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自己使用能力进入了左眼世界里,按照她对这个世界的理解来说,这更像是她的领域。
领域内一方为王,她的线条可以在这片领域里发挥出绝对的力量,但独独那次,她的黑色线条竟然无法驱赶入侵的叶独枝。并不是黑色线条敌不过她,而是苏薄发现黑色线条莫名其妙失控了。
第239章 权柄
当时的苏薄试图控制黑色线条驱赶属于叶独枝的线条, 但奇怪的是黑色线条并没有像以前一样随她心意而动。
叶独枝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地将触手夺走。
明白了叶独枝能力背后的机理之后这看似诡谲的能力其实很好理解,结合触手的话推测,骰子可以对影响成功率的人同样造成影响。
问题是这种影响的程度又是受什么控制的, 如果叶独枝的骰子对某件事推测是百分百的概率,那是不是代表着骰子可以控制所有影响这个概率的事件。
得想办法试一试,在叶独枝骰子的第十面还没完全成型前。
“她现在在浮标做什么?”苏薄问。
触手自己也觉得奇怪:“我不知道, 但她离开游戏场后就赶到浮标了,她每天都在浮标的木桌上躺着。”
想起李浮游和心珏能量线条的颜色,苏薄大概猜到了什么, 她继续问道:“你又没有搞清楚叶独枝是谁的眷属,还有,李浮游的身份是什么?”
这次触手回答的很快:“叶独枝是嫉妒的眷属,苏薄,我怀疑她是在第一个副本成为的眷属,我们在第二个副本的时候都被她骗了!至于李浮游的身份, 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他很可能是代行化身。”
“眷属最多有几个?”
“一个, 祂可以有很多使徒, 但眷属和代行化身都只有一个。”触手说完不由好奇苏薄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你问这个做什么?”
叶独枝的能量线条是紫色的,李浮游也是, 心珏也是。
李浮游的紫色更深, 而心珏的更浅。
李浮游和她的交易内容是叶独枝的能量与触手的能量。
如果苏薄猜的没错, 这三个人之间似乎有些隐蔽的竞争关系。那可真是, 太好了。
“你还能撑多久。”
终于等到苏薄问自己这个关键问题的触手立刻将其他事情抛在脑后,它保守估计了下时间:“最多两天!”
触手的心思苏薄哪里猜不出来,她压低声音道:“你确定?”
触手莫名打了个冷颤, 但依旧咬死牙关道:“两天,我确定。”
苏薄也不说话,突然就静了下来。
这种安静让触手不安:“苏薄,你还在吗?”
“我错了,最多四天,这次是真话。”触手不敢不老实,它害怕苏薄真的会丢下它,毕竟叶独枝的能力连它都觉得棘手,“但叶独枝的十面骰快长好了,她这几天一直在吸收我的能量,我已经尽力拖延了。”
对话以苏薄的“嗯”结尾,她掐断了和触手的联系。
是得加快了,如果明天去销毁艾弗里本体的过程顺利,后天她就能出发去把触手拿回来。
看来她和李浮游还挺有缘分,他们的合作还有得续。相信李浮游会很感谢她带给他的消息,叶独枝在浮标守株待兔,但现在知道了消息的他们反而可以设法瓮中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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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兵大楼顶楼的爆炸事件让整个佣兵大楼都乱了起来,因为佣兵们发现任务系统和机械义体失控了。
佣兵们靠着任务维生,可以说整个罪都都靠着佣兵大楼的系统运转着,这里的所有生计都在围绕着佣兵大楼。
佣兵大楼的任务系统是罪都的大脑,现在人们发现这个大脑坏掉了。
电路失控,一切依赖于电的东西都突然熄火,基于任务系统衍生出的系统全部报废,而大楼外部的绿光开始缓慢黯淡。
高楼外的广告屏墓碑般黑沉沉立着,车辆靠着仅剩的能源向家的方向飞驰,而电子锁的罢工让罪都居民们不得不上街拜托佣兵们替他们破坏门窗。
街上出现了无数因为义体失控而机械病发作的居民。
鼠辈内部的会议开了一场又一场,他们搜寻了大楼内部任何地方,始终没找到能接管罪都控制的操作台。
最后还是去地下探查的队伍带来了好消息——佣兵大楼地下确实存在能源波动,他们合理怀疑艾弗里确实将自己的本体放在了地下。
而这个消息在让众人提起的心放下后又再次提起,这意味着艾弗里在生出意识后的某一天里,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佣兵大楼往下沉了一层。
这个可以称之为壮举的行为竟然没有让任何人发现,这意味着艾弗里对佣兵大楼拥有绝对的掌控权,也意味着艾弗里有办法悄无声息捂住罪都居民的耳朵。
它对他们身上义体的控制或许很早以前就开始了,早到他们无法追溯具体的时间,因为艾弗里没有留下任何实质线索。
艾弗里真的死了吗?
这个问题阴影一般笼罩在鼠辈会议室上方,源源不断收到的罪都内的乱象也让他们忍不住怀疑起他们的正确性。
直到鼠尾草拍桌而起,愤怒地告诉他们:“我来告诉你们什么是正确性!正确性是我们无法及时接管艾弗里的权柄,当新的领导者出现,旧的彻底成为过去,这个事实对罪都来说就是你们想要正确性。”
所有的问题都是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没有找到艾弗里控制罪都的“钥匙”。
“我们忽视了一个问题,各位。”伤病未愈的红渊咳嗽着,病恹恹瘫在轮椅上接着鼠尾草的话说,“最初的艾弗里只是辅助罪都的主系统而存在,因此我们下意识认为艾弗里的死亡不会对罪都底层系统——无论是任务系统还是能源的正常运作造成影响。但事实是艾弗里将一切都连接在了它的系统之下,它从辅佐变成了核心,它死了,一切就瘫痪。”
“但这不代表我们的决策有误,狡诈的是艾弗里,有私心的也是它,不是我们。我们没有理由因此在这里互相质疑。”
红渊的话让鼠辈其他人理清了逻辑,但焦虑依旧存在着。
“我们最初的目的是解放罪都,以免罪都受控于艾弗里之下,所有居民的死生都在它一念之间。但现在罪都瘫痪了,
就算我们能找到控制台恢复系统,谁敢保证能够断开罪都所有系统和艾弗里本体的连接?”
艾弗里掌握的知识远远超过了鼠辈黑客们的认知,他们根本没有底气能做出这个保证。
如果切断不了这些系统和艾弗里的连接,杀艾弗里,就意味着杀罪都。
他们面临的将是完全混乱后的罪都的重建,罪都的本质就是一座巨大的计算机,这里的一切都依赖着基本代码运转。
鼠尾草突然明白了接骨木偷偷把U盘给她的原因。
“不是一定要杀它的本体,它的大脑死了,只剩本体的艾弗里反而回归初衷了不是吗?”突然有人开口,说出了鼠尾草预料之中的话,“我们需要的,是找到一个人取代艾弗里,控制艾弗里的本体,成为罪都新的‘大脑’。起码这个大脑是理性的,为了罪都存在的,而不是艾弗里那个疯子大脑。”
权柄一但化作实质出现……
“在座各位为了这天谋划了多久,牺牲了多少,相信没人想前功尽弃,为了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艾弗里本体毁了罪都吧,这反而和我们的初衷相违背。各位身上的义体应该和我一样,都失控了吧,这种感觉有多糟糕各位应该都体会到了。”
便成了既不能碎裂也不能放下的王冠……
“艾弗里已经无法和罪都分割开,他的控制深入了罪都的地基与每一具与机械交融的躯体。我们承担不起杀死它本体的代价,对于不知道艾弗里真相的其他佣兵和罪都居民而言,让城市瘫痪的我们反而成了罪人。”
天真的屠龙者以为掐碎艾弗里的大脑就能将自由归还给城市,却发现自己只能笨拙地站在巨龙脊背上茫然四顾——因为龙脉已经盘踞整个城市……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谁来代替艾弗里成为罪都新的统治者。各位,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起码我们有选择的权利,由谁来成为这个人。”
于是,屠龙者不得不爬回他们曾唾弃的王座,将新的躯体介入余温尚存的接口,成为新的巨龙,盘踞在同样的枷锁之上……
会议桌上有人崩溃嚎啕:“不对,不是这样的。我们追求的是无统治的罪都,如果现在又选出新的统治者,这和让艾弗里统治有什么区别,谁敢保证坐上那个位置还能……”
“如果不这样,罪都的技术文明怎么存续?谁拥有那样的能力能够重建这一切,你要看着所有人的义体失效,一切能源消失,我们变成原始人吗?你当上城是死的,你信不信一但罪都回归原始,上城下一秒就能出现把罪都捏造成任何他们想要的样子。想想虚拟机械乐园,那里现在就是上城的武器试验场!”
艾弗里此举让罪都无法回归从前,对现在的罪都而言,绝对的自由意味着无序的毁灭,而有序的生存必然以让渡部分自由为代价。
过于强大和艾弗里早就不知觉间让自己成为了城市的核心,以至于一个工具反客为主,定义了罪都生存的目的——高度复杂的技术文明中,罪都必须依赖它而生存。
就像中枢控制是系统内在的、无法消除的需求一样。
“我们现在唯一的手段,是找人重新启动艾弗里的本体,代替艾弗里,哪怕这和我们的初衷背离。”
这就是异化。
鼠尾草捏着手心的U盘,目光突然和接骨木对视。
原来权柄早在方才就被接骨木放到了她的手里。
接骨木灿烂一笑,打断了会议室内的争吵:“我投鼠尾草一票。”
“我也是。”红渊支起头,同样指向了鼠尾草。
鼠尾草喜欢的东西一直是经商,她将自己的店开遍了废土各个区域,她流转于各处,学习着那些她曾一无所知的技术和知识。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学着去当一个掌权者。
你可以学,在接收了艾弗里的知识核心后。鼠尾草这样告诉自己,路已经铺到了她的脚下,她可以选择走也可以选择停,但鼠尾草不喜欢停下来的感觉。
她也不会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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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冒了呜呜呜,最近天气变化大大家注意保暖哦
第240章 搜寻
苏薄身体很疲惫, 但她毫无睡意。
在罪都逛了一圈后苏薄才再次回到鼠辈,她看着会议室紧闭的大门门缝里透出的灯光,回想起街上的种种乱象, 猜测这场会议还会持续很久。
她身体内的撕拉感更强烈了,这次意识离体其实对她造成了很大影响。苏薄有种预感,这具躯壳撑不了多久。
与其说是躯壳缚住了她的意识, 不如说是她控制着自己的意识死赖在里面不肯离开。
尽管尝到了甜头的苏薄已经不理解住在躯壳里的意义了。
而且……苏薄意识到她和鼠尾草她们的协议,曾经困扰着她的脑械,在离开躯体后都限制不了她了。
对她而言, 现在最大的隐患成了那位强行收她作为眷属的“傲慢”。
思考着下一步的苏薄躺回了陌生的床上,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自然也能猜到这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主宰和上城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上城啊……
庞然大物必须要用庞然大物来对抗,她需要确认的是,主宰和上城之间究竟有着什么联系。
这一晚苏薄想了很多,她捏着沉睡的眼球, 想到了某个曾经是傲慢眷属的脑袋。那颗脑袋现在还在她的摩托后座里,而因为之前失去**, 那辆摩托应该还埋在游戏场外面。
也不知道那颗脑袋死了没。
鼠尾草她们直到第二天才出现。
或许是出于信任, 或许是觉得苏薄和他们没有利益纠纷,鼠尾草并没有向苏薄隐瞒她们会议的内容。
“你怎么看,这件事?”
当问题问出口时鼠尾草才觉得不太恰当, 她想收回自己的问题, 但苏薄已经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