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平桨兴致勃勃问道:“原来小狗真的会开大会,那我家哈哈小时候,说不定也趁我妈妈睡着了跑出去开会呢。”
Queenie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见,就一只路灯一只路灯地望过去,暗摸摸地等。
她轻轻叹了口气:“我总觉得我离开的这短时间发生了好多事情,金金那晚跟我讲的时候,完全没说她变狗以来都让她哥哥养着。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她总说哥哥严厉,黏着对方还遭嫌弃,可是这样的人,为什么可以耐着性子照顾她这么久呢。好难讲通。”
雁平桨站在她旁边,和她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一米八几,半大的少年手抄在裤兜,看起来有些懒散:“哎,说不定你之前说要拆散她和她哥哥是说对了,她上次走丢的时候,她哥亲自到我家来找,还是我爸招待的。”
今仪委实惊讶,看向他道:“那你昨天怎么不说?”
平桨的表情很平静,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也是昨晚才想通的。”
他看着今仪,声音低下来:“你这段时间不在,不知道她哥……不知道李总对裴音有多好,那养狗养的,跟我妈妈差不多了。我妈妈有多爱哈哈,你是知道的吧。”
今仪愣了一下,点头。
雁平桨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她走失那次,李总急得都报警了。当时距离裴音走失,她妈妈报警也没过去多久,林铭泽有次课间聊天说起来,还不满李总只管狗不管人。现在想想,显然他恰恰是因为裴音走丢了,所以才那么着急的。”
“一个人走丢,确实没有一个变成狗的人走丢听起来恐怖。”
雁平桨小声说:“小狗很可怜的。我捡到裴音的时候,她乱七八糟的,特别瘦,几乎看不出狗样子了。”
他简单跟今仪讲了那段时间发生的事。
“那就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碎了。”
雁平桨不停地比划,使用让今仪心领神会那种场景:“哪怕是遛狗,狗走累了都要抱着的那种。你别不信,我跟林铭泽亲眼见过的。”
今仪整理了一下他刚说的,总结道:“所以你是想说,李总很爱金金?”
雁平桨卡壳似地停了一下,转过头闷声道:“这是你说的。”
今仪嗤笑他,抱着胳膊强势表态:“不就是这个意思嘛。”
雁平桨立即道:“你别忘了裴音叫他什么!”
Queenie道:“哦,她妈妈又没跟李总爸爸结婚。”
雁平桨瞥了她一眼,摇头:“我爸不爱让我了解这些,但我多少知道裴音的性格脾气。……应该会吧,她跟她哥这么亲。她妈妈想结婚,她肯定会帮她妈妈跟李总求情的。”
Queenie转头继续观察路灯,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她怎么办?她都喜欢李总那么久了,还总叫他哥哥。”
“说不定这就是她跑出来的原因。”雁平桨道。
Poor girl.
两人都在心里给裴音捏把汗。
金金狗回来时算是下坡,走得很快。Queenie敏感发现,她似乎有点儿怏怏的,在平板上拍了「一切OK」几个字,就趴在地毯上疲倦地睡了。
裴音做了狗,仍保留着认床的习惯,平桨带来的小窝也不去睡,只待在Queenie房间的毛毯,嘴筒子扁扁的宽宽的,紧贴着毛毯铺开。
平桨和今仪对视一眼,既然李承袂那边暂时安全,那么事不宜迟,他们明天就去找那位姓徐的神婆。
第二天一大早,雁平桨如约坐车来Queenie家。
好天气里,Queenie父母已经回来了,正坐在露台喝早茶。雁平桨自来熟地同他们问好,径直扎进今仪房间。
纪荣望着孩子的背影消失在楼上,微微皱了下眉头:“他们是……好朋友?还是恋人?”
他今年五十多岁,比蒋颂更年长些,因为过往生活经历,说「恋人」两个字时有种很特别的韵味。
陆恩慈本来低头在看杂志,闻言心里微微一动,抬起头。
“你说夫妻两个字。”她放下杂志,倾向纪荣那边。
老男人一怔,一时间未理解妻子意思,看她靠近,遂抚着脸亲了亲,笑着问道:“什么?”
两人离得很近,纪荣心里叹息,看她眼睫还跟十九岁时候一样,在眼尾积出一层无辜的阴影,头发拢在身后,知性又俏皮。
时间在女人稳定的年轻状态里似乎停滞了,他颇觉感慨,不禁又亲了亲,低声示意恩慈坐过来:“哎……再近一点。”
陆恩慈于是坐到他腿上,男人身材高大,她坐到纪荣怀里,刚好能枕到肩。
叫他低头捏着下巴亲了一会儿,陆恩慈轻轻揉着对方灰色的颈发,手指插//进发根,纠结着缠绕。
等纪荣吻着耳垂,开始哑着嗓子叫她“mommy”了,恩慈才反应过来,边笑边推开他,红着脸提醒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当着孩子不能说这个。”
纪荣也笑着摇头,眼睛仍紧紧望着她:“所以我只在调情的时候说。”
他揽着陆恩慈的腰,温声道:“我也可以说‘小妈妈’,只是觉得这样称呼你会更难为情一些。”
“保守秘密还是太难了,尤其是长久地对着孩子保守秘密。”他道:“明知道家庭教育里不该撒谎。”
陆恩慈仔细地看着他英俊的脸,轻轻亲吻有细纹的地方。
她轻声道:“我真是爱死你这时候,纪荣,你说怎么重来一次,到这个年纪,这些皱纹还是好好地长在原来的地方呢?”
纪荣喉咙滚了滚,道:“因为又做了一次夫妻。”
他弯起眼睛:“噢,恰好刚才有孩子说想听我说「夫妻」。”
这次换陆恩慈主动跟他献吻。
早晨才坐飞机回来,洗了澡下楼喝茶,正是休息的时候。纪荣打横抱起她就往电梯走,拖鞋掉了,他顺便俯身捡起来,勾在手里。
一些异于常态的状况开始出现,与夫妻间保守的秘密挂钩,起源于彼此的恋爱故事。
纪荣迥异于同龄人的能力与状态,很快令陆恩慈缴械。她急促地喘着气,抱紧了枕头跪//好,看身后男人垂着眼睛,手指很有兴味地把一处搅得一团乱,同时稳定地使用另一处。
两片前后相邻的清澈的水洼,生着几簇稀疏的藻荇。夏雨滂沱,落地力逾千斤,看不出具体哪片水洼撞沉得更多,但显然每一片都受喜爱,雨势越大,水洼淋漓的声音越多。水洼里也溢出雨,t蝌蚪摆尾,成群结队地寻找妈妈。
陆恩慈听到,纪荣掐着她低低地叫她mommy,sweetie。
他掐住她才能叫她贴得最紧。雨去云收,时间已经到正午,楼下孩子早不见了,纪荣起身给彼此清洗干净,到床头打开窗帘。
陆恩慈眯着眼睛,不适应这么亮的日光,翻身一点点缩进被子里。
她望着纪荣贤惠处理地上散落的衣服,还是刚才床上说情话时的口吻:“Daddy,唔,今仪跟平桨只是朋友,他俩性格有些像,大概做不了情侣。”
纪荣颔首,俯身捡起她的裙子,道:“我也这么想,但还是觉得即便是朋友,在房间里说悄悄话也很少见。”
陆恩慈笑了一声,慢吞吞道:“俩小孩躲房间里偷偷养小狗呢,每次下楼都热乎乎、毛茸茸的。”
纪荣笑着说:“哎,怎么躲起来养?家里添只狗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我看今仪紧张,没有进去看过。但应该是只小狗,前两天晚上她蹲在厨房找小碗小盘子。”
陆恩慈托着脸,无条件喜爱女儿:“小猫咪一样,可爱死了。”
说着,女人想起什么,伸出胳膊去拿手机:“去年第一届A市国资科创大会,合影时在你和蒋董旁边的那个年轻人,爸爸还有印象吗?”
“李总,李承袂,”恩慈找出照片,给纪荣看。
“他也住在这附近,前几天家里的狗狗走失了。”
李承袂?
纪荣轻轻揉着眉头,对着照片上年轻人的模样陷入沉思。
去年他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应该是见过李承袂的,在哪里呢?
“怎么了?”陆恩慈问道。
“总觉得很久以前见过他。”
纪荣坐到床边,摸了摸恩慈的脑袋,思忖道:“似乎不是在国内,但更多的也想不起来了。”
陆恩慈就笑:“怎么和我一样?不过我不是现实里,是很久前,在……您那里,有一次做梦梦到过。”
见纪荣“嗯?”了一声,她道:“梦到他青少年时候,背着把竹刀,跟京都站那些等待研学的孩子一样。当时对我们以后宝宝的样子还没概念,只觉得他很不错,就想以后如果能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孩子就好了。”
纪荣听她这么说,便道:“那是跟我们很有缘分,他的狗找到了么?我看看能否帮忙。”
恩慈摇头:“似乎没有,不过今仪这时候恰巧捡到小狗,我确实有点担心。”
纪荣明白她的意思,俯身把手机还给她,道:“等她回来问问吧,如果是别人的宠物,还是早一点还回去比较好,今仪要是喜欢这样的,很方便再给她买只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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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没有被弃养的义务
十点钟,今仪和平桨理好东西,抓紧时间捞起金金狗,乘车赶往二环胡同。
老太太已从广东回来,穿着棉麻褂子坐在院子里修广播天线,抬头就是两个孩子冲进来,待看清那小姑娘怀里小狗的模样,就是一乐:
“怎么回事,被上次那老板弃养了?”
金金狗一只腿从今仪怀里支楞出来,养着脖子大叫一声。
没有被弃养的义务!
“奶奶,您还记得这只小狗的事,就太好了!”
平桨几句话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不瞒您说,我们这次过来,是想问问您,怎么才能直接将她变回来?之前的事她已经跟我们说了,因着您前段时间回广东,所以那些汤汤水水的喝过之后,就一直在这儿等您呢。”
徐仙摸了摸金金狗的脑袋。女人的手十分有力,像是真气游走丹田,掌心熨热,金金狗情不自禁就仰起头,嗷嗷叫了几下。
神婆看向今仪,并未着急说狗的事,反而同她寒暄起来:“你母亲最近怎么样?和你父亲一切还好?”
今仪不认识她,愣了一下,乖乖点头道:“嗯呀,奶奶,原来您认识我妈妈呀。”
徐仙也没直说,只是笑笑,道:“是有一点缘分。”
她站起来,示意孩子们进来:“到屋子里来说。”
“之前说的药,按叮嘱都喝完了吗?”
徐仙从冰箱里拿了瓶冰美式,接着到碗橱那儿抽了只醋碟,坐到两人一狗的对面。
裴音胆子小,所以一直怯怯张望着,淀粉肠似的身体紧紧挨着今仪的胳膊,蒜瓣脚时刻保持抓地。
见老太太看向自己,她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夹着尾巴点了点头。
“那应该变人很稳定了才对,难道没变么?”
神婆淡定地说着,让雁平桨帮自己拧开瓶盖,示意狗把整瓶都喝掉。
“之前那瓶喝完的话,循序渐进,身体已经适应得差不多了。其实一直喝下去,变人的时间越来越长才对,既然这次来了,干脆奶奶一并给你治好了。”
她将醋碟放到金金狗面前,道:“来,慢慢喝,奶奶一点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