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薄自己都没注意她在靠近德兰,或许是出于对德兰的好奇,在德兰一次次敲门中她掩饰着自己的脚步声朝她走近了许多。
德兰的微笑在苏薄眼底无比清晰,她甚至能看清她唇纹不显,颜色饱满的嘴。
“用餐时间到了,苏女士。”
距离太近,以至于德兰的双手无法抬起去拿身侧餐车上的餐盘,她一伸手就能碰到苏薄,因此只能出声提醒。
苏薄的眼睛随着德兰移向她身旁的餐车,终于和德兰拉开距离。
她朝德兰伸出手,德兰将餐盘放入她掌心。
那双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清晨被雾笼住的太阳,不刺眼,温和柔软。
德兰的眼睛之前就是这样的吗?
不,不对。德兰的头颅不是实体,她们看见的德兰都长着不同的脸。
但正因如此,苏薄无法从旁人口中确认自己看见的这双眼睛究竟是什么模样。她只知道此时此刻,她眼里这双金眸让她觉得心安。
这种心安感在她大脑里反复蠕动,她在记忆里搜寻着这种感觉的来源,能让她感到心安的人不多,她很快定位到了某个爱耍花招的家伙。
是了,那个家伙的眼睛也是金色,或许这就是德兰让她觉得……等等,苏薄突然想到了那杯“酒”。
德兰似乎想对苏薄说些什么,但苏薄面无表情的脸突然阴沉下来,那双眼睛平视着德兰,里面带上了审视。
随后德兰感觉周围有风拂过,随后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是苏薄绕过她关上了房门。
德兰:……
她似乎发现什么了。
德兰苦恼地笑了下,被挑衅的感觉不太好,她比想象中更加难缠。
“那今晚见吧,苏女士。”德兰站在门口喃喃,脸上的面纱遮住了她的口鼻,因此那声音闷闷的,几乎很难被听清。
德兰推着餐车离开了,她哼唱起自己喜爱的小调,脚上舞步不停。
紧闭的房门在德兰离开后打开,苏薄的脸隐在门后阴影当中,她盯着德兰离开的方向,像暗中的恶鬼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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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新哦
第271章 欲望教堂20
房间的房门有些老旧, 这也导致房门关闭后和地板有一定空隙。
这点空隙足够第二条触手化为薄膜钻出去。
她听见了德兰的喃喃自语,那时候第二条触手就贴在德兰的面纱外面。
“果然是你。”
找到了,始作俑者, 德兰。
苏薄肩头已经空了,最爱站在那里的眼球不见踪影。
“听起来很麻烦,我是说认知被改变的事。”触手自然听到了苏薄和沙秋月她们的对话, 现在才开口,是因为它现在才绕清楚她们身上发生了什么。
苏薄默默进入了左眼世界,她看着触手本源核心处纯粹的墨绿色, 又很快退出左眼世界。
“有些认知就算改变了也无所谓,关键的事情没被改变就行。”
“喜欢的东西被替换了也无所谓?”触手好奇。
苏薄一脸淡然:“是酒还是果汁这种事自然无所谓,人本就朝令夕改,一生中反复变化的喜好数不胜数。关键的东西不变,我就还是我。”
“关键的东西是什么?”触手不解。
“我方才检查过了,你没被影响。”苏薄边说边捏着触手, 语调里有种阴森的温和,“替我记住两件事……不, 还是三件吧。”
触手哪里敢拒绝。
“交给我, 我肯定替你记着。”
“……”
“记清楚,一旦某天我所作所为背离了这三件事,提醒我, 叫醒我。”
触手将苏薄刚才的话揉碎了咽进肚子里:“只用记这三件事吗, 其他的呢?万一你其他的喜恶认知都被替换了……”
苏薄打断触手:“这些琐碎小事不重要。”
触手不知道目标和信念之外的东西是不是不重要, 但它觉得某一天它进食的执念被替换成忌食, 它可能会有些崩溃。
不过苏薄说不重要,就当做不重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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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兰送来的东西自然没有人用,那杯诱人的果汁被苏薄直接倒在地上。
晶莹的液体浸润到土地里, 留下一滩深色痕迹。苏薄认知里的“酒香”顺着呼吸进入她鼻腔,一种莫名的冲动传达到她大脑内,待苏薄分析出那冲动是什么时,她用触手将自己捆了起来,又叫触手打开了房门。
“酒香”开始淡去,苏薄盯着那滩已看不出颜色的液体,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被改变的认知对她的影响比她想象中更深,她刚刚竟有种俯身趴下去舔舐液体的冲动。
她原也是爱酒的,但也不至于为此失了人样。
苏薄打开的房门引来了客人,听着门口的脚步声,她镇定抬头。
是余婆和绿芜。
除开一起行动的时间,其他时间里几人并没有闲着。
余婆几人这两天将禁忌里的事情都尝试了一遍,现在只剩下一件事了。
她们也正是为此而来。
或许是见苏薄脸色不太好,余婆站在门口没第一时间进去。
“发生什么了?”
余婆问完话便看见了那滩还未消失的液体,房间里若有似无得果汁甜香味已然散了大半。
苏薄的呼吸还有些急促,她听见自己心脏撞击着胸腔,闷闷的,是罕有的感觉。
“果汁对我的影响加深了。”苏薄抬头看着来人,她不知道的是自己那双充血的眼睛看上去杀意凛然。
余婆见过这样的苏薄,倒是绿芜不太适应。
“先进来,说正事。”苏薄依旧用触手捆着自己,她不想耽误时间,直接让两人进来。
“门得关。”余婆看向苏薄。
苏薄感受着空气里残存的“酒香”,点头。
再次确认苏薄大脑清醒后余婆进入正题。
“告解亭上次你和绿芜去过了,暂且
不提。“余婆又在床头坐下,苏薄瞟了她一眼,若有所思,“我昨天趁没人时去了圣所中央,无事发生,不过圣所周围的壁画有些意思。”
“怎么说?”
“我没看懂。”余婆道。
触手:……?
苏薄点头:“知道了,你继续说。”
触手:你知道啥了?
“触碰神职人员这条你对神父实验过了,为了验证你的话,我和绿芜各自找了一个修女碰了她们的身体。一个手臂没有实体,一个腿脚没有实体。”余婆顿了顿,犹豫片刻接着说,“我知道达蒙和李悯人有异,不过这事我没瞒着他们,据他们验证后这里的修士似乎也没有实体。”
绿芜靠墙站着,替余婆补充道:“至于破坏教堂这条,我们交给达蒙他们去做了。”
见苏薄皱眉,绿芜解释:“他们今天受到影响跑去打扫前庭,我和余婆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折腾一番后将这件事交给了他们。”
随后绿芜将早上在前庭碰见李悯人和达蒙一事告诉了苏薄,当然她没有漏掉余婆用果汁测试二人的事情。
又是果汁。
影响他们的很可能都是同一个人。
“他们应该快回来了。”余婆估了下时间,“不过目前教堂内风平浪静,看来小范围破坏教堂并没有在明面上给他们带来危机。”
李悯人负责打扫天花板,达蒙负责打扫长椅,他们要破坏的东西大概也就是这两样。
不会很起眼,但确实违反了德兰的警告。
“所以现在还剩下一条。”苏薄了然,这大概也是余婆她们现在过来的原因。
“观看神职人员用餐。”
三人异口同声将最后的禁忌说出来,德兰刚送完餐,神职人员的用餐时间很可能在德兰送餐之后。
事不宜迟,苏薄确认自己不再被“酒香”影响后,起身和余婆绿芜二人准备出发前往餐厅。
餐厅在教堂一楼,大门上锁,苏薄几次路过餐厅时都没见那锁打开过。
“其实仔细想想,违反德兰说的这些禁忌能帮助我们找到线索,德兰的立场真让人难捉摸……最主是她第一天就知道我们违背了她的话,却没有阻止我们行动。”
绿芜在前往餐厅的路上低声低语。
这话引起了苏薄注意,她看着绿芜,直到确认绿芜说这话时面色寻常,不像是刻意为德兰说好话的样子。
绿芜昨夜没有入眠,如果她的推测没错,绿芜受到的影响该是比她轻的。
或许是她想多了。
几人走到餐厅门口时,上锁的餐厅大门已经打开。
她们分开藏身,余婆和绿芜躲在石柱之后,苏薄照旧爬上了天花板。
餐厅里摆着三排木质长桌,此刻坐满了人,几乎看不见空的座位。
桌上的食物和送到客房内的食物一模一样,素食沙拉,果汁,还有一小碗米饭。
唯一空着的座位在中间那张长桌,背墙对门的座位,长椅椅背明显比其他座椅高上半截,很明显是主位。
那应该是神父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