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喝,觉得晕就停下来,不晕了再继续,会醉得慢一点。”
裴音看看李承袂,又看看自己,学着哥哥的样子捏起酒杯端好,轻轻在他杯沿下面尊敬又孺慕地碰了碰,这才递到嘴边,小心翼翼抿了一口。
李承袂看着她,某一刻觉得领带的确束得有些紧,让他呼吸不很通畅。
他轻轻用手的拇指关节蹭了下眉梢,转开视线,把酒杯里的酒一口饮尽,这才让喉口的灼烧感将火彻底压下去。
夏日,凉夜,蝉鸣。
餐厅在一处庄园的独栋小楼里,走出来面对的就是木香与大团翻涌的空气。
李承袂揽着裴音的肩膀与今仪一家道别,上车准备载她回去。
裴音翻下镜子,用湿巾一点一点擦掉主要的妆面部分。
她擦得认真,粉底下面的脸不知是因为卸妆水还是威士忌,顶灯下看起来红扑扑的,卸妆也像剥颗鸡蛋。
是长得更大了。
半个月不见就长得飞快,小狗交出去,再见时毛愈发亮,肉愈发多,尾巴愈发灵敏,气味也变了,望见他要辨认一下才摇尾巴。
迟钝是做过主人的通病,因为狗总是比人适应得更快,还在高兴原来蒜瓣脚还是软软的,蹭人时还是那么没分寸,甚至低促的叫声也还是代表要摇尾乞怜的时候,狗狗已经能坦然自若偎在自己脚边撒欢了。
李承袂扶住细腰,看裴音明明稳当坐在腿上,又晃来晃去从他腿上慢慢滑进怀里。
她捧着他的脸,像是模仿上世纪爱情电影里的主人公,摇头晃脑地亲吻,可实际上还是用嘴唇擦他的下半张脸。
李承袂端详着裴音,眼睛微微眯起来。
今晚严格意义上说像是聚会,而非饭局,所以他反而比平时应酬要喝得更多。
车往老宅处开,再有一个小时他要松手,接着,怀里的孩子就要回去。
他一只手轻松抓着裴音的两只手腕拉下来,放在她腰后的那只手则往上,分开手指托住她的脸和下巴,接着,李承袂垂头靠近,用这个搂着、同时也是半抱的姿势,手上微微用力按住少女的颊肉,启唇在她脸上咬了一口。
那一口酥酥麻麻的,像是咬吻,又像是真的被吃了。女孩子完全惊呆了,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哥哥怎么,怎么……”裴音睁大眼睛,结结巴巴地说。
“怎么了?”
李承袂低声道:“吃一口裴金金肉夹滑蛋贝果。”
接着,他托着裴音的脸,还是挤着她的颊肉,抱着她,启唇又咬了一口,淡淡看着她道:“怎么这幅表情?我把你咬坏了。”
脸很软的,白净清纯,真就像是滑蛋,只是比滑蛋还要更柔滑,不用嚼咽,一并带了香味顺着喉咙往下落,刺激味蕾,引发长久的食色玉望。
李承袂目光淡淡地琢磨,该怎么把她整个人裹了淀粉与牛油果片,一并吞下去。
“哥哥把我咬坏了。”
裴音搂着他的脖子,连撒娇也很老实:“咬得后背麻麻的,手也没力气。”
她靠在李承袂肩头,怔怔望着他的眼睛、鼻子和嘴,悄悄说:“金金好喜欢哥哥。”
做过狗的裴金金不自觉又用上第三人称。
“金金想哥哥摸摸小脚垫,”她絮絮叨叨地倾诉着:“想睡在哥哥的床边,用阿贝贝热乎乎地垫在金金的肚子下面。”
“那个帽子呢?”
李承袂低低问她:“前段时间你说要,我让许钧给你送过去了。”
裴音闭上眼,点头,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我藏在毛绒玩具里面,每天都抱着睡觉。之前口水咬得臭臭的,我自己洗香了,还用了一点柔顺剂。等冬天我就拿出来,戴着它来见哥哥。”
李承袂嗯了一声,捉着她挂在颈后的手拿到跟前,低头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亲,很散漫,但感觉不到任何敷衍。
“有点儿大吧。”他道。
裴音都快睡着了,眯着眼睛很小声地说:“不大,现在很流行这种宽松感的。”
李承袂笑笑,把她往上抱了抱,似是随口问了一句:“语言学得怎么样了?我看教你的老师提交的周报,说你口语像机器人,太僵了。”
他嗤笑了一声,又不觉放低声音:“说几句我听听,比如‘早上好?’‘对不起?’‘打扰了?’这些最基础的会说了吗?据说现在看动画片的孩子都会说这些。”
裴音困倦地看着他,张了张口,说,尼酱。
李承袂有些愣住了。
他没说话,总之就是看着她。柔软的手从掌心离开,抚着他的领带支撑身体坐好。裴音吻李承袂的脸,脸沿着他新长的胡青贴过来,左一下右一下,小狗鼻子似地拱来拱去。
“妈妈之前给我看了合同,就是之前哥哥让她签的那份。”
她耷拉着眼睛,醉醺醺又困,总之是有点失落:“哥哥不想做我哥哥吗?”
李承袂慢了半拍才道:“就算不想做也不妨碍你天天追着喊。”
她对自己说的第一句日语是尼酱,这跟孩子刚学会说话时的第一声是妈妈有什么区别。
这一刻裴音说什么李承袂都会让步的,偏偏很巧,她问到与兄妹有关的合同。
神魂颠倒的迷醉中,李承袂几乎没有多想,张口便道:
“不用把它放在心上,只是有合同更保险,说到底,这份协议算不算数,只是我如何打算的事。”
也就是,t那份合同有没有效果,是他说了算的。
裴音顿时清醒了,那一刻她心里甚至是狂喜。就像今仪说起“情哥哥不是亲哥哥,说踹就踹了”的时候,她的脑回路想的是,如果情哥哥是亲哥哥,那么是不是,哥哥就再也不可能甩掉她,再也不能踹掉她了。
此刻,裴音想的也是,如果哥哥让合同作废了,是不是她就可以留在A市了。她就有机会做他妹妹,以完全正当的理由去今仪在的地方读书,就可以生活在哥哥曾经十八九岁住过的地方。
这比短暂的爱情来得不是更长久、更深刻吗?
至于……别的,裴音下意识不去想,此刻所有都为兄妹那两个字让步,绊脚石就选择性丢掉,敲门砖就兴高采烈垒起来。
她已经在脑袋里畅想了所有未来的情景,包括家和万事兴的一顿年夜饭。
爸爸,妈妈,哥哥以及我。
裴音抱紧李承袂,压着哭腔“嗯”了一声。
李承袂完全没想她在想的这些,他只是感觉到怀里小家伙哭了。喝酒后情绪本来更加敏感易起伏,这些都正常。于是他重新低头去吻她,各怀心事的人吻在一起,倒在放平的座位上。
裴音清晰地感受到,这次探进裙摆以后,哥哥的手并没有就此停下来。那只宽厚的手掌正沿着腰线往后,精准按在她腰窝的位置,沉缓地把玩女孩脊线尾部那两个细微又可爱的凹陷。
“我今晚就是不把你送回去,裴琳又能说什么?”
李承袂轻轻揉着她的腰窝,道:“她什么都不敢说。所以,裴金金,今天想回哪里?金窝,银窝,还是狗窝,自己选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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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对妹上头的时候就跟啃了漂亮的毒蘑菇一样,晕晕乎乎地拉着张帅脸冷酷当狗><
第69章 棉与丝绸下面
裴音难耐地挣了挣,没能逃到一边去。
她的头发像长而直的浓密水草那样铺散在深色的座面上。女孩子眼神被亲得很虚浮,喘不上气似地望着身上的男人,呼吸的节奏快、浅而急,如同几尾纤细的白鱼,绕着李承袂肋骨穿胸游过。
之前那几次她也是这样,在他公司办公室的床上,在他的车里,在他家他的房间,用这幅神态,这把嗓子。
李承袂的喉结渴望地滚动了一下。
他轻轻抚摸着那两个小小的、漩涡似的凹陷,低声道:“翻过去我看看。”
裴音脸快烧起来似的,烫得生疼。她不说话,只是抬起胳膊,用手背挡着脸,试图就此与男人拉开距离。
李承袂习惯了她的羞怯,手横在裴音腰上略略一翻,女孩子就心甘情愿趴着了。
车里光线暗昧,裴音睁大眼睛等着,却只感到似乎,哥哥从她身上离开了。
是她的背不好看吗?裴音有些惶然,之前他的确没有从后面看过她。
这种忐忑的心情还没有持续很久,她就感到腰下一凉,裙摆被抚开,接着,一点薄薄的、温热而干燥的触感出现在方才叫男人抚摸的位置,并短暂流连了片刻。
“刚才出汗了?裴金金,怎么做人还是一身的小狗味。”
李承袂低哑的声音伴随着触感的消失而出现。
他的语气十分平淡,仿佛那只是吻落下后一句简单的评点,可是裴音确切反应过来,刚才在她背后发生的一切,是场再温柔不过的爱抚。
“哥哥?哥……”
她扭过头,半斜着身体,看李承袂细致地将她的裙摆放下来,把那个充满疼爱的吻藏在棉与丝绸下面。
李承袂坐到刚才裴音坐着的座位。他撑着头,从西服里取出手机,给许钧发语音消息。
男人指腹轻轻敲着手边桌角的棱面,裴音在那阵很轻的敲击声里爬起来,重新把自己挤进哥哥怀里,听到他说:
“下月起,家里可以常备些计生用品,跟管家说一下。我有时候想不起买这种东西,定期置办一点吧。”
似乎那边许钧说了什么,李承袂揉着眉头醒酒,嗯了一声:“说清楚些,那是什么东西?”
裴音离他很近,得以听到“润滑”两个字,似乎还说了什么别的,她没听清。裴金金不知道这都是什么,就听李承袂低低咳了一声:
“搞什么……不需要那些,基础避孕就可以了。”
避孕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微妙的涩情意味。
“我要那些东西干什么?”
他甚至有些冷淡地反问了一句。
裴音不是傻子,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咬着嘴脸热,尾巴却恨不得翘到天上去。
她羞怯地埋进李承袂颈窝,抱紧他的脖子,等他挂了电话,就小声道:
“再好的地方也比不上哥哥家的小狗狗窝,但我不想一直过小狗狗的生活。”
李承袂难得不是为了讽刺或挖苦什么而发笑,抚着她的头发,微微偏过脸和她说话:
“是那种生活让你受什么苦了么?吃喝打扮都有人伺候,连我也在伺候你,所有地盘都是你的,霸道得不像样子。”
“没有,没有……”
裴音四肢并用地扒在李承袂的身上,穿着裙子也不管,急切解释道:“就…比如这种事,只有做人……做人才可以做。”
她就地取材,又去亲李承袂的脖子,贴着他的脖颈热乎乎地说:“我最喜欢这种事,会觉得和哥哥很亲近,哥哥喜欢我,又爱我。”
李承袂笑笑,没承认也不否认,拨过裴音的脸朝着自己,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