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触手突然失控,开始被迫吸收苏薄体内属于傲慢的本源之力。
在两股本源之力掐起架之前苏薄用左眼能力主动分出了一部分傲慢本源出去。触手的失控一定与叶独枝诡异的能力有关,与其将主动权交给叶独枝,不如她牺牲一点傲慢本源重新掌握主动权。
果然在傲慢本源流失的过程中触手逐渐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而不知道这股力量就是傲慢本源之力的叶独枝不会多想为什么触手吸收到的能量只有那么多。
因为这点被苏薄刻意漏出去的傲慢本源已经远远大于正常人的生命本源能量了。
本该是这样的。
如果触手配合她的话。
但变故来的太快,当叶独枝在缓慢消化触手力量的过程中发现自己的五官能和触手通感之后,借着触手的眼睛她看见了被触手包在中间完好无损的苏薄。
质问像惊雷劈到了触手头顶。
一道又一道,拥有触手身体控制权的叶独枝开始试着彻底消化触手。
这让触手感到惊慌,叶独枝不仅在洗手苏薄的力量,也在消化触手的贪婪之力。
触手最后的选择完全在叶独枝预料之中,借着触手的眼睛叶独枝看见苏薄被三条触手绞碎的过程。
巨大的触手绞碎一个苏薄在视觉上就像人用三根手指碾碎一只蚂蚁。
第228章 贪婪之藏(终)
叶独枝看见苏薄爆出眼眶的眼球, 看见她的皮肤产生裂纹,漏出里面扭曲的骨骼和肌肉纹理。她看见苏薄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还没成型就失去了呼吸,看见她从人变成了一条被用得满是破洞的染血毛巾。
还不太放心的叶独枝又逼着触手将这破毛巾用骨刺削成了一片又一片。
苏薄一定死透了。
看着这些肉片叶独枝放下心来。
但还不够, 她得在出了游戏后看见苏薄在游戏舱内的尸体才行。
回头叶独枝发现了不知何时重新带着劣等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余婆,叶独枝摊手,戏谑道:“你看, 她死透了,你们都不会是我的对手。”
叶独枝本是想动摇余婆心神,谁料余婆学着叶独枝摊手的动作, 用她惯用的阴阳怪气语调回道:“是啊,她死透了,但副本还要继续过。”
剩下的劣等种们站在余婆背后对叶独枝虎视眈眈,看着他们充血的眼睛,叶独枝嗤笑一声,随即三条触手齐齐放出, 冲入了人群里。
这是一场苦战,对除了叶独枝之外的劣等种而言。
这是一场好戏, 应先生看着直线上升的观众满意度, 看着收集到的能量,满意地给手边的盆栽喂了一支草莓味的营养液。
-
李悯人不知道这场架打了多久。
等他恢复理智时,方才在副本内的种种浮上心头, 他躺在游戏舱里, 伸出手推开解锁的舱门。
因为脱力而略显苍白的手从亮金属色的游戏舱内攀出, 有那么一瞬间, 李悯人觉得自己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行尸。
他艰难地将自己有些抽筋的双腿挪出游戏舱,然后盯着空荡荡的游戏舱发起呆来。
能通关副本的人自然拿到了最后一轮的积分,而李悯人拿到的是叶独枝的耳朵。但和规则说的不同, 副本内的东西根本不能带出副本。
他记得自己在最后用那只耳朵换了洞壁上安装了激光武器的小臂,紧紧抱着那截小臂的李悯人在现实苏醒后发现自己根本就抱了个空。
突然一双手搭上李悯人的肩膀,李悯人心里一惊,但下一秒他就认出了这是谁的手。
“还好吗?”达蒙比李悯人出来的早,发现李悯人出来没动静后难免有些担心。
调整好表情后李悯人回头吊儿郎当一笑:“没事啊,只是在想这次真险。”
和李悯人一起醒的是绿芜,见到两人站在一块绿芜大步靠了过来,恰好听见他们的对话。
“多亏了余婆,对了,余婆醒了吗?”绿芜问道。
达蒙摇头:“没听见动静,可能还没醒,余婆应该是最后出来的。”
如果不是余婆设法把所有人聚在一起,这次副本能不能过真说不准。
“那再等等看。”绿芜说完,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只见她突然瞪大了眼睛问,“对了,叶独枝是以游戏参与者身份进入副本的,那她是不是也在某个游戏舱里。”
绿芜担心苏醒后的叶独枝会报复。
“去看看余婆醒没,如果余婆醒了我们就抓紧离开。”达蒙闻言当即下了决定,他凭借着记忆朝余婆所在的游戏舱走去,绿芜和李悯人紧随其后。
余婆的游戏舱舱门紧闭,但舱门旁的指示灯变成了绿色,这意味着余婆已经脱离了游戏,只是身体还没完全苏醒。
达蒙三人不愿抛下余婆先离开,如果叶独枝真的有心报复,她第一个针对的就该是余婆。
没有人提起另一个名字,李悯人抿着嘴,他不愿意先提起苏薄,其他人也是。
或许等余婆苏醒,她会告诉他们苏薄是不是真的死了。
幸好余婆的游戏舱很快就打开了,他们没有等待太久。
“余婆!”李悯人惊喜地叫了一声。
脸上带着明显倦意的余婆从舱内走出,她似乎没听见李悯人的声音,一双浑浊的眼睛被下垂的眼皮压着,视线迅速在三人脸上扫过,随即转身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
余婆冷淡的模样让李悯人和绿芜有些担心。
他们看见余婆走到他们游戏舱旁
边,突然意识到余婆是想找苏薄。
苏薄的游戏舱就在那个位置。
但他们也从记忆里得知,苏薄已经死了。她被叶独枝夺走了触手,死在了自己的能力之下,没留下全尸。
不过游戏里的尸体形态太过惨烈,很可能影响到苏薄现实里的身体。
这么想着,李悯人蹑手蹑脚走到余婆身边,没敢看那被余婆打开的属于苏薄的游戏舱,而是将视线挪到别处道:“苏薄的死,其实我也很难过……谁想得到叶独枝会变得那么……奇怪……”
是的,奇怪。叶独枝突然死而复生变得异常强大,这种强大李悯人只能用奇怪来形容。
“砰——”
余婆突然用力关闭了苏薄的游戏舱。
她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问:“叶独枝出来了吗?”
李悯人被游戏舱关闭的声音吓了一跳,他迅速回道:“没有,达蒙的意思是等你醒了一起离开。”
“那走吧。”余婆说完,率先朝游戏场大门处走去。
她的脚步很快,背佝偻着,挂在耳边的白发随着脚步晃动,像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李悯人和绿芜本想带走苏薄的尸体,好歹认识一场,该给苏薄收个尸。
但余婆走得太快,还时不时回头用那双看不清神色的眼睛催促他们跟上。
二人一时摸不清余婆究竟是什么意思,直到达蒙从背后推了李悯人和绿芜一把,道:“先走吧,小心叶独枝醒了,就一个也走不掉了。”
这下李悯人不再犹豫,小跑着追上了余婆。
“去山海庙避避风头吧,如果叶独枝要来找余婆麻烦,青杉会帮我们的。”达蒙说完,回头往那个被余婆砸闭舱门的游戏舱看了一眼。
达蒙的眼睛看不见,但他的耳朵已经练得足够灵敏。
如果他刚才没听错的话,余婆那一砸,似乎触碰到了游戏舱的保护锁。
那咔嚓一声响,意味着外界很难有人能打开游戏舱,也意味着内里的人也很难用寻常手段打开游戏舱。
余婆似乎不想让他们看见游戏舱内的情况,但是为什么,苏薄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尸体模样受副本内影响太过惨烈,还是有什么东西,余婆不想让他们知道。
鸟笼的大门摩擦着地面缓缓打开,黑蓝的天空像劣质幕布罩在头顶,属于这片区域的浑浊气息从门外飘入。
李悯人嚷嚷着要让青杉师傅做饼给他吃,达蒙偷偷摁了摁自己有些发痒的眼皮,绿芜手里拿着观众打赏的营养液涂在卷发上。这次游戏三人中只有绿芜收到了观众打赏,或许余婆也有,但余婆没说,其他人也不方便问她。
生老病死,病与死才是这片土地的常态。
既是常态,无需感伤。
再强大的人也逃不过病与死,在这片井底,多肥硕的蛙也只是蛙而已。
余婆是,苏薄是,叶独枝也是。
而现在,李悯人觉得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作为活着的人庆祝又一次的活着。他只是个偷生者,甚至不觉得自己有资格为了同伴的死亡而感伤,毕竟说不准哪天自己也跟着下去了。
归根究底,他们对长久地活着这件事根本不抱有期望。
或许有朝一日他们能替苏薄报仇,但或许等不到那日,叶独枝就会被另一个蜕变了的“叶独枝”杀死。
“啊,天老爷。”
“别突然鬼叫,李悯人。”
“好饿,想吃饼,你说我要不要给苏薄烧一个?”
“……”
“还是算了,她也吃不到味。唉,叶独枝不会追上来吧?”
余婆一巴掌呼上了李悯人的脑袋:“闭嘴,赶路。”
“好的。”
……
-
鼠辈酒馆已经好久没有客人了。
“薄荷应该在赶路了吧?”刺猬懈怠地趴在吧台,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端起接骨木做的酒一饮而尽。
“哒——”
酒杯和吧台台面碰撞,这动静让擦杯子的接骨木不解地侧头。
刺猬不喜欢接骨木这幅不谙世事的无害模样,尤其是在知道他是傀儡师之后。
“你歪头做什么?”刺猬忍不住指责起接骨木来,哪怕他知道这有些无理取闹了。
接骨木的回应是将卷起的袖口放下,把手上刚擦拭完的柯林杯放回玻璃展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