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莫名其妙,完全没往其他方面去想:“我说裴音诶!她有消息了,您跟她哥哥或者妈妈说一下吧。或者我们是不是要通知一下警察?”
蒋颂盯着他:“你知道现在是几点钟吧?我想很想知道,这个时间你为什么还没休息,而能睁着眼睛看到手机上谁在给你的生活点赞?”
雁平桨心说只顾着来说了,怎么把这件事忘了,一时间有些尴尬,再转念一想,怎么他爸也还没睡觉,还有精力训他?
想着,他就听到父亲身后,妈妈有些哑的温柔声音:“没事,蒋颂,别怪孩子。”
平桨听到妈妈趿着拖鞋走路,那声音由远及近,接着是她轻轻叹气的声音,雁稚回拉开门,站在蒋颂身旁,穿着睡裙,挽了丈夫的胳膊摩挲安抚,朝着孩子道:
“别急,平桨,我们先确认下这件事是怎么回事。毕竟之前警察过来的时候,说她的账号密码都有给她妈妈,说不定是大人在用。你先去睡觉,别太担心,如果真的是裴音的话,也许很快就能找到她了。”
雁平桨这才连连点着头走了。
他急着去跟大家说这件事,最好能拉个小群。心里想着,也没在意身后门关上前,大人在说什么。
蒋颂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偏偏原因他也很难启齿。
不是说今晚一定要做,而是这件事如此自然而然地发生,她恰好今天很想吻他,他也刚好很愿意有那种想法,水到渠成,雁稚回抱着他吻得难舍难分的时候,门被剧烈地敲响了,他们的孩子冒冒失失地一定要此时说话。
“累不累?我陪你休息。”蒋颂轻轻拍怀里女人的肩胛,能感觉到这次亲密被打断,她是有些失落的。
她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睛,脸贴在他胸口,抱紧蒋颂的腰慢慢地晃,像跟他跳一个很简单很温馨的舞一样。几分钟后,蒋颂低头抚着小妻子的长发接吻,吻得很深,雁稚回张着口,却一点儿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她由着蒋颂抱她到床上,老男人坐在床边,俯身为她细致拉好被子。
“我想想。”他道。
雁稚回细细地喘着气,被子下面腿绞在一起。她问:“想什么?”
蒋颂面无表情,显然提到雁平桨又生气了:“我在想是先管孩子说的事情,还是先满足太太。”
雁稚回一下忍不住笑,侧身半圈趴在床边,揪着被沿仰头望他,眼睛笑得弯弯的,从前他很喜欢扳着脸去吸吻的梨涡,此刻浅浅出现在唇畔。
蒋颂在她无声的笑靥里感到掌心发痒。他安静地俯身过去,低低嗯了一声,手探进被子里往下,寻到位置,像拈了什么肉肉的面皮要捏薄捻起来似的,沉稳地琢磨。
两人几乎完全交叠在一起,雁稚回红着脸听到,身上老男人的呼吸再度粗重起来,低声叫她的名字。
稚回?他低声说。膝盖很漂亮,再抬起来一点。
他将要上来了,想到她身后。
“不……蒋颂,好了,好了,”雁稚回边笑边抵住男人胸口,喘息着说:“我还好啦,先管孩子的事。”
蒋颂低头亲她的肩:“你忘了?你对我来说,也在孩子的范围内。”
全是孩子,小孩子小朋友,全都很年轻,受他的疼爱。
雁稚回脸更红了,默默转头看着他,等蒋颂靠得足够近,近得几乎要贴着她的鼻尖,视线下移到唇,她才抬起手,很轻很轻地拍了一下,或者说扇了一下他的脸。
什么意思彼此都懂,蒋颂笑了,边笑边得寸进尺靠上去,亲昵地紧着她的脸磨蹭:“生气了?等我回来。”
雁稚回气声悄悄地说:“不等你。让您把我还当孩子。”
蒋颂就轻轻捉了她的脖子俯身去咬,声音微妙地沙哑起来:“难得见你要做坏孩子,稚回,有时候我真宁愿孩子没出生,可以听你这么可爱地闹脾气一辈子。”
他给妻子掖好被角,又吻了吻她的脸,就直起身出去了。
门关上,蒋颂边下楼边给特助打电话:“怎么他白天刚去柏悦订房晚上就出事,那小子我不放心,跟管家问一下,确定是他一个人入住吗?”
一杯茶的功夫,蒋颂t看到回复,皱起眉头。
酒店管家说,一个人,但还带了个东西,好像是条狗。
蒋颂立即想起白天李承袂过来,从他这里委婉询问自家狗的动向的事情。
好像有什么线索短暂归拢,只要那条线接上,他就能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息的功夫,心绪过去得太快,他没能捉住。
雁平桨,再自作主张做事就摘了这个姓给我滚出门去。
蒋颂想着,深夜换了衣服出门,揉着额头在车里小憩,嘱咐司机前往建国门外大街。
房间里到底是有个狗还是有个姑娘,他儿子到底背着父母在偷偷养狗还是藏女孩子,他得过去看看。
车驶离别墅,几分钟后,李承袂也乘车从自家别墅离开,以一个安全的距离遥遥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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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金狗缩在被子里睡觉,她探着后腿挠了挠耳朵,呼吸平稳,肚子一起一伏。突然,耳边捕捉到皮鞋踏上地毯的声音,很轻微,可是作为狗,她一下子就听到了。
金金狗登时醒了过来,流浪数日的敏感和求生欲作祟,她立即从床上跳下来,扭着屁股控制自己转弯,夹着尾巴躲到衣帽间没用的拖鞋旁边,瑟瑟发抖地将自己藏到那个方方正正的储纳空间里。
门被打开了,她听到一道很低的声音,因为隔着距离和空气,有半句被吞掉了,没听清楚。
金金狗不自觉用鼻子辨别来人,似乎有一些熟悉,但并不在她熟识的范围内。
“……有狗?”
脚步声渐远,又突然地近了。
金金狗怕得浑身发抖,心中求哥哥救求鹌鹑干神救求冻干神救,仍然无法阻止那道脚步声停在自己跟前。
她看到一双皮鞋,一眼望不到膝盖的长腿,紧接着,她就被拎住后颈皮捉了起来。
入目好大一张英俊的、看得出岁月痕迹的帅脸!让金金狗看看……嚯,不是她哥!
金金狗立即尖叫着扑腾起来,张牙舞爪地歪着头乱咬,绷着尾巴护住自己的小腹和私处。
呕呕呕呕欧!呕呕呕呕欧欧!
“……”蒋颂捏了捏小狗的颈皮,把它拎到秘书怀里。
“辛苦你了,把这只狗带回去。”
他到盥洗台洗手,温声道:“长得跟哈哈小时候挺像的,稚回应该会很喜欢。如果是平桨捡来的,就放在家里养吧。”
说着,他简单指了指外面,神情平静:“平桨躲着监控带进来的,你明白我意思吗?不确定会不会出什么乱子,但是,尽量别让他和这件事扯上关系。”
他示意秘书捉一把冻干,等狗乖下来,再放公文包带出去。
秘书很快带着有奶就是娘的小狗离开了。
蒋颂检查电脑,看到背板一角有一点咬过的划痕。他靠在桌边,给李承袂拨去电话:
“承袂,孩子走丢的事情好像有线索了,方便来我这里一趟吗?”
蒋颂没有叫他职务上的称呼,有撇开工作,作为长者长辈看他的意思。
李承袂在那头笑了一声,坦然道:“嗯,马上到。”
蒋颂清楚知道自己刚才并未说“这里”是哪里,李承袂一说马上,他就知道,对方是知道裴音深夜点赞的事了。
他等了一会儿,李承袂在管家带领下出现。
“我来时,那孩子已经不在了。不确定电脑是不是她本人用过,得让警察早晨过来调监控看一看。”
李承袂听着,环视四周。更深露重,男人目光从墙边的狗粮包装滑过,抿了下唇,一时间没动。
他来迟了。
他丢狗与裴音走丢是两码事,外人看来全无关系。
他没给金金狗拍过什么照片,走失的事情也一直只是通过警方和找狗团队处理,别人知道他的狗丢了,却不全知道他丢的狗是什么品种,长什么样子。也是李承袂有意为之,避免日后如果裴音变过来,这方面怪力乱神,再出什么纰漏。
所以即便看出这房间里养过狗,他也不能问,问了便是主动关联。蒋颂无法轻易糊弄,个中细节很快就能想通,猜个八九不离十出来。到那时候,裴音就危险了。
李承袂不动声色,到蒋颂身旁看过电脑之后,又重新检查一遍房间。
他来到床边,手熟稔地一探,果然从枕下摸出几块被藏起来的冻干。男人轻轻捻了捻,背过身取出手帕包好,动作自然收进怀里,什么也没有说。
“大概裴音来过。”他走出来,向着蒋颂道:“这件事还是让她母亲知会一下,才比较好。”
第18章 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狗
是什么时候开始,两块普通的鸡肉冻干就能哄着自己自主意识全无地跟着走?
她是人,她是人呀。
裴音模糊地回忆做人时学到的安全知识。
不跟……陌生人说话……
不吃陌生人给的……食物……
不孤身一人出门……
她一边嚼嚼嚼一边思考,直到被从公文包里放出来,一双温暖柔软的手迎接了她。
“好孩子,怎么这么漂亮呀。”耳畔响起一道轻柔的声音。
金金狗:?!
她仰起头,面容跟雁平桨有些像的年轻女人抱着她,身上有甜甜的香水味,女人味十足。金金狗探出爪子,肉垫摁在一个很软的地方,她情不自禁眯起眼睛,脸冲着对方,狗不停蹄地踩起奶来。
“好孩子,好孩子……”年轻女人笑眯眯地夸她,跟她说话。
狗的天,做狗以来,从没有谁叫过金金狗好孩子。金金狗勤勤恳恳读书,学习网课,一日三餐顿顿不落,永远定点上厕所,没有谁夸过金金狗。
好孩子……这是金金狗能得到的夸奖吗?原来金金狗也可以得到这样的夸奖吗?
四肢百骸涌动着一股名为“感激”的情绪,离家以来,所有的委屈都好像有了发泄倾诉的出处,金金狗呼哧呼哧哽咽,强忍着没有落泪。
她能够感受到,有一只很纤细的手在轻轻梳理她的头发,从脑袋开始轻轻地抓,捉住她软软的耳朵搓一搓,再往下挠她的脖颈,抚摸脊背,揉一揉她的肉垫,然后顺着尾巴柔柔地摸出去。
狗的天!怎么会有人有如此高超的撸狗手段。金金狗整只狗都展开了,尾巴根酥得要命,露着腚直往女人怀里钻,肚子露出来也顾不上,只管让她多摸摸自己。
欧呜,欧呜,欧呜。
妈妈,妈妈。摸摸我吧。
金金狗感激地朝女人摇尾巴。
雁稚回的心都化了,把小狗抱在怀里,孩子似地哄。深夜堂厅还亮着束灯,她抱着狗慢慢在堂厅踱步,等蒋颂回来。
雁平桨不敢说自己没睡,悄悄把门开了条缝偷听。他听到妈妈极尽宠爱之能事,冲着一只小狗说悄悄话。
“我们小朋友坐车坐累了,是不是?累坏了……噢…噢……乖乖……”
“尾巴怎么摇得这么欢呀,小鞭子一样,是不是?小朋友很喜欢这里,对不对呀?好孩子……”
“你怎么不叫呀,我们家里有个狗哥哥,从小就特别爱叫。哎呀,叫了,真乖……”雁稚回低头亲了亲怀里小狗的脑袋。
“可爱宝宝,我看看是弟弟还是妹妹?…妹妹呀,那我们改天买条小裙子衣服穿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