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说话,你什么意思?”被无视的刺猬心里直接窜起了无名火。
接骨木按照高低顺序将杯子摆放在他认为合理的位置,然后伸手指了下刺猬面前已经空了的玻璃杯,在刺猬火气十足的眼神里不紧不慢说:“这个,你自己洗。”
或许是那杯酒的原因,刺猬感觉自己快炸了:“凭什么,她的杯子都是你洗的!”
醉酒的刺猬看上去滑稽极了,在接骨木用他那双略显无辜的眼睛看着刺猬毫无攻击性地笑了一下之后,刺猬身上的滑稽感更加突出。
这画面让一旁心事重重的鼠尾草忍不住笑出声。
“我知道凭什么,就凭你刚才喝的是我点的酒。接骨木就没打算给你做酒,小刺猬。”鼠尾草说完看着刺猬红彤彤的脸,知道接骨木是故意把酒放在刺猬面前,让刺猬喝那杯酒的。
她爱喝烈酒,甚至是加了草药的烈酒,这种药酒常年喝下来反而不容易醉人,只会格外提神醒脑。
但刺猬是第一次喝,那酒劲他不可能受得住。
接骨木不想刺猬参与今天的会议,虽然明面上没说,但他这些小动作鼠尾草太了解了。
“去睡觉吧。”鼠尾草叹了口气,让身旁的同伴将刺猬拉出了鼠辈。
几个呼吸的时间,刺猬已经醉的脚步漂浮难以直立了。
他无效挣扎着被同伴带出了鼠辈。
“该来了吧,苏薄她。”鼠尾草喃喃,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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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个剧情很重要很重要,苏薄失去**后会觉醒新的能力触碰到神力的边界,是她实力的关键转折点。
大家放心不会虐!
第229章 帮手
听着店门开启又关闭发出的咔嚓声, 鼠尾草无奈地看着接骨木问:“他人是傻了些,但你不能否认他的战斗力,还有他背后的渡鸦。如果薄荷那边出现了意外, 我们起码能靠他的性命威胁渡鸦出舞厅。”
接骨木不以为意地“嗯”了一声。
“这个机会很宝贵,接骨木,你最近怎么回事我说什么你好像都听不进去。”鼠尾草有些生气, 接骨木不该在这关键的节骨眼上脱节,这很不接骨木。
眼下快到和苏薄约定的时间了,她和接骨木从早到晚都守在鼠辈里, 却始终没看见苏薄的身影。她心里都快急死了,接骨木不可能不急。
想到这里鼠尾草突然意识到什么,她猛地从吧椅上站起:“等等,你是不是知道薄荷的情况?你偷偷往她身上放什么东西了?”
接骨木的回应是在灯光下侧头,笑盈盈地看着鼠尾草。
他的狼尾长长了些,鼠尾草最近实在没心思帮接骨木剪头发, 导致他耳边的发已经长到能遮住下颌。
“你在她身上放什么了,以苏薄的性格, 你这样很可能让她对我们起疑。”
看接骨木的反应苏薄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但鼠尾草又有了新的顾虑。
“不会的。”接骨木走出吧台,半蹲在鼠尾草面前,抬头看着鼠尾草一本正经回答她, “我只是分了一点我的芯片粉末在她身体里, 到时间这部分程序会随着她的呼吸被她代谢掉。只起到感知她生命体征的作用, 我不做其他的。”
接骨木知道什么模样能让自己看起来更无害, 所以他半蹲着,双手搭在鼠尾草刚才坐过的吧椅上,酒吧的顶光从他脑袋后方打下来。
鼠尾草已经不吃他这套了, 她刻意冷下脸来:“你没做其他的?”
“嗯嗯。但我昨天感知到她快死了,或者说她好像已经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又活了过来。”接骨木说这些话时语速很快,断句的地方没有停顿。
尽管他很快就说苏薄又活了过来,鼠尾草还是被他前半句话吓了一跳。
“那现在呢?”鼠尾草接着问。
接骨木试着感应了一下芯片宿主的状态,不确定道:“感觉她现在,活是活着,但形态有些异常。如果她守约的话,等见到她我们才会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说完接骨木冲鼠尾草眨了下眼睛,然后歪头,指了下自己长长的头发。
鼠尾草还是没有心思给他剪头。
“等这件事过,现在不想剪,除非你想让我给你剃光头。”
接骨木蔫蔫地站起来,说话尾音拉得很长来表达不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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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况,苏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情况。
她可以确定自己是第一个脱离游戏场的,因为当她“坐起来”之后,周围的游戏舱没有一个是打开的。
但她是怎么“坐起来”的这件事很难解释。
因为她已经是一团一团碎肉了。
苏薄靠着嫉妒的本源能量护住了自己的意识,但当时情况紧急,她也只来得及用左眼的能力护住自己的意识和本源核心。
至于碎成渣渣的**,苏薄确实无能为力。
眼球或许也为她做了什么,她听见自己身体四分五裂时眼球叽叽叫着说了些什么,但她没太听清。
总之苏薄死里逃生,仅剩一个意识的她竟然能被游戏判定为“存活”,并且她带着自己的意识回到了现实世界。
但只剩意识后苏薄不得不
借助左眼的能力,以第三视角去观察自己在游戏舱里的身体。
她努力了一番后感知到游戏舱里的那团碎肉坐了起来。
在左眼世界里就是一团有些发灰的黑色线条在纯黑色线条的牵引下勉强凝在一起,然后由躺平状态变成了直立状态。
失去**后苏薄甚至不知道这一幕在现实里看来有多骇人。
一团团碎肉被不知名力量胡乱搓在了一起,然后直矗矗立起来,泡在积了一层血水的游戏舱里。
意识世界里的苏薄开始试着用黑色线条将属于她**的灰黑色线条牵引着向外走。
但考虑到叶独枝一定会检查她的游戏舱,苏薄便打算只带走关键的器官,比如大脑,比如眼球和心脏。
可是这些器官在她左眼世界里都一视同仁地变成了灰黑色线条或线头,她试着区分它们,然后发现根本区分不出来。
“眼球,你还在不在?”苏薄试着呼喊眼球,尽管她没报多大期望眼球能回应她。
眼球不像触手,和她意识相连,进入左眼世界后苏薄的语言其实不能被眼球听见。
黑色线条罕见地在这片世界里展现出迷茫感,它们混乱地交错着,偶尔改变一下自己的形态和结构,最后还是将那片灰黑色线条全部勾了起来。
算了,还是得把身体打包带走,虽然她可以随机留一半肉块在游戏舱里应付叶独枝,但万一她随机留下的是她大脑的某一块就不妙了。
想到这里苏薄不再犹豫地控制着黑色线条朝大门走去。
线条似乎感受不到重量,起码苏薄的意识没觉得那些灰黑色线条有重量。
她走到一半又想起自己的门禁卡还在游戏舱里,于是又控制着一部分黑色线条倒回游戏舱,在代表着游戏舱的粗糙线条里摸索起来。
或许因为门禁卡不具备本源力量,苏薄的左眼世界里根本不显示门禁卡。
但她失去**后和黑色线条的共体感加深,苏薄能靠着线条拥有触觉,于是她摸到了属于门禁卡的轮廓,尽管在左眼世界里黑色线条下方一片空白。
刚准备离开时苏薄又想起眼球应该也还在游戏舱里,于是她又开始摸索,终于找到了眼球。
眼球是有自己的能量线条的,但现在这能量线条几近于透明,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确认完该带的东西都带上后苏薄离开了游戏场。
世界和用肉眼见到的模样大相径庭,凌乱的能量线条充斥在远方的空气中。空间的距离似乎被无限缩短了,因为苏薄记得游戏场周围是不可能有居民靠近的,但现在苏薄能看见那些属于居民的能量线条。
能看见,但她仔细感知后也发现这些线条的距离其实和她隔得很远,起码隔了两条街。
能隔档视线的墙体和建筑都是无能量的死物,它们现在在苏薄左眼世界里消失了,她的视野变得异常开阔,无数颜色的线条跨越空间重合在一起,苏薄发现这种情况下她根本不可能找到前往罪都的路。
就算能,她也不可能直接去罪都。
只剩意识能量的她别说杀死艾弗里,她连拿起武器都难。
除非艾弗里也有意识能量,但归根究底它只是一个人工智能。鼠尾草口中的艾弗里拥有了自我意识,究竟是现实意义上的自我意识,还是艾弗里只是通过了某些上锁的权限获取了鼠尾草认知外的能力,苏薄无法确定。
黑色线条站在原地,线条下兜着自己的尸块,鸟笼外属于废土的风烈烈呼啸而过,蓝色灯光穿破扬尘落到线条脚下,枯草滚着滚着绞成了巨大的草团,而一切的一切在如今的苏薄“眼里”都是虚无。
她甚至不需要去启动自己藏起来的摩托,因为她找不到。
“得找个人帮我恢复身体。”苏薄开始自己和自己对话,这种对话互动让她对“存在”有了感知。
“这个人需要对义体和机械的制造非常熟悉,同样这个人需要拥有一些超乎常人的力量,比如说,这人同样是主宰眷属或者使徒,并且这个人需要懂一些医……这种人真的存在么?”
苏薄开始反思自己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但她要重塑自己的身体,最基本的要求就是找一个对机械义体非常熟悉的人,她要和对方成功沟通,就需要对方也拥有一些超乎常人的力量。
“好吧,或许对方可以不需要懂医术。”苏薄决定放低一点要求,“只要懂机械义体,应该能检查出那个脑械还在不在我大脑里。”
坦白来说被分尸这件事并没有太超乎苏薄的预期。
她太想摆脱脑械了,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明面上看去她一直处于被动,并不是她要摧毁脑械,是叶独枝摧毁她的时候恰好毁掉了她携带着脑械的大脑。
当然最糟糕的情况是脑械并没有毁掉,它像她大脑上的黏膜一样和大脑一起被分成了一块一块,当大脑重新被组合起来后,脑械也会重新活过来。
医生曾经说过脑械已经扩散分布在了她大脑的每一个地方,并且脑械很可能是活的。
“眷属或者使徒,对义体机械制造非常熟悉,选择似乎只有一个。”小疯子的身影出现在苏薄脑海里,但苏薄不确定他们的立场究竟是什么。
可现在那两个人是苏薄能想到的最好的选项,而且她一定能找到他们,她敢确定那个人的能量线条是特殊的。
在世界里失去“道路”和“障碍物”的情况下,她可以试着直接找到他的能量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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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浮游和心珏过着一种无所事事的生活。
心珏沉迷于倒弄机械发明,而李浮游在浮标的生意由于风狼的变革大受影响。
一群沦陷在“新世界”里的瘾君子,自然没有交换情报的需求。
李浮游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新的能量了。
但他懒得将浮标搬走,况且他的主宰已经有了新的眷属,那位新上任的眷属勤勤恳恳,为他的神收集了很多美味食物。
那他偷偷懒也没什么大不了。
第230章 稀碎
躺在浮标角落当阴影的李浮游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巨大的阴影上出现满是獠牙的裂口,整个浮标内的光线在瞬间消失,厚重的黑色覆盖了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