
她显然在恶意报复五年前箬尔的遭遇。
十倍百倍还之。
单杀灭族都不足以平她怨恨。
所以.....比修冷静道:“陛下是我这些年见过最出类拔萃的人类天才, 但即便天赋如此, 也是驯龙者, 也还有在乎的吧——人是死了, 国家还在。”
“阿道尔并不像陛下你这么强大。”
“你远离阿道尔, 来攻略黑塔, 何尝不是把软肋交到我手里?”
“五年前的弱点,就真没有了吗?”
旁人都听出来了,洛河眼神斜瞥, 看见黑塔的军队被拿捏死死的, 但谁敢说主力军全在这了?
会不会....去了阿道尔?
比修这话从容自若, 尤在死局时还有跟占尽上分的谢秩博弈的气度。
其实他这话不是说给谢秩听的,也是说给其他人听的——如果没有阿道尔, 谢秩就只是一个强者, 国王身份带来的国家级人力资源近乎于无, 也就谈不上利用现在的乌云山脉呼吸矿资源促成南北长城防线的大局了。
他宁可这些人全被帝国摁住,也不愿意让阿道尔后来居上。
这是不甘,也是尊严的体现, 更是困兽之争。
莫要赶狗入穷巷,不然你不知道这恶狗会做出什么事来。
局面变化很大——现在变成他一个人对抗所有人了。
比修却只冷笑,近乎跟谢秩等人翻脸摊牌。
而此刻.....远在乌云山脉贯通的“新笔直大道”,越过珊瑚海,再入高山峻岭,抵达阿道尔又如何?
青天白日的。
阿道尔的边境线, 一群一路蛰伏隐藏的人马已经从海陆空三线抵达军事边界。
但水下一批“水贼”在准备登岸的时候,看到了附近密密麻麻的水下绿光。
陆地上,阿道尔的山脉密林,黑塔的骑兵隔着林木屏障跟乌泱泱的第六秩序级斑斓骑兵对视着。
再不是被外地碾压的绝境,反而是完全包围的人数,跟骑兽都高对方一个等级且成长进度完全超越的级别。
十万绿风骑兵跟三千巨蜥战骑。
就这么凶神恶煞包围了黑塔的不速之客。
明明还隔着林木,里面的黑塔骑兵们却都觉得咽喉干涸。
瞳孔一直在震动。
不是,怎么可能。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巨蜥跟进化程度这么满的绿风驹?
光是第六秩序的斑斓骑士就有三百多人。
每人手持一面千年质体的铁碳柳生命盾牌。
恐怖至极!
最前面的皮克单手拉缰,一手持长枪,慢吞吞往前骑马逼近,且说了几句话。
“我方,北境之主,阿道尔国王陛下有令,今日乃良辰吉日好风水,感谢诸位黑塔或者其他来历的客人们为我阿道尔正式练兵。”
“礼尚往来,谢礼就是——恭送诸位共享我阿道尔丰沃土壤,与我国疆域共生,永在她统治之下。”
长枪一指。
皮克眼底满是战意。
“攻!”
大战起,练兵,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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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吉日在阿道尔,但黑塔王城已经血流成河。
高塔之上,背景音就是下面的惨叫求饶,满地都是狼狈逃亡的贵族们。
声音环绕在黑塔顶端周围,让在场的各方权贵都有一种被深刻警告灵魂的恐惧感。
包括太子洛河,他没动,表情紧绷。
比修已经开大,图穷匕见,可当事人......实在冷漠,那眼神跟肢体姿态都在完全释放一种气息:好好笑。
对,她就是觉得比修,乃至在场所有人都特别好笑。
就是那种看路边野狗扒拉骨头的好笑。
第一次发现沉默原来也是一种极端侮辱的霸凌。
群体内心几乎都破防了。
因是军人出身,宁可战死也不愿被外敌侮辱的奥赛德脸颊都抽痛了,反而比那些巫师更主动,只问:“陛下,是否已经有所准备,并不怕在阿道尔开战?”
比修的手,五指抻开,没有急着去摸魔法杖——他知道一旦自己动了,在场的其他巫师未必会跟自己一列。
又有谁有把握击溃小国王呢?
龙,就在他们的身后。
那龙头吞吐的气流都是滚烫的。
好好的黑塔顶楼就跟刑场一样。
但比下面好,下面王城已是屠宰场。
笨笨它们正在大开杀戒。
一手搭着冰冷的木质扶手,谢秩调整了坐姿,腰身微斜,靠了椅子另一侧的扶手,“怕?”
“怕什么呢?”
她的腔调很冰冷,调子缓慢,一句一顿的,也是真疑惑。
很奇怪,这人好像把当年箬尔那缜密的谋略部署跟她自身的纯粹思维结合了。
听着很简单直接,细思极恐。
也许再认真看,会觉得她这样的鹤相龙势就是从小铺垫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