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芜和余婆自然不能让苏薄的努力白费,餐柜的柜门猛地被推开,两道模糊的人影闪电般窜出,二人紧贴着墙角,趁其他人注意力被苏薄吸引时像风一样掠向北打开的餐厅大门。
触手在瞬间显出身形,长满骨刺的吸盘和深黑色滑腻躯体让神父脸上露出了诧异。
大门被触手遮挡,似乎没人看见那两道逃逸的人影。
“拦住她!”
神父在短暂诧异后再次发出了指令,所有的修士与修女再次行动起来,他们倒地的身体别扭又迅速地站起,一半人冲向餐桌上的苏薄,另一半人则是冲向了拦住大门的触手。
确认绿芜和余婆逃脱后苏薄在桌尾缓缓盘腿坐下,她双手举起,脖子后仰,一脸无辜地看向坐在餐桌另一头的神父。
本以为会有一场激战的修士修女们见状不知所措地停止动作,他们挤做一堆围在苏薄两侧,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竟是不知道该不该去触碰安静下来的苏薄。
而显现的触手缓慢消失,三条黑影仿佛从未出现过那般,只有苏薄知道它们还在,只是重新恢复了透明。
“开个玩笑而已,别激动。”苏薄抻了个懒腰,整个身体后倒,仰头盯着神父。
神父看着那张因为后仰而颠倒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突然显现又突然消失的触手提醒着神父她的强大。
而引发这一切的源头,那张餐柜,此刻柜门紧闭,和刚才似乎没有区别。
“你在做什么,女士。”
神父挥手,修士们重新被上好了发条般,僵住的手臂再次移动起来,拉住了苏薄的手和曲起的双腿。
苏薄没挣扎,她似乎是脖子有些酸了,不再仰头看着神父,而是坐正后微微侧身继续盯着他。
“我只是想找人,没看到她,就激动了一点。”
这些人身上都没有本源核心,他们不具备主宰的力量,就算是高科技投影,苏薄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当然,若能将他们的本体闹出来是最好的。
神父表情变得不太自然,他带着答案问道:“找谁。”
他得到了一个预想中的答案。
“德兰。”
“德兰说有空可以来观看你们用餐,我来了,她人却不在。”苏薄继续说着,没给神父反应的时间,“她这个邀请者不在,我的基因能力就有些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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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个副本快进入收尾阶段啦
第273章 欲望教堂22
神父咬牙切齿:“她让你们来观看用餐?”
“是我, 不是我们。”苏薄指着自己,“她说她只告诉了我。”
神父沉默,也不知信没信苏薄的鬼话, 他挥手让其余人退出了餐厅。
收到指令的修士与修女们没有迟疑,众人放开苏薄,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排着队缓慢地离开。就在餐厅内只剩苏薄和神父之后,一声无奈的叹息响起。
“你被骗了,女士。”
“你不该来这里, 或许我派去提醒你们的人被德兰拦住了。”
不,不是的。事实上德兰也提醒了他们,不过德兰的提醒更像是诱导。
“如果不出意外,今夜你就会得到结果。”神父看着苏薄的目光不再是质疑,而是一种惋惜。
他在惋惜什么,他们还没有熟到让他为她惋惜的程度。
“什么结果?”苏薄从餐桌上再次站起, 她走向神父,俯视着他。
一时之间神父竟不知谁才是这里的主。
但眼前的女人知道了他只是幻象, 她或许也猜到了没有实体的他并不能在此时拿她如何。
他确实也
不能拿她怎样了, 她已经彻底成为了德兰的猎物。
“你是她跑不掉的目标,她今夜会邀请你的。”
苏薄在那一瞬间突然懂了神父在惋惜和愤怒什么,那是一种到嘴的点心被抢走的情绪。
“你违反了禁令, 加深了联结。她能比我更快找到你。”或许是觉得苏薄时日无多, 神父透露了更多的信息。
这些信息和他的利害无关, 有关的是德兰。
神父愿意给德兰增加麻烦。
“你才是神父, 我和教堂加深联结,怎么是德兰更快找到我。”苏薄脑子一转,一副知道了一切的模样。
神父没有察觉苏薄并不知道他指的联结是什么, 他以为苏薄知道的比他想象中更多。
他看向苏薄的目光中带着赞赏和淡淡的恐惧,但他热衷于给德兰找麻烦,对德兰的厌恶压过了对苏薄的情绪。神父终于不再演示太平,他的眼神里带着化不开的厌恶:“因为如今,德兰才是和教堂联结最深的人,圣洁之所藏纳污垢,这个窃取者无处不在。”
她无处不在。
就在苏薄离开后,紧闭的餐柜柜门突然打开。
神父看着打开的柜门,双眉紧锁,眼神里压抑着更深的厌恶。
“你在炫耀什么,你以为我当真什么也不敢说吗,德兰。”
与眼底的厌恶相反,神父脱口而出的话语里,带着一丝纵容和温柔。
“我以为你会直接杀了她,免得便宜了我。”一道愉悦的声音响起,神父大脑里不同的情绪开始对冲,让他生理上开始犯呕。
神父最终压下了不适,他知道另一种情绪是德兰耕种在他认知里的,他已经足够狼狈了,只能尽力维持住表面的得体:“我当然不会这样,德兰,那是你的东西。”
看着神父这幅模样德兰心里喜悦极了:“你分明就是杀不了他,你那副残躯,怎么可能杀她。”
他的力量还被她困在地底,和她生死纠缠。
“我不明白主为什么会选中你,趋利避害的废物,甚至不愿救祂于水火,只想靠着这破教堂苟且偷生。”
“叛主的走狗,你不敢做的事情,不如我替你做。”
神父已经习惯了德兰的嘲讽,他的回答和任何一次都相同:“你出不去的,德兰。你救不了祂,你只会害了自己。”
“我已经找到出去的办法了。”
“疯子……”
他知道德兰口中的办法是什么,在他看来德兰的所谓的办法荒唐无比。
但他已经无力阻止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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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薄,谢谢你。”绿芜抓着平安归来的苏薄仔细打量了很久,确认她身上没有伤口后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
苏薄感觉有些别扭,她并不是为了救绿芜和余婆,只是觉得这是个机会。
情况紧急,如何行动只在她一念之间,苏薄抓住了脑袋里一闪而过的灵感,然后付诸实践。那一刻她突然想到神父和德兰似乎处于不同立场,她想试试神父的反应。
最主要是她有很大的把握能全身而退,但如果加上另外两人,她会纠结要不要分心去保护她们。
绿芜的能力偏向辅助,而余婆……苏薄注意到余婆自从进入这次游戏后没再使用过基因能力,她偏向于待在房间里,之前频繁使用能力或许损伤了余婆的根本。
当然这只是苏薄的推测。
看着绿芜忽闪忽闪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似乎氤氲着水气,苏薄决定实话实说。
“我并不是为了你们才出手,我只是想趁此机会试探神父。”
绿芜耐心地等苏薄说完话,她看上去毫不意外苏薄的回答,反而笑盈盈开口:“我知道,我知道。”
苏薄不知道绿芜在笑什么。
她在脑海里问触手。
触手沉吟半响憋出一句:“……我和你说不清。”
算了,苏薄决定回归正题,她简单将之后的事告诉她们。
“无处不在,这是什么意思?”绿芜顺着苏薄转移话题,她将注意力重新回归到神父和苏薄的对话上,但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减。
神父说的话模棱两可,但只有一点,她们陷入了德兰的圈套里。
但现有的线索告诉她们这个圈套掉得值得。
就算不是德兰也会是神父,和教堂的联结加深会被德兰优先选中,看上去神父只能在德兰之后捡捡漏。
“起码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或许是担心苏薄自责,绿芜一直断断续续在安慰她。
苏薄其实没有自责,她一开始就想清楚了这是个风险与收益共存的决定。
但她犹豫了下还是装出一副被安慰到了的样子,尽管她装得不太像,在场两个人精都看出了她在装。
不过没有人拆穿。
触手在苏薄脑子里嗤嗤憋笑。
“我又去了趟圣器室,还记得那些积灰的圣器吗?”苏薄打断了别扭的氛围。
“记得,达蒙和李悯人描述里面的场景时提到过。”绿芜说完,余婆也点头表示记得。
“它们不见了。”
“不见了?”余婆眼神凌厉,“绿芜,你把刚才和我说的事给苏薄再说一次。”
绿芜知道余婆是指那堆让她暴露的玻璃。
“它们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我是说那堆玻璃。我能确认我藏进餐柜时和角落的玻璃渣保持着距离,我也怕闹出动静来。它们像是自己挪到我脚边等我去踩的,相信我,我发誓我当时没有多余的动作。”
“而且我总觉那堆玻璃是活的。”绿芜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有些离谱,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苏薄打断。
苏薄抬手对绿芜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谁在外面!”
绿芜和余婆这才听见门口有动静。
是轻微的撞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