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我耳旁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息,并且伴随着鄙夷的声音:“怎么不继续了?不是挺有本事的吗?这就不敢了?”
我吓得手一抖,那刀立即掉在清漓的背上,并且滑落到被子上。
我看到清漓那张完美无瑕的背立即被刀尖划破了一个口子,流出些许的殷红。
我心里慌张到了极点,心脏剧烈的收缩,身上都开始冒出了汗水来。
清漓撑起身体,把刀拿在手里看着我,一脸冷冽:“本君还以为你会有多烈性呢!”
说完后,我看到那把刀在他的手里慢慢融化,成了碎渣。
我瞪大着眼睛,愣愣的看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恐惧在心口蔓延。
我感觉下一秒我就会随着那把刀一样,在他的手里灰飞烟灭。
清漓瞥了我一眼,语气阴沉的说:“在有一次,你和你奶奶的命,就别想要了,你可以试试,是本君的法力快,还是你的刀快!”
说完后,清漓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狠,身影就直接消失了。
清漓走后,我心里一直紧绷的情绪突然爆发了出来,泪水如决堤蜿蜒不绝。
我用模糊的双眼望着头顶,大喘息的抽气着,浑身都已经湿的透透的,我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但也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只能忍辱负重,清漓说的没错,我还有奶奶,他是仙家,法力无边,对付我和我奶奶简直轻而易举。
我心里微微发苦,我这算不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经过这么一折腾,我感觉身心疲惫,好累好累,不知何时我哭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有人在叫我,我茫然的睁开眼睛,就看到我奶奶一脸焦急的对我说着什么。
第三十四章 :人死如灯灭,何必问因果
好半响我才清醒过来,揉了揉肿涨的眼睛问我奶奶:“怎么了?”
我奶奶语气急促的说:“快点起来吧,孔婆子死了,好歹帮过你,你赶紧去帮着给发丧吧,没儿没女的,怪可怜的!”
我一听,立即爬了起来,匆匆忙忙的就往孔婆子家赶。
一路上我的心就好像被别人抓了是的,我昨天刚刚找过她,她今天就死了,怎么会这么巧?
我想起今早清漓走之前的神情,心里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当我到了孔婆子家时,就看到村子的人都在围观看热闹,但并没有一个人进去料理后事。
听他们讨论我才知道,是有人来找孔婆子看事才发现的,当大伙赶过来时候,人已经硬了。
我推开人群就往屋里走去,孔婆子的尸体就倒在屋地上,并且手里抱着牌位。
身上没有致命伤口,也没有血迹,看样子像是突然猝死。
我蹲在地上,颤抖着手去拿起她手上的牌位,牌位顺势掉在我的手上。
这时我才看清,牌位上面有一丝细微的裂痕,写着白枫眠。
原来孔婆子供的是白仙,可…她为什么临死也要抱着牌位?难道…
我把牌位放在一旁,随后找来两个膀大腰圆的大老爷们,好说歹说的才让他们帮忙把孔婆子抬到现做的木床上。
在我们这,人死是不能停炕上的,不吉利。
一开始都不愿意,毕竟抬死人这事晦气,孔婆子又没儿没女的,人家就更膈应了。
后来我就说,我是孔婆子的徒弟,也是干这个的,他们才勉强同意,毕竟农村人比较迷信,谁也不敢保证将来会不会有求于我。
我又给慧芳打了个电话,让她帮我买些发丧用品。
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病急乱投医了,村里交通不便,我只认识慧芳这么一个有车还住在镇上的人。
好在经过上次那事,她对我很是感谢,所以我一开口,她就答应了,正好下午没课就直接开车给我送过来了。
我一直忙到半夜,累的够呛,不过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完了,坟地我也已经看过了,按照书上的说法,应该是个不错的地方,只等明天一早火化完就可以发丧入土了。
此刻我一个人守着夜,我奶奶要陪我,我让她回去了,帮忙的人都已经回家睡觉了,孔婆子的尸体就在床上放着,我就坐在地上的小板凳上瞅着那叫白枫眠的牌位发着呆。
这时候我背后传来一阵阴风,我没有回头,依旧看着手里的牌位。
我有些想不明白,白天不出现我可以理解,这晚上了怎么还没动静,他的弟马都死了他也不着急吗?
清漓见我没搭理他,似乎有些温怒直接扯过我手里的牌位扔在地上说:“看什么看,都死了那么多年,不过就是一个空壳子!”
我一惊,急忙从地上把牌位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灰尘,随后转身把它放在孔婆子的怀中。
我想,孔婆子到死还在抱着牌位,恐怕她与白枫眠也不单单是弟马与仙家那么简单。
如果白枫眠真的死了很多年…那我突然能理解孔婆子无儿无女寡居多年是为了什么了。
清漓见我依旧没有理他,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他有点着急,直接走到我的身旁抱住了我。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们这是在别人家不说,旁边还有一个尸体,他清漓怎么可以这么肆无忌惮。
我急忙挣脱开他躲到一旁说:“别在这……明天我就回家了!”
清漓见我终于说话了,语气也好了些,直接点头应了下来:“嗯…听你的。”
我心里有些疑惑,抬头瞥了他一眼。
这一看,我竟发现他正在盯着我看,而且脸上还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我不禁有些无奈,原来他是故意的,我就说么,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要是想要,无论我怎么挣扎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刚刚明明就是用这种方式逼我跟他说话。
我深呼吸一口气,坐在了小板凳上,我感觉他真的很无聊。
清漓从外地也找来一个小板凳,坐在我旁边,淡淡的说:“就没什么想问的?”
问?我当然想问,可我又不敢问,就算知道孔婆子是他杀的,我又能怎么办?报警让警察抓他?他是仙家,抓的住吗?就算抓住了也关不住。
我叹息一声,语气沉着的说:“人死如灯灭,何必问因果!”
第三十五章 :孔婆子的过往
清漓嗤笑一声:“她的仙家其实早已经死了,但她一直不愿意承认,堂口里只有一些跑腿的野仙,她喜欢白枫眠,所以一直苦苦撑着,觉得白枫眠总有一天还会回来。是本君告诉她,白枫眠已经彻底魂飞魄散了,她情急之下就心脏病突发了!”
我握紧了拳头,心里沉沉,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是我害死了孔婆子,如果我不来向她打听对付清漓的办法,她就根本不会死。
我径直走到炕沿边上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学着孔婆子生前的样子,点火,呼吸……
烟一经过我的嗓子,我被辣的不行,当即就呛咳起来,感觉肺子都要炸了,咳的我眼泪哗哗的,并且头也跟着晕乎乎的。
清漓不知啥时候走到我的身后,轻拍我的后背,然后把我手中刚点燃的烟抢夺过去,放在嘴里重的吸了一口,嘴里吐出一大口轻烟:“不会就别瞎学,女孩子抽什么烟。”
我愣了一下,这时才知道,原来清漓也会这口儿。
我转身拿暖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后才发现水已温凉,就像我的心一样。
我忍着发酸的眼说:“孔婆子生前好这口!”
酒能解相思,烟能解千愁,我想,她就是靠着这一口口烟雾缭绕的烟来度过没有白枫眠的余生吧?
我瞅了一眼在床上安详躺着的孔婆子,泪水绷不住的流了下去。
清漓沉默了一会儿后,低沉的说:“生死有命,也许对她来说这也是一种解脱。”
我心里着实想笑,生死有命?也只有他清漓能把死说的这么简单,要不是他,孔婆子何至于死?解脱么?活着还能感觉的到相思的苦,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不想跟他废太多话,干脆闭上双眼假寐。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突然醒了过来,一睁眼发现清漓已经不在了,但我身上却披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
我把羽绒服翻看了一下,是个新的,上面有吊牌和装着鹅毛的小饰品,衣服上还散发着一股鹅身上的暖意。
我直接拆掉吊牌,穿了起来,身上立即传来阵阵的温热。
虽然我讨厌清漓,但我也不会跟自己过不去,有衣服不穿,是傻子。
我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吊牌,看了眼上面的价格后,手就是一抖。
老实说,这是我第一次穿四位数的衣服,小时候我基本都是捡别人穿过的,就连上高中的时候我都再捡着穿,直到毕业后要上大学的时候,我给别人做家教,赚了些外快,这才开始在地摊上淘些几十块钱的便宜货。
我看着身上洁白如雪的羽绒服,一时间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又有些好奇,清漓是怎么买来的,他哪来的钱?
就在这时,我的耳边又传来一阵阵的呼唤,我听了会,是叫我的名字,并且声音很熟,是孔婆子的声音。
我忙四周巡视:“你在哪?我看不到你!”
孔婆子让我去外面,说屋里长年供着香火,堂口上又有佛像,她进不来。
我忙走到外面,此刻天空黑的连星星都看不到,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下雪。
借着屋内的灯光,我看到孔婆子就蹲在窗户下面看着我。
我忙走过去,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脸上全是愧疚。
孔婆子对我笑了笑:“你别怪他,我确实是病死的,跟他没有关系。”
听她这么一说,我眼眶的泪水直打转,我忙摇了摇头:“对不起,是我把你害死了,要不是我,他也不会去找你说那番话,你也就不会受刺激…”
孔婆子似乎想安慰的拍拍我肩膀,可当她伸出手时,却穿透了我的身体,她默默的收回手,叹口气:“我因为思念过度,每日每夜抽烟,熬着夜,导致高血压,得了心脏病。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白枫眠是我的仙家,可也是我男人,当年有人拖我看个事,给的价钱极高,我心知能给这么高价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可枫眠知道我一直向往城里的大房子,就跟我说,他能对付的了,让我只管接下。我想了很久终于没抵得过金钱的诱惑,就接了这桩事儿,可到了才知道,那里捉祸的竟然是黄天楚,黄家小八爷。”
第三十六章 :孔婆子的遗言
“我男人心知黄家的人不好对付,就偷偷的禀名了天上的上方仙,黄天霸,也就是黄家老大。黄天霸知道这事以后非常生气,就把人给带回去了,这事也就算解决了,可没多久,我男人就失踪了,牌位也裂开了。”
我心下一沉,脸上扬起一抹愤怒:“这黄家畜生怎么这么坏?那个黄天霸都不管的吗?”
孔婆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上方仙每日忙的事情很多,哪里能管得了那么多,就算知道了,除非特别重要的事,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黄家人家大业大,虽然跋扈,但也有很多和善的,你不能一概而论。”
我当即摇了摇头:“从我出生起,就听到黄皮子作恶了,我爷爷我妈我爸,都死在他们手里,哪里来的半点善意?这笔账,总有一天我要找它们算清楚。”
孔婆子苦笑了下,没有跟我争辩:“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寻仇,只是想告诉你别在跟清漓仙君置气,他也是为你好,你要把握住机会,他们清家的人最重感情,只要让他爱上你,他会把一切都给你。如果你失去这个机会……清漓仙君他……”