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蒙:“……不是汗。”
为了验证李悯人的质疑苏薄从少茗手里另取了一捧沙,慢慢揉搓后沙在她的手心也只剩下薄薄一层。
令她没想到的是和达蒙说的一样,只剩下一层被压实的沙摸起来触感湿润,甚至有些滑腻。
见苏薄看过来其他人也学着她的模样取了沙压实。
按理说不带水份完全被烤干沙是不会被压实的,但众人发现手里的沙最后都黏成了一片。
血液似乎赋予了这些沙另外的模样。
但没人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直到触觉最敏锐的达蒙率先说出了一个猜想。
“你们不觉得,这沙现在的触感和皮肤,很像吗?”
“不,不是皮肤。”苏薄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这种触感让她似曾相识了,“是地图。”
其他人没有碰过地图,自然也不知道这地图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但苏薄拿着地图走了一路,她最开始拿到地图时就觉得地图的手感很像皮肤,只是相比之下地图摸起来更加光滑细腻,不具备人类皮肤的纹理感。
因此当达蒙说到沙的触感和皮肤相似时,苏薄才想到了和这沙触感更相像的地图。
等苏薄将地图打开后几人纷纷上前比对了一下两者的触感,最终他们得出了和苏薄一样的结论。
李悯人又弯腰随手抓了一把沙起来,发现普通的沙并不能压实成这样后,若有所思地问:“所以这地图和这些沙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那个,要不要试着把沙抹上去呢?”从回来后一直老实当哑巴的少茗突然开口,见苏薄看过来,她有些局促地绷紧了身体,“我以前听人说过,有的颜料要涂抹东西才能在纸上显示出来。”
闻言阿德勒突然开口阻止:“万一把地图弄坏了怎么办?”
苏薄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扫过,地图和沙的触感几乎相同绝对不是巧合,少茗的建议可以试一试。
而余婆她们没有出声其实就是表明了态度,况且现在没有其他方法。更重要的是,苏薄觉得不止只有她们这批人遇见了这样的情况,这血既然是人类身上的血,那就是其他组的人遇到了什么。
如果是大麻烦,那她们能找到的沙不会只有这点,苏薄更倾向于他们是内部出现了问题。
但什么问题值得他们内部自相残杀,一群拥有相同利益聚在一起的人,要产生分歧的原因也很大概率和利益相关。
他们在游戏场最具象的利益就是这张地图的终点,所谓的宝藏。
在没有见到宝藏前,地图就是将所有人拧成一股绳的力量。
如果这样推测的话,那人的死很可能和地图相关。要么就是他想独占地图,要么就是……地图要他非死不可。
苏薄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将手上那堆压实的血沙抹上失去指引线的地图。
褐色的沙和地图几乎融为一体,在苏薄将沙抹匀之后,他们几乎分辨不出哪里是沙,哪里是地图原本的颜色。
仿佛地图将沙吸收了一般,等苏薄再次伸手抚摸地图时,她已经感受不到沙的存在。
盯着地图等了片刻,确定地图没有变化后苏薄开口。
“把剩余的沙都抹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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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托腮]
第210章 贪婪之藏11
话音刚落, 在一旁耐不住性子的李悯人就将沙涂在了地图上。
“天哪,真的好像被吸收了。快快,你们也试试。”
他没个正经的模样成功收获了余婆的白眼。
几人动作利索, 很快将少茗带回的沙都压实抹上了地图,但令他们失望的是地图上并没有明显的变化。
吸收了一堆沙的地图和原来一样薄薄一片,唯一的变化是似乎有幻影一样的红线重新出现在黄褐色的纸张上。
那一闪而过的红线像众人期盼下的错觉。
但他们那么多人, 怎
么会同一时间产生一样的错觉。
眼球蛄蛹着从苏薄头发里拱了出来,它在苏薄救阿德勒时受了点伤,赖在苏薄头发里休息一天后身上的伤口终于长好。
见没人搭理它后眼球求关注般叽了两声。
“别闹。”苏薄一把将它从肩上抓了下来。
被苏薄有些粗鲁地抓住后眼球莫名感受到了心安, 顺着苏薄的目光它自然也看见了她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地图。
眼球灰色的瞳孔里露出几分思索,它学着对面李悯人的模样用牙签手抵住自己的身体,双腿分开站着,偶尔发出两声叽声。
李悯人自然发现了眼球在学他,坦白来说他很难不被眼球吸引住目光,对于眼球的来历没人比他更清楚。
他到现在也没想通为什么当初自己的那颗眼球没有苏薄这颗听话。
这小玩意看久了也顺眼了, 李悯人现在不觉得眼球恶心,反而觉得长出手脚的眼球看着有些可爱。
苏薄没管眼球,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来源于这张吸收了血沙后有种莫名邪性的地图。
因为她发现地图在吸收了血沙后动了一下。
它蠕动的地方恰好是和苏薄掌心接触的地方,因此其他人没看见,只有苏薄感受到了。那种蠕动很轻微, 让苏薄联想到了胃部进食后的蠕动。
鼓起又落下, 伴随着频率快而短暂的抽搐。
这地图像是活的。
就好像指引的红线消失是因为它饿了所以不想工作一样。
如果一定要从队伍里挑一个人出来实验, 苏薄选择的对象毫无疑问会是少茗。阿德勒虽然也是半途加入的可疑人员, 但阿德勒的基因能力在沙漠里不可或缺,他留着比少茗有用。
但因为阿德勒刚才的异变,苏薄犹豫了。
余婆感受到了苏薄的犹豫。
她虽然不知道地图蠕动的事情, 但通过地图吸收血沙的事情心里也有了底,想要地图恢复说不定需要更多的血沙。
选择很多,毕竟她们足足有六个人,但这个恶人她想来做。
“少茗。”
在少茗看来就是余婆突然叫了她一声。
少茗不傻,她自然也知道血沙能被地图吸收意味着什么。
于是少茗咬咬牙,想起她之前答应苏薄的事情,强行克制着不去看达蒙和绿芜。她上前走到余婆旁边,将衣袖捞起来,漏出了竹竿一样瘦的手臂。
“来吧。”扭过头去不愿意看着自己被取血的少茗下定决心对余婆说。
李悯人偷偷打量了下苏薄的表情,见她没有阻止余婆,心里突然松了口气。
是的,松了口气。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他其实很难完全信任苏薄,这违背了他在下城区后天习得的存活之道。
他不知道余婆和达蒙他们是怎么想的。
但他知道自己是这么想的。
由于没有人身上带着武器,苏薄贡献了自己好久没取下来用过的耳钉。
或许是由于铁钉比较小,进入游戏场后没有消失,依旧可以被使用。
余婆接过铁钉,在少茗的胳膊上划了一道不深的口子。
血液像是植物脉络一样从少茗小臂上滑落,最后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到沙地上。这点痛感对少茗而言并不算什么,她在下城区经常会受伤,也有过九死一生的经历,这条才五厘米长的口子带来的痛感根本不足以刺激到少茗。
但她久违地出现了绝望的情绪。
因为她意识到如果地图需要的饮血量会导致她死亡,那她很可能会死在这里。他们沉默着,既没有逼迫她也没有威胁她,但她知道如果他们需要她死,她逃不掉。
如果她不吵不闹,这场无声的行刑会表现得体面又寻常;如果她试图反抗,她会成为一只被拔毛的羔羊。
直到绿芜走到少茗身边,伸手抱住了她毛茸茸的脑袋。
苏薄对绿芜的行为冷眼旁观,她能看见绿芜温柔的行为,也能看见她那双墨绿色的,既坚定又惋惜的眼睛。
“叽?”眼球似乎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它蹭到苏薄手掌前端,盯着少茗一直流血的手臂。
眼球看着血的模样和触手一模一样,像是有些馋了。
地图被苏薄摊开放在沙面,而吸收了血液的沙被李悯人和达蒙抓起来压实,然后抹到地图上。或许是因为这次的血沙足够新鲜,地图上的指引线肉眼可见地重新出现,但依旧只出现了片刻。
被绿芜抱住脑袋的少茗看不见地图的变化,她只知道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又多了一条。
“叽,在做叽么?”眼球耐不住开口询问,它感觉那个被放血的人类快昏过去了。
没有人搭理眼球,但那是苏薄的宠物,不知是出于什么考量,一直安静装死的阿德勒回答了它的问题。
“他们在想办法让地图恢复呢,这需要不少血。”
一身白袍的阿德勒夹着声音说话时人模人样的,眼球似乎并不排斥他,反而站在苏薄手上和阿德勒对话起来。
“不是那么多叽人叽。”
眼球说话不是很利索,但它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那么多人,一人放点血,总比全让一个人放血好。
但人总是自私的,死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总比自己受伤要好,何况他们已经无偿庇护少茗一路了。
苏薄看着其他人的反应,没笑眼球天真,只是把它重新塞到自己头发里。
少茗在沉默中心死了又死。
他们只会在确保能保全自身的时候怜悯她,这种怜悯在此时此刻不会成为实质上的行动,因为这和他们的原则矛盾了。
这种怜悯在此时此刻只会是一些不痛不痒的眼神,一个无伤大雅的拥抱,和无关紧要的沉默。
她现在需要的不是怜悯,她需要的是救。
“其实它说的有道理,我们不一定要……”
阿德勒打断了达蒙:“万一必须要同一个人的血呢,我的意思是,要是完整的,一个人身上所有的血。如果现在又掺了其他人的血,说不定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