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振生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阿这……
他以前也听说过一些大门派大世家其实也很苛待手下弟子和仆人,他一直以为是个玩笑。
但现在一看,恐怕是真的!
你们三个都给人为奴为仆了,居然还在担心锦衣玉食的主子吃亏?
张振生狐疑的看了这三个修士一眼,一边怀疑他们在故意装疯卖傻,一边又忍不住想要多看他们几眼,看看他们脑子里进的都是什么水?
“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们凑一凑,点个最低的席面,也不用点酒。这样的话,估计十五块左右的灵石就够了。”张振生只好主动说道,“我们要是不进酒楼,恐怕胡家日后会有所怀疑。既然这么说了,还是要做到底比较好。”
“也行,我这里还有三块灵石。”曹如摸了摸,只能慢吞吞的拿出三块灵石来。
她也不想,但是山下有些好看有趣的小玩意儿,她已经很克制自己了,但也就剩三块。
“我这里还有两块灵石。”祁飞昂也恋恋不舍的递过来两块灵石,他看上一瓶丹药也只能按颗买。
“咳,我先欠着,我浑身上下,是真的一块灵石都没有。”元大为抬头望天,“我但凡有,也不能和你们一起来寻宝对不对?”
这话说的,倒也没有什么毛病。
张振生脸色一黑,却还是只能自己掏了十块灵石的大头,勉强带着这几个呆头鹅进入酒楼。
只是他心里有些烦躁,这三个呆头鹅都这么穷了,到时候他能得到多少资源?
好吧,这几个家伙身上的法器还不错,到时候拿到黑市卖卖,或许还能弥补一点损失。
四个人进入酒楼,找了个大堂位置,便坐了下来。
进来的时候,曹如等人还不停的打量,眼睛里满是好奇。
“外面的酒楼虽然有些小,比不上你们大门派的豪华。但这栋酒楼在这里,也算是数一数二了。”张振生俨然误会了什么。
曹如他们也不好意思说,其实他们是第一次进这样高档的酒楼。
以前偶尔和师父一起外出,都是住的最普通的客栈,饿了就吃辟谷丹,专门面向修真者的灵米灵兽肉,他们基本是不吃的。
舒新则是幻化了个面容,大摇大摆的进了酒楼,要了二楼的一个包厢,同时还点了这个酒楼里最豪华的席面。
嗯,她一个人吃不完,到时候打包带回去给他们吃。
“说起来我也有些好奇。”张振生假装漫不经心的说道,“三位道友看样子应该是第一次下山。那平日里在山上又是做什么?我这个人闲云野鹤,倒是不曾见识过大门派的气象。”
“其实也没有做什么,主要就是修行。”祁飞昂喝了一口席面自带的灵酒,只觉得这灵酒里的灵气含量弱的可以忽略不计,居然也好意思收这么贵的费用?
“除了修行之外呢?”张振生继续问道。
“没有了啊。”曹如在旁边接话道,“我们基本上就只需要修行就够了。偶尔和同门师兄弟们互相斗法切磋,遇见修行上的困难就去问师父,师父就会为我们解答。”
“其他什么也不用做了么?”张振生不死心的追问道。
“还需要做什么?”元大为反问道,“其他的事情,我们也做不了啊。”
张振生恍惚了一瞬,脸上才端起客气的笑容,“的确,只需要修行就够了。”
真是叫人羡慕啊。
羡慕的想让他们赶紧去死!!!
从一个普通凡人修行成凝丹修士,光是叩问道关这一道门槛,就不知道困死了多少修士。
可是在这三个人看来,仿佛稀松平常。
除了修行,什么都不用做。
多么叫人作呕!
“不错,修士只需要修行即可。”张振生带着完美无瑕的微笑,又敬了他们一杯酒,“虽然相识时间短,但我与三位道友真是志趣相投,当浮一大白。”
推杯过盏,时间一下子就晃得很快。
而对于修士来说,几杯灵酒,根本不会对他们的神智产生任何动摇。
倒是这张振生,好像真的就只是在和他们攀交情而已,要么就打听一下他们的日常修行,甚至还会和他们交流一下凝丹期修士修行时候遇见的问题。
难不成,他们真的将人给想坏了?
“你瞎了眼啊?”正在这时,酒楼门前传来了吵闹声。
却是一个筑基修为的修士,正对着门口一对姐弟破口大骂。
那对姐弟衣着很是朴素,修为也不过练气,怎么看都是这修真界里最普通也最底层的修士。
一直留在练气层次的修士,要么就是根骨资质实在太差,要么就是实在太穷。
这个阶段的修士,也不过就比普通凡人强了些。在修真界里,他们能够做的也只有别人都不愿意去做的工作,才能勉强糊口。若是没有大的机缘,大概混个半百年岁,就会找个凡人国度呆着当个小地主也差不多了。
“抱歉,我们其实是来酒楼做工的。”姐弟二人连忙点头道歉,“还请这位前辈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
“呵,放过你们?这酒楼也是你们这种几乎没有灵根的修士能来的么?”筑基修士扫一眼这对姐弟,就知道他们的灵根近乎于无,是个好欺负的。
“前辈,我们真不是有意的。”
“一句道歉就想将事情揭过去?”筑基修士又看了看这对姐弟,发现他们虽然修为低下,但姐姐容貌秀丽,弟弟也生的玉雪可爱,顿时邪念大起。
“想要我原谅你们也行。正好我认识一个地方在招人,以你们姐弟两人的名头,若是一起去做工,保管你们十年内就能攒够筑基所需要的灵石。”筑基修士伸出手,想要去抓这对姐弟的肩膀。
而酒楼里的其他人对此都见怪不怪。
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人,就算这一次不被卖了,下一次也是会被卖了。
成年的修士,运气好一点去当护卫卖命,运气不好的就被卖到挖灵石的矿洞去。
而这些年纪小的,自然有那专门做采补生意的商会愿意招收。
“岂有此理,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张振生拍案而起。
曹如等人也气愤不过,已经直接冲到了酒楼门前,张振生也紧随其后。
那筑基修士冷不丁看见四个凝丹期修士望着自己,吓得腿都软了。
“饶,饶命。”
“这里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张振生看了这筑基修士一眼,轻声呵斥道,“还不快滚?”
那名筑基修士哪里还敢多说话?这可是凝丹期的大能!
只是这凝丹期的大能不去二楼包厢,来大堂坐着作甚?
“多谢前辈援手。”姐弟两人当即对着几人鞠躬行礼。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罢了。”曹如摸出几瓶丹药和几张符箓递给她们姐弟二人,“今日你们就先别来做工了,改日再说。你们年纪还小,先将修为提高,再来做工比较好。下次出来,记得给自己的容貌做个伪装。”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那对姐弟大喜过望,连忙接过灵石,想了想又将脖子上带着的一块玉环送到曹如手中,“这玉环没有多少灵气,不值钱,请前辈一定要收下。”
曹如推辞不过,见这玉环的确材质一般,也只好收下来。
姐弟两人千恩万谢的,这才离开。
“没想到曹道友还如此古道热肠。”张振生感叹道。
“不过是见不得这些人仗势欺人而已。”曹如心情也不错,觉得自己教训了一个坏蛋,还救了一对无辜的姐弟。
“曹道友,我可否看看这玉环?”张振生突然说道。
“好。”曹如将玉环递过来。
张振生面露惊喜之色,又左顾右盼了一番,小心翼翼的将祁飞昂等人拉出去,“真是上天赐予的好运!三位可知道刚才这对姐弟是谁?”
“我们哪里知道?”元大为一头雾水。
“真是好人有好报。”张振生大笑,“三位可知,那对姐弟就是王家遗孤。我之所以喊三位道友来这个酒楼,就是想着能不能碰见她们?没想到这一次真是天助我也,曹道友顺手帮了她们一把,就得到了这王家玉环。有了这玉环,我们就能深入王家故地,能拿到更多的资源了。这块玉环还请曹道友一定要收好,到时候肯定有大用。”
“唉,可惜我刚才慢了一步,不如曹道友心善。”张振生又是对着曹如一顿夸。
曹如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觉得自己的确是做了件大好事。
不知不觉之间,曹如、元大为、祁飞昂三人看着张振生的眼神都和气了不少。
这张道友也许是真的不是个坏人呢。
【啧啧啧,这手段,人家玩你三个师弟师妹和玩狗一样。】剑灵感叹十足,这种拉进关系的招数它和舒新可见的太多了。
什么英雄救美啦、匡扶正义啦、除暴安良啦,轮着给你上一遍,误以为你和人家是生死相随的同伴,什么样的心防都能给你打破。
也就是现在时间紧迫,不然张振生估计还要给他们三个人一人来一场“杀猪盘”。
“他知道曹如是三个人之中最不信任他的,偏偏又是女修,所以才会找来这么一对姐弟来降低他们的警惕心。他算到,曹如必定会出手相助。或者说,就算她不出手相助,这对姐弟也会求助到曹如面前来。”舒新摸摸下巴,“人心是很奇怪的,一旦共同做了一件事,就会自动将对方拉入自己的阵营。殊不知,这只是骗局的最开始。”
这三个家伙,脑子是转的比以前快了,却不知道这山下的骗术千千万。
没有一个会将“我是骗子”四个字写在脸上的。
相反,骗子们在前期还会先给你一些你在意的东西。
对曹如等人这种刚下山的人来说,最需要的就是成就感和荣誉感了。
你想要当英雄?那就让你当!
【这玉环八成有问题。需要我去毁了它么?】剑灵询问道。
“不用,再看看。”舒新想了想,又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块留影玉石,“好好的记录下来,到时候送到问神宗里去让我的好师父看看,免得他还以为我不做事呢。”
你就是纯粹想留下他们上当受骗的证据,方便以后继续拿捏他们。
唉,这些家伙都已经上了舒新的大当了,怎么还能上别人的小当呢?
是夜。
他们一行四人总算离开酒楼,悄悄的随着张振生来到所谓的王家故地。
这里是一片几乎荒芜无人的郊区,空气中几乎没有半点灵气,自然也没有什么修士呆在此处。
“张道友,这里什么也没有啊。”祁飞昂好奇询问道。
“王家故地,只有用特殊的办法才能进去。”张振生摇摇头,“曹道友,你手中既然已经有玉环了,就不需要用别的办法了。还请您滴血认主,让这玉环成为打开王家故地阵法的钥匙。”
“滴血认主么?”曹如有些犹豫,“我并不是王家人,也能行么?”
“王家已经败落,阵法威力自然也大不如前。”张振生笑道,“曹道友是不是觉得用王家遗孤送的玉环抢夺人家的资源不太好?曹道友若是不忍,事后给这对姐弟送两颗筑基丹就是了。以他们两人的本事,是决计不可能拿到王家的资源的。与其如此,还不如我们拿走,再给他们一点补偿更好。”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曹如想了想,也觉得自己不能太在意这些事情了。
祁飞昂和元大为两个人则是护在曹如身侧,担心曹如在滴血认主的时候会被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